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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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个夜晚,凄凉、孤冷的一夜,但今天也于平时略有不同…

  Fomal先生哼着。啊,Fomal先生哼的是歌吗?看来是的了。从他戴着的手表来看,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了。

  Fomal先生娴熟地将果汁混入开水稀释,捂住杯柄轻微晃动,直至其完全融合,随后一饮而尽。瞟了一眼手表,还剩点时间,随即将三颗大白兔奶糖剥去用于守护其本体的外衣,伴着黏滑的糯米纸,在口中轻轻咀嚼片刻便吞入腹中。推着稍稍有些疲惫的身躯缓慢的走至床前,褪去每天都伴随的衬衣及裤袜,拉起棉被倒头闭睡。树上仅剩残枝败叶,零星点点,想必已是深秋,他的被子很薄,但由于已是周末,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今天开始,我就是基金会的一名正式研究员了,”Fomal先生将领带用手抚直,仔细地系在脖子上。“我想我会去适应的。”

  站在镜子前的Fomal多么帅气!是一个男人的模样,但也拥有足够的知识去给这颗脑袋润色,不然的话就只是一个白痴了。“基金会2级物理研究员!”他再一遍地这么叫自己,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职位,足以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每日每夜都充满活力地干着。还好当初修的学位不是奇术之类的劳什子,不然我就得和那帮中华异学会的好先生们整日琢磨古文了。他这么想着。

  Fomal一边哼着一边收拾着行装,把满满当当的手稿和蓝图单独放进一个夹层内,而别的夹层放着的是上面印有“Secure,Contain,Protect”加一个圆形和矩形箭头的白色工作服。“为什么研究员必须穿白色的呢?”不解的Fomal先生将一支钢笔塞进了上衣口袋,一支大约陪伴了好十几年的老式钢笔。

我身处此刻,右方的手枪悬在我的头上,伴随着一声巨响后亲眼目睹着脑浆迸出后我身处此刻。

  “我爱这支笔!”Fomal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时不禁想起了儿时的快乐时光,但是只记得有小动物,小狗和一只会吹口哨的鹦鹉。而这支笔好像是哪个地方找到的,但是却仍然让Fomal十分开心的东西,Fomal用这个写了快十几年的字了。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他满面红光地将嘴唇贴近镜子,小心而又细细地说了些什么,然后将耳朵靠上镜子起水雾的地方,满意地听着。

  “快听啊多么美妙的声音先生们!”Fomal用手指在水雾上画了一个笑脸,也许是他太兴奋了,又或许今天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便不加任何掩饰地去开心着欢快着直至筋疲力尽为止。


  “想必大约30分钟后就行了!”此时便携式康德计数器疯狂地响了起来。

  “噢,别,别这样——”Fomal先生叫了起来,随后他又像个小女生一样咯咯地笑着。这只猫在Fomal先生的身上变出许多毛茸茸的小可爱们,绒毛端触碰着他的皮肤带来愉悦的感觉。这些小可爱们一个个都发出婴儿一般稚嫩的叫声,Fomal先生的白色研究服上也粘住了数量不等的各色猫毛,轻轻一抖变像柳絮一样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随后却又在目光所不能触及的地方消失不见。

  “好可爱啊小宝贝们…”

  “但是这只会改变现实的‘魔法猫’还是得乖乖呆在收容单元里面才对。”说这这句话的同时便用手托着“猫”形现实扭曲者的腋窝,这“只”现实扭曲者便不满地扭动着身躯,然后从Fomal先生的口袋里,衣领里或者是袖子里面都有毛茸茸的幼猫钻出来。

  “啊,别这样!”

