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律和肢體中犯罪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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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原曉得律法是屬乎靈的,但我是屬乎肉體的,是已經賣給罪了。因為我所做的,我自己不明白;我所願意的,我並不做;我所恨惡的,我倒去做。”

——羅馬書 7:14-15


月光奏鳴曲 第一樂章


長長的鐵軌上,火車搖曳著長煙。兩位年幼的孩子望著天上長長的銀河,目光已被銀河的美麗所誘惑。濃烟試圖阻擋孩子們的視綫,卻被銀河的光芒和從樹林吹出的大風所驅散。他們躺在稀鬆的草地上,數著天上的星星,如同百花爭艷的群星、劃破夜空留下一道短暫白痕的流星、彌漫在它們之間的星雲就像十九世紀末期的“霧都”倫敦一樣神秘。一位孩子伸出手,想要抓住、擁有這些奇觀,但無論他怎麽揮動自己那稚嫩的小手,也無法抓到那些游離在宇宙的事物。

另一位孩子想起了家中有事情需要處理,於是便跟正在欣賞美景的小孩說自己要去處理一些家事,很快就回來。説完就轉向火車行駛的方向的另一方,急匆匆地跑回家。

這時一位身穿破舊紫色西裝的男人走來,問孩子正在做什麽。孩子回答道:“我想抓住天上的星星。” 孩子的想法是天真的。可紫衣人卻說可以幫他拿到那些星星,只不過在他拿下來之後,要馬上接過手拿住那些天外之物。小孩興奮地點點頭,於是乎紫衣人伸出那對被不合身的衣袖所遮住的手,抓住了在天上的星星、流星和星雲。

紫衣人將“星空”放到孩童的眼前,指示孩子將其拿走。在他剛要伸出手的時候,孩童看到原本光輝燦爛的繁星已轉為漆黑的天空,他想要是自己獨占了它們,那其他人豈不是再也看不見黑夜裏難得的奇觀了。他的心中產生了罪惡感,他猶豫了。

“很抱歉,你沒辦法抓住了。”紫衣人說。群星宛如脫繮野馬般從他的手裏逃出,回到了自己的原本的位置。少年看著天上耀眼的光,雖然對無法擁有他們感到傷心,但一想到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傷心的感覺一下子就被喜悅所掩埋。“雖然你抓不住你天上的星,但不用爲此感到傷心,你已經抓到了你心中的那顆星。”紫衣人指著少年的手說。少年打開自己緊握的拳頭,一道道光從他手上躍出。少年望著手上的這抹璀璨,這顆孤星比天空上的星河還要閃耀;比劃破夜空的流星雨更美:比云雾迷蒙的星雨更加帶有神秘。少年手中的耀光蓋過了天上地上所有的光,掩蓋住它們的美。转瞬之间,少年手中的奇跡停止了閃耀,隨後便隨著紫衣人一同消失在大地的黑暗中。天幕上的繁星好像是因爲看到少年的星如此閃耀而變得更加明亮美麗,陸地上的黑暗也是一樣變得更加黑暗。可它們卻沒發現月光正在慢慢地吞噬它們。雖然只是曇花一現的美景,但那顆星所揮發出的光卻一直烙印在他的記憶裏。

少年在草地耐心地著等待另一位孩子,可是少年等啊等,等到太陽代替月亮的位置時,另一位孩子卻始終未能如他所承諾的一樣,回到少年的身邊。他再也沒有回來了。




大風掠過,掀起了倒映在海面的月光,年幼的王子坐在高地上觀望著大湖的景色。風拂過他的臉頰,就好像母親一樣輕輕撫摸著——即陌生又溫暖。王子想起母親去世的情景,眼淚伴隨著無能和憤怒流下。他望向大海,渴望獲得像大海一樣無邊無際的知識。可自己無論翻閲了多少的書籍,跑遍了全城的書店,也無法滿足他的求知欲。王子伸出手,想要獲得,學習那些暴露在陽光下的;隱藏在深淵中的;沉睡在深海底的知識。但他深知自己的無能,他的步伐到達不了知識的聖地、他的見識無法理解高深的知識、他的手無法觸及禁忌的知識。

