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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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如同那些狗血的剧本一样,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了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头稍微一动就疼得要炸裂,鼻子里塞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我还是稍微有点耳鸣,不过似乎已经能听到身边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欸?是妈妈?是妈妈在喊我的名字…妈妈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惊喜地看着我醒来。
  
  我怎么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似乎是头部受了伤?
  
  本想张嘴说点什么,但是喉咙里干得说不出话,只能伸出手指了指身边的暖壶。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淘气,可吓死我了,这要是有个好歹的可教我咋办。”
  
  妈妈似乎并没有看到我的手势,自顾自地一边抹眼泪一边抱怨,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水…”
  
  妈妈终于听到了我的声音,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温水像是灵药一样,顺着食道唤醒了整个身体,虽然头还是很痛,但突然感觉我又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我坐起身,看了看四周。
  
  医院的单人病房,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大堆水果,肯定是老爸买的…竟然还有一大束花,上面插着一张卡片,涂得花花绿绿的,还用红色的蜡笔写着“祝Zara同学早日康复!”
  
  真是讽刺啊,这群同学明明平时都对我爱答不理的,现在反而装模做样地送鲜花过来。
  
  “发生什么了?我怎么在这?”我摸着脑袋上缠着的纱布,疑惑地看向妈妈。
  
  “我也不知道啊…”看到我没事老妈心情也好了很多,“学校里老师就是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你受伤了,然后我就看到你脑袋上破了个大口子,你都昏了三天了。”
  
  “哦…是这样吗。”
  
  我伸出手指轻轻在枕骨附近按了一下,一股剧痛让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果真是伤得不轻。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病房门被推开,老爸走了进来,看到我之后沉默地点了点头,拿出一个桔子扔到我的床上。
  
  “醒了?”
  
  “嗯,醒了。”
  
  “那就行。”
  
  在回家的路上,出租车颠簸得我头痛欲裂,一家三口沉默地坐在车里,我只好扭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每天上学我都要经过这条街,对这风景已经是十分熟悉,我闭着眼忍着头痛,把手揣进上衣的口袋里。
  
  “欸?”
  
  我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破旧的手表,皮质的表带已经断裂,不过似乎还有电,秒针正一格一格地跳动着。
  
  前年过生日老爸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一直宝贝的不行,但是刚戴了不到一个学期就因为表带断裂掉到河里去了,我当时还因为这个伤心了好久,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滴答,滴答…”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皮也开始随着秒针一下一下跳动着。
  
  一路上我都紧握着这块手表,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再喜欢戴手表了,但是喜欢的东西失而复得总是开心的。
  
  就这么想着,似乎头痛也减轻了不少。
  
  回到家里,爸妈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出门了,现在时间还早,他俩都要赶去上班。我独自躺在家里的床上,从兜里拿出那块残破的手表,放在眼前不住地端详着。
  
  那个时候我特别喜欢这块手表,还取了个很中二的名字叫万能罗盘。正好那个时候家里拆迁,全家人挤在一个小平房里,日子有点不太好过,我总是想象着万能罗盘能让我带着老爸老妈找回从前宽敞舒服的家。
  
  想到这,我不由得笑了出来。之后新的大楼建好了,我们又搬回了大房子,也算是得偿所愿,不过我的万能罗盘却丢了。
  
  “滴答,滴答…”
  
  当然,现在它又回来了。
  
  我站起身,决定去找点吃的,路过客厅时,随意向老爸老妈的房间里瞥了一眼,却发现房间里看起来怪怪的。
  
  房间里原本放电视的地方,换成了一张大幅的照片,那是我们全家上一次去乡下玩的时候拍的合影,三个人都很开心的样子。
  
  不过,电视呢?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伤口,为了给我治伤把电视卖了?不至于吧。我家没穷到要卖家具啊,那是怎么回事?
  
  “啊?咱家的电视?你在说什么?咱家就只有两台电脑啊?“电话里的老妈显得有点莫名其妙。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电视一样。
  
  字典里没有电视这个词,网上也搜索不到,我走着去了离家最近的电器城,工作人员也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电视?那是啥,我们这没有卖的。”
  
  电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或者,从未存在过?
  

