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文:归来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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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不是人生的终点。”···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从神父那里听到这句话多少次了。

可若真是这样,我那死去的儿子此刻又在哪里?我又怎么能知道他是否还像往常一样戴上草帽,去野外的田野里捕捉那些美丽的蝴蝶?···说到底那些神父嘴里的天堂就是骗人的幌子。死去的人唯一存在的地方只有过去···无法返回的过去、失去后让人痛不欲生的过去。

可是今天,当我再一次从酒馆烂醉如泥地出来时,我却看到了一个邮差打扮的小女孩···白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年龄似乎比我的儿子大一些。

我不知道她在泥泞的小路旁站了多久。可当看见我之后,她便从昏暗的路灯下走到我的面前。向我递出一个信封,说道:“有您的信件,请签收。”

—选自《归来时分》

意大利某市,当地时间2019年7月2日,13:36

赌场光怪陆离的魅力从不在正午显现。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此刻黯淡无光、本应拥挤的赌桌上却只有零星几人沉醉于纸牌与筹码之中,而筹码的大小却也无法让路过的人提起兴趣。或许午夜时近乎狂热的气氛本可以将这掩盖,但在此刻,这间昏暗的赌场将自己的堕落与肮脏暴露无遗。

但这些又似乎与那被无数保镖围绕的、仅仅相隔几节阶梯的另一间房间毫无关系。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精致的地毯上。墙壁上的画作显现着主人高雅的艺术情趣,而熟悉它们的人又会领悟出另一点:这里的主人很富有,否则他无法得到这些本应挂在博物馆里的画作。虽然一些精致的十字架与一幅《莫雷尔三联画》的存在略显突兀,但其它那些来自世界各处的精美装饰依然让这间房间好似一座华丽的宫殿,而毋庸置疑,它的主人是一名帝王。

可就和其它所有的帝王一样。总有一天,在充满纷乱的空气中,他和他往日的荣光将蒙羞···总有一天。

[···吵闹声···]

“······”帝王的视线从手中的合同上抬起,漫不经心地看着将自己与吵闹的外面隔离的大门。

“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如果有人闹事,就处理掉。”帝王用右手在桌旁的亲信与大门间划出一条路径,指示他代替自己解决这恼人的噪音。

“是。”亲信微微低头,并考虑着如何解决那恼人的家伙才能让自己那日渐偏执的老板满意。

可就在他靠近大门旁时,伴随着一声巨响,坚实的红木大门被一个昏迷的保镖撞开。而亲信也被压在那个保镖身下。随着扬起的灰尘缓缓落在地面,门口后面显现出一个未知的身影。

“开门!邮差。”那个身影喊道。

“什么人?!”帝王身旁的保镖举起手中的枪,随时准备向那个自称邮差的人射击。而帝王却将手微微抬起,示意保镖暂时不要开枪。

“年轻人,你有什么事吗?”帝王放下手中的合同,将手放在办公桌下,打开抽屉,握住躺在里面的手枪。

“谁叫迪亚波罗?”那个自称邮差的人举起一个信封,问道。

“我就是。”迪亚波罗回答道。“让我猜猜,你肯定也是来杀我的吧?不过···对你这个年龄来说,这项工作似乎早了点。”

“对我自己来说,工作最重要的是热情,老先生。”

“呵···有趣的年轻人。”迪亚波罗面戴职业性的微笑摇了摇头。“年轻人,你脖子上戴的是十字架吗?···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到了我这个年龄,总会试着找些依靠。所以我花钱买下了市区的教堂,收卖了试图阻挠我的那些神父。所以现在的我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而基督徒不应该杀死自己的教友,对吗?”

“你说这些话该不会是想收买我吧?不过很抱歉,老先生,我必须要完成自己的工作。”

“是吗?···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把戏才闯进来的,但我真的不想轻易和你这种人动手。可惜的是,你似乎并不想给我这个机会···愿我的主能够保佑我。”

随着迪亚波罗的话语落地,站在他身旁的保镖立刻瞄准了门口的邮差,随后扣下扳机。

而在这一刻,邮差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拍了拍披肩上的灰尘。而本应落下的那些灰尘却渐渐停在半空······正如同此刻世界里的其它事物一样,静止在了刚刚的“这一刻”。

“我说,我只是来送信而已···至于吗?”邮差在静止的世界里说道。随后走向办公桌旁,随手拿起壁炉旁的烧火棍,用力敲在保镖的头上。扭曲变形的铁棍又立即静止在了保镖的脸上,仿佛它一开始就在那里一样。

走到迪亚波罗身后,邮差又说道:“本来以为管事的能讲点理,结果还是和外面的保镖一样不听人说话嘛···”