這時一位穿著破舊紫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來,問王子正在苦惱什麽。王子回答道:“我想獲得無盡的知識。”王子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不過紫衣人卻説可以幫他獲得通往無盡知識大門的鑰匙,只不過在他拿出來的時候,要馬上接過手抓住那把鑰匙。王子輕輕點點頭,並沒有把紫衣人的話當真,只是想看紫衣人會在他人生的最後一刻獻上什麽驚喜或者把戲。於是乎紫衣人伸出那對被不合身的衣袖所遮住的手,掏出了一把鑰匙。

紫衣人把“金鑰匙”放到王子眼前,請示王子從他手中接過鑰匙。王子毫不猶豫地拿走了鑰匙,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的海正在慢慢退潮,風正在慢慢停止呼嘯。他注意到了,惡意正在慢慢萌生。

“恭喜你,你抓住了。”紫衣人說。大海開始咆哮起來,狂風開始躁動,似乎都在爲王子的決定感到狂喜。王子看著手上的金鑰匙,大浪拍打著懸崖。月亮窺視著王子。金鑰匙消失了,化為一盤散沙。看著手中的金沙,眼神添加了一絲憂慮,不過這種憂慮並不是失去機會的憂傷,而是對於考慮是否選擇一條錯誤的路來獲取知識的憂傷——隨著金沙隨風飄向月亮,他仿佛看見了自己的終焉。紫衣人指著王子說:“你將獲得罪惡之路的鑰匙,打開罪惡的門,獲得你所想要的。但你要承受原罪帶來的痛苦,才能成爲真正的永生之王。”

“王?”王子說。“沒錯。”

紫衣人離去了,他走前囑咐王子毒蛇將會聞到王子的氣味,引導他打開罪惡的門。紫衣人離去之後,王子身邊就再也沒有人了。



月光奏鳴曲 第二樂章


“研究員Alucard,是叫這個名字嗎?”站點的工作人員問道。

“是的,先生。”我回答。

“好的,這是你的工作證和權限卡。稍後會有專員會帶您去到您的辦公室的”他有禮貌地說道。

我走到櫃檯旁的自動售賣機買了一瓶番茄汁,靠在一旁的墻壁等待帶我去辦公室的同事。想了一下自己被招聘到基金會的經歷,一個三天三夜沒睡覺的男子正在實驗室做實驗的時候,被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叫去房間,然後簡單跟我説一下基金會的任務,説由於我在歷史學和文學上的造詣很高,問我要不要加入他們。然後我就加入了。我的工作就跟以往一樣做研究和實驗,只不過多了一些文書工作。我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當時加入的理由是什麽,只是覺得基金會有一種吸引力,回過神我就答應了。就好像小孩子看見新玩具一樣。

“您是研究員Alucard嗎?請到這邊來,行李已經放置好了。”前來迎接我的同事走到我身邊說。

“好的。”我便跟著他去往自己的辦公室。

皮鞋底踩到鐵質地板的脚踏聲,響亮而清脆。冷酷的墻壁和這裏的氛圍沒有一點違和—這裏的人説話跟機器人似的,一點親和力都沒有。萬物之間的關係要是太嚴謹苛刻的話,可是會決裂的哦,何況是人。褐色的松木門陷在金屬墻,就跟活結樂隊1演奏綠日樂隊2的歌一樣奇怪。我有點後悔當初基金會的人士問我辦公室要怎麽樣設計的時候我給出的答案了。

在跟我吩咐辦公室的使用規則和站點的規則後,我就開始收拾我自己的房間。打開房門,可以看到一張楓木色的辦公桌面對著你—上面放著我的筆筒和杯子,但杯子和筆筒并沒有靠在一起,我不喜歡不規則的東西,於是我便把他們排好整齊,這是我的習慣。辦公桌旁是一張沙發和茶几,他們都是黑色的,只不過前者是比較粗糙的皮製沙發,後者則是被黑色油漆掩蓋住原本的色彩、比較光滑的木桌。書架放在了房間的最右側,旁邊放著我的吉他袋、效果器3和三個裝滿了書的紙皮盒子。看來他們似乎并沒有時間把我的書放進書架上,於是我開始把我的那些書籍放進書架。