第二天

  
  回来的第一个晚上睡得很不好,做了奇怪的梦,梦里似乎我在跟人们解释什么是电视,但他们都在沉默,还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仿佛我是一个异类一样。
  
  醒来后和每个工作日的早晨一样,我被老妈从被子里拖出来,吃早饭,然后被送到学校,
  
  在全班的注视下,头上还缠着绷带的我走回自己的座位,大家都不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正常上课,下课,吃午饭。
  
  但是Adams没来,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学校也是个小社会的话,我俩就都是处在最底层挣扎的难兄难弟了,我们每天都会一起买来面包坐在操场上啃,但是今天他没来。
  
  我看着空荡荡的座位,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安。
  
  “你们知道Adams为什么没来吗?”
  
  好奇心驱使着我不停跟别人打听他的近况。
  
  “Adams?那是谁?你脑子摔傻了吧。”
  
  班里的同学竟然都不记得有这个人
  
  “Zara同学,咱班并没有叫Adams的人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甚至连老师都不知道Adams的存在。
  
  一定是这群人串通好了在捉弄我,一定是这样,之前他们就这么做过,只不过没想到老师也会一起,实在是太过分了。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我并没有继续询问Adams的事情,只是看着那个曾属于他的座位发呆。
  
  如果这一切都是同学和老师在捉弄我,那么Adams也参与其中吗?
  
  回过神来,教室里已经只剩下我自己。
  
  我收拾好书包,走到教室门前准备开门,在我把手放到门上的一刹那,我突然想起那张插在花上的卡片,这群人会不会是为了欢迎我回来而搞的恶作剧呢?是不是我一开门就能看到Adams和其他人拿着各种零食等着我呢?
  
  我推开门。
  
  迎接我的,仅有空无一人的走廊和斜射在地板上的夕阳。
  
  也对,我人缘哪有那么好。
  
  可能发呆的时间有点久,错过了我常坐的公交车,不愿意再等下一辆,所以就顺着路一直走,心里总是有不好的预感。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走到家,我惦记着这几天的怪事,没有心情看风景,只是闷着头只管走。
  
  “小伙子今天怎么走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哦,是开二手书店的老大爷,我总是很喜欢泡在这里看书,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嗯,没赶上车所以就走回来了。”我随口应付着,继续向家走去。
  
  …等等。
  
  这家书店,不是在去年夏天,已经被火灾烧毁了吗?
  
  老大爷,不也一同葬身火海了吗!?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书店正好好地开门营业,老大爷也和以前一样拿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我很喜欢这家书店,心情不好的时候这里总能让我喘口气,但是我明明记得,这家书店已经被大火抹去了,我仍然记得吃早饭时从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时,急忙跑到书店废墟前,哭的不成人样。
  
  但是现在,这家书店和书店老板就好好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等我再回过神来,已经走进了书店的大门,熟悉的旧书气息提醒着我,这家书店是真实存在的。
  
  难道真的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吗?但是为什么那些记忆那么真实?
  
  好死不死,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对了!
  
  我慌忙翻找书架,我记着我和Adams曾经照过一张合影,那张照片被我洗出来之后顺手夹在这里的一本书里当作书签,当时非常喜欢这本书,于是就让老大爷帮我留着,自己一边攒钱一边每天放学来看一会儿。
  
  找到了!
  
  我抽出那本书,翻开书页。
  
  一张照片滑落在地上,只看了一眼,我就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照片中,还是记忆中的背景,只不过,照片中的人…
  
  只有我。
  

第三天

  
  噩梦,很长很长的噩梦。
  
  醒来之后,我感觉这个世界都不真实了,仿佛某些翻天覆地的变化正在发生,记忆中已经消失的事物却再次出现,记忆中本来有的东西却从未存在过。
  
  我一定是疯了。
  
  我拿出出院时发现的那只手表,在眼前晃悠着。
  
  “滴答,滴答…”秒针还在不停地跳动。
  
  越看越头晕,索性把手表握在手里,手表上的突起扎得我手有点痛,仿佛是在提醒我:
  
  “Zara,你还活着。”
  
  我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总感觉自己灰头土脸的。
  
  算了,无所谓了,可能我真的疯了,谁让我的脑袋受伤了呢,可能随着伤势好转都会好起来的吧,也可能不会,但我已经无所谓了。
  
  我和往常一样,上学,听课,吃饭。我不再追问任何关于Adams的事情,我已经决定完全无视这些奇怪的现象,我只是一个脑袋受过伤的初中生而已,我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每当自己忍不住开始猜测Adams或者其他事情时,就会攥紧那只手表,我的万能罗盘,它会指导我走出这糟糕的生活的。
  