迪亚波罗看着子弹射向空无一人的空气。身旁的保镖也不知何时被击倒,溅起的血迹在已经写好的合同上扩散。而最糟糕的是···他感觉有人站在自己背后。

迪亚波罗向身后举起握在手中的手枪,可是在他再次眨眼之后,本应在自己手里的手枪却到了那个邮差手里。

“老人家就不要动这种危险的东西了。”邮差对着迪亚波罗摇了摇手中的枪,说道。

迪亚波罗无奈地看着那个自称邮差的人···或者其它的什么东西,说道:“现在看来,雇你的那个人应该花了不少钱吧?···年轻人,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谁雇你来杀我?他花了多少钱?我可你给你双倍。”

“真是诱人的条件。但很可惜,我只是来送信的。即使杀了你我也赚不到一分钱,所以双倍为零的报酬也一点都不吸引人。”

邮差将手里的信封丢到迪亚波罗的办公桌上。或许是出于对眼前这个人目的的好奇,又或许只是担心自己若是不配合这恶劣的玩笑,性命就将满怀不甘地断送在对方的手上。总之,迪亚波罗拿起了信封。

而这时邮差再次开口,说道:“寄信人:托比欧 柯里昂。收信人:迪亚波罗 柯里昂。请签收。”

迪亚波罗的手因为这句话不禁开始颤抖,而同时他也更加困惑。“托比欧···我儿子?可是···”

“一星期前被你杀死了,因为你怀疑他背叛了你。老先生,你不妨把信拿出来看看。对咱们两个人都有好处。”

致父亲:

父亲,说真的,直到我的尸体被沉入河中我都不觉得意外。你自我小时就教导我:“一切都是生意。”所以我在18岁时就替你杀死了里苏特先生——我的教父。而自那时起我就明白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你杀死···也是为了生意。

而我最想告诉你的是,我很高兴我已经死了,因为这样我就不会继续为了那该死的生意杀死其它我在乎的人···

我恨你,父亲。

—托比欧 柯里昂敬上。

“你···你到底在开什么玩笑?!···死人给我写的信?!你要是来杀我就快点,我可不打算陪你开这种恶心的玩笑!”

“所以我说了我只是来送信的···还有一点,你想回到过去吗?”

“你到底想···”迪亚波罗拿起桌上的钢笔,试图站起来刺向身后的那人。可在下一秒,伴随着腹部的一股剧痛,自己不知何时又继续坐在了椅子上。

“所以我说···你想回到过去吗?”

“我···”迪亚波罗因为内脏痉挛而捂着腹部,头也紧贴在桌面。而这时自己狼狈的情景让他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经历,在他远未成为黑帮老板之前,他也曾这样被贫民窟的其他人打倒在地。而在他的事业有所起色之后,他发誓绝不会再让自己经历过去的事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维护自己现在的地位···即使是自己儿子的性命。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迪亚波罗贴着桌面喊道。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那就是拒绝了?”身后的邮差说道。

而随后邮差便走向了办公室的门口。在迪亚波罗困惑而又充满怨恨的目光中,邮差从挎包中取出另一个信封。

“一会去赌场那里玩一下老虎机什么的吧······那么,下一封信是···”

地址:美国德克萨斯州,GOC第17号站点。

收信人:GOC特工,编号:26254844/1672。队内代号:VK-12

寄信人:前GOC特工,编号:13584664/1672。队内代号:VK-07

中国某原始森林深处,当地时间2019年6月29日,18:36

在Site-CN-22内部,有一间被层层书架围绕的房间。或许是因为被密集的书架遮拦的视野太多,身处这里的人往往会觉得房间内部的空间似乎比外面看起来要更大。虽然许多员工都将这里视为站点内部的图书馆,但实际上这个房间是Green博士的办公室——用上下两层空置的大型收容室改造而成的办公室——为了贮存Green博士的藏书而建立。而在无数书架的中心,便是Green博士的办公桌。只是今天躺在桌上的不是书本,而是两套邮差的制服。

“我说···Green,虽然我们之前确实和你抱怨过工资不够花,也说过想让你帮我们找一份兼职···但这两套邮差的衣服是什么意思?你打算让我们去干什么?COSPlayer?”办公桌前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说道,而他常戴着的黑色礼帽则被他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COSPlayer?听起来感觉很有趣啊,Nightmare。不过···COSPlay能赚钱吗?”办公桌前另一个戴着十字架项链的男人说道,而相比那精致的十字架,他缠满绷带的右手却更加引人注目。

“我只是随便说一句,你别真信啊,Evillain···所以Green,这到底是什么工作?”Nightmare说道。

“普通的送信而已。”办公室的主人,Green博士说道:“只是送的是死人写的信,也就是死后文。”

“···死后文?什么东西?”Nightmare疑惑地反问道。

“哦,这个我知道。之前听站点里的同事说过,似乎是个异常现象什么的。偶尔会有人声称自己收到了死去的人写给自己的信。虽然基金会的高层并没有重视,外界也常常把这当做是恶作剧什么的。”Evillain说道。

“是吗?不过既然有寄信人也有收信人,那八成也有送信人喽?而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是一个异常组织?”