加布列·賈西亞·馬奎斯4的《百年孤獨》5被我放到書架上,這是我十五歲時所看的書,現在偶爾也會看看。我把它放到書架時,想起了書裏面所提到的失眠症—患者會變得不需要睡眠,但長期不進行治療,會逐漸開始喪失記憶,從日常用品的名字到自己的語言,忘記自己一切所藏在記憶深處的事物。漸漸地,你會處於一個與現實脫節的狀態。這讓我想到了在加入基金會前喝下的一瓶藥,他們稱之爲記憶消除劑。我不記得是A級還是B級、D級,就跟失眠症一樣,我失眠並忘去了一些過往的記憶,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爲失憶的迷茫而導致了失眠。喝完之後的那段時間,我感覺自己與世界脫離了關係,到達了黑暗的深處,童年的記憶也伴隨著我墜落至深谷。我感受不到身邊的存在,自己的存在也忽略了,但還是能隱約聽到一句話:

“爲了人類,爲了正義,為了對抗罪惡,這是必要之惡。”

異常就是脫離常規的罪惡,基金會使用了必要之惡與之抗衡,是不是自己也是脫離了常規的罪惡呢。我聽到那句話后,便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基金會如何對抗未知的異常;基金會爲什麽只是收容它們;爲什麽異常就一定要被收容;爲了完成自己的目標會做到什麽程度;什麽是必要之惡。我的問題如同把書陸陸續續地放進書架上一樣塞進自己的思緒中,我不斷地提出問題,卻沒法回答。大腦像書架被自己未曾讀過的書籍填滿般被問題填滿,當想到自己也是基金會的一部分,那豈不是自己也是罪惡的一部分時,我的書架被填滿了。

“Alucard研究員,請到站點主管辦公室領取文件CN-1939,並前往指定地區進行作業。”房間的廣播播放道。我放好了行李之後,穿上白大褂便前往主管的辦公室了。




宮殿外的侍衛行禮並説道;“歡迎回來,殿下。”

“嗯,平身吧。”王子以低沉的聲綫回答。

侍衛微笑並說:“殿下,您吩咐的我已經完成了。”

王子走進宮殿内,看著殘破不堪的宮殿内,一張未曾清洗過的木圓桌坐立在宮殿中心。王子脫下自己的大衣,露出自己的白色西裝,挂在門口旁的衣架上。王子緩步走到圓桌的後方,經過了破爛的花瓶;經過了佈滿灰塵的鋼琴;經過了母親的畫像,坐在了椅子上。女僕將煮好的紅酒燉牛肉和起泡酒小心翼翼地放到王子的面前,將餐巾鋪在王子腿上后便退下了。侍衛上前向王子報告一些事務。

“那些高層,處理得怎麽樣了。”王子問。

“高級議會的各位都十分相信您可以接任王位,他們都認爲殿下是一個善治善能、克勤克俭的人,就連陛下也是這麽認爲。至於那些反對您繼承王位的官員,屬下已經按您的指示解決掉了。”

“很好,希望叔叔在九泉之下過得安穩。”王子切下一塊牛肉,面無表情地説道。

“我今天早上處理事務的時候,哥哥在幹嘛?”

“公爵正在把玩陛下您贈送的大象和女人。”

“嗯。”王子喝了一口起泡酒。

“高層議會的官員都覺得現在的公爵已經不像當年一樣,已經不具備成爲王的資格。”

豬飼料們也反對哥哥繼任嗎?”王子砍下了一塊牛肉。

“嗯,是的。他們的秘密臣已經收集好了,可以隨時處理掉。”

“做得好。”王子拿起餐巾擦嘴。“你果然是我最值得信賴的手下!來去地下室領取你應有的獎勵。哈哈哈!”王子笑得很開心似乎。

“謝王子,啊!不是,應該是感謝!我的王!”侍衛跪下謝禮。

“去吧。”侍衛走了,經過了王子母親的畫像;經過了佈滿灰塵的鋼琴;經過了破爛的花瓶,來到了地下室。地下室門底透露出一絲金色的寒意,似乎是黃金的誘惑。雖然王子的手段狠辣,看上去無情,但實際上對下屬的待遇其實是不錯的。侍衛滿懷愉悅進入了地下室接受王子的恩賜,金黃色的光包裹著他—母親般的溫暖。