  在放学的路上,我不敢再走进那家书店,每次想到那个书店的存在都让我汗毛倒竖,我特意绕了远路。
  
  然而,虽然我决定无视这些奇怪的现象,但该来的,我还是避不开。
  
  我的家,消失了。
  
  本该是小区的位置变成了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家附近的便利店提醒着我没有走错,这就是我的家。
  
  我就那么呆立在荒地面前,眼睛盯着本来是家的地方。
  
  为什么?
  
  这可是我的家啊,不可能会记错的。
  
  一股恶寒顺着脚底直冲向我的大脑,开始不自觉地回忆自己在家里的点点滴滴,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细节,都在告诉我我的家就应该在这儿。
  
  但是眼前的景象,是怎么回事?
  
  “滴答,滴答…”
  
  四周出奇寂静,我仿佛都能听到兜里手表秒针跳动的声音,我仍然呆在原地,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Zara,你在干嘛?”
  
  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是老爸。
  
  “怎么了你?大白天出这么多汗,哪不舒服吗?”
  
  “我…”
  
  “快站起来,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我…我找不到家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从他的表情来看,老爸一定认为他儿子被摔傻了吧。
  
  一路沉默的跟在老爸后面,我的大脑仍然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但是还是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
  
  老爸说我们从来没有在那里住过,一直住在郊区的一个小平房中。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狭窄的平房,又要回去了吗?
  
  我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万能罗盘,这次你还能把我带回去吗?
  
  熟悉的大门口,老爸打开了门锁,走进屋喊了一声。
  
  “亲爱的,我回来啦!”
  
  我整个人一呆,从我记事起老爸老妈就一直在吵架,怨恨日积月累,已经无法调和。他俩对我都很好,都是合格的父母,但是每次想到他们微笑的脸,他们那种相互憎恨的表情就也一同浮现出来。每次两个人爆发,我都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哭泣。平时两个人就一直沉默着,谁也不说话,夹在中间的我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因此,我从没有听老爸说过这样的话,我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老妈从厨房中走出来,和爸爸拥抱了一下,老爸开始说白天工作时的趣闻,老妈则一边笑着一边把他的大衣挂到衣架上。
  
  我从没见到他俩这么亲密的样子。
  
  “傻小子,发什么呆呢,快去帮你妈洗碗去!”老爸走过来本来想拍我的头,但是似乎是突然想到我头上有伤,抬起的手又硬生生地放下了。
  
  这是我梦中都不会出现的场景。
  
  我捏了捏手中的万能罗盘,手掌被硌得的生疼,这似乎不是梦?
  
  震惊过后,心中剩下的便是狂喜,我答应了一声就兴高采烈地走进厨房。
  
  相比之下,大房子没了又算什么呢?
  
  这里才是家。
  

第四天

  
  早餐的香味从厨房传了出来,我于是闻香起舞,难得主动地自己起了床。
  
  家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温馨起来,还真是有点不太习惯,虽然我仍然觉着这些事情十分蹊跷,但是去他的,我现在超级幸福。
  
  我摸了一下口袋里的万能罗盘,也许它真的是万能的吧?
  
  老爸老妈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开心地聊天,我完全插不上话,当然我也不介意,就那么在一边傻笑。
  
  老爸老妈吃完了早餐就手拉着手一起上班去了,而我则被他们抛弃,自己收拾收拾书包也走出了家门。临走前还回头看着自己家的大门,自言自语着:“就当是搬了个新家吧…这样也不错。”
  
  我想这个时候的我,脸上是带着笑的。
  
  我迈着轻松的步伐走上了马路,但不知道为什么,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街边的店铺都关着门,本来应该繁忙的街道,现在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什么情况,以往这个时候应该是上班高峰期吧?本来应该会有很多人的啊,难道又有什么万人空巷的神剧播出了?我走到一个便利店门前,朝里看了看,似乎还开着门,便推门进去打算买瓶可乐。
  
  但是便利店虽然门开着,但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不仅没有顾客,收银台后面都空空荡荡的,整个店只剩下冰箱运作的嗡嗡声。
  
  我愣了一会,还是走进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有人吗?我要买东西?”
  
