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个清洁工是怎么从Apollyon级(伪)手中拯救世界五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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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收容间的门开启的时候,清洁工Vodka愣住了。

眼前的收容项目SCP-173——不合比例的土黄色混凝大脑袋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还热乎的照片。

17X13,对角线21英寸,500万像素,足够清晰,就是不知道是黑白还是彩色照片,毕竟SCP-096的肤色很白,脸色更白。

没有人知道这张照片是怎么贴上去的。

照片很新,油墨未干,说明是刚刚贴上去的。可是到昨天为止173还好好的,这段时间里收容间一直没人进过,摄像头什么都没拍到,其他传感器也没有显示任何痕迹……一切都过于完美,不该是正常合理的存在犯下的罪行。

唯一的可能是……一个上层叙事强行潜入了收容间(毕竟祂们不需要遵守任何正常或异常的规律),拿着脑补出来的新鲜照片摁在了173的头上,然后找了个好的叙事角度坐下,等着看Vodka与基金会如何应对这个“世纪难题”。

不管怎样,Vodka的命运已经被宣判,被096锁定的他是一具能开口讲话的尸体,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而面对这个妥妥的Apollyon,基金会没法儿阻止异常性质如此天作之合的搭配。人类文明将被这个恐怖的异常摧毁殆尽。

“呃……”Vodka呆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

对啊,他死定了,但是173不会开门。把门关上就行了。

他看看表,096的站点距离这里十几公里。有足够的时间去通知收容小组更改收容措施:把门锁死,浇筑水泥密封,关掉摄像头,不用再打扫排泄物。

再也没人打扫了,Vodka脑中第一时间划过的念头居然是这个——几年之后,173多半会给自己那填满了半间收容室的排泄物泡成软泥。

而等到096来撕碎他的时候,他已经打点完后事,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棺材里等死。

他确实是牺牲了,但世界岂止没有毁灭,根本屁事没有。

画面闪烁,一个恍惚间,Vodka重新站在了收容间门前。

怎么回事……?他一时迷惑了,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

与他站在一起的还有一尊土黄色的混凝土大脑袋雕像。

抱着基金会员工应该勇于献身的心态,Vodka下意识地想把173扛回收容间,但原来是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冰冷坚硬的墙壁。

原来如此。既明显,又无耻的是,那个上层叙事作弊了,祂强行重来了一次。

祂似乎不满意自己的设计被这样轻松破解,于是耍了个坏心眼,补上了漏洞然后重新开始,准备再次好整以暇地观赏Vodka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个情况一时难住了Vodka,他皱着眉头紧盯173的大头和那张照片,艰难地思索了一番——然后非常果断地伸出手把照片揭了下来,并且撕了个粉碎。

对啊,就这么简单。五分钟之内,Vodka拯救了世界两次,并且没有花费超过五岁儿童的智商,这个难题的解答是如此直观:找个替死鬼,把照片撕了。

虽然最后他还是得死于096之手。但显然,这件小事无关世界的痛痒。

——所以这么简单派个D级不也是一样的?

上层叙事并未罢休,再度重启了世界。

当Vodka睁开眼睛,看见的还是和刚刚一样的场景。

只不过原本贴在173脑袋上的096照片变成了印刷的096图案,没法抠下来了。

第一次,Vodka发自内心地大吃一惊:“艺术作品不会触发096的异常效应,你难道连这都不知……”

上层叙事没让他把那句嘲讽说完。

时间循环强迫Vodka拉起不耐烦的眼皮,逼着他,摁着他的头去看那雕像头上用五个钉子钉着的相片。

照片被钉子钉得很死,完全揭不下来,而且材质十分柔韧,无论怎么撕或是戳都没法损坏。

一番尝试之后,Vodka的眼也瞪累了,只得甩着通红的手指、喘着粗气放弃。

……好吧,这次真的是黔驴技穷,他也没办法。人类文明完了,终焉不可抗拒。

等一等……Vodka拍拍脑袋,双手同时插进裤子的两个前口袋翻找,但是怎么也没找到。他又找了找两个裤子后口袋,同样一无所获。

最后他想了起来,在上衣的右口袋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平时点烟用的滚轮打火机,接着把照片点了。

不是,这很难想到吗?就算他没有打火机,基金会也可以使用比这更高效的措施啊:火焰喷射器、火箭筒、自动炮台、甚至是奇术程序,随便来个大范围——或者小范围的杀伤性武器,怎么都够把一张普通的照片毁尸灭迹了吧?