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從地下室出來了。

我穿回大衣,告別了失去作用的屬下,走到門口,抽了一根屬於違禁品的烟草。煙從我口中噴出,四散在空中,形成的模樣像一個女人,一個母親。權力的鬥爭是殘酷的,我心想著,可這是無法避免的,既然參與其中就必須比其他人更爲冷漠無情。母親爲了我犧牲了自己,淪爲了我那無能父親的犧牲品。這也是無可避免的,要想脫離被人奴隸的局面,必須比其他人更强—掌握知識就是我能超越其他人的方法。現在我的第一盤棋局已經下好了,現在要準備下一階段了。

王子準備前往高級官員的家中,然後見他的哥哥,最後再見父親的最後一面。



月光奏鳴曲 第三樂章


“一本聖經和一張寫有異常地點的地圖突然出現在站點門口,一名研究員的不小心吃了一個蘋果然後就發現了異常性質,這會不會有點莫名其妙啊?”我看著文件説。

“莫名其妙的事在基金會可多了,這並不算最奇怪的。”和我同行的研究員回答道。

我和他來到了SCP-1939附近的臨時站點,按照文件的指示安排了一項探索記錄。我指示了一名D級人員吃下SCP-CN-1939-2的果实,之後我就根據文件所述,跟他講了些注意事項、檢查一些東西。就命令那位D級進去,透過他頭頂的攝影機可以看見,是一間餐廳。

這家餐廳看上去很眼熟,可能是某家我去過的餐廳,不過這不重要。我提醒著自己盡好監督指導的工作,雖然失眠帶來的疲勞還未離去,但我還是努力集中精神注意任何可疑的地方。

接下來,D級人員檢查了一下附近的物件,並回覆沒有發現什麽特殊的東西。可他報告宣稱有一大堆食物在桌上,然後他就不停吃、一直吃著空氣。持續了3個多小時,終於被他吃下去的空氣食物撐爆了。旁邊的研究員提醒我裏面可能有一些危險,回收尸體的時候要注意不要踏進去。當工作人員正在用鈎爪把尸體碎片一塊一塊取走時,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餐廳,但裏面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可正當離去之時,我似乎看見門内有一個人影。我本想靠近看得更加仔細,但門卻自己關上,我再次打開的時候就只看到一堵石墻。

我把其歸類到是我失眠症的後遺症。後來我們也進行了兩次類似的實驗,D級人員吃下果實進入SCP-CN-1939-3。他們分別達到了不同的空間,前者達到了一処佈滿尸體的區域,後者則是一個類似小區的區域。(疲勞感襲向我,我再次拍打自己的臉頰。)兩名D級人員也是如同第一位進入SCP-CN-1939-3的D級人員一樣慘死,都是被怪物所殺害的。我最有印象的是那位犧牲自己把情報扔給我的D級,他是一名前雇傭兵,似乎是殺了他組織的一個人才成爲了D級人員。支持他捨棄自己生命,將情報帶回來的理據只是爲了贖罪,罪真的有這麽可怕,值得人去犧牲自己的性命去抹除、洗清嗎?不過這只能算是安慰自己的一種行爲,犯過的罪是無法抹去的。我基於憐憫的心態,替他完成他最後的心願。

跟第一次實驗一樣,我又在實驗結束之後,在即將關上的門内見到了一個人影。我似乎認識那個人,但我還是想不起來他的模樣,可能是我失去記憶前認識的一個人。但我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到心上,我比較注意我剛才想到對贖罪的解釋。犯過的罪是無法被抹去的,但如果能從記憶中抹去,是不是能算是一種贖罪。不過我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我需要逼自己睡下去,睡下去。

記憶的碎片向我襲來,可惜它們實在是太過於微小,我看不清楚它們的面貌。越來越多的碎片朝我發射,最後我終於看清了一塊碎片—是一片星空,然後我就醒來了。我慶幸我終於睡着了,雖然睡得不怎麽好,就好像在潮濕的山洞内睡覺一樣不舒服。結束了一段美好而糟糕的睡眠,再次穿好白大褂,我就出門工作去了。

