莫忘记,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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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记,莫忘记……


Asterisk43.png

事故:AAFD-I-117,灾难性连锁奥秘物质泄漏

调查员:Nhung T. Ngo(临床心理学家,Site-43心理学与超心理学部)


<记录开始。>

Ngo博士:为了记录,请报一下你的姓名和职位,长官。

McInnis主管:Allan James McInnis,Site-43主管。

Ngo博士:你已经知道这些谈话是什么目的了吧,McInnis主管?

McInnis主管:是的。

Ngo博士:突破开始时你在哪里?

<沉默。>

Ngo博士:长官?


Asterisk43.png

2002年

9月8日

Site-43:加拿大,安大略省,兰布顿县

十二小时前


耳鸣开始时,他正在他办公室的厕所里洗手:那是一种似有似无的微弱嗡鸣,在夜深人静时,这种声音偶尔会前来拜访,友善地提示他,他正在逐渐靠近生命的终点。但那时它声音单调,不会持续太久,而且两耳都听得见。这个声音却一直响个不停,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调子,而且集中在他的左侧。

这让他很困惑。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这让他更困惑了。

McInnis.jpg

他关上水龙头的时候,感觉自己辨认出变幻莫测的音调中带有一种轻微的铃响。他抓住擦手巾,没完全冲干净的肥皂的滑腻质感让他一阵反感。保洁与维修部最近给全站换了新的洗手液,这新东西顽固得出奇。粘稠。结块。他没有皱眉,因为皱眉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而他,通常,不会做出任何无意识的动作。

他一边刻意地不去皱眉,一边打开了洗手间的门,他看见了他的红线电话上亮起的红灯。

他跳跃着穿过灰色的柏柏尔地毯,直到这时才意识到那铃响从何而来。待他抵达他的办公桌——那是张古老而锃亮的深色杨木老板桌,泛着金黄的色泽,与这间一尘不染的斯巴达式办公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而他的耳鸣一刻也没有中断。

他抓起听筒。“McInnis。请讲。”

“我,我,我们碰上了好几个……”那个人话说了一半,开始抽泣起来。有好几件坏事一起发生了,严重到能把成年男人弄哭。McInnis能听见电话另一头的音乐声,某种旋律的一半……听起来很熟悉。它的另一半已经在他脑子里;他左耳的耳鸣是它的高音部,而低音部正在他右耳边的听筒里吟哦。它们共同奏出一曲平克·弗洛伊德的“Point Me At The Sky”,立体声混响的效果哪怕放在1968年都嫌太过前卫。

技术员的哭声突然中断了,但也不算太突然。McInnis捕捉到了几个哽住的歌词片段;这个人刚才一直在唱着这首歌,可以肯定绝非故意,他在意识到的同时停止了歌唱。

“报告你的位置,”McInnis厉声说,“以及状况。”

“双曲线,”技术员嘶哑地回答道。“双曲线。F-D全部炸了,长官。同时。”

哦,不。

奥秘消解设施AAF-D是一座巨大的工厂,这里有占地数千平米的贮液罐和数千米接着数千米的高载量管道,其中充满了有待中和的异常副产品,恰好填充到不会爆炸的程度。即使是一处破裂都有可能引发灾难。

代号“双曲线”描述的是一种纯属理论上才会发生的情况,即所有管线上的所有贮液罐连续发生泄漏——奇术物质。神术物质。顺时性物质和逆时性物质。现实会在这里失血过多而死,而这个值班的技术员的回应已经落后于规章中的标准流程。

那个电话打进来时,我正在擦去手上的肥皂。

McInnis只花了不到一秒反思这件事;他的内心独白效率高得出奇。“拉收容突破警报。”他挂断电话——他的食指轻点了一下压簧——然后按下红线电话上的另一个按钮。“S&C。”

电话如他预估的一样很快打通了,但是等待它被接起的时间还是长得接近永恒,只有待机音乐的高音和远处的警报声为伴——然后一个沙哑的女声回应了他。“请讲,长官。”

“召集所有能召集到的特工。”他的嗓音是英国式冷静的典范。“仔细听我说。”


Asterisk43.png

Ngo博士:请报出你的姓名和职位以供记录。

Blank博士:Harold R. Blank,Site-43文献与修缮部A&R主席Chair,我说的不是我坐着的这个。

<沉默。>

<Blank博士叹气。>

Blank博士:逗你笑真难。

“那是什么?”

