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Box黑箱理论-“黄昏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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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活动增强,睡眠模式解除,请尽快适应周边环境,植物性神经管理芯片将在5秒钟内关闭。”

O5-11从休眠中苏醒,眼前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黑色调装潢,极简风格,仅有的家具是玻璃吊灯和一套实木办公桌椅,除此之外只剩成摞的已阅文件和控制面板。

“梦游者sleepwalker”系统1发来的提示还印在视网膜上、双手正熟练地将最后的文件整理妥当、数字“5”已经走到了“2”。

O5-11深吸一气,运动眼球,用瞳孔来调度AR增强现实模组中发来的各种消息。

突然,其中几行文字扎进眉心,令他皱眉。

——同时,倒计时结束,芯片关闭,身体回归控制。

他随即从椅上站起,不做任何停顿,笔直向门外走去,朗声开口:“浓黑庇佑吾月 Thick black will protect our moon2,请带我前往机库。”

口令、声纹、面部、唇纹、虹膜、脑波、信息素、电子签名、基因签名、特征模因,一切识别同步于微秒完成。大门应声开启,一间扇形的、有着小型冰柜和单人沙发的宽敞电梯间在门后恭候多时,他的命令即是目的地预设。

他跨进电梯间,门跟着脚后跟关闭。接着电梯无声地启动,像鲸鱼坠入深海一样,沉落入井中的黑暗。

日程上本来不是这样写的,他本来打算前往Site-19的武器试验场,视察新型的奇术武器研究并进行评估。但那条通知改变了他的想法——希腊化.aic3发来的通知。

通知中要求他独自前往一座基金会站点——是他从未看到过的地址认证,从未了解过的项目企划,从未记忆过的设施编号。

一切信息看上去都像是假的,唯独随信出示的他本人的手写签名真的不能再真。

他的签名具备奇术印记,很难作假,这他知道。

那么问题来了,无数假设纠缠在脑海:伪造?失忆?逆模因?

黑…箱(Black-Box)?

疑问从O5-11唇齿间挤出的同时,电梯间从建筑内部进入了建筑外部通道,温和的昼日暖光穿过透明陶瓷,照亮了这个宛如小型酒吧的电梯间。

他适时将目光投向电梯外,目睹成百上千的基金会属无人机和小型飞梭掠过窗前。

“……不是传说啊,居然。”他叹了口气,五年来第一次。

*

他是从上一任O5-11那里得知的——黑箱(Black-Box),这个在监督者议会流传了十数任的秘闻。

众所周知,SCP基金会是一个古老的组织,古老到它内核的所有秘密都已经随着每一个见证它起源、发展、辉煌的智慧的腐朽而逝去。

即使对于现在的O5——最高权限者——来说,这个组织也充满极度危险的谜团:忽怠协议、001、2000、逆模因部、道德伦理委员会……

它们隐藏在深渊中,吞噬所有触及者。

黑箱就是这些谜团的一员,指代那些隔绝信息流出、几乎不为任何基金会成员所知的设施。要么因为黑箱收容的事物越少人知道越好,要么因为黑箱是个自我封闭内卷的秘密。

如果说基金会是在阴影中守护着人类,那么黑箱就是在极夜中隐藏于基金会的背后。

只有当黑箱需要O5,或者其他什么人的时候,他们才被允许一窥其貌,并且无法留下任何存在证明——尽管黑箱可能本来就是由他们自己亲手提出,建立,并掩盖的。

在前任O5们的口中,黑箱的浮出水面往往意味着巨大的威胁和麻烦,而出于机密性质,他们往往被要求独自一人解决这些问题,甚至不能求助其他O5。

这就是说,他孤立无援。

他只是O5,不是神仙,仍然是人,也会畏惧未知和危险,所以当他第一次直面这个萦绕在他思维深处多年的幽灵时,他并不能坦荡的说:他做好了准备。

*

电梯门重新开启的时候,O5-11没有立刻出去。

他站在原地,轻吟数语。战术手套指尖的磁力锁随意志解放,细小的滚珠涓涓流下,滑过O5-11的衣角,淌落地面,绘出一个个复杂的图案。

智能油墨组成的奇术术式咏唱成型的瞬间,O5-11的EVE粒子极速流动,回转不息。在夺目的回火引导光芒中,O5-11的身影骤然失去了踪迹。

——他从社会概念上被遮蔽了,这是对人类潜行奇术。奇术作用期间,基金会的任何成员都无法再意识他、认知他、记忆他。

作为议会中最富奇术造诣的成员、前鹿学院年级首席领读,对他而言这并非不可能的事。

这,也是通知中的基础要求。O5-11似乎明白了为何非他不可。

进入机库,AIC替他找到了曲率飞梭的停机位。拉开舱门,坐上驾驶座,摇杆、按钮、显示屏、指针表密密麻麻,学习完整驾驶流程需要六年——不过他不必学这个,他可以神经直连控制系统。