“差不多,Nightmare。不过因为现在SCP基金会和其它GOI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的工作也面临着不少的困难。而现在他们现在的局长欠过我一些人情,所以我让他收你们去那里做兼职。倒不如说他也很高兴让一些有能力的人去协助他们的工作。只是,为了吸引投资,他希望借你们的能力弄一些噱头。”

“嗯?那这个噱头是什么呢?”

“给收件人一个遗忘过去的机会。毕竟死后文带来的不都是些让人想要铭记的东西,偶尔也会有一些人们想要遗忘的事物。”

“遗忘过去···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啊。虽然我只能让人回到过去某一时刻的状态,但也算符合要求啦。”

“嗯···我确实可以让人彻底遗忘一段记忆···但,Green,我也有一个问题,听你这么说,他们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那他们有能力付多少钱?”

“喂,Nightmare。你别这么势利嘛,你就不觉得这项工作很有趣吗?”

“Evillain,作为合作者,Nightmare这么问是对的。不过,虽然他们组织的势力在减弱,但是如果送一封信付这个价,他们还是付得起的。”说到这里,Green竖起自己的右手食指。

“一封信一百人民币?”

“不,一封信一千美金。”

“接了。”

“Nightmare···你有时候倒是意外的爽快嘛···我们下周正好都没事干。Green,你告诉你的朋友,我们下周就可以开始工作。”

“下周吗?···我那时候确实没有什么工作。那这套衣服我们能不能先拿走?”

“当然可以,Nightmare。不过还有一点你们需要记住。”

“哈?还有什么事?”

“虽然为了让收信人收到信,即使偶尔采取稍微激进的办法也是被允许的。但无论如何,必须是收信人自愿接收才算完成工作。也就是说,Nightmare,你不能通过控制收信人的思维来完成工作,潜意识篡改也不可以。”

“啧···可恶···”

“Nightmare···你刚刚···是不是咂舌了?”

“错觉,Evillain,都是错觉···我是在吻这套精美的制服。”

“好吧,Nightmare···那Green,我们就先走了。谢谢你帮我们忙,以后有时间请你喝一杯。”

“慢走,祝你们下周工作愉快。”

美国某州,当地时间2019年7月3日,1:07

零点过后,喧闹而充满神秘色彩的夜生活也渐渐迎来了尾声。不久之前还充满烟酒味的酒吧此刻只省零星几人——大多都是独自一人。昏暗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使他们面无表情的面孔仿佛一座座雕像,让看到他们的人不禁觉得酒吧外黑暗而寂静的大街更适合这场“雕像展出”。

当然,在这些人中,最引人注意的便是Tomoya。即使此刻人们之间存在着让酒吧更显寂静的沉默,但当人看到Tomoya时,他那异常落魄的外表不禁让人怀疑此处的其他人是否也在偷看他。

“先生。这是那边的那位先生为您点的。”吧台后的酒保将一杯醒酒的饮料放在Tomoya的面前,并用手向Tomoya示意吧台另一侧的、一名衣着仿佛邮差的男人。

“呵···告诉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我还没废到要让一个穿着戏服的小屁孩担心。”Tomoya对酒保说道,随后将醒酒的饮料推到一旁。

“我可不在乎你今晚在哪条小巷里吐自己一身。我只是需要你稍微清醒点,省得一会浪费我的时间。”那名邮差说道。

“你这混蛋找茬呢是吧?!···我怎么···”Tomoya试图让自己从高脚椅上站起,但无论他怎么挣扎,他的双腿都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样,使不出一点力气。

“怎么站不起来?因为我还不想让你站起来。”邮差回答道。而他此刻正悠然地喝下一口咖啡,仿佛Tomoya经历的异常情况正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不会回到那个老东西那里的!我不知道他指使你干什么,我也不在乎他要你干什么!我只会让你给我转告他:我要他滚!滚得越远越好!”

“很生气嘛。可你真的觉得你嘴里的老东西能找人做到这种地步?看看周围。”邮差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吧台上,用手示意Tomoya看了看酒吧周围。

酒吧里依然很寂静,寂静的几乎让人抓狂···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普通的寂静,让这里显得有那么一点···不正常。

“他们···他们怎么?”Tomoya有些惊慌地问道。

酒吧的寂静确实偶尔有被打破的时候,那就是在有人和别人发生争执时。每一次,早在双方提高声音互相大喊时,就会有酒保急忙跑过去劝阻。而只要其中一人从椅子上突然站起,随着椅子从那人背后摔倒在地的声音,无论之前醉的有多么严重的人都会打起精神,把注意力从酒精转向热闹地起哄。而刚刚Tomoya的怒吼便是一次争执的标准开头···可此刻,既没有酒保来劝阻,似乎也没有人准备在两人开打后起哄···更准确地说,所有人看都没有看这里一眼。

