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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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开始吧,李,老,师。”

Site-CN-34的女研究员坐在桌子对面,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

和之前那位长发的女性不同,她的眼睛有些无神,空洞到让人怀疑她是否有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面前这位异常人士的身上。与此同时,她的脸上也挂着某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令人无端联想到露齿白鲨。

“我觉得我跟你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他在座位上扭动身体,换了个姿势。

“我已经不被追求普通伦理道德的社会接纳,现在只想在一个不会被警察抓去坐牢的地方舒舒服服地待着。还是说你们已经开始准备遵循那些可笑的道德伦理了?”

“当然不是,你知道……我在基金会被他们叫做什么吗?”女研究员将短发捋到耳后,“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姓顾,你可以叫我顾博士或是Koo。‘基金会所为必要与非必要之恶的集合’,变态、混账、首席人渣,随你喜欢。”

她顿了顿,又开口照本宣科一样念道:“当SCP-CN-668-A头部受创时,项目的双眼眼球将以未知方式产生浓度极高的硫酸,此时SCP-CN-668-1的表现为极度痛苦。如SCP-CN-668-A的头部伤口愈合,SCP-CN-668-1所受伤害也将消失。”

Koo停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对……这是保险也是示威。你很了解如果伤害我会发生什么,对吧?所以你还想对我做什么?”他说着这话,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那些孩子……哦,不仅是那些孩子,我已经展示过我能做到什么了。”

“嗯,是的,等我一下。”

Koo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他,盯得他后背发毛。

樱树之花,何时绽放?
山麓庄中,何时绽放?


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走廊。Koo反手关上审讯室的门,深吸了一口气。

“需要我做什么,顾博士?”

早已等候在外的阿卡丽博士见状急忙迎了上来。其实他对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Site-CN-34“客座研究员”并无好感,据他所知Koo常年定居香港,服务于Site-CN-71,却在偶尔来到34号站点后迅速接管了Hannah博士的工作。他深知Hannah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心力,每次与那个混蛋对话之后她的失落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的。然而他又隐隐有着些许期待:这个新博士难道会有什么神机妙算不成?

“杀了那孩子。”

还真是神机妙算。

“我说,杀了SCP-CN-668-1。人道主义处决,不要让他感到太过痛苦。”说罢,她又叹了口气,“还是我去吧……”

“尽管我个人无所谓,甚至还挺喜欢这个计划的,但我还是提醒你一下,这和Hannah的方针是违背的。”

“现在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们的Hannah博士已经因为严重的心理压力不得不申请休假了。”

“哦,休假,那……挺好的,动手吧,女士优先。”

阿卡丽拉开隔壁收容间的门,做了个请进的姿势,女博士从不知什么地方抽出了一把格洛克17。接着他听到一声枪响,再之后,一切重归宁静。

“纳粹单手叉腰式,差一件SS德灰皮,和几句JaJaJa。”

“这玩笑还真是不够好笑。”

“谢谢夸奖。”

他扶了扶不存在的帽檐。

樱树之花,何时芬芳?
七子欢笑,玩耍时常。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对我说点什么吗?”

他惊恐地看着女研究员翘起腿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姿态虽和平时无二,却隐隐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自眉弓处流下的血液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头部传来的剧痛让他不敢相信此刻发生的一切竟然都是真实,他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枪响,却没有意识到那是属于他的某个护身符的终结。

一旁的阿卡丽博士单手转着金属靠背椅,一条椅腿上已经沾上些血痕,其实他更愿意上手,一个后手摆拳下去,效果也差不多。

“你杀了他?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手?”他喘着粗气,眼前金星乱冒。

“我怎么不能?‘基金会所为必要与非必要之恶的集合’,变态、混账、首席人渣随你喜欢。你以为我在说笑吗?”Koo使了个眼色,阿卡丽见状想也不想地拖动身后的椅子,金属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可能这还不够?你知道‘水刑’吗?”Koo用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开口念道,“有关专家说,这种酷刑会使犯人产生快要窒息和淹死的感觉。水刑就像是个单向阀。水不断涌入,而毛巾又防止你把水吐出来,因此你只能呼一次气。即便屏住呼吸,还是感觉空气在被吸走,就像个吸尘器。”

