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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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sannah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场超大规模的收容失效,整个站点都陷入了彻底的失控,梦中的工作人员都无一幸免。

直到整个站点的火焰彻底熄灭之后,建筑废墟就像是一片寂静的墓地。Susannah一个人躺在瓦砾堆里,仰面朝向天空。墙体落下来的石块压在她的身上,死死按住最后的生者。

我快死了。

这想法令她感到无比的放松——她可以安静而平和地死去,比起在死亡炼狱挣扎的其他人1要好得多。

也许我是最后一个幸存者了。应该有个墓志铭在这里,写着“我们为他妈的科学而死”。

尚且还能运转的大脑如此告诉她:谁管它呢?你马上就要醒了。


Susannah刚刚睡醒的大脑还有些混沌,睡梦后眼角还残留着没有干涸的眼泪。

可是我没有哭,她默念着,然后起身看了眼身旁的钟。

现在是七点三十四分,她多睡了足足半个小时,她要迟到了。

就如同每一个因白日梦而迟到的早上,Susannah小心地推开办公区的门,防止打扰到别人的工作;或者说防止被当场抓包。

然而等她到达自己的办公位时,谁也没有发现她。或许是她的动作太轻了。或许是其他人的状态都不太好:她看到他们的表情都显得过于僵硬。

难道昨晚有个持续到今早的超级派对让他们困得傻了,我却没去?她胡乱想着,就看到自己的座位底下躺着一个被踩扁的啤酒罐。

她收拾了一下,什么也没多想。

测试者拒绝接受使用他们的能力来……现实。他们将试图通过各种……合理化他们的能力。

什么也不要去想。她对自己告诫道。


等到午休时间,她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闲聊起来:“今天早上有发生什么吗?”

“你指哪个?”眼前男人的脸色还算红润。看上去他的心情非常愉悦,至少他是活的。

“今天早上主管来过吗?”

她问出这问题时,自己也在反复思考这问题的答案,然而那男人也像是在思考的样子。当Susannah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答案时,男人也给出了一个答案:“没有。”

Susannah的心里直冒着咕嘟嘟的小泡,就像是某种怀疑情绪在酝酿着,随时准备迎接与现实背道而驰的现实。还没等她的眉头蹙起来,意料之中的关切也来了:“Susan,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你今天好像怪怪的。”

Susannah没有听清后面一句到底是谁说的,她在回想前面一句话:显然,我想要他关心我。

事实上……的力量只能改变他们能察觉和……可以理解的东西……通常的特点是试图过上“平常”的生活。测试者将继续日常的活动……只私下使用他们的能力……并会只在不伤害到他人的情况下使用。

Susannah意识到了什么,一段并不算熟悉的材料浮上心头。她的右手紧紧扣着左手的指节,中指的关节泛白,而指尖已经成了酱红色。她就像被丢进了漩涡的中心区一样茫然,想用疼痛令自己更清醒一点,以确定面前的现实不是她的又一个白日梦。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面的男人轻轻拍了她一下,用眼神告诉她:你该去见见心理治疗室的人了。接着他起身,拿着自己的餐盘离开了。

到底哪里不一样,站点?人?还是这饭?
她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她一定要找主管问问。

但愿不是全有问题。


主管的休息室门大敞着,就像在欢迎Susannah的到来。

Susannah毫无顾忌地走了进去,主管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一切都如她所预料。

“打扰一下,主管。我觉得站点不太对劲。”

“什么不太对劲?”他的语气好像他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全副,Susannah先感到一丝不安,接着又放松了下来——或许他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别是什么新的清洗计划就好。她长舒一口气。

“员工们,他们好像全部都换了个人,就像,就像……木头人一样。”说这话时她又陷入了一种恐惧中,所幸眼前的主管并没有什么异常,他也是活的。休息室里的弥漫着的香熏气味令她能稍稍松弛一下自己的神经,而忽略了主管从来都没有用过什么香薰,香薰是她的最爱。

“我早上去看过,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不是和平时一样吗?

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Susannah清楚地看见,主管淡蓝色的眼睛变深了些——那是一双女人的眼睛,或者说,那是镜子里的Susannah。

不是和平时一样吗?

Susannah愣住了,她后退几步,身子僵硬在了原地,不是和平时一样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疑惑地眨动着,表达着她的意思。

你不是知道了吗?
这不是你希望的生活吗?
别再问了,Susan。秘密不总是都要被知道的。你很好,不是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吗?

Susannah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想起了自己的恋人——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特工Lay。毫无疑问,她需要他。可是他并不在,不在这个时空里。

他已离她远去。

不能这样,至少在一切被吞噬之前,要拉上谁来垫背!——

“Susan,我想你需要休……”主管的话还没说完,几道裂缝就从他的脖子朝上爬。在这张脸没有布满恐怖的裂纹之前,Susannah大叫着跑出了休息室。

接着是一声枪响,最后的一声枪响——

在这疯狂一天的尾声时,Susannah看见人群挡在自己逃亡的道路面前。她的同事围成一个圆向外扩散,每个人的手上都有一把站点配给防身的枪。

她拨开人群朝中心的地上看去——然而她的意识已经提前看到了那个人,她的脑子里呈现出无数个方向看到的画面,最终拼凑成一幅精美的三维图。

破坏者,带着SRA的敌人——我要你陪葬。

她想要摘下这疯狂的闯入者的面罩,他已经重伤,绝无反抗的可能性。可在她的手接触到MTF的制式装备之前,她先看到的是他缓缓睁开的眼睛,那是一只和周围人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完全不同的眼睛。

那是Lay的其中一只眼睛。

只不过此刻它已经沾上了血污,看上去不如往日精神,带了些不敢置信的神色。另一只眼睛已经被子弹打烂,深凹的眼眶里空无一物。

杀了他的是他往日的同事们,整个站点的人。或许是一人一枪解决了他。至少Susannah看到的时候,他的身体还算完整,几处翻出的血肉并没有让她感到反胃。尽管Lay看上去已经血肉模糊。

遗憾的是,大多数的绿色型个体将进入到阶段4。在此阶段,现实扭曲者变得沉迷于自己的力量并将试图利用其力量来消耗他人满足自己。


Susannah再度醒来的时候,终于恢复了她该有的理智。站点大楼里空无一人——他们都死了。她想。她甚至已经开始享受这种感觉,沉浸于一个人的宁静而不是疯狂之中。

我疯了吗?没有,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她如往常一样坐在了她的座位上,像一个乖巧的小孩一样等待Lay来接她回去。

在约近黄昏的时候,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站点的大楼里。

一只冰冷冷的手落在她的肩头。Lay粗哑的声音里满是泥土的感觉。2

“亲爱的。”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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