“现在愿意听我说了吗?”在Tomoya意识到这诡异的一点时,那名邮差又问道,随后继续品尝手中的咖啡。

“你到底干了什么?!”Tomoya几乎害怕地喊道。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让他们给了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况且这对你也没什么坏处···”说到这里,那个邮差起身从吧台后的架子上拿下一瓶名贵的红酒···当着酒保的面。可酒保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一般,继续调制手中的鸡尾酒。“···看吧,对你一点害处也没有。”说完,邮差便把红酒从吧台上推到Tomoya旁边。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你到底想对我干什么?”看着手边的红酒,Tomoya感觉吧台对面的那个人似乎并不想害自己,随后疑惑地问道。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邮差,而邮差的任务当然是送信给你。”说到这里,那名邮差又将一个信封从吧台上推到Tomoya面前。“当然,你应该也能猜到。我送的并不是普通的信。”

“信?谁会给我写信?还有···你说的不普通又是什么?”

“打开看看你就知道了。”邮差似乎看出了在Tomoya的眼中闪过的怀疑,或许是为了让他相信自己,邮差又说道:“放心,我都说了我不会害你。况且我要是想害你,你觉得我还用这么麻烦?”

“我劝你最好别想耍花招···那么···”Tomoya从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

致我亲爱的Tomoya:

Tomoya,我不知道对于自己还能再以这种方式和你谈话,我是应该高兴还是伤心。高兴是因为我在死后还有机会和你交流,伤心是因为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确实已经死了。当然,其实我还有些害怕,怕你会认为这封信只是谁的恶作剧,而不把我说的话当真。可我相信,相信相处7年的你能认出我的字迹,也相信他们口中的邮差真的有能力让你接受这封信。

话题说远了···Tomoya,我猜你此刻也肯定在为我的死而感到自责,责备自己没有挽留我和我们的孩子。而且肯定也在恨你的父母,恨他们的冷漠导致了我的死亡。我知道你为他们对我们婚姻的反对而感到怨恨,也明白你在他们表明和我们断绝关系后,你为什么告诉他们你对这求之不得。但是,如果你愿意让你的妻子在死后感到安息,愿意不让我感到有所挂念的话,请和你的父母和好吧。

在结婚后,尤其是在怀了你和我的孩子后,我才渐渐地明白了你的父母的感受···这或许并不是什么高尚的情感,因为我觉得“自私”才是最符合这种感情的词语,但它却又如此真切,让我愿意为了我的孩子做出一切卑鄙的行为。所以···虽然我不知道你能否理解,但我或许自那时起就愿意原谅他们了。而我希望你也能原谅他们,就当做是为了让我安息。而且我相信你迟早有一天也会理解他们的。我也不希望你在那时为了这件事感到纠结,毕竟你就是这样温柔到固执的人嘛。

希望无论何时,Tomoya,你都能记住:我爱你。正如我坚信你爱我一样。

—爱你的Nagisa。

这时,从Tomoya手中的信封中掉出一枚戒指···虽然对其它人而言这只是一枚做工粗陋的便宜货,但这确实也是Tomoya花3个月工资为Nagisa买的订婚戒指···曾经,在那只有两个人的教堂里,Tomoya亲手将它戴在Nagisa的左手无名指上。

“虽然我不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但看你哭得这么难看,应该相信写信的人是谁吧?”邮差看着Tomoya眼角的泪光说道。

“闭嘴···我···Nagisa···[呜咽声]”Tomoya夸张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用双手遮掩住自己的脸。当不再有呜咽声从指缝中流出后,Tomoya说道:“我知道了···我答应你,Nagisa。”

[叹息声]···我不知道你答应了什么。但是···”邮差走到Tomoya旁边,将醒酒的饮料推到Tomoya手边,说道:“但是你最好清醒点再去实现约定。一会把这个喝了吧。还有,你想忘记···算了,我已经猜到结果了。”

邮差把咖啡和红酒的钱放在吧台上,随后拿走了那瓶红酒,走向酒吧的大门。

在离开酒吧后,邮差在漆黑而寂静的街道旁为自己点了支烟。在对着远方只有零星光点的高楼吐出一团烟雾后,邮差自言自语道:“不能直接控制他们接受信还真麻烦啊···每次都要准备好怎么诱导他们···还好这次还算简单的。”

随着香烟发红的一段渐渐靠近邮差手指上的骷髅戒指,邮差最终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说道:“Evillain···你来干什么?”

“抱歉啊,Nightmare。我遇到麻烦了。”

美国某州,当地时间2019年7月3日,6:08

“喂,Nightmare。帮我把车门打开。”Evillain捧着刚从快餐店买来的一堆食物,对着车里的Nightmare说道。

“知道了···你真的需要吃东西吗?”Nightmare从驾驶位上打开了右手边的车门,让Evillain带着他手里的快餐坐进车里。随着Evillain关上车门,车里很快就充满了面包和酱料的香味。

“确实不需要。但你不觉得一边看着太阳从大楼的缝隙里升起,一边吃着快餐很有打工的那种味道吗?”这时,Evillain随手拆开一个汉堡的包装纸,而Nightmare同时也觉得车里的酱料味更浓了。

“我现在只闻到了酱料的味道···”

“习惯就好。···你要一个吗?Nightmare。我也买了你那份。”说到这里,Evillain向Nightmare递出一个汉堡。

“当然,毕竟我才是那个不吃饭会死的人。”Nightmare接过汉堡后又说道:“···话说你哪来这么多现金?工钱不是最后才发的吗?”

