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

“伙计,我现在超high。”他咯咯笑着,将手机搁在耳边,颇费了一番力气。他走进地下室,打开音乐,与节拍保持一致,令内在的脉动与之共舞。感谢上帝,他的双亲都已离开,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们。他躺倒在沙发上,嘻嘻哈哈地笑着,双腿耷拉在沙发的一侧。

“是的,斯科特一个多小时前在这儿,还有他那些狗屎炸弹人。我当时在玩儿Brawl,我向上帝发誓那就好像马里奥和皮卡丘一起在我的地板上打架似的。”他再次笑了起来,揉了揉微微麻木的脸颊,在沙发上擦了擦手,笑得停不下来。

“哦是的,我明天不上班,滚蛋吧……”他停了下来,看着沙发,粗糙织物的表面印着一只血迹斑斑的手印,他眨了眨眼,盯着它,然后抬手摸摸了自己的脸颊,血淋淋的手掌令他愣了几秒。

“呃,伙计,我得走人了,我在流血……不,我没事,就是……我回头再打给你,好吧?”他挂断了电话,仍旧望着他那只满是血污的手。他将手机随手一丢,几乎用跑的冲进了浴室,边洗手边照着镜子,试图找到伤口。他的整个侧脸都被血痕覆盖,他冲洗并擦干,竭力保持冷静。

他最终在发际线附近发现了一个仍在滴血的小伤口,“操他妈的……”他低声咒骂,仔细端详伤口并稳稳地站在原地。当他开始寻找创可贴时他看到血滴在水槽上,心想头顶的伤口是否又开始流血……不,他已经把那里清理干净了,那么……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温暖而湿润的触感。

就好像不慎握住了剃须刀片。

当血液从几十个细小的切口中渗出时,他开始深深地吸气,冰冷感如重锤般击打在他的身上。他抓起毛巾,试图冷静下来,口头禅般一遍遍默念着“去看医生,给医生打电话”。他感到血液在脸颊流淌,咸味刺激眼球,对抓握的敏感逐渐弱化。

他惊慌地抓起手机,血液使之如肥皂般滑腻,他一遍遍的触摸拨号键,但血液也让它失灵了。最终他嘶声大叫“我靠”并伴随着恐慌的呻吟丢掉了手机。他看着他的双手,头晕目眩,不知是由于失血还是恐慌带来的盲目。他望着光滑的猩红手臂,瞪大了双眼。

细小的伤口如蚁群般爬上他的手臂。

他开始响亮地大口呼吸,如同尖叫。无形的剃刀在他的手臂上滑动,留下线型的血痕。他无法感到疼痛,只觉得血液随脉搏涌动。他开始尖叫,转身,摇晃手臂,试图让它停下来或者找到源头或是怎么样的。他跑上楼去,血液淋漓喷洒在墙壁上,他跌倒了,当他跑向漆黑冰冷的夜色时大声呼喊着医生或任何人的帮助。

他沿途所经的每间房屋都笼罩在黑暗当中,他砰砰敲打着邻居的房门哭求帮助,因为他开始感觉到血液从胸口奔流而出。他开始哭泣,双眼被血液朦胧,寻找什么人或什么事物的帮助。突然间,他听到一声巨响,一声沉重的隆隆声……是汽车引擎,街对面的公园……

他能看到大灯。

他奔跑,尖叫,感到割伤蔓延至他的双腿、后背和嘴唇……铜锈味儿的鲜血充满他的口腔时他开始窒息。他奔跑,狂奔,看着前灯变大,看到一辆停着的货车在黑暗中游弋。他哭泣着大叫,挥舞手臂,几乎失去视觉,头晕目眩,身体轻飘,光线散乱。

他甚至没能看到河流,直到他坠入水中。

公园内发现未知尸体

今天凌晨警方在海岛公园发现一具身份不明的尸体,由晨跑者发现于排水道内。由于近期降雨,河流水位升高且流速加快,看来尸体在漂流期间遭到石头和树木的严重损伤。警方目前正试图确定死者身份,并确定是否有事故或犯罪导致尸体进入河流。然而,极端的破坏使这两个目标变得复杂。鼓励知情人士与警方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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