“能源,充足;生命维持,没问题;内部维度架构,稳定;发动机,预热中;武器系统,在线……”

不过当O5-11即将踩下出发的“油门”之时,他犹豫了。

当初登台领取学院奖金的时候,校长曾夸奖他“贵于谨言慎行”。而他并未忘记这个评价——

保险起见,他小憩片刻,花了五分钟做了一个完整的快子电话回拨预设程序4,这是他原创的奇术。虽然快子回拨诞生已久,但像这般小巧、稳定、可预设的快子电话,整个宇宙中也只此一家。

那么,准备万全,走吧?

*

恢复意识的时候的时候,O5-11有种从深海中窒息地挣扎而出的感觉。

“呼,呼,呼,呼——啊——咳咳咳……”

他从驾驶座上惊坐而起,猛烈地喘着粗气,立刻环顾起四周来。似乎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头好晕……发生了什么?这是哪里?我怎么进来的?

不过,都说了驾驶座嘛,他自然还在飞梭上。当然,也在机库里,只不过不是监督者议会总部的机库,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机库。

没有肉眼可以立刻判断的危险,这是他的结论。

他并不急着下飞梭,这铁壳子起码比他的肉脑袋坚硬。谁知道是否有人因为打不开飞梭便埋伏在附近,等着他自己出来,准备一发打爆他的头呢。

“有信息被从脑子里抽出来的感觉……”他学过逆模因对抗课程,能够感知到一些自己记忆的情况。看看仪表盘,读数显示它确实刚启动了一次,那么眼下这样子,多半是因为他来到这里的经过被抽走了。

他思考片刻,用双手完成了几个手势动作符,放出契约中的使魔向周围散去,共享感官不断发来情报:

改良遮断合金、Sarah5、模因触媒、连续时间槽……的确都是基金会的科技。

当触及机库顶部与墙壁的时候,感知终止了,再不能向外延伸。

C. gigantes骨骼?这是维加斯空间?

11皱起眉头,打算让使魔在墙上开个小洞。

附近有职员通过战术网络向你发出视频通话申请

在他那么做之前,AR模组先将这行字打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他犹豫了一下,停下使魔,挥挥手同意了。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了他眼前,胡子拉碴,眼冒血丝,黑眼圈浓重,外表邋遢,看上去精神状态十分糟糕。如果不是他的衬衣还算干净,胸牌也显示他是基金会的五级员工,O5-11真会怀疑他是哪条路边来的流浪汉。

他笑着开口——看着令人不安——还好声音不算特别沙哑:“你好,eleventh,好久不见,我是Drake,这里的主管。”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O5-11挑了挑眉,在记忆的抽屉翻来找去。

“如果是说你到这里来的次数,大概是第147次了,毕竟是维加斯空间,你不会记得。”Drake摸了摸蓬头乱发,说了一个让O5-11不是特别意外的数字。

“没有其他O5来过?”

“没有,对于,再多人来也没什么用。”Drake利索地回复,语调中有些不耐烦,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回复这个问题。

“好吧,我大概了解了。”O5-11说着,拉开了飞梭的挂式舱门,双腿向外踢出,直接跳下了飞梭,“你在哪?”

“看到北面那个通道了吗?”

O5-11闻言望去,机库的北面确实有一小门。

“我就在通道后,你的权限可以直接通行。快点吧,我们时日无多。”

“……”O5-11没有回话,他先是蹬蹬脚后跟,激活了鞋底的悬浮单元,然后才喃喃自语般低声说到,“时日何时多过呢……”

*

“所以,它到底是什么?”

O5-11盯着一片漆黑的监控屏幕,开口发问。

此刻,他正和Drake博士的团队待在一间控制室中,盯着那布满一整面墙壁的监控屏幕,尽管它们什么都没显示。

“生理学意义上,他是一个年龄37岁的亚洲男人,”Drake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相并,抵着右脸,侧着脑袋,缓缓应答,“社会系统意义上,他是名为许文亦的模因学博士,曾经是我的同事,因为一场实验事故变成了现在这样。”

“而异常存在上,他大概是模因学研究诞生以来所发现的最具侵略性与传播能力最为恐怖、同时构造也最为简单的模因复合体。”