這次的D級剛進去就被SCP-CN-1939-7導致腦死亡,該實體要求我們派一些更加專業的人士去執行任務。SCP-CN-1939-7看起來像人,但其散發的氣息就讓人感覺到他不是屬於正常認知的人類。當機動特遣部隊的隊員們進去接管任務時,它曾看向我,暫時的。可能是嗅到了同類的氣息之類的。

之後我就不再監管他們的行動了。

我來到附近的一個河邊休息,釣著魚。剛釣到一條魚的時候,我的手機就傳來了一條信息—站點被妖精襲擊了!妖精?正當我疑惑妖精是哪個SCP的時候,一群騎著馬的“人”衝到我們的臨時站點,屠殺著我們的人,蹂躪他們所能看見的東西。他們注意到了我,我抛開了釣魚器具,瘋狂地往安全的地方跑以防被他們抓住當活祭品。

我跑到了SCP-CN-1939-1裏面,暫時躲過了他們的追擊,但也只是暫時。正當我祈禱的時候,一條無比巨大的蛇出現在我面前。

“我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了,亞當的兒子。”巨蛇竟然開口説話了?!

“你是誰?”我用盡最後的力氣説下這三個字。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聞到了你身上原罪的氣息。吃下蘋果,進入門中,接受你的命運。”

我知道進去就不會有什麽好果子,但我的身體卻自己動了起來,我控制不了它們。我極力阻止我的手去接觸蘋果,但它還是碰到了,我很自然地吃下了果實。我邁開我的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走到了大門前,推開,進去,關上門。一切都十分自然。

白色的百合鋪滿整個空間,白色的光綫充斥在空氣中。我面前坐著一位穿著紫衣的男子,他向我打了聲招呼,那種語氣就好像我們認識了好久似的。

“知道基金會爲什麽能夠收容‘異常’和爲什麽只收容它們嗎?我擧個例子,殺人是一種罪,可制裁殺人犯的方法在某些國家是采用死刑來處罰他們。可這只不過是以‘罪’治‘罪’,但卻是一種很有效、符合某種規矩的方法。”

我並不關心這個問題,我只是想活下去。可他卻指著我說:“基金會誕生的原因,可能永遠都是秘密。但它的信條是值得去遵守的,至少在這個世界來説。”我不知道他在胡説八道什麽,我只想走。“你注定與衆不同,無需接受原罪之人、天生無罪且有罪之人啊!你將承受世界的記憶、痛苦,這是你成爲罪惡之王的苦難之路。”

“你必須成爲王。不然世界的秩序將會變得混亂,不同的罪惡將會淹沒整個大地。原罪是一道鏡子,可看清自身的模樣,可原罪被破碎之後的碎片—不同的罪,就連古神也畏懼的罪。將會刺穿你的胸膛。”

我還是不懂他在説什麽。

“不惜一切代價維持基金會的信條,這是保護你們這個世界的唯一方法。”紫衣人說:“你是基金會能夠收容異常的原因,只有罪惡才能和罪惡共存。”

“那些小仙子,你出去之後就會被滅族。你會活下來的,真正的威脅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另一位王將會帶著他最强的武器來攻陷基金會,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努力去學會如何去收容他。這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效對付他的方法。注意深紅之王并不是那個真正的王,他才是。”紫衣人的這句話讓我冷靜了下來,我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責任,但我還是有一個疑問。

“爲什麽是我?”

紫衣人沉默了幾秒,回答道:“你兒時的記憶會告訴你一切的,你只需要知道你的記憶就是你的罪。你失憶就是你成功贖罪的原因。”我聽到了,雖然還是不怎麽清楚爲什麽是自己,但既然是爲了人類,我就甘願成爲王。

“我要離開。”我説。

“當然可以,不過走之前拿上這把劍砍殺那些小仙子。”

“不,我不會的。我會用我自己的方法。”我折斷了劍。

“你已經做出了選擇,結果是必然的。”紫衣人笑著說。“即使你心中的律是向善的,可你肢體的律卻是犯罪的。”

