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1091/721/2A:反概念武器实体的一封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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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吾爱:

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这么说或许并不准确;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转变为了另一种存在的形态,并将永远地离开你的身边。但请不要担心:当你想起我时,我就在那里。因为我将成为一个概念,并且永存。

昨天,我在人保区看见一个小女孩。她正背对着我,用黑色记号笔在墙壁上一笔一笔地画着什么。她画得很专心,以至于连有人悄悄走近也全然没有发觉。墙壁上涂抹着一大块漆黑、混乱的阴影,既没有确定的形状,也没有什么画面的重点。孩子对事物的理解能力总是不同于大人,我看了片刻,只能看见混沌与疯狂——而后我方才理解她所画为何物。

于是我打电话给了最近的站点,让他们把小女孩带走了。我希望你不会因此怪罪我。

黑王,黑王!我曾亲历那黑色的视线,耳闻那暴戾的尖啸,眼见我的战友在祂面前倒下。我们在有形有质的世界中全副武装,在概念的领域中却赤裸如婴儿;那漆黑的爪如此轻松地就能将我的战友划为两段,无形的鲜血喷涌而出,有些溅到了我的身上,却不见实质的伤口。他就这么死在了黑王和感染者的手中。

黑王,黑王——祂已经荼毒了半壁江山,而如今仍在残害着我们的下一代和我们爱的人。在萨斯喀彻温的战役失败之后,我们就失去了一大主要粮食来源,不得不转而降低北美人保区的生活标准。当我穿行在那些脏乱拥挤、散发臭味的街道之间,看着人们千篇一律的表情,那些痛苦、疲惫、厌倦的脸;而这些人看着我——一个基金会成员,露出既害怕又憎恶的神情。我不知道我应该是什么感受,我匆匆离开了。

昨日,伦理委员会和O5又开始了一场辩论。还是老话题——要不要继续花费资源在跨宇宙广播系统上。要不要牺牲本可以用来拯救更多本宇宙的人的资源,去尝试警告其他的宇宙,不要唤醒湖底的黑王。如果你问我的意见——出于道义我该回答“是”,但看着这个满目疮痍、应接不暇的世界,我无法再要求它为了其它世界而继续牺牲。好在做决定的不是我,而他们也最终继续了广播系统的运转。

我们小心保护着这世界,哪怕它已如此憎恨我们。

黑王,湖底的黑王——谁知道当初的过度开采会招致这样的后果,会使沉眠于湖水中的可怖之物化为灭世的阴霾。有些悲观主义者和投降派认为这是我们滥用异常的结果,是傲慢和妄自尊大的报应,是自诩超自然世界的主宰而招致的天罚,是万世归一的必然趋势,而我们只需安然接受即可。允许我嘲笑他们,因为这些家伙不懂得什么叫信念与希望。

因为我们有希望。基金会已经研制出了新一代反概念武器,初步测试非常成功:取黑王之长以制黑王,那些化为概念的战士们以身为盾、以身为矛,抵挡祂的爪、祂的牙。曾经我们只能处在被动挨打的境地中,但如今他们可以在概念的领域中展开公平对决。而乐观估计,只要人手足够,我们就将获得优势。

我的战友曾为了保护我而倒下,而如今这条承载了战友希冀的性命,也将付诸于一次值得的牺牲了。

我想告诉你,在面临自己的终结时,我终于想明白了信念为何物。信念就是人保区终日祈祷的人们,是明知不可为却仍然冲在最前线的特遣队员们。信念是那些狠下心下达对王领区轰炸指令的指挥官们,却也是那些偷偷给王领区的难民送物资的人们,更是志愿成为第一批反概念武器的我们。信念或许是崇高的,也可以是扭曲、执拗、不问原因的;但在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病态的世界里,信念是我们决不能再失去的事物了。

利刃在手,我能预见到决战在即。如果你能活下来,如果你能幸存……请替我照顾好我的家人。特别是Bethany,我不知道当黑王被消灭之后,作为感染者的她会变成什么样。我希望她——还有所有那些遭黑王污染的人,可以在浩劫之后仍平安无事。

我们能够胜利,我们必将胜利。

为人类,为未来,为基金会,
Asr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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