说到这里,Drake长吁一声,叹息中是那种渺小之物自知无能为力、自明无可奈何的悲哀。

“说明一下。”O5-11的表情仍旧冰冷坚硬,话语言简意赅。

“呵,我们之所以还能在这里安然无恙的谈论他的相关信息,而没有变成脑子里填满他的脸和声音、疯狂复读传播的傀儡,是因为这世界上最好的逆模因反馈增强信息抽取机制在保护我们,”一个名为Zark的研究员瞥眼看向监视器屏幕,慵懒开口,“几百台逆模因信息泵马力全开地回流,才能把这些无限复制的信息堪堪拉住,令我们那小的可笑的脑子免遭挤爆……”

“作为模因,它并没有什么非凡之处,仅仅是简单地复制并传播。但是它有着没有上限的强迫性与侵略性,使得智慧生命根本不可能忽视它。

即便把他的照片放在几千人的照片列中,任何人也可以在第一眼找到他的脸,然后——如果他们手边有设备——他们将下意识地把照片上传到互联网,并用笔在任何表面画下它。而每个看到的网民都会自动转发,重复上述过程,自发地用这照片覆盖所有的数据。

不超过三个小时,他将登上全球所有实体或电子媒体的头条,报纸和杂志都会印满他的脸和语录,人类所造的所有硬盘将只为储存他一个人的信息而存在……

如果放任它传播,其结果就是它替代或吸收掉一切挡路的其他模因,最终重写人类的文化与思维圈。”Drake紧跟着补充到。

“现在的收容方式有缺陷吗?收容间里并没有光线,也没有空气。光信号、机械波振动和气味分子,一切媒介都不存在,这样还有信息能从里面泄露?”O5-11提出了合理的质询,不过仍受限于人类五感的认知。

“俗话说: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Zark慢慢开口,语气中充斥着绝望,“我们做的远不止这些,红外吸收隔热夹层、铅锆合金法拉第笼外壳、EVE场导回拘束术式、逆模因信息泵……但是我们不可能断绝一切信息,我们做不到。”

“我们没法压制他的质量扭曲空间时产生的引力波;

也屏蔽不了他作为正休谟指数个体必然向外辐射的休谟场;

更不能阻止他活着的时候其心灵活动向着时间轴前后泄露快子讯息。”

“物质可能有无数种方式与其他物质进行相互作用,以人类浅薄的感知与认知只能理解其中的部分,而它只要通过我们的科学水平尚无法阻止的方式——哪怕一点点,从收容的漏洞中将信息传递出去,我们就死定了。宇宙的寿命还他妈长得很,这些信息有的是时间变成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倒灌回来,把我们的脑子扯出来放在模因里泡烂。”Zark近乎歇斯底里的快声碎念,语调颓唐。

副主管Babes开口跟上:“我们不可能堵上所有缺口,总有漏网之鱼,完美的电磁屏蔽也可以被量子隧穿,信息总有跨过封锁去影响外物的方式,无毛的黑洞也会逃逸出三个参数,而我们没有信息黑洞,却经不起哪怕一丝逃逸。”

“……这个项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容的?”O5-11需要更多的知识来构建思绪。

“七年前,您亲自委任的每一个成员,”Drake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那个实验是许文亦亲自做的,我们不知道细节,当时的数据库也因为被污染而封存了。如果不知道更多,我们无法进行逆向工程。”

“这些年来,他身上的模因传染强度在以月为单位发生指数增长,即将逼近信息泵的承受能力的设计最大阀值,到那时候我们将不得不停止一切研究,集体撤离这里。以单方面消极的封存作为最后的收容措施——然后等死。”一位模因工程师在一旁指出。

O5-11皱起眉头,侧目视之:“虽然到目前为止说的都是事实,但为什么你们会悲观到这个地步?”

“……”

所有人好似被O5-11的话憋住了,如鲠在喉。沉默良久,才是Darke用不似人的木讷眼神看向O5-11,用轻轻的音量,无比艰难地吐出了如同锁满铐镣的磐岩般沉重的字眼:“……信息逃逸并不只是理论上的收容措施漏洞。它大概已经来了。”

“上个月4号,晚上21:55,位于南美的一个基金会下属的地外文明监测部门接收到了来自5光年外的引力波和中微子通讯信号……”

刚听到这话,O5-11还想反驳基金会何时有的什么地外文明监测部门,难道又是个黑箱设施?但质问出口前,Zark的表情堵住了他的嘴,并且让他明白了什么。

“紧接着,我们以许文亦博士的模因特征为基础设计的用于监控全球网络的网络蜘蛛AIC自动拦截了数条该部门向外界发送的信息”Drake的神情似是回忆的很痛苦,“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便又是十数条拦截提示,接着是数十条、数百条、数千条……”

“到最后,我们也没能知道那串信号的内容,但是我想我们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某些最坏的事。我们慌了……于是我们做了。”Drake笑了,非常苦涩。