  它便从Fomal先生的手中挣脱开来,跳到地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充满可爱气息的姿势使得Fomal先生也不禁打了个哈欠。

一根沾满酒精的鞭子狠狠地抽向了什么人但我集中了注意力让这件事情从我脑海中消失了。

  “研究员Fomal,请务必尽快将此猫形scp重新收容在动物区单元中,否则门外的安保人员就会执行强制收容程序。”玻璃密封门外传来了项目负责人的声音。

  “嘛,基金会对小动物都这么没人情味——”“研究员Fomal,请时刻注意你作为一名人类的身份。如果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我会给你时间去与它玩恋爱游戏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Fomal先生一边不满地嘟囔着一边启动了安置在手表中的微型朗—斯克兰顿稳定装置——基金会的最新改造成果,小巧而又可靠——随后便抓起可爱的现实扭曲者的后颈。它不满地叫着,但它在科技面前无能为力,终究逃脱不了被重新关在笼子里面的命运。

  “研究员Fomal是不一般且富有童心的。”长青博士用暧昧的目光盯着实时监控,随后身旁握着枪的安保人员也发出了呕哑嘲哳的音调。

  “了解。”防护头盔下传来了谨慎的声音,守卫不自觉的握紧了枪。

  “真不愧是及其适合这个岗位的晚辈。”“啊,好的。”

  我的钢笔呢?我的钢笔呢?Fomal先生摸了摸衬衫上的口袋,发现自己最心爱的物品未安分地待在里面,便开始着急起来。别,别…别这样!Fomal先生顿了顿,便又急得趴在地上到处摸索着,他生气地抖衣服,愤怒地脱下外套然后把上面的猫毛一根根地抖落下来,狂乱地拍遍全身上下,却还是也没有感应到棍状物体在自己身上存在的任何迹象。

  Fomal先生开始发呆,随后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坐在地上像一个小孩子哭了起来。用自己的袖子和领带擦着鼻涕和眼泪。

  随后基金会应急小组人员和奇术医疗小组冲了进来,大功率的朗—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被接上能源,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长青博士喝了一口白开水,对着特工们和医疗小组成员疯狂地道歉,特工们也不知道回应什么比较好,只得直愣愣地看着正在用手帕细心擦拭和保养着心爱的钢笔的研究员Fomal。

  “看来研究员先生他非常适合这个岗位。”“研究员前辈他…”应急特工赶忙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医疗特工,好让他闭嘴。

  Fomal先生开心地微笑着将擦拭到一尘不染的钢笔,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吻了几口,然后又动作谨慎地将其放进了上衣口袋,嘴角不禁扬起了天真的弧度。

  “这是个好天气呢,先生们。”、、


  时间又稍稍跳跃了一下。

  Fomal先生此刻正在睡觉。Fomal先生的呼吸均匀而又平稳,但也会时不时地身体震颤一下。可能是太冷了吧,已经过了深秋,到了初冬的时节,Fomal先生的被子却还是只有那么薄薄的一点。这么一点的薄被子不冷吗?

  不…还是太冷了。但是由于是周末,便未多加在意。

  但Fomal先生平静的睡颜却不忍心打搅他去换一床温暖的被子。谁也不会去打搅他,直到黎明的到来。

  Fomal先生醒了,用脚踢开了腿边的蜡烛,然后站起身,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早晨,和煦的春风轻微地拂过Fomal先生头上的每一根毛发,顺便也稍稍光顾了一下他未曾收拢整齐的衣领,凛冽的寒风已经吹进去,让还有些许困意的Fomal先生清醒了那么一瞬间。

  “啊..这么冷,这到底是春天还是冬天呢?”冷风不禁让他的肩膀缩了缩,同时也搓了一下手。

  “不行呢,得要到星期一才能换被子呢。”Fomal先生十分无奈地说到。

  “啊——”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Fomal先生惊了惊,让他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又急促的肩膀收缩,明显是被吓到了。

  发生了什么状况?Fomal掏出了放在针织衫口袋里面的手枪,打开了保险栓,谨慎地去循着声音的来源。在基金会所经历的训练虽不至于让他拥有解决一次收容失效的能力,但是如若发现了异常并通知基金会人员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办到的。

  “自己的生命为第一,永远不要将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Fomal先生默念着。但很显然映入眼中的并不是什么可怖的怪物,未知的怪人或是什么异次元生物,就只是一个小女孩。

  一个内脏被掏空,死相凄惨,眼睛却直勾勾地望向远方。未处理完的肠子肆意散落在周围,乳房和鼻子也被割去的小女孩。

  “请问,小朋友您还好吗?”Fomal先生不由得紧张地握住了他的钢笔。未见小女孩有任何答复,他便将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取了出来,用钢笔的笔尖挑开了包装,取出了奶白色的糖,给她喂了下去。

  “啊,衣服也没穿整齐,但是却睡得很香甜呢。”望着眼前呼吸均匀的小女孩,Fomal先生的宠溺心又开始泛滥了起来,他便将自己包里用作给自己保暖的围巾取了出来,给小女孩的脖子系上。“这样你就不冷啦!”