你们上层叙事想不到这点?

又是一次新的轮回,意料之中,简直就像小孩子赌气一般。如果Vodka不输,上层叙事就不会甘心。

Vodka真的懒得再把眼睛睁开了。他对这个无尽重复的戏码厌烦至极,甚至隐隐期待就这样被173咔嚓了,然后任由世界去毁灭,毕竟这只是个临时编出来的故事。

但是即使闭着眼睛等了半天,Vodka也没有等来173的颈部按摩。

看起来,上层叙事在强迫Vodka。祂强迫Vodka在这里与祂博弈(如果这也算得上博弈的话),强迫Vodka必须面对眼前的难题。

祂想让Vodka输得心服口服,满足祂自己的胜负欲,爽够了再把这个叙事掐灭。

Vodka知道上层叙事的想法,仍然无力反抗,只得睁了眼。

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他知道,这张新来的照片肯定是不可摧毁的。

因为它根本没用任何物理方式固定,直接悬浮在了173的脸前面。四四方方,表面平滑得跟倒了清洁剂的卫生间地板一样,就像是三维空间里展开的一扇二维窗口,播着由上帝放送的电视节目。

上层叙事用其他的异常性质固化了照片,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组合173和096的范畴,是真真正正的耍无赖。讲道理的话,这场对弈上层叙事已经输了。

可惜,自古以来,上层叙事就是不必和下层叙事讲道理的。

Vodka疲惫地长叹了一声,脱下了清洁工的制式外套,同时保持着严谨的视线接触,接着把173的脑袋套进了制服,将两条袖子缠绕在它脖子上,简单地打了个死结。

呃……看看这个复合产品,土黄色的粗糙身躯、橙色的皱瘪脑袋。不论是谁,当他们看到这个新的173的时候,他们可能会觉得173的脑袋是个被捏皱的橘子,也可能会觉得173像位蒙头修行的僧侣,但绝对没人能看到这脑袋里面的照片。套个头套嘛,就和096本尊是一样的收容待遇。

Vodka觉得自己应该能算个积极献身的“赴死者”,但是别向他致敬了,因为确实太蠢了,这就是傻瓜式的解决方法。

上层叙事的落笔已然充斥着恼羞成怒,果断快速地把Vodka扔回到了起点的那一刻。

我只陪你这最后一次……!被人摆布这么久,Vodka也有脾气,不由得在心中怒气滔天。

他几乎是愤怒的睁眼一看:173的全身都盖满了096的照片——那种不可摧毁的,严丝密缝,不留空隙。

“喂,你这是bug吧?我根本看不到173!现在173完全可以无视人类的目光大杀特杀啊!”Vodka觉得这也太过分了,简直不要脸。

上层叙事只好尴尬地移了移几张照片的位置,露出了一点点土黄色的外壳。

端详良久,Vodka叹了口气。

他真的没办法了,凭个人的力量只能做到这里,也许还能割开动脉用血把照片糊住,但是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因为这只是他个人的失败,不是基金会的失败。

无论是空运装甲板临时组合成收容箱、还是用快速凝固的泡沫材料进行喷涂固定,只要花上几个D级的性命把173暂时固定住,之后基金会就有无数的方式把173关起来。

但是Vodka不会这样告诉上层叙事,因为没必要和上帝较劲,让对方开心就好,否则这事儿将永无止境。

毕竟这只是……两个简单的新怪谈生物杂糅出来的点子而已,现实世界远比这复杂且多样,有趣的东西还有更多,我们总会有更好的点子。不会,也不必一直停留在这个故事里。

“……我输了。”假装权衡思量了很久之后,Vodka无奈怅然的宣布。

上层叙事没有回复,但Vodka能从这行文字间感受到对方得意的情绪。

“……你何必执着于173和096呢?还有别的组合可以实验吧,比如逆模因加173、或者096加强制传播的模因、还有682加035、以及亚大伯恩加破碎之神、3125加相啸魔什么的……”Vodka不抱期望地开口,试图转移上层叙事的注意力,让祂别再用173+096折腾自己了。

空气变得沉默,半天也没有任何反应,Vodka以为上层叙事已经不在这里。

“好主意啊!我怎么没想到?!”随即欣喜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叙事。

哦淦,我可去你的吧。Vodka骂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然后主动合上眼皮,他只希望不要再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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