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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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Agent Solomon的沙盒站

项目编号:SCP-CN-XXX

项目等级: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鉴于项目发生的不可预测性与随机性,项目未能被有效收容。

描述:SCP-CN-XXX是一种广泛且仅发生于基金会的各大站点(包括国外站点)的一种异常现象。由于其最先被CN分部发现并上报,因此其被编入CN站点的数据库。

SCP-CN-XXX的异常属性在于,在未知时间、未知地点,该项目将会导致一名或多名与基金会员工消失,消失的员工涉及基金会的所有部门。尚未发现消失员工的性别、年龄、工作部门之间的共同点与关联。

目前已知消失后的基金会员工将会呈现3种不同的结果:

  1. 消失一定时间后重新出现1
  2. 永久消失2
  3. 永久消失并伴随与之有联系的个体失去关于受害者的记忆3

助理研究员Solomon的日记

2018/10/17 晴



又做了一个梦,你能想象这些日子里,我不断重复着那一个梦——他们都消失了,我也是。当回来之后,仿佛外面过了20年似的,灰尘在文案上堆积,Site那的仪器快要生锈似的,十几个黑洞洞的屏幕无声地嘲笑着我。他们人呢?哪里去了?周围没有声音,除了寂静还是寂静。然后我开始害怕了,在这种未知的恐惧面前,我显然失去基金会员工的冷静与果断。既然发生了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当我从破旧的Site-CN-██(现在已经是一片荒凉的废墟)来到我现在供职的Site-CN-03后,我的确过上了一段安稳的生活。但是这种恐惧并没有消失,而是隐藏起来,直到,Site-CN-03的第一个人莫名其妙消失之后。

我开始服用镇定剂和抗焦虑药物以确保我以一个冷静的状态去进行日常工作,但这很快就失效了,因为我不能忽视现实当中存在的恐惧与危险。直到我在Site-CN-03员工休息区附近的一条树莓和覆盆子环绕的小路上看见她,褐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眸,我亲爱的黛西。听起来确实是一个老套的故事,不是吗?男女主人公一见钟情?对了一半。这是一个单相思的狗血故事。我只是远远地躲在树后,看着她踏着天使的脚步,佛有步步生莲,而她走过覆盆子地的感觉就像覆盆子是因为她的行走才能够获取所需的营养似的。

第一次服用镇定剂和抗焦虑药物的晚上,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一个梦:我们牵着手再次走在那条小路上,我随手摘下覆盆子和树莓的叶子,给你编上一个花环,为你加冕。你的棕色头发和花环般配极了,我的海伦。你和我谈天说地,告诉我你那棕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眸的来历。你的身上是覆盆子和树莓的味道,这使得微风和白云轻轻地摆动着。

我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我路过你所在的实验室,里面亮着橙色的光,我的心里暖暖的。

焦虑、恐惧和爱情交织,构成了我复杂的人生,这可真是悲剧!更别提还有个未知的恐惧,或是异常,但我更愿意用恐惧来形容它。研究它也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通过Site里面的超级计算机在我可知的权限里面查询无故失踪的人,竟然有成千上万条,而这些数据又是复杂的,虽然有计算机的帮助,但研究还是陷入了瓶颈,这显然是随机发生的!这群人没有任何共同点!

但下一个随机会是我吗?会是黛西吗?

我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但,黛西,请给我点时间,等我,等我!

用户Agent Solomon的日记

2018/10/17 晴



已是深秋,这里的秋天,天气冷得非常快。街上没有行人,对面的楼房也没有一盏亮灯,寂静。我唯一听到的声音是乌鸦从电线上“扑簌”飞过,伴随着我的考试成绩显得格外的讽刺。

在这寂静的夜里,那些回忆总是特别容易闪回到脑海里,特别是在做出一个艰难又痛苦的抉择之后。我总是犹豫,直到父母做决定,随后后悔,比如现在。

这是使用这个账号最后一次上线了,默认的普普通通的头像的账号,汪洋大海里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小水珠,更何况每时每刻都还会有水进入呢!没有群星闪烁、万马齐喑的送行,连还立在电线杆上的乌鸦叫都没叫。

我下线了。

我突然想起我创造的人设——一个和我一样普普通通的、游离在集体之外的、只是靠着好运被基金会招收的助理研究员,助理,是的,他从未做出过任何的伟大的、惊世骇俗的、声名狼藉的成就,他也从没有那些特殊的能力或是属于不同寻常的物种。他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科研劳动力,所以他的档案是极为简陋的板式,连照片也没有,只有几条孤零零的成果,和一个普通人的人生。

我执着于创造一棵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观察野草的一生,被抛弃的、遗忘的一生。但是你看,他有名字,他有一个暗恋对象叫黛西,他有一个极其有规律的或是是机械的、无聊的日常生活。看着他的形象渐渐地丰满起来,就像看见一个婴儿走向成人。

我今天一直在想,我脱坑以后,他会怎么样?是被记忆删除之后做一个普通人,还是凭空消失,或是如同我设定的那样,依然在孤独地生活?虽然第三种听上去是一个好结局,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之后所做的一切,都将是无用功——不再会有新的文档和外围出现了。他会怎么想?他的朋友呢?他有朋友吗?留给我们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此时,还有千百个我在犹豫,但最终加入了退出的行列,我们都是现实主义的鼹鼠。只是他们的文档和外围不会再更新了。

或许那些脱坑的人有脱坑的一千种理由,但我相信他们会和我一样永远记住这5000个悲伤、感动、恐惧或是不同情感的文档,还有那些数不胜数的故事,那是我在这里度过的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我会用一张长长的清单把它们列出来、我会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摘录下来、我会用那最厚重的那一颗心把它们记下来。

但它们是多么脆弱,如烟,只需要轻轻一点。

我点的是登录,我又上线了。但在登录的那一刹那,我想起了写字台上的作业、深夜唯一亮着的灯以及坐在门外安静的母亲。

我点了登出,并删除了文件夹。

我又下线了。

尾声

我预感到,下一个就会是我了,所以我从昨天夜里一直写到现在,期待能把这篇文档完成,我已经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


3333.png

Site-CN-03的太阳照常升起,和着赤红的火烧云,照耀着没日没夜伏案疾书的助理研究员Solomon。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又觉得自己是一滩在太阳底下的水,从实体到虚幻,但它们或许还在身边。可他的笔并没有停下。

那就是:每个消失的人都是我爱你,亲爱的黛西


窗外的太阳照常升起,是起床上学的时候了。账号的使用者,他的胃部突然抽搐,他感到难以忍受的疼痛,他瘫倒在地,他干呕着,像是要呕出心来。


想到此,一切仇恨被驱逐散尽,
灵魂恢复了根本的天真,
终于得知那是自娱自乐,
自慰自安,自惊自吓,
它自己的美好愿望就是天意;
尽管每一张面孔都会恼怒,
每一处风源都会咆哮,或每一组
风箱都会胀破,但她会依然欢喜。引用自叶芝《为我的女儿祈祷》

我在故事的末尾写道。
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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