“哦,之前在一个赌场里玩老虎机赚的···现在,大概还剩下那么一千美金。”

“······我说···你有这运气直接去赌场不就好了,还至于在这里为了那封GOC特工的信发愁?”

“因为我爬自己和那个运期特别好的老熊一样,在赌场被鸡精会捉倒。”Evillain咽下嘴里的汉堡后说道:“[吞咽声]···不过,Nightmare,你想好到底该怎么办了吗?···作为异常组织的临时工给GOC的特工送信···难度系数真的有点高。”

“大概吧。不过现在咱们该去一个地方了,我边开车边说吧。”Nightmare一边启动汽车,一边说道。“让我们先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况。收信人是一支GOC小队的特工,那么他身边基本也会有其它GOC的特工在。”

“对啊,要是只有他一个人还好,我还有办法把信塞给他。可要是有其它GOC的人在,我怕不是要和他们打起来。”Evillain一边咬着纸杯里的吸管,一边埋怨道。

“而且,即使我控制住了他的队友,他也会起疑心,更不用说直接控制他脱离队伍了。一旦他有了疑心,事情就难办了。所以咱们需要一个把他引出来的机会。之前我拜托Technical黑进了GOC的数据库,我发现收信人今天会和他的小队去突袭一个交易异常毒品的交易场地。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而且根据收信人最近的行动记录,我有很大把握我们能引他脱离队伍。不过···”说到这里,Nightmare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踩下刹车。“只是他毕竟还是GOC的人,我不觉得他们这些满脑子打砸烧的人会接受一封异常信件。”

“放心,只要咱们能把他引出来,我就有办法把信给他。”Evillain骄傲地将沾满番茄酱的嘴角扬起,如此说道。

“是吗?我真不知道该不该信你···算了,也没别的办法了。那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当然。”

“希望如此。”此时,在看见红灯转绿后,Nightmare再次踩上油门,向远方驶去。

美国某州,当地时间2019年7月3日,7:18

属于荒废城区的早晨已经来到,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洒在布满裂纹的柏油路上。虽然并不温暖,但相比于街边一条条幽暗的小巷来说还是明亮了些。或许这里原本可以维持这份平静,直到迎接那被昏暗路灯拼命抗拒的黑夜。

······如果没有两辆车在这里飙车的话···

“Nightmare,我开始觉得先GOC一步赶到交易现场解决毒贩,再假装毒贩勾引GOC不是一个好主意了···”Evillain看了一眼后车位上两个昏睡的毒贩说道。因为Nightmare的催眠,即使他们的身体在颠簸的车里左摇右摆,他们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也是···虽然他们现在很配合地跟着咱们···”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但他们跟的也太紧了吧?!只是普通的毒贩而已,不至于追得这么狠吧?”Nightmare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喊道。而这时Nightmare通过后视镜看见后面的那辆车保持全速地通过了刚刚的十字路口,并顺便撞歪了今天的第8个路标。

“Nightmare,虽然在荒废城区里飙车的感觉确实不错,而且也不用担心交警什么的。但我想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Evillain的话说到一半时候,车后隐约传来了碎石飞溅的声音,而紧接着又是金属撞击带来的脆响。“······打算开枪了···”

“我说···你的乌鸦嘴到底该算你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Nightmare一边无奈地苦笑,一边向自己的同伴说道。

“需要我创造一个甩掉他们的机会吗?”Evillain的视线放在后视镜里那辆车越来越大的镜像上,同时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里面缠满绷带的右手。“如果只是让他们的车报废,我还是···”

“不需要。因为···”这时,Nightmare一边将刹车踩到底,一边向右打满方向盘,同时子弹撞击的响声也从车的后方转移到车的右侧。而Evillain也随着惯性将Nightmare夹在自己和车门之间。至于身后的毒贩,也一齐挤向左边的车门上,其中一个的脑袋更是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机会已经来了!”虽然这时Nightmare的头被挤在车窗与Evillain之间,但在说完这句话后,Nightmare又立即踩满了油门,让车冲进街边的一条小巷里。

在车冲进小巷后,两侧的车门在与墙壁激烈的摩擦中发出刺耳的噪音,不时也会迸发出耀眼的火花。虽然车前的挡风玻璃暂时被一堆垃圾遮得严严实实。但这却并不妨碍车里的人感知到车头与小巷里堆放的杂物的碰撞。有些杂物从车顶滚过,在这短暂的相遇中猛烈地敲击着车顶;有些又跑到车底的轮胎下,为车里的人们带来剧烈的颠簸。