他经常会说出这句话的各种变体。在A&R光亮的地砖和胶合板墙面之间发生的闲谈比站点其他部分要少得多,特别是在工作时间之后。这里不像公共图书馆那样禁止交谈,但档案员们大多数时间不是埋首于书本就是紧盯着微缩胶片,他们全神贯注,只会有零星的对话。在一个目标上专注太久了,就连空调突然吹出一阵风都能给人的内心世界带来惊扰,所以Harry的同事们平时最常讨论的话题都是在询问、回答或猜测:刚才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Blank.jpg

这一次的声音很不寻常,既是单数又是大量的复数。它听起来像一条传送带正在穿过许多冲压机,像《克隆人的进攻》那种烂游戏里会有的东西。轰。轰。轰。轰。Harry总共数出了十四声不同的从远处传来。不论多少远近,这种声音已经足够让他克服身为历史学家对“当下”的反感了,于是他问道:“那是什么?”

他望向走廊,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留下一个动态模糊的静止残影。他快速眨了眨眼;这效果缓缓减弱。

Reuben Wirth年轻得出奇的脸从投影仪上抬了起来,他把头歪向一侧,仿佛像这样侧耳倾听能让他听到过去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机甲。你知道的,《暴战机甲兵》里的那种。”他向门口走去。

Harry仍然在眨眼,同时摇着头,但是那种奇怪的视觉特效仍然存在。感觉就像喝醉了酒,但没有快活的那部分。他心不在焉地咕哝道:“Reuben,如果那是机甲,它会把你踩扁的。”

他的研究助理消失在门外,这时世界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报开始尖叫起来。

Blank博士:真希望我没有说那句话。


Asterisk43.png

Nascimbeni部长:不,没关系。我只是……给我一点时间。

<无关音频内容删节。>

Nascimbeni部长:Noè Nascimbeni。保洁与维修部J&M

<沉默。>

Nascimbeni部长:部长。

他每年都会听见一次这种特别的警报声——在一月的灾害响应复习训练中——所以当异常狗屎真的击中了异常风扇的时候,他立刻就能认出它。

这指的显然就是现在,Nascimbeni沿着光滑的水泥地面从他的办公室向AAF-D的大门奔去,他已经快要无法呼吸了。他严格来说还不算年老——在他自己看来——但他无疑已经并不年轻,而且他的身体无疑已经不如从前。他还感觉嘴里非常非常干。

Nascimbeni.jpg

不光如此,虽然一开始他以为这是血液循环不畅引起的幻觉,但这条走廊真的在随着他的前进变得越来越长。

当他终于到达波纹钢的气闸仓门时,他的工作靴在他意识到要停下之前就自行吱嘎一声刹住了车,他向门中望去。AAF-D的出入区域有四十米长;那为什么现在它延伸到了透视消失点?为什么墙上的管道上下跃动,互相纠缠,不断变化着颜色?为什么他在精炼厂的三层建筑之上看到了第四层?不,等等,是第四层和第五层。不,不,还是三层,只是多了一片覆盖着血红色植物的田园风光。

一条火舌从晃动的管道中探出,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他在污迹斑斑的地板上留下了厚厚的黑色刹车痕迹,它们融化成一行印刷体文字:

在你左边。

他拖着脚步,用靴子挡住了那行字,然后抬起头来。一名男子 一个男孩——Wirth博士——从通向A&R的走廊里冲了出来,实验袍在他身后飘扬。“出什么事了?我们听到爆炸的声音?”

Nascimbeni摇了摇头,这不光是在表示否定。他发觉警报声和管道的碰撞声让他很难思考。“不知道。最有可能的是奇术溢流,秘度的问题。”有秘度的物质可以无视欧氏几何结构,只能通过浸没在非秘度物质中来达成短时间的收容。这里本来有安全措施从一开始就能阻止这种物质生成;但它们显然已经失灵了。管道达到了饱和,致命的黑色碎片正在淤积,向外膨胀。除此之外……“那些罐子都爆了,还有——”

他愣住了。Wirth站在他旁边,蓝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出入通道深处。

那是Nascimbeni的左边。

随着一声圣诞节拉炮般的锐响,一条橙色的什么东西的触手激烈地蠕动着,从AAF-D剥落的石膏墙中钻出,缠住了研究员的身体。他只来得及尖叫出不到一个音节——“bu”——它就带着它的猎物弹回了那片喧闹的混乱当中。

Wirth的脊椎发出清晰可辨的断裂声,然后他消失在一片不断翻滚的心形肉桂软糖构成的帘幕后。

Nascimbeni跪倒在地上,他几乎没有感觉到地面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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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o博士:请报出你的姓名和职位。

Ibanez部长:Delfina Ibanez,控制与收容部S&C部长。

Ngo博士:你们接到主管的来电后发生了什么?