逆模因氢弹。

念出这个名词的是O5-11。

“你们用逆模因氢弹攻击了全球所有具备外层空间监测能力的机构……”说这话的时候,O5-11的脸色难看的无以复加。

——并不是因为愤怒,或是别的什么感性思考的结论情绪。恰恰是因为理性思考帮助他抵达了一个事实,一个极度令他恐惧的事实。

“想的不错,本来我们不想告诉你:在这个宇宙中大概不会剩下别的文明了。不这么做,我们迟早会接收到他们的广播,然后我们和他们一样完蛋。”Babes轻笑着接过沉重的话柄。

“为什么……有高等文明在监视我们?然后他们发现了这个?”O5-11撑着脑袋,感到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呕吐冲动,心理上的恐慌引发了生理上的无法忍受的恶心。

“不管是有意的监视,还是无意的观测,现在只剩下一个我们不得不接受的事实,”Babes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尽管对方的科技明显强于我们,不仅可以跨过逆模因机制和重重封锁观测到许文亦博士,还可以使用引力波和中微子信号向全宇宙进行广播——但他们也无可抗拒地毁灭了。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们终止了一切反制和无效化实验,没有意义。我们之所以没死,只是因为我们提前做了准备,而这点防护已经足够隐瞒我们这个种族浅薄的感知能力。他们中招是因为他们看到的比我们多。”

“但是它总有一天会击穿我们包在它上面的纸。而遥远的外层空间会有更多的文明因为收到广播而毁灭,并且同样变成无情的复读机。”说到最后,Drake举起双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做了个打引号的手势,似乎试图用流行文化缓解绝望的氛围,但O5-11只读出了自嘲和黑色幽默。

“有能力的文明甚至能把它送到别的宇宙。最后它会乘着全多元宇宙所有文明的通讯信号追杀所有智慧生命。如果不想死,要么就废掉自己所有的感知能力;要么躲进盒子度过余生;再不然就一直,要比光逃得还快,一直逃到这个宇宙里所有的模因都被污染了,无处可逃之时再死。三个选择,选吧,选吧?选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Zark的笑声像是一桶污水,愤怒、凄凉、无奈、痛苦、悲怆、绝望浑浊不堪,看一眼水面就叫人作呕。

“我直说了吧:这次叫你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们的想法,”Drake认命地摇摇头,“我们尽力了,放弃研究,拆伙吧。解雇我们。就这样了。”

“真的……就这样了吗?”O5-11从像是被凝胶状的空气填满的气管中挤出这么几个字。

没有一个人应答。

……不知为何,O5-11的脑中自动浮现了这样的比喻:

它是在星云和真空的跨度与普朗克长度的量子间隙间回荡蔓延的死亡交响曲。

演出范围是无限,演奏时长是永恒。

它在每个维度方向上回环曲折,毁灭一切知性、理性、感情、思想与……与一切你所热爱的一切。

这是唱给“智慧”的处刑曲。

无法逃避,不可抗拒。

等一下,不——

不对。

“许文亦。”O5-11轻声说。

“什么?”Drake没能理解。

“……你们和许文亦沟通过吗?!”O5-11用抓着稻草的溺亡者那般的力量大声咆哮,“有结果吗?!”

快点,回答我!

告诉我回答是“没有”,只要是“没有”,就还有转机!

“什……什么?……不可能,他穿着气密防护服、我们只能用滴管往里面送营养剂——直面它风险太大,你不能直面洪流和风暴……”Drake有些愕然和惊讶,磕磕绊绊地反驳,声音也逐渐升高,“没人愿意,没人敢这么做……撑不住,你会疯…你会死!”

足够了。

“呼——”O5-11长吁一气,抬起头,“我来,我来面对它,我来问出一切。”

*

“意识活动增强,睡眠模式解除,请尽快适应周边环境,植物性神经管理芯片将在5秒钟内关闭。”

O5-11从休眠中惊醒。

“什么……我这是……快子电话?”O5-11望着身周黑色的办公室,大脑全功率运作,时间槽里的既视感破碎地涌来——他回到了过去

“但是怎么会?我为什么使用快子电话?如果用了,我为什么会没有未来的记忆?谁?是谁?谁做了什么?”

脑中深处有不可察觉的信息在隐隐膨胀,但也有相反的力量令它收缩,O5-11意识到这一切,一个声音告诉他这叫“信息泵”。

“我、我回来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可能!快子电话怎么会有这种副作用?!”

他拼命读取时间槽中的每一丝快子流,像是饿疯的野狗刨食垃圾堆,又像被活埋的矿工在地底全力掘进生路。

最终他找到了唯一有意义的信息,来自未来,来自一个不能留下信息的人。

“不要去黑箱,找到李砚心。”

可李砚心又是谁?

未完待续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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