  等了几秒,根本没人答应,我只能自己走进超市,随手拿起了一瓶可乐,把钱扔在柜台上推门出去。
  
  大白天空旷的大街让我感觉有点诡异,四周静悄悄的,像是鬼城一般寂静。街对面是一家银行,银行不可能没人吧,于是走了过去,过马路时还不自觉地左右看了看,但是一辆车都没有。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干脆放开了步子,直接跑向对面的银行。
  
  只是在银行的玻璃门外看了看,我后背的汗毛就竖了起来。银行里一个人都没有,柜台后的业务员,平时拿着警棍转来转去的保安,都不见了。
  
  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转过头看着冷清的大街,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我得赶快去学校看看,这么想着我便抬起腿,向学校的方向跑去,不过路上还是忍不住到各种路边的商店里,甚至壮着胆子推开了警察局的大门,但是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城市静悄悄的,只听得到我的心脏在胸口砰砰跳动着,衬衫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风一吹,凉飕飕的。
  
  可能是因为太久不运动了,跑了一会儿我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气喘吁吁的抬起头,却发现眼前正是那家本来该被火烧毁的旧书店,书店的玻璃门上还挂着“今日营业”。
  
  我停下脚步,呆立了一会,看了看四周阳光之下空无一人的城市,决定进去找书店的老大爷碰碰运气,哪怕他早就应该死掉了。
  
  推开书店的大门,本该坐在柜台后面的老大爷竟然不在,整个书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有些慌神,手不由自主地伸进口袋了摸了摸我的万能罗盘,走出书店,顺手把正在营业的牌子换成了“今日歇业”。
  
  学校里也空无一人,平时喧闹的操场空无一人,显得莫名诡异。
  
  不过这点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学校里那些人一个比一个讨厌,消失了也痛快,不过为什么呢?站在教学楼的天台向下俯瞰着,麻雀还是像往常一样四处觅食,门卫养的狗还在笼子里叫着。
  
  只是,一个人都没有。
  
  突然袭来一阵恐慌,几乎要将我击倒——是不是整个世界只剩我一个人了?
  
  应该不是吧,至少老爸老妈还在。
  
  冷静冷静,这几天发生了很多怪事,对于这种情况我应该已经不再感到惊讶了。
  
  但是那些人都去哪了呢?可能像是Adams或者我家的房子那样,直接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或者大家都去了什么地方吗?我突然想起来会不会有什么核弹之类的灾害预警,然后大家都避难去了?是不是待会儿我就能看到一颗核弹拖着长长的尾巴从眼前的天空划过呢?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只剩下我们一家人吧,我摇了摇头,不能总是胡思乱想。总之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消失了,只留下了着一座空城?
  
  那我又为什么留下来呢?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而已啊。
  
  我站在天台的边缘向下望去,只感觉一阵眩晕,赶紧向后退了几步。
  
  或者,很快我也会消失吗?如果就这样消失的话,似乎,也不错呢。
  
  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自然也不用上讨厌的课,不过我也就有机会到平时去不了的地方游玩一番。
  
  ……原来女卫生间和男卫生间长得也没什么两样嘛,那平时还藏着掖着不让进,还以为里面有什么特别。
  
  ……主任办公室的椅子真舒服,抽屉里还有很多没收来的漫画书,统统装进书包里带走。
  
  等到我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刚打开门,老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着洗菜了。
  
  “老妈,为什么大家都不见了?”
  
  “啊?傻小子你在说啥?”
  
  “我今天出门,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啊?”
  
  老妈停下手中的活,转过头一脸诧异地盯着我。
  
  “啥?我和你爸今天天不亮就出门了,回来的也晚,确实没看到几个人。不过你说的也太扯了,傻小子,饿疯了吧?”
  