Ibanez靠在S&C办公室的墙上,两臂交叠抱在胸口。她天生就不是坐办公桌的料,所以她没有办公桌;以她不到五英尺的身高,要树立威信本来就够难的了,如果还像个小学生一样藏在大型家具后面,那就更不可能办到了。所以她选择站着,一只脚抵在水泥预制板墙面上。

Ibanez.jpg

双手抱胸也很费劲,但能够表达“这里我管事”的肢体语言总共就那么几个,反正还能顺便拉伸一下肌肉。

“再跟我说说。”她把靴子踢到墙面上更高的位置,她的脚后跟碰上了屁股。这种拉伸运动对她来说已经升级为一种生理需要了。

Ana Mukami特工在椅子上向前倾身,笑了起来。她经常发笑,这本该会是件烦人的事;但平心而论,Ibanez并不觉得她很烦。Mukami的笑声非常轻柔,几乎有种韵律感,所以这可以接受。“这还只是简略版本!完整版本是这样的:William Wettle博士发自真心地认为D级人员全体都是一个爱拍马屁、化美黑妆的异常推销员卖给基金会的,只有在你写出一份完全是劳命伤财的实验计划的时候,这个推销员才会出现。”

Ibanez从第一次听到这个时就已经在咧嘴偷笑。咧嘴笑是一个很衬她脸型的表情。她通常会回避办公室,但这次闲聊让她开始反思自己的偏见。“谢天谢地,他永远不会负责什么重要的东西。”

红线电话铃声响起,Ibanez收起了笑容。她突然感到两颊一阵酸痛;莫非那种紧张感传播到了她脸上?

坐在值班台前的Janet Gwilherm令这张桌子显得异常矮小——她身材高挑修长,像个篮球运动员——她猛击对讲按钮,接起电话。

“召集所有能召集到的特工。”是McInnis。“仔细听我说。”

Gwilherm期待地绷紧了身体。Ibanez踢开身后的墙,向她凑近,她平日里总是很听话的筋腱发出一阵抗议;虽然她总觉得慢跑挺傻的,但她已经决定要去跑一跑——而且要尽快——来解决这种棘手的全身酸痛。Mukami蹬了一脚她的办公桌,坐在椅子上滚了过来。Stewart Radcliffe把制服外套甩到他宽阔的肩膀上,关注地站起了身。

“请讲,长官。”在Gwilherm说话的同时,收容突破警报开始咆哮,走廊里的灯发出清晰的的一声,从明亮的暖白色切换成了红色。

“F-D发生物质泄漏。派支队伍到主气闸门去。听Nascimbeni指挥。”

“是,长官。”这很不妙;McInnis不会平白无故说话这么简短。

Ibanez凑上前关掉了对讲机的开关。现在就连她的手指关节都在痛了,她开始怀疑起其中的缘由。“你们听到他说的了!”她吼道,训练有素的肺部使她轻松压过了警笛的鸣响。她依次指着身边最近的三名特工。“Radcliffe,Gwilherm,Mukami,搞快点!”

Ibanez部长:我必须留在办公室里。这是规定。

<沉默。>

Ibanez部长:狗日的规定。


Asterisk43.png

当Nascimbeni恢复他残存的理智时,AAF-D也同样合理化了一点。所有东西的颜色仍然不对;事实上大多数东西同时有好几种不对的颜色,不断随机变来变去。但他总算可以分辨出每一件东西本来是什么了,他紧紧抓住这根连接着常态的救命稻草。

他还有职责在身。

他张开嘴。嘴里干得可怕,他像个迷失在沙漠里的朝圣者一样喘息不止。他吞了吞唾沫,然后再次尝试——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精炼厂内侧,出入通道的尽头。“里面有人吗?”Nascimbeni发出嘶哑的叫喊,说来很蠢,他就是无法抑制这样做的冲动。

那个人影是他手下的一名技术员,一个老手,Dave Markey。他的J&M制服有半截已经不翼而飞,另半截的一条袖子被撕得破破烂烂,垂在他手臂周围。他在跑,但跑得并不快;他的一只靴子……看上去变成了木鞋?

