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觉得你没看懂-不我肯定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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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收回坐标已启动,外出人员将会在3秒内被回收”

冰冷的AI声在空旷的避难所里响起,随着倒计时的结束,一个瘦长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泛着蓝光的平台上。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控制面板上敲打了几下,随后坐着旋转滑凳飘到了平台旁。

“所以发生了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自末日发生后的第一次外出探索。先前放出的探测器没有侦测到强烈的休谟波动,你怎么这么狼狈?”

“别提了,一句话,两百个狂信徒拿着钢管和铁锤”,倒在蓝光平台上的探险者有气无力地比划了一下,“根据我的了解,我应该冒犯了他们的神灵。”

“他们信哪个?资料里显示以前常见的信仰有破碎之神,欲肉,还有一些其他的……”

“不,都不是”,探索者打断了研究员的话。“是这个”,他点了点墙上的三角图标。

尴尬的沉默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等等……你的意思是……基金会……我们……”

“没错,就我最近两个月的调查来看,目前在周边地区最流行的信仰是一个叫“三角向心”的教派。里面信徒宣称末日是异教徒对主的阴谋和背叛,但主必然会在三个千年内回归与大地。”

“末日?外面的人还记得末日?”

“事实上,在我们蒙头加快脚下这座永续设施的建造的时候,GOC正在满世界的保人。积极的将当地住民疏散到各个GOC避难所当中。我猜他们还想将有关历史与文明甚至还有异常世界的信息一并保存下来,但似乎没有传全。”

“嗯……所以GOC呢?我是说除了与我们定时联络的北极站点之外。”

“没有,没找到他们的人,这是我在一个废弃设施得到的信息。”

“好吧”,研究员耸了耸肩,“我们还是来谈谈这个‘三角向心’吧。你说了什么导致你被追杀了?”

“额,是这样的。在那些信徒眼里,‘祂的眼目布满世界,任何动静不会逃过;祂的神力无穷无尽,浩瀚奇术镇压异端;祂的身躯源于万物,面对末日永不后退。’”

“嘶……这听起来有点尴尬是怎么一回事,我不记得我们当年有这么逆天啊。”

“还有呢”,探索者努力地把自己从平台上支起,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本笔记本,翻了开来。

“祂会为了保护人类奋战不息;祂的心脏永不停歇;祂一次次从冥狱中归来,只为将祂的敌人锁入囚笼。而被镇压者将永世不得翻身。祂是天启,祂是救赎,祂是唯一,祂是浩古的统治者,星空的守望人。”

“额……我明白了,所以他们把基金会塑造成了一个全知全能的形象。所以你到底干了啥?”

“我向他们提出了‘有没有可能神原本也很弱小,是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

“嗯?然后呢?你说了什么亵渎之语导致你被那么多人追?”

“没了,我就提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被追杀了。”

“啥?”,研究员的双眼愈发迷惑。

“我觉得应该是我的话与他们所一贯想象的形象不符合吧?那个教派似乎没有强制上交财产,所以无关财产;他们没有通常意义上的高层,所以也不是权威受到挑战;只是他们不能容忍罢了。与他们想象不同的,就是异端,就是必须要清除的存在,容不得一丝妥协。他们所遵守和信仰的就是最为正确的做法,将任何提出意义的人视作一个污染源。必须在他腐化周围人之前将其去除,如此便可保证社会的安定。”

“好吧,真怪。”

“更怪的还在后头,那些资深教徒,自称侍奉真理之人,整天过的像个木偶一样。不苟言笑,说话少而精。我很确定这帮子家伙没有受到模因影响或洗脑一类的,里面不少的人是受过基本教育的。每个人向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没有爱好,不会开玩笑,不是说他们这个行为怎么样,但你知道不同的人有着同样的行为模式是多么惊悚的一回事。”

“嗯……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了,那些普通人对此是作何反应?”

“他们啊?崇拜的很,就像在古代所有人都按照‘圣人’的标准来作为行为守则,这就是他们眼里的‘圣人’。”

“好吧……唉你说这会不会是对以前研究员行为的一种模仿啊?”

“你什么意思?我以前是干外勤的,你们研究人员难不成真的那么无趣?”