  老妈走过来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等着,饭马上就好。”
  

第五天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并没有人来叫我,直接一觉睡到了中午,睁开眼睛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可能老爸老妈都出去上班了吧。
  
  坐起身穿好衣服去洗漱,镜子里的我脸色似乎更差了,这几天出现了太多的怪事,我甚至感觉有一点麻木。也许,今晚应该让老爸老妈带我去精神病医院吧。
  
  可能因为我还是个小孩子,接受能力还挺强,不然一个大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已经崩溃自杀了吧?我想到这里,不由得对着镜子苦笑了一下,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
  
  奇怪,老妈以往这种情况都会在桌子上留下饭啊,但是今天怎么没有?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也吃不下去,就随便揣了一个苹果就走出家门。
  
  我不知道接下来又有什么东西会从我的世界里被抹去,或者有什么东西又会冷不丁的钻出来,或者没准下一刻,我自己都会被抹去,不过我似乎已经不是那么在乎了,我已经认定了这个世界是假的,没准我也是假的,也许此刻正有某双眼睛正嘲弄地盯着我呢。
  
  一阵风吹过来,感觉有点凉飕飕的,下意识的把手伸进了外套的口袋,我的万能罗盘依旧静静的躺在口袋的最深处,虽然感觉很荒唐,但是,握着这块旧手表总是会让我心里安稳许多。
  
  “诶,这是什么?”
  
  手伸出来的时候,一张纸也跟着被我带了出来。
  
  那是一张电影票,似乎就是我家附近的那个电影院,今天下午两点二十开场,卢浮魅影。
  
  现在竟然会放这么老的片子嘛?真是奇怪。
  
  反正也没事情做,去看看电影总是好的。
  
  就这么想着,我来到了电影院门口。当然,电影院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打开柜台,自己给自己装了一大桶爆米花,一大杯冰可乐。以前来看电影都因为嫌贵舍不得买吃的,现在可好了,随便拿,真开心。
  
  走过检票口,我还特意把票撕成两半,一半放在检票口的桌子上,只剩下票根攥在手里。很快就找到了票根上面写着的放映厅,坐在椅子上看着黑洞洞的屏幕发呆。
  
  哎呀,我真是笨死了,人都消失了,谁给我放电影啊
  
  我找到专用的员工通道,来到放映室,桌子上刚好很应景的摆着卢浮魅影的胶片盒子,看来胶片已经装到放映机上了,我点开开关,电影开始放映了。
  
  我真的很喜欢古埃及的东西,曾经还试图写过一本关于埃及众神的小说呢,虽然只写了不到一页就被搁置了…怎么说呢,可能我不是这块料吧?
  
  好的电影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感觉十分精彩,小时候看的时候还被里面的木乃伊吓得好几天睡不着觉,现在再看,还是那么有滋味,我一直在专心看电影,明明盛了那么多的爆米花,也并没有吃多少。
  
  这是我第一次包下了整个电影院自己给自己放电影看,这算是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中蛮有趣的经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电影的最后一幕,无数的灵魂穿过天空,飞向彼岸的时候,我无法抑制地哭了。
  
  该死,看个恐怖片看哭了还真是丢人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涌出来,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该死,丢死人了。
  
  结局是我独自抱着肩膀对着漆黑的大荧屏默默哭了好久,直到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才作罢。
  
  再出电影院,已经是傍晚了,凉风拂过脸上,哭肿的眼眶感觉有一点奇怪。
  
  这个时候老爸老妈应该下班回来已经开始做饭了吧,得赶快回去,不然又要让他们担心了,还记得上次玩的太疯没休息时间老爸站在家门外等着我回来时铁青的脸…
  
  好饿啊,快点回家吧,回家就有饭…
  
  诶…
  
  等等…
  
  老爸老妈白天…是去上班了吗?
  
  …但是…
  
  这个城市明明都没有人了,他俩为啥要去上班啊?
  
  不,不对,哪里不太对,得快点回去。
  
  我撒开腿拼命地往家里跑,感觉只要慢一步,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本来以为已经流干了的泪水,竟然又糊住了眼睛。
  
  白天慢悠悠走在路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现在死命地跑着,却发现这该死的空城竟然这么阴森,两边的高楼仿佛巨兽一样向我压过来,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仿佛都发射出恶毒的目光,直接穿透了我的胸膛。
  
  千万…不能停下来,接着跑…我要…回家。
  
  当我打开家门,看到黑漆漆冷冰冰的家的时候,我感觉我的每一根头发都在瑟瑟发抖,甚至想就那么扭头离开,逃避这一切,但是我还是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房间里。
  
  家里没有人,我打开客厅的灯,走进老爸老妈的房间,昏黄的灯光下,我把目光落在房间里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上。
  
  原本三个人的合影,现在竟然只剩下我自己,站在一片花丛中,依然开心地笑着。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刻,我的心跳停了一拍,一阵头晕目眩,酸痛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跪坐在地上,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拼命地揉眼睛,盯着那幅合影,多希望是我看错了。
  
