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的食堂,这里到处都在散发出潮湿的廉价气味,在基金会中工作的每个人都在诉苦,谈论着最近基金会发生的一些小事情,聊着些琐事。当然,今天的食堂讨论气氛却凝重的并非像是什么平凡的小事。
“听说了吗?今天要发工资了。”一名员工故作神秘的向一旁的人说。
“你是不是穷出幻觉了?基金会哪来的钱给我们发工资。那些该死的前台公司能把自己的房租挣出来就不错了。”另一位员工随意地反驳了他。
“我没开玩笑,我打听过了是真的。”这名员工却认真地反驳道。
“好了好了,我信你行了吧。”这一名员工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就去吃饭了。
大家很久没正经的听见“工资”两个字,周边的人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多多少少带点新鲜感的抬起了头。
leitra像往常一样来到了食堂,虽说今天的饭菜算不上丰富,但至少算得上营养均衡。leitra晃悠着,找到了一个空闲的位置开始享用起了午餐。
“leitra,你也来吃饭了?”lapis问道。
“嗯,是啊。”leitra回答道,用叉子插进了一株没怎么熟透的西兰花里。“看食堂这个样子,今天好像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是啊,因为按理来说今天是基金会的发薪水的日子。不过说实话…”
lapis耸了耸肩,话还没说完,站点广播上便响起了广播 :“所有人员注意。请……嗯……请所有在编员工,今日内有序前往谢尔顿・琼比先生的办公室。重复,请前往谢尔顿・琼比先生办公室。了解关于……呃……薪资的事宜。”
“我去,没开玩笑吧!”
“必养的基金会终于才想起来我们员工的薪水啦,我他妈再也不用过着每天吃泡面的日子了!”
广播播完后,顿时所有员工都开始兴奋起来了,有的员工甚至还兴奋的跳起了舞,还有的员工由于兴奋过度已经累晕在餐桌上睡着了。人群轰然涌向出口,打翻的餐盘和椅子倒在地上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人狂喜,有人将信将疑,但无论如何,这是SCP基金会里罕见的一点希望火星。
“我去,基金会高层是不是吃错药了?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leitra惊慌失措的问道,看着lapis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愣着干什么,去办公室领薪水吧!”lapis大声说道。两人来到了谢尔顿・琼比的办公室门口,办公室门口已经聚集着大量的基金会员工了,甚至一路排队排到食堂门口了。虽不说人来人往,但基本上站点内的所有员工都在这里了。
“我去,这么多人,这高层是不是也太抠门了?”leitra探着头看着前面的队伍吐槽道。
“你要知道基金会发工资可是代表着什么,没把我们员工当那什么不是圆的东西存在就已经不错了。”lapis回答道。
“那我们得等到何时才能轮到我们啊?”
“看这样子,起码得等下午了7点多才能轮到我们。”
“lapis,我早应该去喝一杯汽水然后加速跑到门口,成为第一个领到薪水的人,可惜我太懒了。”
从正午到日暮,队伍缓慢蠕动。当leitra和lapis终于站到那扇掉漆的木门前时,天色已暗,站点走廊的节能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
“终于轮到我们了,也真是不容易啊!”leitra话还没说完,广播就提示让他们两个进入办公室里领薪水。
“研究员lapis。”门内传来谢尔顿·琼比主任沙哑的声音,他看起来比上个月更憔悴了些,眼下的乌青像是用墨画上去的,“感谢您的坚守。这是……您本季度的物资补贴。”他递过来一个薄薄的、印着“站点内部流通”字样的信封。
lapis接过,捏了捏,嘴角微微一抽,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安静地退了出去。
“现在,leitra特工……”琼比转向他,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艰难的笑容,手指在空荡荡的抽屉里无意识地摸索着,“首先,再次对您卓越的工作表示……感谢。您知道,我们最近……嗯……预算流程出现了一些……调整。”
“哦琼比,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说真的呃,这个玩笑也不算那么好笑。”leitra笑道,毕竟在玩笑面前,leitra都是笑而接受的。
琼比如蒙大赦般接话,从衬衫的夹层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色彩俗艳的纸券1,“在人员统计期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相信您可以理解的滞后!您的补偿份额……暂时被协调用于支付上个月管道维修的劳务费了——您知道,维修队因为报销问题已经罢工两周了。”
leitra看着那几张券,上面印着些什么烧烤屋的字样,用手指搓着,“所以?”
“所以,作为替代,也是我个人对您贡献的额外表彰!”琼比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快,“这几张……餐饮体验券!前台公司的合作伙伴友情提供!风味独特,保证能让您暂时忘却工作的烦恼!”
leitra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哈哈……主任,你这个玩笑……还挺有创意的。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冷笑话素材啊?”
琼比额角渗出冷汗,笑容摇摇欲坠:“leitra特工,我以……我以我这件穿了四年的衬衫担保,这绝对是目前条件下,我能为您争取到的最优、最实际的补偿方案!工资……不,补偿的事,我们一定尽快研究,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leitra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从长计议了三年。就为了几张可能是用垃圾宣传单自己打印的、狗屁不通的烧烤店优惠券?”
他向前一步,办公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琼比,看着我。告诉我,是站点下面那个能把任何东西变成纯金的玩意最近产量不足,还是你们决定用我的工资去搞什么压根不抱希望回本的投资了?”
“你、你听我解释,基金会现在真的……”琼比徒劳地试图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档案柜。
“解释?”leitra一把抓起那几张优惠券,轻轻一搓,劣质的油墨就在他指尖染上颜色,“留着你的解释,跟明天可能因为物资补偿是几张游戏厅代币而暴动的其他研究员说吧。至于现在——”
他拳头捏紧,骨节发出脆响,用手把琼比那件汗湿的衬衫拽住,把他拉到身前。
“——让我们先就补偿方案进行一场协商吧。”
那一个发薪日,琼比先生办公室里传来的闷响、哀嚎和愤怒的低吼,其实并没有在那些沉浸在微小满足或是崭新失望中的员工内部激起太多涟漪。在基金会里,财政的不真切感早已清理了原本的期待,偶尔泛起的涟漪,无论是希望还是愤怒,最终都只会沉入资金的赤字当中。留下的人,要么早已学会从垃圾堆里抠搜希望;要么,就像leitra一样,还在倔强地试图点燃些什么——哪怕是用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