恐惧和疼痛扭曲了他的脸,在听到上司的声音时,他僵住不动了。

无缘无故,无缘无故地,他转过身去。

接着跑啊,Nascimbeni想要这样喊,却只发出了焦渴的咳呛声。

一道浓厚仿佛固体的蒸汽墙嘶嘶作响地涌进了出入通道,明亮耀目如同一千个分支的水晶吊灯上放射出百万点带有十多种不同的全新颜色的灯光,它包裹住了Markey的全身。他发出一声短促、哽咽的喘息,然后……

……然后……

……然后变成一片形状、大小、颜色都跟Markey一模一样的水滴帘幕,它们互相纠缠着洒落下来,与突然间地浮现出来的魔法雾气混合到一起,被吸入走廊深处,绕过拐角,消失在视线中。

Nascimbeni听见了尖叫,那是一种恐怖、狂乱的哀嚎,他漫无目的地踉跄后退,心中暗自疑惑,这是我在尖叫吗?


Asterisk43.png

Okorie博士:Udo Okorie,应用神秘学部ApplOcc。我还不是个博士,希望大家不要再这样叫我了。

<沉默。>

Okorie博士: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我当然也不算什么专家。

这并不特别让人恼火,但它确实让她有种……呃,像过去在英格兰时的那种感觉。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事永远都如此毫无悬念。

Okorie.jpg

██████ ███ █████████ ██████ ███████ █████ █████ ██ Udo从架子上取下她的奥秘防护套装,她已经在摇头。

█████ ███████ ███ █████████ 组装防护服是个复杂的过程,但是 ████ ███ ███████████ ████ 从来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 ██ ████ ██ █████ ████ ███ ███████ ██ ████ ████████████ ██████
████ ████ ███████████ █████ ██████ ██ ███ ██
她穿上橡胶底的靴子,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靠在收容室透明的墙壁上耸了耸肩,感受着套装的体感,然后查看手套处的密封性。嗞。她的指尖有静电;这是件新鲜事。 ██████ █████ ██████ █ ███████ █████ ███████ █ ███ ██ ██ ███████████ ████ ███ █████ ███ █ █████████ █████

█████ 快速又准确地拉上套装背后的拉链。 ████ ████ ██████████ ██ █████████ ███████ ████ ██████ 舒适又合身。

“好了,”她说。“我们开始吧。”

Ngo博士:缺损信息真不少啊。

Okorie博士:我就只有这段记忆的记忆。

Ngo博士:试着想一些更宽泛的东西,然后再回想。试着想想你周围的环境。

如果SCP基金会有主题,那说不定会是“盒子”。我们建造盒子,我们把东西放进盒子里。有些盒子是比喻意味的:比如新的研究领域,数据库文档,项目等级和威胁度评估。称某种东西为神就是把它放进了神学与目的论的盒子;称它为愤怒的神是把它放进了战术神学的盒子;称它为Keter级则表明它讨厌被放进盒子。有些盒子是字面意义的:比如收容室,储存设施,贮液罐。Site-43的应用神秘学部是这一主题合乎逻辑的副产物,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阵列,盒子套着盒子……套着盒子。每一条走廊都可以气密封闭,打开它们后,里面又是一连串可以气密封闭的房间。大部分的房间里都有一道气密封闭的隔离墙,墙后可能会是一条管道,或是一个水箱,围绕着一间——气密封闭的收容室。

应用神秘学部内有超过三百扇门,每一扇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锁。光是学习它们的编号规范就要学好几个月。读卡器是为应用神秘学部发明的,就像它的那些盒子一样,这句话是字面意义。尽管这里的天花板都是高高的拱顶,走廊也很宽阔,铺着舒适的海蓝色瓷砖,你还是要待上好几年才能克服幽闭恐惧。这么多的隔离墙和锁感觉很不对劲……而且这整片空间就是基岩中的一块三明治,包裹在一层奇术槽和石棉的外膜中间。一个糟糕的事实: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石棉更有效地吸收阿吉巴辐射(残余的信仰能量的科学名称)。在它两米厚的岩石天花板上方,就是控制与收容部的大本营,魔法粪肥从这里像洪水般排入ApplOcc——它会在这里接受研究——然后通过另一个两米厚的楼板进入AAF-D——它会在这里被销毁。由于站点本身位于地下一千米深处,这个设施相当于俄罗斯套娃最中间那一个的建筑学版本。

收容室都建造在排污管道附近,这样一来就算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封锁被打开,或者——但愿不会——被打破,也能在不危害到整个区域的情况下切断溢流。在恐怖的现实扭曲废料从被占用的收容室流向奥秘灭亡的路上,这个中转站也许是Site-43最为危险的工作地点。

——Blank,《混乱中的线条》

隔间的门旋转着打开,Udo叹了口气,走进狭小而又极为危险的工作地点。她能感觉到宽松的防护服在腿部周围起了静电,它开始紧贴着她的腿;她非常庆幸自己今天早晨剃过腿毛。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自己当然不拒绝在今晚摆脱静电……

Okorie博士:操!

