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幕:一篇没有人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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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上徘徊着迷雾,枯萎的爬山虎攀附着黝黑的高墙苟延残喘。

橘黄色的灯光闪烁,清风从半开的窗外吹来,带着夜色的微凉和缄默。

黑羽的群鸦从窗前飞过,停在只看得见模糊身影的电线杆上,肃穆地凝望着黑夜里最后的一束光。

轻快的门铃收敛了戏谑,被推开的门缝透着走廊幽幽的绿色微光,像是窥视着隐秘的恶兽。软呢帽悬挂在站立的衣架上,微微摇晃。脚步声伴着木板的呻吟,如同一场悲哀的咏叹调。

白色的报告纸上染上泥点,夜晚的细雨是不会说话的目击者。哭诉着真相的黑色墨迹被无言的邪恶浸湿。

神秘穿过灵界的屏障,漫不经心地扮演着帮凶,香烟燃起的青灰色烟雾被风吹散,像是一个个被摧残的冤魂。漆黑的夜空之中,就连残月也被云雾遮住,时钟继续默不作声地旁观。

电话的忙音带着克制不住的恐惧,徒劳无功地求饶,花瓶被碰倒坠向地面,破碎得狰狞可怖。

群鸦开始歌唱,嗜血的蝼蚁从隙间的深渊中探出脑袋。夜的戏剧演向高潮。

冒着硝烟的枪口吐出微弱的呛咳,稀薄的白烟融化在深不见底的浓雾之中。黄铜制的子弹钉在斑驳的石灰墙面上,镜面和它的生命一起走向灭亡。光怪陆离的镜像中,一张张面孔用着不同的面容说谎,一双双眼睛凝望着,像是一座座渴望着更多尸骸的墓地。

雨下得紧密,淋湿了夜幕中登场的死神的外衣,生命的烛火被亡者的呼吸吹得扑闪。木制的桌面上,积蓄已久的灰烬终于落入熏得漆黑的烟灰缸里。枪口喷吐着一声声无谓的尖叫。墙角,蛛网中的猎物在黏密的网丝中挣扎。

腥臊的血液喷薄,让透不过气的氛围变得甜蜜。被撕裂的伤口嘲弄地背叛了血肉。无辜的灯光不忍直视,熄灭在了冰冷刺骨的寒意之中。颤抖的视线之中,只有那一双双獠牙清晰可见。牺牲者的冤魂透过每一处缝隙凝望,这出热门的戏剧即将迎来新的续集

痛苦随着空气的抽身离去只能沉淀在无法呼吸的胸膛之中,浑浊浓稠的晦暗开始沸腾。无法分辨明细的低语唤来无从追寻的凶器,现实的障壁被锐利的尖刀戳破,奇迹不再回应那些纯洁的祷告,污秽的鬣狗撕咬着可怜的希望,最后的拥抱,宣告着又一次不见天日的胜利。

无人问津的正义被嘲弄,飘渺的纱帘俯身亲吻着逐渐冰冷的身躯。血红的海潮在它白色的衣裙上泛起波澜,教堂的钟声祈求着黎明的到来,被风推着飘向远方渐渐黯淡。

一束鲜艳的玫瑰在衣兜之中盛开,白色的手套沾染着微醺的幽香。微微抽动的躯壳是这座城市的又一个艺术品。最后的一步,总是要抚平那双无法安眠的双眼。寻求已久的凶手最后一次倒映在瞳孔之中,却永远无法走进记忆的门径。

微微地躬身致敬,等待已久的软呢帽迫不及待的跳下衣帽架,门铃响起,或许是最后一次响起。

隐隐可见的黎明将天色的一端染得血红,守望的鸦鸟向着铁青色的天空彼岸飞去。漂浮在半空的身体之上,那双眼眸奋力得想要看看远方最后的光亮。河岸边的提琴忧愁地默哀,染血的手指紧紧地捏住那张夜色里离去的面孔,胶片被揉得发皱,只有那最后的一丝微笑固执地不愿意松开手指。

邻家的猫叫、自行车的轻铃、电车驶过的鸣钟、难闻的汽油尾气、窗棂破茧的蝶蛹、形状奇怪的流云、不堪回首的往事、遗憾收场的爱恋。

太多太多的事物在脑海中放映,最后只来得及回味一句不知从何而来的格言,天国的大门就要开放。

“正义总是安静地声张”

阳光终于透过厚实的云雾,一个久违的晴朗天气。

它巡视着这个沉默的房间,奇怪为何无人迎接日光的洗礼,最后,它在干涸的血迹中找到了房间的主人。

Dr.See
性别:
岗位:异常犯罪调查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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