“不是,就他们觉得侍奉神灵之人在过去是这样子,所以他们觉得现在也应该是这样子。在过去,他们所描述的人我见过,但不多。我曾经至少和3位有着强烈道德感的同事一起合作,说真的,他们应该去伦理委员会而不是来当研究员。虽然有时候他们是蛮有道理的,但我觉得在‘适当牺牲’和‘过分残忍’的评价中找个中间评价会更好。偏题了,反正真那么过估计大部分都会发疯。但基于刻板印象,大部分的人以为的研究员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说”,探险员从地上爬了起来,从控制台上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刻板印象害人啊。”

研究员站了起来,重新走到了控制台的旁边开始摆弄,“要是他们学会接受不同的视角的话,说不定我们就真在这时候开放了……唉,别的避难所发来了报告,他们说的情况跟你的很像啊。”

“啊……这‘三角向心’难不成是全球性的?”

“不是,受限于地形原因这个目前只被困在我们所处的大陆上,但根据过去的追踪数据,这个教派的思想拥有着极强的传播性。这里……你看,这个速率已经很接近一个异常模因了。更多的探索资料显示,所有人都是自发的被说服,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威胁。并且周围的敌对势力基本上已经全部……”

研究员突然沉默了。

“想到啥了?怎么突然没声了?”

“你说GOC会不会就是这么没的。”

“……操,还真有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强大而坚韧的GOC却死在了一块凝固的化石手里……真是太可悲了。”

“所以上面的决断是什么?我们成为他们的神降临吗?”

研究员叹了口气:“不,O5认为一个成为《理想国》般的基金会没有任何的未来,我们将会继续隐藏,直至一个可以容纳且需要我们的人类文明出现。”

“欸……你说你觉得基金会应该是什么样子啊?”,在短暂的沉默后,探险员突然开口。

“啊?不是都写在手册上了吗?人类到如今已经繁衍了250000年,只有最近……”

“别给我整虚的,O5又不会管我们到底怎么看基金会,告诉我你自己的想法。”

“……说实话,刚刚接触基金会的时候,感觉像是一个彼此合作无间,以人智抗天命的捍卫世界和平的组织。有可能我们还要为行动资金烦恼,但更多的心思是花在如何高效准确的收容异常项目上;后来我权限变高了,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SRA,Xy时间稳定槽甚至是我们脚下的永续设施……面对的敌人远不止异常,goi,至高神性乃至上层叙事,这一切让我一度以为基金会是深不可测且无可匹敌的。再后来……我的看法又变了,我看到了高层之间也有尔虞我诈,道德伦理委员会的条例一度被视作空气;我看到重压之下有研究员自杀,有人在面对异常的时候抛弃了人性,这让我在一瞬间觉得……基金会也不过如此的感觉。现在的话……我只能说我不确定。”

“不确定?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你反而犹豫了?”

“也许吧,每一次看见都让我觉得那是全部,但当我不断地看见之后我才发现我连什么是全部都不知道。更何况基金会也在变化,有几次一个自称是‘博弈尘埃’的MTF队员,拿着健全的手续跟我拿资料。上级在当时给了那个人批准,但到后来却又疯了般开始找资料。我们看见的永远只是一角,更何况这一角还在无时不刻变幻……”

“停停停,你说你遇到如此诡异的场景……后来呢?你怎么确定这不是敌意实体闯入?你怎么确定不是模因影响?就算我们所知的一切都在不断变化,你怎么能确定那变化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额……后来那个人把资料还回来了……我觉得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啊?”

“你觉得……你觉得……天哪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成为这座设施的管理员之一……你难道没有任何疑问吗?”,探险员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仅仅是因为是担心自己的眼界不足就不提出疑问,这是多致命的漏洞你知道吗?”

“那我怎么知道?”,研究员也没由来的生气了,“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们个人的思维是如此渺小和局限,难道不理应对新的东西拥有敬畏吗?你又不曾知晓背后的故事,何来的资格去评判?”

“但只不应,也不该成为我们放弃疑问的理由。我们以思维认知世界,衡量异常,我们每天都会遇见新东西,但我们何曾敬畏过分毫?又有哪种狱卒会对囚犯感到敬畏?无论何时,我们都不应该放弃提问。”

“切……看起来你是不认同我说的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虽然这么说,但我希望你们俩还是好好合作。”另一个研究员走进了控制室,他是来接班的。

“无论你们愿意与否,我们都得保证这座设施的运行,个人的矛盾是不会影响到的。无论你们怎么想,你的探索流程还会有下一次,而你也会不断地值班。”

他停顿了一下。

“毕竟,未来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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