我打開大門,回頭看這裏最後一眼。紫衣人離去了,只剩下一張空椅子。百合花漸漸地被染成紅色,就連空氣中的每一個粒子也被染成了紅色。我離開了這裏,走到了SCP-CN-1939-1,這裏的天空依舊漂亮。推開大門,機動特遣部隊已經在等我了,小仙子已經死光了,基金會滿血復活了,再也不能有人來這裏了。

Area-CN-07的實驗室内

“博士,有一位D級人員死於一場實驗當中,他死前有遺言想給他的家人,請問是否批准。”一位研究員問我

“拒絕,去叫MTF的成員暗殺他的家人以防基金會的一些情報被暴露。額,我記得我之前有批准D-87945的遺言傳遞,把他的家人也順手殺了,再把認識他們的人記憶消除。”Alucard博士說

“額,好的博士。”

我結束了我一天的工作,我慢步走回我的辦公室。皮鞋底踩到鐵質地板的脚踏聲,安靜而沉悶。我打開那扇陷在金屬墻内的木門。脫去我的大衣,地上零零散散的安眠藥和記憶消除劑,宛如海上的小船。一段美麗的愛情回憶進入到我的腦中,一對兩情相悅的人最後終成正果,成爲看夫妻。可突然又有一段可怕的記憶湧入到我的記憶裏,丈夫因爲被冤枉殺人進了監獄,之後又成爲了基金會的D級人員,然後因爲一場實驗葬送了性命,妻子得知了消息之後又被突然襲來的黑衣人所殺害。

我馬上停止繼續想下去,吃下了一瓶又一瓶的記憶消除劑。不知道吃了多少瓶後,我癱倒地上,哭起來了。




王子丟掉手中沾滿鮮血的刀,擦幹了手中的血跡,他剛殺死了自己的殺母仇人。現在,他準備去見見自己的哥哥和父親。

“我親愛的哥哥!”王子擺出準備擁抱的姿勢説道。

“你好,我的弟弟。”公爵上前擁抱。“這次要送給我什麽樣奇怪的禮物,還要特地把我叫到海邊……”

“哥哥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即是貴族女兒生下來的孩子,又是得到父親寵愛的儲君。不過這一切都要結束了,爲了你曾犯下的罪行,殺害我母親的真凶。地獄裏再續我們兄弟情。”藏在王子衣袖裏的一把刀刺穿了公爵的心臟。王子一脚把公爵踢下懸崖。海浪試圖衝洗著染上血液的石柱,就好像連大海也是王子的幫凶,可是不管怎麽拍打、洗滌,石柱上的血跡始終無法被抹去。

德芙1197年10月16日 國王寢室

“父親,哥哥自殺了。”

“不是你殺的,我已經預料到了。”躺倒在床上的父親平靜地說

“既然您也猜到了,那麽我也不多説什麽了。”王子以平靜的語氣說。“你應該後悔不去阻止那幫殺人犯殺了我的母親的。”

“是啊,我的兒子。不過即使你已經掌握了很多的知識,你也依然無法勝任王這個位置。因爲你的手早已沾滿了罪惡的血!”國王提高了一點聲綫。

“成爲王不都是要沾滿血的嗎?您當年也是這麽走過來了的。”國王沉默一段時間後說:“不要把你母親的遺言看得太重,知識不是這樣得來的。”

“就這樣吧,父親我會管理好王國的,您安息吧。”

“不,你不會的。治理好國家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根本沒有把這個國家和世界放到眼裏。孩子啊!禁忌的知識可是會吞噬你的一切的。”父親嘗試勸導我,可這一切已經太遲了。我已經接受了原罪了。

原罪會保護我的,父親。”王子送走了父親。”

德芙1198年9月15日的新闻:

史上最美丽的花园!只属于王的花园!
就在昨日,人类史上最美丽最宏伟的花园落成了。在王所居住的钟楼下,花园包围着钟楼,其面积达到100平方公里!花园拥有不同的花种,有紫罗兰、玫瑰、百合、牡丹等等美丽的花儿。

王对此表示这不是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全国人民一起达成的。明天,王将会为花园举办加冕仪式,这将会是一次盛大的仪式且王将会把9月15日定为公众假期已纪念花园建成。