Ngo博士:没关系的。

Okorie博士:有关系!

Ngo博士:先别管它,寻找更确定的东西。你只能告诉我你知道的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Okorie博士:可我应该知道所有的事。那都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要专注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是相当困难的,因为在极短的时间里有太多事争夺着主导的地位。 █████ ██████ █ ████ ██ ███ ██████ █████ ███ ███████ ███████ 世界爆发出紧急状况的红色,合成音的号叫充斥了她的双耳;她脚下的地砖开始扭曲变形,然后融化成一团粘乎乎的陶瓷团块;管道上冒出绿色和紫色的电弧; ██ █████ █████ ███████ █████ ███ ██ █████ ██ ██████ 她向后退去,感觉防护服的鞋底留在了原本的位置;一道明亮夺目的闪电从管道跃出,罩子在白热的火光中被瓦解;她意识到收容室处于危险中,又进一步意识到她无法在整个空间化作一团过热的等离子火球之前到达外侧隔间,而且这一切都是严格按照规定来的;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透明的半月形门旋转着开启;她大喊:“不!”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跑向隔离墙的门;她开了锁——短路的控制面板迸射出绿色的静电火花,把她的手指烧得焦黑;她盲目地冲进门;她在身后把门锁上;她打开外部气闸门的锁,仿佛等了一辈子才等到它开启,然后她冲进走廊,门砰然关上。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

她猛砸外部封闭操作面板,保持挺立直到仓门彻底关闭,这才靠着门脱力地倒下。

这一切都是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完成的。

她还来不及细想刚刚发生的大祸,她急切张望的双眼就捕捉到了那具尸体。那是一个穿实验袍的男人,就在走廊远处,他躺着的姿势表明他█ ████ ██████ 她已经救不了他了。

她栗色的长发漂浮起来,充满了刺痛人的静电,挡在她防护服的面罩前,就在这时她认出了那具尸体是谁。

她尖叫起来。

Ngo博士:你做得很好。

<沉默。>

Ngo博士:你需要一个人待会吗?

<沉默。>


Asterisk43.png

Ngo博士:姓名,职位。

Wettle博士:William Wallace Wettle博士,荣誉文学学士、硕士、博士。

他认为文书工作是一种魔法的“表”现形态,倒不是因为这个双关语。他从来都不理解,也不会刻意去卖弄双关语。如果文书工作不是魔法的话,那它一定是炼金术……也许最确切的说法应该是化学。就算是他自己的想法,他也没办法完全捋清。他有个糊涂的脑子。

文书工作是他用来让一切进入正轨的方法。如果他选择了正确的措辞——或错误的措辞——来适当地勾起阅读文件者的兴趣,他就能诱发各种令人满意的回应。在实时的对话中,不论他如何选择,他的语气总是显得很消极,但是通过缓慢的巧妙计划,有时他能实现他自己较低的标准中的小小奇迹:一段中立的交流。

Wettle.jpg

还有一点——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文件不会顶嘴。

“太多的厕纸是多少?”他挠着自己胡子拉茬的下巴,问道。

“什么?”

Wettle没有看房间另一头的那个J&M技术员,后者正在尝试修理他冒着烟的控制台,但并无成效。他继续深挖着自己的胡子,这是他无数个糟糕习惯中最新的一个。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皮肤刺痒。“太多的厕纸是多少?”

技术员吹着脸周围的烟,咳嗽起来。Wettle可以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他;他的眼角也在发痒。他用实验袍的袖子草草地擦了擦眼睛,这时技术员回答道:“你明知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干嘛还要不停重复这个问题?”

“因为我是复制研究部的。这是我的专业。”他的专业也让他感觉发痒。

“好吧,呃……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技术员穿过铺有黄褐色地砖的地面,来到Wettle零乱的办公桌前;复制研究分部只是Blank的领地中割让出来的一块,预算中显然没包括替换装潢风格。“你是说‘太多的厕纸值多少钱’,还是‘多少厕纸算是太多’?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这个问题的条件太少了,我没法回答。‘太多’是指对什么来说太多?”