而在不断的颠簸中,小巷后面的入口处又传来了几声徒劳的撞击声。似乎意识到自己无法进入小巷追击,撞击声不久就变成了迅速的倒车声与马达加速的声音。而在那声音离开之前又留下了几声枪响,紧接着小巷里发出了轮胎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Nightmare,这就是你的逃跑路线吗?”Evillain说道,同时握紧了车门上的把手,而另一只手垫在车顶与自己脑袋之间,防止自己和身后的毒贩一样在激烈的颠簸里四处乱撞。“实在是有点···坎坷。”

“差不多能用就行了···不过他们刚刚那几枪应该是把咱们的轮胎打爆了。一会出了小巷就进行下一步计划。”

“明白。”

美国某州,当地时间2019年7月3日,7:20

“车里没有发现目标。携带目标的两名毒贩也没有出现。”一名全副武装的GOC特工放下手中的枪,看着面前那辆破烂不堪的空车说道。虽然几分钟前的它或许还能称得上是一辆崭新的车,但在经历了各种粗暴的待遇后也只能遗憾地报废了。不过看着它旁边的那个废弃剧院,至少让人明白它在完全报废之前完成了使命,成功地到达了驾驶者的目的地。

“队长。我提议对这个剧院进行搜索。”另一名GOC的特工说道。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或许会发现他的身上有两个不同的狗牌。脖子上的那个比较完好,表明了他的身份:代号VK-12的GOC特工。而缠在右手手腕上那个有些脏的,上面模糊的文字则表明它属于另一个人:代号VK-07的GOC特工

“12,我知道你急着去捉他们,但你能不能冷静点。”另一名GOC特工说道,而他胸口上那崭新的勋章表明他是这支小队的队长——刚刚上任的新队长。

“可是头,我只是怕他们···”

“没有什么可是的!···[叹息声]···12,我说过我知道你很想早点捉住他们,而且我也承认自己很高兴看见你这样认真地执行我们的任务。”

“所以我们现在更应该···”

“所以我们更应该冷静!12,看看你刚刚开车追他们造成的结果。”说到这里,队长踢了一下身旁的装甲卡车。而这次小小的撞击成为了压垮卡车上那早已摇摇欲坠的车灯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挣扎地摇晃了几次之后,车灯便掉落在地,最后滚向马路中间。队长皱着眉地看着那车灯最终停在远处肮脏的地面上,随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在处理这种事时不够冷静的话,你觉得自己还需要多久就会和那个车灯一样?”

“抱歉,我只是···我只是···”VK-12一边纠结是否继续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一边摸着右手手腕上的那个狗牌。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想为自己的错误辩解,而非承认,因此VK-12从心底感到一丝惭愧。而更让他惭愧的是,即使是现在,他依然想冲进剧院里回收目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队长似乎看出了VK-12此刻的纠结,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你说的也对,我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带着目标跑了···所以我要你立即去剧院里侦查情况。同时其它的队员在外面待命,避免打草惊蛇。但你必须答应我,如果找到了他们踪迹,立即向我们汇报,等待我们的支援。不要轻举妄动,这是命令。”

“是。我明白了。”在说完这句话后,VK-12在简单地检查了装备后就直接向剧院的大门跑去。

“不是···你就这样让他进去了?你真的不担心出什么意外吗?”

此刻,队长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随后转过头去。而在视线不断转动的过程中,他原本充满焦虑与担忧的眼神也在渐渐变得空洞,最后他的脸上只剩下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无神的表情。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啊···可是12最近实在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既然这次的对象没有什么抵抗能力,还是借这个机会稍微放纵一下他吧。而且我也希望自己能避免12再和上次一样···不然继续下去,12迟早会不行的。”

“上次?上次怎么了吗?”

“上次我们也是追毒贩什么的,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小喽啰。然后他负责追的一个人跑了···其实也不能怪他,当时根本就没人知道那个普通的打手会奇术。最后虽然我们又把那个打手捉住了,但他也一直觉得是自己犯了错。之后还一直不要命地强迫自己训练,怎么劝他都不听······其实12原本还是很正常的,但是老大死了之后就变了。”

“听起来像强迫症的症状啊···看来我之前猜的没错,把他勾出来果然很简单。那接下来就看Evillain能不能处理好了。”

如果VK-12在通过那破旧的剧院大门之前能回头看一眼,而非直接进入黑暗的剧院前厅的话。他将会看见一个衣着仿佛邮差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队友之间,手上的骷髅戒指散发出奇异的光芒。而他的队友们则一个个双眼无神地站在那人的周围一动不动···但这些对他的意义也只是那本就不被在乎的支援将永久的延期罢了。

美国某州,当地时间2019年7月3日,7:22

荒废的剧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除去几个早已坍塌的房间,剩下的也只是几处堆满杂物、充满灰尘的地方。或许唯一能让人回忆起这栋建筑曾是一个剧院的,也就只有那曾呈现过无数故事的舞台,以及下面曾拥有无数视线的观众席。