“我补充一句,用加了料的水效果还会好些,我试过挥发性有机溶剂,这个不推荐,在问出什么东西之前人就熏死了,场面挺尴尬的。”

阿卡丽索性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敲打着椅背。

“你不能——”

“当SCP-CN-668-A受到窒息类危险时,SCP-CN-668-2全身皮肤将以未知原因产生重度溃烂伤疤,此时SCP-CN-668-2的表现为极度痛苦。如SCP-CN-668-A从窒息类危险中解脱并生还,SCP-CN-668-2所受伤害也将消失。”她转头看向阿卡丽,“杀了SCP-CN-668-2,那个女孩。”

“OK,要顺便带桶水和抹布吗?”

“如果你愿意跑一趟杂物间的话。”

“那可得绕半个楼啊……”

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叫从男性的口中发出,他试图站起身逃离房间,但脑震荡给他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等等,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所做的——”

Koo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瞅着他,低下头来开始记笔记。然而阿卡丽在那一刻看到她的表情,似乎泫然欲泣。

他转身离开审讯室,或蓄意或无意的露出了腰间那把SAI RED的金色击锤。

.45口径的170格令纯铜空尖弹在特定部位进行了预应力处理,射入软组织后将于液压作用下在组织内爆开,三片尖锐的赤铜片能将永久空腔扩大到一百五十毫米以上。

这是他的仁慈。

樱树之花,何时飘荡?
七子咏歌,沉入梦乡。

阿卡丽整理完所有资料来到站点走廊时,发现Koo正靠在消防管道上抽烟,她看起来并不熟练,被青色的烟雾呛得连连咳嗽。

“哟,顾博士。”

他从腰包里取出一包苏烟,熟练的弹出一根来,叼起,点火,第一口烟直接吐出祭天,第二口烟才深深吸进肺里。

“我叫顾自由。”Koo掐灭了手中的明火,将烟灰随意地弹落脚底。

“你不像是会抽烟的人。”

阿卡丽叼着烟,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你看着也不像。”

Koo躲避着阿卡丽喷出的烟雾,阿卡丽见状,换了一边嘴角叼烟。

“本来还想发你一根的……算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问出所有有效信息之后处决SCP-CN-668-A。”

“榨干最后一滴柠檬汁,然后扔进垃圾桶,很直接,其他的孩子呢?我是一口气弄掉,还是当筹码一个一个来?”

“无所谓了,处决SCP-CN-668-A以后,那些孩子也会随之死去,但他们现在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一次性把他的底牌全撕掉,他可能会彻底翻脸,这是技术性的问题,和道德啊痛苦啊生命啊无关,我也不关心。”

“看着来吧……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事情办完以后,Hannah那边,怎么解释。”

“告诉她,是我做的,就行。”

“锅全是你的了哦?”

“我不一直都在当那个混蛋吗……”

“不管什么地方都需要几个比混蛋更混蛋的超级混蛋的,这倒也是无所谓,”阿卡丽抽了一口烟,“Hannah在的话,方法会很不一样吧。”

“我不想知道如果是Hannah在这儿她会怎样处理这些孩子,我只知道如果连做人的尊严都已经失去,那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哈,哲学讨论,我他妈不管那么多,难得遇到一个让我极度不爽的傻逼玩意,”阿卡丽扔掉烟头,一脚跺灭,“而现在我有了弄死——很缓慢的弄死那个傻逼的机会,这太好了。”

“注意语言。”

“你和外勤还有GOC那群人交道打多了也会这样,OK,那七个孩子的亲属和其他关系人?”

“记忆删除,如果需要物理意义上的……你明白的。”

“没问题,工程量……有点儿大。”

然后便是一段时间的沉默,阿卡丽又点了一根烟。

“听Hannah说过,你名字的来源是‘于禁锢之所眺顾自由之光’?”

“是的。”

“好名字……也难怪你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也不全是。来这里之前我做了个梦。”Koo转头望着玻璃窗外的天空,仿佛在掩饰什么神色,“我梦见一位父亲。他说他的女儿曾经因为一个生日没有过得开心而哭得那么伤心……‘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阿卡丽看着她,突然想到她抬头看天空,或许只是为了掩饰眼里渐涌的泪水。

樱树之花,何时凋亡?
七子逝去,魂升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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