  老爸老妈…也消失了。
  
  头突然痛得仿佛要炸开一样,我捂着脑袋,跪在地上拼命用头撞地板,张开嘴大口喘着气,再也没有眼泪可哭,但是鼻涕却不争气地流的满脸都是。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跟这个世界一起消失,为什么又剩下我一个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明明,明明刚刚看到重归于好的父母,刚刚能够开开心心地坐在饭桌上吃饭聊天,为什么这就要让他们消失,让他们回来,好想让他们回来…这次我真的是孤身一人了吗…一想到这胸口仿佛被掏出了个大洞,所有人…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了…
  
  我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
  
  也许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人类了,如果这个世界不愿意把我抹去的话…那我就自作主张吧。
  
  反手握刀,锋利的刀尖正对着自己的胸口,只要一狠心,就能结束这一切了吗…
  
  我能感觉到我的手在抖…
  
  “咣啷!”
  
  刀掉在地上,我还下不了手…我是个懦夫…我还想活着…
  
  我站起身,已经不再感到悲伤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无边的怒火灼烧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这该死的家,这该死的世界,要全部毁掉,要全部烧光。
  
  我走出家门,身后可以称之为家的小平房中已经泛起了火光和黑烟,我不再回头看,就那么走着,哪有路往哪走…直到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第六天

  
  我在哪?
  
  似乎有水滴落在我的脸上,下雨了吗?
  
  周围怎么一片漆黑?
  
  天还没亮吗?感觉有点冷。
  
  地上有很多碎石子,硌的后背生疼,水滴不停滴在我的脸上,似乎不像是下雨。头还是很疼,我平躺在地上,手向四周摸索着,除了满是碎石头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但是我记着,之前明明昏倒在马路上了,这又是哪里?
  
  我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我甚至有点怀疑我是不是已经瞎了,这是哪里?我要回家…
  
  哦,对,已经没有家了。
  
  头还是很疼,伸手摸到了一堵石壁,上面石头凸起不平,我扶着石头挣扎着站起身,
  
  “砰!”
  
  抬起的头猛的磕到了上面的石头,疼得我又捂着头蹲坐在地上,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索性又坐回地上,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盯着眼前漆黑的一片。
  
  这个世界疯了,或者是我疯了?虽然头还是很疼,不过我的思路却异常地清晰,我现在似乎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法则正在解构,朋友,家人,房子,所有我所熟悉的事物都一样一样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明已经消失了的人和事物,却出现在这个世界。
  
  或许,是我正在缓缓死去?所以身边的世界逐渐从生者的阳世逐渐变成了死者的阴间?也许吧,不过如果是这样,那也应当会看到更多的死者吧?总不至于孤身一人到处游荡。
  
  一阵风从身边吹过,冻得我打了个冷战,赶忙把衣服使劲裹了裹,一种奇怪的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奇怪的呜呜声,并且总是让我感觉莫名熟悉。
  
  我再次试探着站起身,向四周摸索着,似乎是在一个山洞中,洞顶很低,即使瘦小的我都没办法直起身子来,洞壁上很潮湿,有突起的石头,还有滴滴答答的水珠不断地滴落在我身上。冰凉的风从洞穴中吹过,夹杂着刚才所听到的那种奇怪的声音。
  
  我打了个激灵,我从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再回到这里。
  
  我想起来了。
  
  小时候的那个夏天,独自背着父母进山玩耍的我,虽然没有三月兔的引路,但还是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很深的洞穴里,洞壁湿滑,根本爬不上去。我坐在地上哭累了也没人来救,只能壮起胆子,顺着洞穴在黑暗中一直走,具体走了多少路,摔了多少跤,如何跑出来的已经完全都不记得了,但是那个洞穴里滴滴答答的水珠,呜呜的风声却一直都留在我的噩梦中无法忘记。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看着周围的黑暗,靠着石壁蹲了下来。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这是什么情况,看来我真的是疯了…我明明记着,这个洞穴应该随着那座该死的山一起被山体滑坡毁掉了啊,为什么我又会回来了?好吧,现在其实这些对我来说,已经算不上稀奇了吧?
  