爲什麽要建花園呢,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宣誓自己權力的象徵?改變國民審美觀?原因我都忘了,只是感覺建花園是有必要的。我坐在高塔的陽臺上,觀賞著月亮。不,應該不是我在看月亮,而是月亮在看著我。雖然這有點蠢,但如果月亮也是有意識的呢?不要笑我傻,提出問題才能進步,人類是因爲不斷提出問題才纍積了無數的知識。

“過來。”

一個聲音召喚著我,我想起了兒時的經歷。看來是毒蛇來找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終於可以去獲取知識了。我追隨著聲音的方向,不斷聼、靠著墻壁、貼著地板,近乎病態似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過來。”

聲音似乎是從外面傳來的,我來了!我跑出去,一直跑,一直跑。終於我來到一個山洞。進去之後有道門,我打開門,裏面是一個石室,這裏十分神奇,即使外面是黑天,但石室上方的天空依然是晴天。這時有條巨蛇突然出現,我真的難以置信,無法相信竟然有一條蛇是如此巨大,大到已經超出了房間可以容納的空間,它的上半身已經處在室外了。

“我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了,伊娃的兒子。”巨蛇竟然開口説話了?!不過這都是正常的,我安慰著自己。

我調整好心情之後問毒蛇:“你就是毒蛇吧,是不是可以帶我去知識的寶地?”

“我暫時不能,但我想裏面的人會給你答案。不過,更爲重要的是我聞到了你身上原罪的氣息。吃下蘋果,進入門中,接受你的命運。”

我的身體開始移動,我控制不了它們。不過這種感覺太美好了,我順從我的手去接觸蘋果,它碰到了,我很自然地吃下了果實。我邁開我的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走到了大門前,推開,進去,關上門。一切都十分自然。

紅色的彼岸花鋪滿整個地面,空氣的氛圍是朱紅色的,可其并沒有把天空染成紅色。天空依然十分晴朗,跟地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同大西洋和太平洋的交界処一樣。我面前坐著一位穿著紫衣的男子,但我有點記不清他是誰,總覺得我認識他。

“你終於來了。你知道知識的盡頭是什麽?”紫衣人問

“不知道”我回答

“很好,我也不知道。不過這是因爲我們都不知道才會有求知欲想要去探索其中的奧妙。可惜我窮極一生也達到不了那種把知識的寶庫全部盜走的地步,因爲無盡的知識也就代表著無盡的恐怖,越吸引力的知識越有可能潛藏著危險。不過你,繼承了原罪之人,你將獲得通往知識聖地的鑰匙,無懼那伊甸園所帶來的恐懼!”

確實知識會帶來無盡的恐懼,可爲什麽原罪可以免疫這種效應,原罪又是什麽?我怕相處的時間只有一點點,所以就挑了一個我最在意的問題;

“什麽是原罪?”

紫衣人思考了一會,他摸了摸自己那蓋過臉的帽子。回答道:“原罪是一道鏡子,可看清自身的模樣,原罪被破碎之後的碎片—不同的罪,就連古神也畏懼的罪。原罪可以被理解為世間所有邪惡的事物、概念、違反規則的人事物的源頭,原罪是什麽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鏡子被砸爛之後的碎片,可是會致人于死地。既然你擁有了去往知識盡頭的鑰匙,剩下的答案就要自己找。”

“我明白了,還要做些什麽呢?”

“繼續當你的王,你的人民會變得有自我意識,不過很快他們就會被原罪的分支之一私欲搞得自我毀滅。當時候,門就會出現在你塔内。把手放到上面,這樣你就可以到達知識的聖地了。只不過你將被囚禁在塔中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你把那裏的知識都學會了,就可以出來了。”

“那我可以走了嗎?”