当然,这里的最后一场“表演”绝非数年前的那场《哈姆雷特》,而是另一场属于跨越生与死的信的故事。

推开早已生锈的大门,VK-12走进舞台与观众席所在的大厅。和这里的其它房间不同,大厅出人意料的明亮。屋顶上或大或小的漏洞为本应黑暗的大厅带来些许的阳光。借助这微弱光亮与胸口的手电筒,VK-12一边走向大厅深处的舞台,一边查看一排排的座椅。可令VK-12失望的是,自己发现的活物,或许只有那些在手电筒的灯光中四处乱窜的老鼠,以及偶尔几朵生长在从屋顶掉落的碎石上的野花···屋顶的漏洞不仅给予了它们扎根的泥土,也为它们带来的阳光与雨水,或许是为了报答给予这些的剧院,这些花朵的存在为这里添加了不属于废墟的美感。

不过当VK-12的视野转向舞台时,他却发现了比那两个毒贩更重要的东西——毒贩携带的手提箱,里面装着他们交易的异常毒品。

手提箱静静地躺在舞台中央,即使作为陷阱也过于明显了些···可冲动的人类有时候似乎并不比狡猾的野兽聪明多少。VK-12想都没想地径直走向舞台。可在他才刚刚走出几步时,背后的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被关闭,虽然VK-12也暂时被这声巨响吸引了视线,但他还是立刻将注意力放回舞台上的手提箱上。可这次当手提箱再次出现在他眼中的时候,它却躺在一个邮差打扮的人手里。

“我说···虽然看见你就这么上当了,我真的很高兴。但你真的看不出来这是个陷阱吗?···”邮差的语气中似乎透露些许的无奈。“还是说···”

“不许动!另一个人在哪?!”可VK-12并不在乎眼前的这些是否是陷阱,也不在乎眼前的那人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他只知道这个人的手里是这次行动的目标。而他此刻的眼中也只有与自己不断靠近的目标。

“等等···我们之间似乎有个误会?我不是毒贩,只是一个邮差···虽然这几天根本就没人把我当做邮差···”邮差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观众席的方向。“不过,既然你担心会不会有人埋伏在这里。那你为什么还在靠近这里?”

“我说了不许动!”说到这里,VK-12向邮差前方的地面开了一枪。“把箱子放下!立刻!”

邮差的双脚停在子弹溅起的灰尘中,随后饶有兴趣地说道:“你似乎很在乎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借我那个戴着头盔的朋友常说的话:咱们做个交易吧。”说到这里,邮差的右手拎起手提箱,随后将手提箱打开。手提箱里装着的三支试管在屋顶漏下的阳光里发出诡异的色彩。

“你想干什么?”

“以及···”说到这里,邮差取出一支试管,随后将其丢到身后的舞台上。伴随着一声碎裂声,一股猩红色的烟雾从邮差背后的舞台升起。

“你他妈的到底干了什么?!”VK-12愤怒地喊道,而伴随着怒吼一同出现的还有枪口的火光,以及一颗射向邮差头部的子弹。

“该死!该死!···我···我他妈的又搞砸了···”

可下一秒,VK-12的懊悔立刻从自己因为冲动而开了一枪转变为自己刚刚没有多开几枪···

“我说···一言不合就开枪算是GOC的通病吗?”邮差转过刚刚因为子弹的推力而转向一侧的脸颊。而原本正常的面孔此刻就仿佛碎裂的陶瓷面具一般残破不堪,细小的裂纹下散发出青蓝色的光芒,而刚刚子弹造成的孔洞则暴露出一片青蓝色的光芒不断流动的表面。随着邮差面部的运动,更多细小的裂纹在他的脸上蔓延,原本或许是皮肤的碎片大块大块地掉落,让更多诡异的光芒从他破碎的面孔下散发。“刚刚,我们谈到哪里了?···哦,对。做个交易吧。”

“你到底···”看到眼前的一幕,VK-12又立刻抬起手中的冲锋枪。可此刻他却感觉到手中的握把不知为何似乎轻盈了些。等到他带着疑惑放低视线时才发现,自己手中只剩下了断裂的握把与扳机,而不知为何变得破旧的枪身正落向地面。在一声撞击声中,破旧的枪身摔的粉碎,而或是生锈、或是变形的零件则散落在皮靴附近的地面。

“所以我说,咱们就不能好好谈谈?非要开枪吗?”

