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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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力地倚靠着房间的墙角,现在处境糟糕——右腿骨折,左臂三级烧伤,右臂肌肉撕裂,视线模糊,大大小小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呵,这该死的身体…”

不过,疼痛已经不值得在意,就算剧痛压迫下几乎喘不过气来。支离破碎的身体就用一条腿勉强支撑,意识早被纠缠不清的疼痛模糊地一塌糊涂。毕竟,不会有什么比这个站点更糟糕的了。

被烈火吞噬的站点,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息,大概不会有人幸存。整个办公室里散落着纸张,我最在意的书散落在地,封面被弄脏,书页被揉皱,撕碎或是燃烧殆尽,但是我没有机会去抢救,也用不着做这样的工作了。

黑暗中,喘息声被无限放大,习惯了周围昏黑的双瞳死死地盯住门的方向。我还可以抵抗,我手里握着一把手枪,里面有6发子弹,如果有机会,最后一发子弹就留给自己。

死寂之中,突然又传出了声响——那是一种锐物刮擦金属发出了尖锐而折磨人的声音。似乎有东西顺着通道张扬地往这边移动,然后声音戛然而止,短暂地沉寂后,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摧毁了弱不禁风的办公室木门以及墙壁。掀起的风波让我睁不开眼。

突如其来的爆炸造成了如此的破损,一切却又诡异地归于寂静。先前躁动的生物并没有露出凶狠的獠牙,短促而有力地啸叫着扑进来将房间里最后一个人撕成碎片。也许它成了爆炸的牺牲品?也许它在等我放弃抵抗,自己走到它面前?

走廊外是燃烧的残骸,一团团烈火暗红的光照出地上一滩又一滩泛黑的液体,当然,还有碎块——来自不知名的研究员,这是他们存在过而死得不明不白的痕迹。

“真的没有人活着吗?”

虽然不知道究竟会怎样,但是我还是决定拖着身体,走出去。

烧焦的味道加重,隐约地混着血液的铁锈气息,但还不至于让人呕吐出来。天花板上的吊灯断断续续地闪光,这里是站点的走廊。

在我往左边缓缓移动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唤——

“Star Key…”

他的声音虽然饱含痛苦,却让我顿然清醒。我虽然衷心希望着,可是也万万没想到我最在意的人真的活了下来——Endrole,我的挚友,也是我的同事。

我依靠着墙壁勉强转身,看到他面对我,站得笔直。走廊里几乎没有光线,我看不到他的脸。

“为什么…”

“诶?”

我的心中突然升起强烈的恐慌,即使在近乎绝望的境地,直觉也能派上用场,它几乎是最重要的武器。

“为什么…不帮我….你在哪?为什么让我死!”

Endrole几乎已经在痛苦地嘶吼,我感到止不住地颤抖。我应该抬起我的枪,我应该射击,我应该..不,我不能杀了他,我没有杀了他。

我听见组织掉落在地,我看到鲜红塞开,我的亲切感消失殆尽,我严重地反胃,然后是眩晕。


当我睁开眼时,我躺在宿舍坚实可靠的床上,眼角留着泪痕。

是啊,那当然是梦,连续三天,反复出现的,结局一模一样的梦。

“站点没有毁灭,没有人流血牺牲,Endrole并不真正存在,我也没有助手。
我是Dr.Altalel,2级博士,研究Safe级项目
Endrole,他是我的影子,或者说是另一个我。
是的。”

这样梳理了一遍后,心中的压抑稍微舒缓了些,尽管梦境依旧在目。

我坐起来调整呼吸,伸手拿过手机,解开锁屏,现在是早上6:00,又是新的一天。

备忘录弹出,上面记录的工作依旧繁多,以及一条新消息:“项目报告过于简短,请再扩充内容。——Dr.███”

我走到镜子前,站定。与镜子里的人对望着,大概以为从里面可以看出Endrole存在的痕迹。

“开始工作吧,要向前看。”

我是这么想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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