  深呼吸,深呼吸,我试图冷静下来。不停有水滴滴到我的头上和身上,好冷…
  
  难道,我最后还是要死在这里吗?
  
  黑暗中的我努力挤出一点苦笑。死掉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吧,我受够了。
  
  也许现在整个世界都已经消失了吧,只剩下这么一个洞穴,那我就算出去又有什么用处呢?
  
  全身逐渐脱力,我缓慢地坐倒在地上,潮气一点一点渗进每一个毛孔,我闭上了眼睛,长呼了一口气。
  
  不要挣扎了,一起消失吧。
  
  “滴答,滴答…”
  
  我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了那块破旧的手表。
  
  “滴答,滴答…”
  
  万能罗盘,竟然还在陪着我吗?我伸出手摸了摸熟悉的表盘。
  
  “…这次,你还能带我出去吗?”
  
  “滴答,滴答…”
  
  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我不想死在这里…”
  
  “滴答,滴答…”
  
  我叹了一口气。
  
  我还不能死在这里…手中攥着我的万能罗盘,我重新扶着墙壁站起身,稍微感觉了一下风向,便一边摸着墙壁,向着逆风的方向走去。
  
  反正也是一片漆黑,我索性闭上了眼,摸索着石壁,跌跌撞撞地走着。
  
  刚才坐在黑暗里并没有感觉什么,但是一旦开始向前走去,身后洞穴中无边的黑暗就像是利刃一样顶着我的后背。我不敢回头,脚步越来越快,头有好几次磕在洞壁的石头上,耳朵嗡嗡作响。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不敢慢下脚步,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着我一样。最后我竟然不管不顾地向前跑着,仿佛一慢下脚步,我就会被身后的黑暗吞噬。
  
  摔倒,爬起身继续向前跑着,温暖的鲜血和冰凉的水滴一起从脸上流到嘴里,洞穴越来越窄,最后不得不一直弯着腰手脚并用地向前爬。
  
  洞穴变得越来越小了,我艰难地向前爬着,我是不是走错了方向,前面等着我的是不是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胡同呢?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我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手掌和膝盖都火辣辣地疼。终于,爬过了一个转弯之后,洞穴又重新变得宽敞起来,我却累得站不起身子,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喘着气,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一样,趴在地上徒劳呼吸着空气。
  
  我将手伸进口袋里,攥紧了我的万能罗盘。它总能带我走出困境,这次,一定,也是一样的。
  

第七天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了,双腿都已经麻木了,整个人只知道呆滞地行走着。地面凹凸不平,我忘记了我到底摔倒了多少次,只知道我浑身的每一个关节都疼痛难忍,脸上的血已经凝固,又有新的血液重新流出来。我已经又饿又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嘭!”
  
  脚底下被石头绊了一下,我整个人直直地跌倒在地上,额头重重撞在地上,耳朵里嗡地一下,开始剧烈的耳鸣。
  
  到此为止…了吗?
  
  我伸出双手,撑着地面想站起身来,但是双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硬撑着给自己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一边盯着眼前的黑暗一边大喘气。
  
  好疼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在这…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依旧是无尽的黑暗,水滴不停滴在我脸上,我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嗓子火辣辣的,张开嘴接住滴下来的水才终于感觉好了一些。
  
  “滴答,滴答…”
  
  寂静的空间中,秒针的跳动声显得格外明显。
  
  我伸手拿出口袋里的万能罗盘,攥在手里,手掌估计早就被磨破了,一阵剧痛从手心传来,疼得我整个身体都震了一下。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继续往前走吧。
  
  双手用力撑着地面,我透支着最后一点力气,勉强又站了起来,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着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我数着步子,压抑着心中的绝望和不安,不去想我可能要死在这里的事实,什么都不想,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黑暗中的时间过得尤其漫长,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仅仅不到一周前,我还舒舒服服地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完全没意识到,那是这一切怪事的开端。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我也不想知道了,因为我就要随着这个世界一起走向虚无,就算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什么,为什么要在乎那么多呢?
  
  我的手向前探着,突然摸到了前方道路方向变了,似乎是一个拐角。我依靠着墙壁,慢慢地把身体塞进那个拐角里。
  
  光…
  
  前面有光。
  
  前方的漆黑中有一个亮白的光点,是我看错了吗?
  
  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真的有光!
  
  我疑惑地呆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光点,我成功了,我可以出去了!
  