不知何时,邮差的声音来到了VK-12面前。而当VK-12抬头看见刚刚还在数米之外的邮差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时,他立刻拔出腰间的匕首,试图砍向那个有着诡异面孔的人。可他的手却被邮差的右手握住,而手中的匕首也不知何时到了邮差的手里。

虽然VK-12立刻甩开了邮差的右手,可当他试着与邮差拉开距离时,VK-12却感觉自己的右腿使不出一点力气,随后只能跌倒在一旁被碎石压垮的观众席上。

“你到底···”当VK-12掀开自己右腿的裤脚时,他发现自己的小腿仿佛木乃伊一般萎缩。而这时那个邮差又带着手提箱走到VK-12身边,并在他的面前打开手提箱。这时,VK-12看见三支试管都好好的待在手提箱里,仿佛自己刚刚因为一支试管的碎裂而发怒仅仅只是一场玩笑。“···干了什么?”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易···”说到这里,邮差关上手中的手提箱,之后重重地摔在地面,而手提箱里也散发出了与之前一样的猩红色烟雾。而当碎石上的野花沾上这些烟雾后,原本美丽的花朵便迅速地枯萎。“我可以修好你想要的东西。但相对应的,你也要接受这封信···”

“把信给我!”VK-12毫不犹豫地喊道。

“······啊?等等,你应该是知道这可能是陷···”

“我他妈说了!把信给我!”VK-12再次喊道。

[叹气声]···好吧。”

VK-12抢过邮差手里的信。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他也知道这或许是完成任务唯一可能的办法···致死的模因?或许吧,但他已经准备好了···无论是完成任务,还是自己的死亡···而更加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刻的他也感受到了完成心愿一般的释然。

致VK-12:

以下是我作为小队队长发出的最后的命令,希望特工VK-12立即完成。

1:把我们原本约好一起看的直播球赛看完。(注:或许这时只有录像,但依然要看完。)
注:看的时候一定要喝冰啤酒。)

2:取走我宿舍里的游戏机,替我打通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前尚未打通的游戏。(注:下一个BOSS建议使用火焰附魔)
注:实在打不过就算了。)

3(注:最最重要的):忘了我,好好活着。也别想着给我寻短见,老子换出来的命不是让你浪费的。

—来自希望那帮兔崽子能让自己安心的VK-07。

“这信···你是从哪搞来的?···”此刻,坐在观众席座椅上的VK-12用不同于之前的平静语气问道。

“死后的世界。”那名邮差回答道,同时将重新完整的手提箱放在VK-12脚边。“···你的腿我也已经治好了。”

然而VK-12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邮差无法通过头盔的阴影来看清VK-12的脸,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走向之前冲锋枪摔碎的方向。等到他再次回到VK-12旁边时,邮差将完好的冲锋枪塞到他的怀里。而VK-12也只是默默地将它放在腿上,除此以外也只是继续沉默地坐在那里。

“保重。”这是那名邮差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正如当初VK-07将他推离坍塌的房间时一样。

中国某原始森林深处,当地时间2019年7月7日,22:36

尊敬的Green先生:

您好。

今日致以此信打扰,万分抱歉。而此信的内容则是为了向您反馈您的两位好友的工作情况。

只能说不愧是Green先生的朋友吗?Nightmare先生和Evillain先生的能力都十分出色,让我局的其它员工十分感叹。而至于我所拜托的那件事情,那两位先生也完成的非常好。托那两位的福,我局也因此收到许多对我局工作感兴趣的人的资助。

但您或许已经从您的好友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几乎没有收信人会选择遗忘过去。虽然此刻的您可能感到困惑,但这便是我所期待的结果。

对于普通人来说,生与死是无法跨越的鸿沟。而在生与死的鸿沟之后便是未来与过去的鸿沟,以及铭记与遗忘的鸿沟。而被这三道鸿沟隔开的,便是怀念存在死者的过去、渴望将其铭记的生者,以及期待属于生者的未来、终将被其遗忘的死者。而我局的工作便是帮助他们跨越这三道鸿沟。

正如您曾教我的那个道理一样:“遗忘是与过去的决裂,但与过去决裂并不代表迎接未来。正是因为有了过去支撑我们,我们才有迈向未来的动力。”

而在获得如今这份工作之后,我便有了新的理解。我想您当时的意思或许是:“生者于过去的死者那里取得未来。”

而死后文便维持了代表未来的生者与代表过去的死者间的联系,并为生者带来属于死者的过去,同时也是他们不应遗忘的过去。而您的两位朋友更是为世人证明了死后文带来的事物是不应遗忘的,也因此体现了我局工作的价值。

在此,再次向您和您朋友的协助表示由衷的感谢。


注:这封信本应止于上一处。但考虑到您与我许久未见,所以不禁希望借此机会与您闲聊两句。若是因此为您造成困扰,本人表示万分抱歉。

此刻的我很庆幸您能拥有像Nightmare先生和Evillain先生一样优秀的挚友。并不禁感叹第一次与您相遇时的情景,当时的您还是一位流浪者,而此刻的您似乎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居所。或许···时间真的能为您留下一些微弱的痕迹吧。

以及,祝您与您的朋友们能够幸福。

—来自过去曾受您恩惠的学生。

读到这里,Green博士的嘴角似乎微微地抬起。而在将这封信重新放回信封之后,Green便将它放入手边那厚重而古旧的相册里。随后在被无穷的书架与寂静的黑暗所围绕的中心,依靠桌上微弱的灯光继续阅读下一本无人知晓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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