“你所做的一切皆为徒劳,没有人会来救你,你只不过是在负隅顽抗。”

“即使是这样,有关于基金会的一切,我守口如瓶。”

  Fomal先生脸上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颜,他知道小女孩在这一个人呼呼睡觉是不对的,但Fomal先生今日还要去报到,所以便匆匆走了。

  由于是在出行高峰期,所以公交车内大抵都是摩肩接踵的,便是玻璃也在震动着抗议。Fomal先生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杯里蒸腾上来的雾气不免让他轻轻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笑了笑,钢笔也在指间不停地转来转去,舞起轻盈的花朵。

  今天要去基金会的子公司报到…Fomal先生如是想着,又不免打了个哈欠。

“蛇之手最终会去取代你们,‘亲爱的’蠢货你只好得去吃点苦头了。”

  一个急刹车,Fomal先生手中的热可可由于不稳而泼洒向了身前的人,手中的钢笔也未拿稳而掉在了地上。然而面前的不是什么人,却是一个刚才在家附近看到的小女孩。“诶,你不是刚才还在睡觉的吗…怎么…”话还没说完Fomal先生的瞳孔便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亲眼看见了小女孩由于被自己的咖啡而泼得面目全非,脸上的皮也在不断地脱落下来。“对不起..我…我…”Fomal先生简直要哭了出来,他急忙地用手帕捂住小女孩的脸,好让脸皮脱落下来的速度有所减缓,试图挽救些什么..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就连小女孩的肚子也裂开了来,内脏一块块地掉落在公交车地面,落在地上的咖啡残液里,溅起一朵朵花。

  “不…不要..请别这样…”Fomal先生脸色苍白。


  Fomal先生从梦中醒来,踢开了他腿旁的蜡烛,此时他已满头是汗。蜡烛滚在了血泊里面,烛火熄灭了,房间里面顿时漆黑无比。Fomal先生沉重地咳嗽了几声,好像有液体从口腔里面咳出来,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钢笔呢?我的钢笔呢?”Fomal先生发现他睡觉都要插在衣服口袋里面的钢笔不见了,便赶忙用手拍着床单和被子,仍旧未曾感受到任何有的迹象,他知道这次不会和上一次丢失被基金会员工找回来了,便扇了自己一耳光,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愚蠢。”后又望了眼自己的床,只见像一副棺材一般狭小,他不由得踢了那副棺材一脚。

  “草,老子整天就睡在这东西里面。”说着的同时脚趾骨却传来了阵阵的疼痛。

  Fomal先生气够了,便长吸一口气,踉踉跄跄地走向厨房,却一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滑倒了。便溅了满脸的腥臭和泥泞,眼见一片暗红和令人作呕的粘稠,Fomal先生不由得恶心地将手向自己的身体擦去,发黄的白大褂上沾满了他的血手印。Fomal先生忍不住呕吐了起来,吐掉的体液和胆汁又和地上的血液混在了一起。

  “见鬼,哪来的血液…”擦干净嘴唇,Fomal先生决定离开这间小破屋,换上衣柜里面唯一一件干净整洁的基金会白色研究员制服,披上就这么出门了,待会他就叫家政人员把这堆垃圾给收拾走。

  扭了扭脖子,戴上了眼镜。多么一个帅气的人类!走在去子公司的路上,天竟然出奇的黑暗,阳光也没有,就好像深夜一般,墨水染黑了所有世界。路上不断地有人向Fomal先生打招呼,“您好,先生。”“早上好,尊敬的先生。”“先生,哦不,英俊的绅士,路上请小心。”

  “早上?他妈的这天色是早上?”他望着不打开手电筒就很难看清周围世界的“早上”,便不由得又打了个哈欠。最近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容易困倦了,“可能我离死不远了。”Fomal先生不禁悲观地想着,顺便用恶毒的眼神瞪了一下刚才对他问好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起床周围的人如同吃了媚药一般向他示好,他又不是什么狗屁圣人或者是“长安花”。Fomal先生如是想着。他觉得自己八成是精神错乱了,就连刚才的血液也是,怀疑那会不会只是一滩水。