Wettle胡乱挥了挥手。“对这里吧,我觉得。Site-43。”技术员脾气很坏,淋浴器里喷的显然是硬水的地方。

另一个男人学着他的样子挥了挥手,Wettle记下了他外套上缝着的名字:C. CARTER。在所有的研究员当中,只有Wettle一个人被后勤人员视为可以随意嘲弄的对象;每当他们中有人这样做时,他就会把那个人的名字记到内心的名单里。“你问错人了,”Carter说。“我是保洁与维修部的,但这不等于我既是清洁工,又是……维修的人。”

“如果你是个技术员,你应该知道这个词怎么说才对。”Wettle用铅笔的橡皮头敲击着表格,留下一串参差不齐的难看的黑印子。“总之,我只要一个大约的数字就够了。有几个蠢货在散播传言,说有一个D级仙子会在你申请太多测试对象时跳出来跟你交易,所以我想要……嗯……”

“你想召唤一个厕纸仙子,”Carter点点头。“蠢爆了。”

Wettle耸耸肩。就连他的肩膀都在痒了。“科学不知羞耻;我也一样。”他嗅了嗅空气。他的鼻子也在痒,于是他用两根手指捅进鼻孔搅了搅。刺痒依然不退。

“哦,”他说。“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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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ter留在后面灭火,但Wettle太清楚吸入浓烟的危害了,立刻躲了出去。

而且浓烟会导致瘙……发骚……皮肤发痒。一定就是因为它。

他几乎没去在意变红的灯光和呼啸的警笛,他一头冲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跟一个正沿着走廊全速狂奔的魁梧男子撞了个正着。

呜。”他觉得像被卡车撞到了一样。他跌倒在瓷砖地面上,向前滑了几英尺,然后又有几只脚在他身上刹住了车,他感觉像被卡车又撞了两次。

三名S&C特工全部栽倒在他身上。其中一人站起来时钢头的靴子踢到了他的右耳;他满是胡须的胖脑袋向另一侧一倒,撞在闪亮的白色地砖上,这个下午剩下的时间他都人事不知。

Wettle博士:然后他们就扔下我跑了,你敢相信吗。

Ngo博士:我相信。

Wettle博士:什么?

Ngo博士:呃,他们有紧急状况要处理。这是规定,你懂的。

Wettle博士:狗日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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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cimbeni听到远处的喊叫声,但眼前的超维度灯光秀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没法做出回应。时间毫无意义,电子音尖叫着宣告他们这片地下领土中的一切合理性可能即将终结,但比起席卷他全身的现实彩虹色的濒死惨呼,这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

它感觉很温暖,就像海边的微风。他可以尝到盐的味道。他可以听到尖叫声;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如此可怕的声音,但显然并不是海鸥。

喊声离他越来越近,他转过身去。他跟大头兵们没有熟到知道名字的地步,但幸运的是,这次来的是在他看来最好辨认的三个人:男巨人,女巨人,和小可爱。

人人都喜欢小可爱。

“什么情况,部长?”小可爱喊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像风琴一样颤抖不停。Wirth的脊椎折断的声音仍然在他耳边回荡。“里面所有东西都泄漏了。真的是所有的东西。”

特工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亚马逊女战士第一个开口。“告诉我们我们该做什么,部长,我们会尽力去做。”

他真想叫他们逃跑。他想跟他们一起逃跑。他根本不想这么说:“去打开奇术溢流减压装置。”

大个子男人点点头。“它在哪里?”

Nascimbeni指着气闸门里面,但没有回头看。从那三人脸上的表情和眼中反射的色彩来看,那里的疯狂一点也没有减弱。“双控开关。一个在气闸门这里,还有一个在监控室。”说出最后三个字时他的喉咙哽住了,这和他的嘴很干并没有关系。

Mukami(是的,现在该给出他们的名字了)皱起眉头。“我们必须在多长时间之内出来?”

“五分钟。”这些系统的操作手册是Nascimbeni亲手写的。就是他设计了这些系统。“时间是足够的。但你们再不快点的话——”

Gwilherm(天啊)举起一只手。“它有标记吗?那个减压系统?”

他点点头。他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个字,她就飞快地冲过了他身边;她那位强壮的搭档,Radcliffe,苦恼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着她冲了上去。

Mukami拍了拍Nascimbeni的肩膀,然后紧紧抓住了它。“交给我们吧,”她微微一笑。“看好我们的背后。”

他强迫自己看着她冲进AAF-D,现在它看上去像五份互相交叠的重影。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假如他记得带来3D眼镜的话,也许能在这些复制品之中看出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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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o博士:请报——

Lillihammer博士:Lillian Lillihammer,模因与反模因部M&C研究员。我们能开始了吗?