  我在笑,从未有过的开心的笑,说是仰天大笑也不为过。
  
  身上似乎又有了一些力量,我拖着这具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向着光亮走去。
  
  我就知道我一定会走出来的,就像是小时候那次一样,我的万能罗盘会一直指引着我活下去的。
  
  诶?万能罗盘?
  
  我把手伸进口袋里,但是里面空空如也,我的万能罗盘,不见了。
  
  不,不可能,它都陪着我度过了这么多难关,为什么又要在最后关头离开呢?我拼命地翻着身上的各种口袋,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着。
  
  没有,都没有。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抬起头看着前方闪着光的出口,有点不知所措。
  
  难道是刚才爬过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去了?我回头看着身后黑洞洞的洞口。
  
  不,我不想回去了,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里,我转过头,不再往回看,向着前方的光点走去,看着那个闪着光的出口,可能是光线太刺眼,眼睛又酸又痛,浸满了泪水。
  
  这个该死的洞穴,我几乎都要死在里面,无论如何我都想念家里的生活,想念老爸老妈做的热饭,想念我的朋友们。
  
  可他们都不在了,万能罗盘是我最初和最后的纪念,现在也不在了。
  
  我看着眼前越来越大的出口,明明再走几步就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洞穴,可是为什么,我却不再想离开了,我停下了脚步,盯着眼前的洞口,眼泪已经糊住了眼睛,隐约只能看到洞外明媚的蓝天。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所有人都消失了,爸妈已经消失了,万能罗盘也丢了,就算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用不了多久…我也会消失的吧?
  
  我还是想要我的罗盘,我…只有那个了。
  
  我跪在地上,对着眼前的洞口,和洞外的整个世界,默默啜泣着。
  
  我成功了,我走到了洞口,但是却失去了离开的理由。
  
  真是…太讽刺了。
  
  再见吧,这个该死的世界…死去的人,果然就该回到漆黑的坟墓。
  
  我转过身,背对着洞外那个明亮美好的世界,看着眼前的黑暗,迈出了第一步。
  
  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后悔,但是我知道,就算我真的从这里走出去,也回不去那个幸福的世界了。外面和洞穴里,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第二步。
  
  这个世界正在毁灭,我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到最后一刻的陪葬品而已,挣扎,是没有意义的。
  
  第三步。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拿回我的万能罗盘。
  
  第四…诶?
  
  有人拉住了我的衣袖。
  
  我回过头,明亮的光线中站着一个人正用手拉着我,正对着光看不清面目,只能感觉是个女孩子。
  
  “不能再走了,跟我出来。”
  
  她的声音冷漠却坚定。原来还有人活着嘛,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我扭过头,甩开她的手,继续往洞中走去。
  
  “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的罗盘都丢了…”
  
  我的手腕被一下子拉住,整个人被拉着向后拖去。
  
  “不,我不想出去了!我要找我的罗盘!求求你!”
  
  我试图挣扎开她,但是那只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有力,我被直直地向着洞口拖了出去。
  

醒来

  
  “呼…真是危险…”
  
  Ryan猛地坐起身,从头上摘下大脑分析仪,做了几个深呼吸,看着旁边屏幕上记录的参数变化。
  
  “欢迎回来,Ryan博士。”彩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Zara的状况怎么样?”Ryan问。
  
  “Zara博士中途有过几次血压和心跳的异常变化,大脑活动依旧十分频繁,不过总体状态很稳定,但是也没有醒来的迹象,Ryan博士那边还顺利吗?”
  
  Ryan从病床上下来,走到旁边的另一张病床上,看着还在昏迷不醒的Zara,伸出手,摸了摸他满是汗珠的额头。
  
  “我在最后一刻把他拉出来了…估计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那就好…瑶光不在,这次真是多亏了Ryan博士了。”
  
  “…我只是不懂,”Ryan凝视着病床上Zara的脸,小声自言自语,“明明都走到出口了…为什么要突然回头呢?”
  
  病房外,南斗和流火看着这一幕,南斗对眼前的状况有些不解。
  
  “Zara博士…是中了很厉害的模因病毒吗?”南斗问。
  
  “差不多吧,在外勤行动中中招了 …还好能醒过来。”
  
  “不过,Zara博士到底梦到了什么呢?”
  
  “对啊对啊,从没看到过Zara博士哭的那么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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