  Fomal先生用大拇指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支手枪顶在我的脑门上,什么人扣动了扳机,只亲眼见到白色的脑浆和血液喷涌而出,但下一秒我又完好无损。

  那就是一滩水,他这么暗示着自己,尽管他瞥见了内衬衣袖口上的血迹,但他还是得这么暗示自己。Fomal先生感到自己的呼吸声愈来愈沉重,走路的步伐也逐渐迟钝,他的思维也变得十分奇怪,有股醉酒的感觉充斥了他的每一根神经。Fomal先生便开始走路也不稳当了,又是踉踉跄跄地,重心不稳地摔在了水泥地面上。他的门牙被磕掉,混着沙土和水泥地上的泥巴,血液也来掺和了一脚,它们共同组成的滋味让Fomal先生痛苦不已。

  路人们见了此场景,急忙地围了过来,试图搀扶着Fomal先生起来,但不管怎样徒劳,他的身体就如同所有的骨头消失了一样,慢慢地变成了一滩史莱姆状的血肉身躯融化在这肮脏的水泥地上面。路人着急了起来,便都大声而又不同语地叫喊到:“[数据溢出,请重启服务器]”,“[数据溢出,请重启服务器]”或“[数据溢出,请重启服务器]”。

  “哈——”Fomal先生,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挣扎着醒来,他浑身酸痛,不免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是Fomal先生去基金会新人报到的日子。他得感谢自己在大学修的是物理学位,而不是什么别的奇怪的,不然又得和中华异学会的好先生们整日琢磨老书了。Fomal先生这么想着。伸了个懒腰,他又打了个哈欠,从行李箱中翻出了基金会研究员的员工制服。

  “为什么研究员的服饰非得是白色的?”Fomal先生郁闷地说着。
  站在镜子前的Fomal先生多么帅气!他应当配得上“基金会2级物理研究员”这个称谓,这是他应得的称谓。

  只是,白大褂的上衣口袋好像缺少了什么?

  钢笔。


  他又一次地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棺材形状的容器里面,四周充满了未知的液体。

  这是在哪?他发现“思考”对他来说都已经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是…”

  我是谁?他再一次思考。

  “我…是…Fomal….Foaml Jenner…隶属于…”他又一次中断了思维。

  “Fomal Jenner….我是…Fomal Jenner…隶属于SCP基金会..3级研究员…”他再一次地肯定想着。

  随后,他从玻璃制成的“棺材盖”的反射光线上看到了自己的身躯。

  只剩下一个大脑了,一个头颅。脖子以下的地方只剩下了脊柱骨,连接在每个骨突有许多导线,不停的有脉冲信号从那些导线上闪过。

  他,Fomal Jenner,又一次地闭上了眼睛。

  躺在棺材容器里面的他,流出了不知是什么的眼泪。

  他梦见了星空,大地,以及他的童年。

  噢,Fomal先生的童年。

  有小动物…

  不,Fomal先生回想起了什么死去的小动物,嘶哑叫着的男人,吹着口哨的大人疯狂地对他抽着鞭子。旁边还有用绳子绑着的一个死去很长时间的小女孩,乳房和鼻子都已经被割去了,Fomal先生认得她。这支钢笔是插在Fomal先生肛门里面的,Fomal找到了它,他用它写了十几年的字。

  黑色且斑驳的墙壁上,布满了铁链和锁铐,其中不乏有些血迹。回想着这个对他疯狂抽着鞭子的男人,好像是有“父亲”之类的称谓,但只剩一个头颅的Fomal想不了这么多了,对自己回想中的童年,早已不知是真还是假,但存留在思维中的痛苦和回忆所带来的肌肉记忆让他明白,那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还是将他痛苦的童年记忆和人渣父亲对他的性虐待给挖掘出来了。

  令人作呕的反胃涌入大脑,但他早已没了肠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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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了,研究员先生。”一名蛇之手的组织成员最后望了一眼躺在蚀刻满电路的水晶棺材里面的Fomal Jen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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