<沉默。>

Lillihammer博士:这是在说“是”吗?我们可以开始了?

她是一个有两面性的女人。其中一面像是一只晒着太阳的满意的猫;而另一面则是看到了陌生猫的不满意的猫。前一种状态下,她眯着眼睛,得意而又冷若冰霜;后一种状态下,她紧张易怒,随时会爆发出野性。决定她表现出哪一面的因素也很有猫的特色:那就是她是不是在做她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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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多少能算是在做她想做的事:她站在一片无阻碍的空间中,踮起雕花皮鞋的脚尖,无视她头脑之外的整个世界。她几乎听不到灯具的嗡鸣,或是监视器在不同的摄像机间切换的声音。她几乎感觉不到循环利用的空气的味道。她几乎闻不到丁香花的香气……

……丁香花?

“他们那边就快结束了。”

Lillian Lillihammer落回了现实,她在一瞬间切换了状态,怒视着宽敞的安保站里的另一个人。那个警卫——他叫Howard Yancy,她没想记住,但过目不忘是她与生俱来的诅咒——他敲了敲他的屏幕。她讨厌这样。她讨厌人们敲击屏幕,她讨厌人们认为她像其他所有人一样,需要视觉上的提示才能理解一件事。出于上述原因,再加上她生性不爱交际,她没有回应他。

她并不吝惜给Bernabé del Olmo提供这次帮助。这位M&C主席已经离开了好几个月,她非常期待跟他重逢——因为自从他们上次碰面后又发生了一些重要的事。但既然他已经快要结束在控制与收容部的 ████████████ ███ ███████ 那她也差不多快要结束看守大红按钮的工作,可以回到属于她自己的、重要得多的工作中去了。当然,她其实从未完全离开过她的工作;她能在头脑里轻松计算大多数人用电脑和计算器算上一个小时还会出错的东西,而且她拥有极为清晰的记忆力。在她自己的工作站,她可以创造奇迹。而在这里,在这个容纳了足以炸飞整个地下一层的力量的地方 ██████ ███ ██████ █████████ ██ █████████ 她只是一个失意的天才。

她仍然绷紧着脚尖和神经。没有人能替她做这件事。

“你看到那个了吗?”Yancy再次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她朝他发出嘶嘶声。

他指着屏幕,谢天谢地这次没有再敲击它。“他刚才把桌子给掀了!”

她凑近查看。Del Olmo暴跳如雷,荧光色的反光在他锃亮的前额上晃动,他正在激烈地比划着什么,朝着——

——没有朝着任何对象。一道过热的等离子光柱灼穿了天花板、墙壁、地面和桌子█ ███████ ███ █████████ ███████,从AAF-D穿透应用神秘学部向上涌来。画面变成了一片纯白。

“我的天。”Yancy在AAF-D的摄像机组中狂乱地切换着,它们拍摄到的画面完全不合理。监控室里有秋叶从地面纷纷向上飘落,在碰到天花板时猛烈燃烧起来。墙上有不断旋转的剪影。一个房间完全处于水下。一个房间所有颜色都成了反色。一个房间看上去完全正常,却让他们俩不由自主地流下滚烫的眼泪。

Yancy又一次找到了Del Olmo。他的皮肤焦黑剥落,他正在一边尖叫一边沿着走廊艰难地跛行。火焰紧随在他身后,像个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脚跟。像个掠食者。

在他逃出S&C之前,它就会放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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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三秒,Nascimbeni看着特工们在无法确定路线的空间中确定路线。

接下来的三秒,他战战兢兢地侧身走到气闸门边,暗骂着自己的胆怯。

两秒之后,Mukami到达气闸门内侧的面板,回头看着他,等待许可。他点点头,她笑着朝他竖起两手的拇指。颗粒构成的黄色剪影围绕着她,它们有大张的黑色嘴巴;那黑色的部分中有星星在闪烁,并两个两个地渐渐熄灭。

又过了两秒,负责走远路的两名特工撞破了一片闪光的云雾,他们头上的固定装置爆出一片黑白的焰火。

接下来的两秒里,他在门边的面板上操作起来。他飞快地说出口令,按下开启键,面板弹了出来。他们已经快到第一个丁字路口了。时间会很紧迫。

最后一秒,他再次看着Mukami微笑的脸。那些剪影不见了;黑色砂砾没到了她的膝盖处。紧迫,但还不至于——

收容突破警报突然停了,有那么不到一秒的时间,他幻想着这一切都结束了,但他立刻就知道了这是为什么:某种更糟糕的东西取代了它。“结构完整性警报——AAF-D,”机械的声音念道。