“當然,走之前把劍拿走,到時候你就可以親自下場解決你的子民,加快你進入門的進度。當然你也可以不用拿。”
他一説完,我的身體就不自覺地拿走了。我還沒有想清楚要不要拿,我的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我可以確定我的身體沒有被如何外力所干擾,是我身體的自然反應。

我開始有點不自在,覺得應該把劍還回去。可我正想把劍還給他的時候,他卻消失了,只剩下一把椅子。沒辦法,我只好回去,我打開門,回頭看這裏最後一眼,這裏的彼岸花漸漸變白,可是天空卻開始泛紅。我離開了這裏,走到石室,天空依然是晴天,只不過巨蛇已經走了。我回到了我的塔中,看著塔下的花,思考著自己是不是一個罪人。

我是罪人,也不是罪人。這是我總結出來的結論,追求知識并沒有錯,但影響到他人甚至是世界,這就是錯誤的,但我也曾有過後悔,所以這也不代表我是一個惡人。

德芙1197年10月17日的新闻

王吃下了禁果,我们的思想解放了

今天是重要的一天,我们的机器人时代终结了。王吃下了禁果,我们的思想得到了解放。我们以前一直以为那种生活方式是正确的,如今我们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事,为了自由!

之後,人民確實變得有自我意識,我也發現自己不再老去。人民十分滿意我的政績,就這樣我執政了2個世紀,我見證了藝術、科技、人文的進步,也見證了科技帶來的負面影響和人們的自私。雖然他們變得自私,但他們還是我熱愛的人民,直到紫衣人的預言成真。

人民開始爲了資源開始互相殘殺,最後他們來到我的鐘樓下想要把我的資產吞噬乾净。尸體和各種高科技武器已經佈滿了整個世界,原本美麗的花園也淪爲亂葬崗。他們終於攻入了我的塔内。我看著我手中的劍,猶豫著是否要手刃我的子民。

“爲什麽”我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這難道就是罪所帶來的懲罰嗎?

過了一段時間,他們衝了進來。我想通了,勿忘初心,我應該堅持自己的本性。他們這群下賤的人民,是注定承受不了這種罪的,還不如我來幫他們解脫。

我一揮劍,我面前的人都化爲碎片。我衝了之前,從樓上殺到樓下,從花園中心砍到花園盡頭。尸體和血液飛馳在空中,世間的一切都被我的劍所染紅,唯一不變的是我的眼淚。

我殺光了我的人民、一切的生物。即使是那些不死的,也被我砍得不成人形。我回到了我的高塔,沿著螺旋狀的樓梯往上走,乾血在墻上描繪出了一段又一段美麗絕倫的畫作,可我不敢直視它們,因爲上面描繪的是我屠殺人民的過程,即像是我的英勇事跡—斬殺怪物,也似乎是在嘲諷著我—原本殺人不眨眼的王子變得忧柔寡断,多愁善感殺害自己人民的沒用國王。我走到了我的寢室。

如我所料,門確實出現在我的塔内,我將手放上去,打開了門。一道光從門走出來,只見一個長相奇異的人形生物向我說:

“歡迎來到放逐者圖書館,請遵守圖書館的規矩,按時歸還書籍。”

2018年4月4日

一道門在我眼前出現,裏面走出了一名來自SCP基金會的D級人員,我不喜歡一個囚犯踏入我的領域,所以我利用了我剛學會的奇術將他的腦袋致死。

“你们是来研究这个世界的吧,那就叫一些专业人士,不要叫这些囚犯来送命。”



November Rain 十一月的雨



Dr.Alucard博士來到墳場,他走到一個墓碑前。他跪下來,仰望著天空,哭了起來。隨後天氣開始變陰,下起了十一月的冷雨。博士笑了起來,非常大聲,好似整個世界都可以聽到他放聲大笑。安眠藥和記憶消除劑的副作用讓他停止了笑聲轉爲了無盡的淚水和抽搐的臉頰。

墓碑的碑面刻著Alucard的兒時玩伴之墓—無名氏

王在高塔看著借來的書籍,學習著新的知識,他無畏未知的恐懼。正他看得正起興時,他的心臟一陣作疼,他的身體被破碎,然後又重合起來,他不知道這是爲什麽。但他覺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不應該看到的,他把自己書裏看過的地方再看一次,卻沒有像剛才一樣身體被撕裂。這時他懂了,必須有人分擔他的痛苦,他想起那之前他在被基金會注意到的時候,從門中見到的一位研究員—Alucard,他跟自己是同類。

王笑了,笑得特別開心。但這只是身體的自然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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