规章要求他立刻封锁整个地方,把威胁限制在原地。如果AAF-D要崩溃了,那么Nascimbeni就必须关闭这扇气闸门。关门的按钮就在他眼前的面板上。

他按下了按钮。这个决定让他十分痛苦,因为三名特工都回过头来看着他。如果我按下那个按钮,门就会立刻关闭。他们会被卷入溢流。他们——

但他已经按下了按钮。在这个危急关头,他受过的训练战胜了本能。

在门重重地阖上之前的不到一秒时间里,Ana Mukami的目光与他相接。他无法读懂她脸上的表情。

他向后坐倒,完全没有感受到尾椎骨撞上水泥地面的疼痛。反正他早就哭了。

Ngo博士:我很抱歉,部长。我们可以以后再聊这个。

<无关音频内容删节。>

Ngo博士: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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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l Olmo身下的地面裂开,他跟随大量碎裂的地砖和熔化的管道一起掉进了裂口中。他瞬间穿过了应用神秘学部,落入基岩中烧穿的一条红热的隧道——而在隔壁的走廊中,Udo Okorie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一根地面托梁勾到了他的裤子,他从自己的漆皮皮鞋处被吊起,悬挂在AAF-D监控室的上方。下面的油毡地面现在正在墙壁间涌动,如同海浪拍打着沙滩。他试图把自己拉上去,但他的上身力量实在不足以完成这样的举动。

“突破响应。”Yancy在翻手册。“突破响应是谁负责?Alpha还是Beta-43?”

警报声变了,Lillian听见结构完整性警报切入进来。规章在她的头脑中飞快地闪过,清晰准确得如同她初次见到它们时的样子:AAF-D在奇术冲刷启动前必须被封闭。但是由于楼层之间刚刚烧穿的洞,冲刷带来的真空会把所有的奥秘恐怖物质吸进ApplOcc和S&C。只有一个办法能防止这种事发生。

你不能就这样——她扼杀了这个想法。

那可是Bernabé啊——她扼杀了这个想法。

你不能——她扼杀了这个想法。

Yancy按下麦克风的键。“召集所有特工——”

她伸手搭在他肩上,切断了麦克风,然后杀了Del Olmo 坚定地按下了那个大红按钮。“请输入封锁口令,”一个录制的女声说道。

“Lillihammer psi nine shi baker apoplexy。”

平稳,清晰,毫无颤抖。

两个部门中的每一扇门齐齐地向下或向一侧阖上。七十七道隐藏隔板呻吟着就位。带着冷酷的满足,她注视着机械的隔离区在监视器中纵横交错。

Bernabé del Olmo像个皮纳塔1一样悬挂在一片混乱的亚麻油毡海洋上方,海浪徒劳无功地拍打着坚固的钢材。最终,它复仇般地攀升上了墙壁,吞没了他;他立刻溶解了,亚麻海浪退了下去。

它吃饱了。

监控画面收缩成了两维,然后是一维,然后她关闭了它,自己也紧紧闭上了眼睛。

这样也好;在Yancy对着关闭的麦克风小声吐出“你杀了他”的时候,她就不用看他的脸了。

Ngo博士:你没有杀他。

Lillihammer博士:我知道。

Ngo博士:他本来就已经不可能逃脱了。

Lillihammer博士:我说了“我知道”。这是在提示你该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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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

十二小时后


翻篇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McInnis主管:六分钟。从开始到结束只有六分钟……随便哪个环节抢先几秒钟,事情都可能大不一样。

Blank博士:他还年轻。我在他那个年纪大概也会出去看热闹的。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继续做个懒惰的小胖子了。

Ibanez部长:我身体的重心很低。换作我一定可以避免撞上那个蠢货,提早几分钟到达气闸门的。

Wettle博士:我发现显然没有人关心我的脑震荡。

Nascimbeni部长:可以从两种角度来看这件事。你可以说我的技术员忘记了他们的回应规章,也可以说他们没有受到合适的训练。唯一的区别在于有过错的一方是否还活着。

Okorie博士: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穿过基岩的抽吸声。它听起来就像魔鬼在呼吸。这……这是唯一一件我真正记得的事。

Lillihammer博士:忘掉情绪,收起感伤。归根结底是有人搞砸了,而这个人不是我。到底是谁呢?

“这个还不确定,”Ngo叹了口气。

但以后有的是时间来确定。眼下,至少事情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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