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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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Site-CN-49的长廊内,无心顾及眼前的风景。

"Yin主管!"柔弱的女声。哦,这是前一段时间刚刚加入的新人。

我没有停下脚步。

"Yin主管!"声音接近,我知道她已经跑过来了。

"主管……"她喘着气站在我面前,手中抱着厚厚一沓文件。"主管,这些文件是……"

"我不是主管了。有什么事,去找站点主管。"

"从现在开始,这张桌子,这间办公室,这个站点,都是你的了,Kroraina。"

"Voice,你在开玩笑吧……"

"Site-CN-49是中国分部最重要的站点之一,作为站点主管,你需要严格管理站点内的人员,时刻保证站点的整体纪律性。这个站点……"

"等一下,Voice,你就这么走了?"

"我没有走,我仍然是站点的一员。这个站点作为所有文档的备份数据库和站点位置保存库,储存着大量极高级别的机……"

"Voice,我知道作为站点主管要做什么。但是你就这么突然离职不太好吧?"

"O5上面已经同意了,我做了这么久的主管也厌倦了,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可是……为什么是我?"

"Kroraina,早在你加入站点时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你的行动快速而有效率,事件处理有条不紊,面对危机能够快速反应,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和出色的团队领导能力,我相信这个站点里没有人能替代你。"

"可是……我们根本没有站点主管。"女声里面透露着一丝无助。

"怎么会没有?站点主管一直在那儿,经过预约就能见到他。"我有点不耐烦。

"……您不要骗我了。站点里面都流传开了,现任的'主管'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虚拟投影的假象,全部由一个电脑AI操控。"女声有些害怕,但还是透着一点勇气。

"是吗?"我冷笑道,"背地里讨论上级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就算是AI,基金会里作为AI存在的高层也不少,你们为什么不能服从他的管理?"

"我……我只是习惯您当主管的时候……"那女孩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又睁开:"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找现任主管,那就不用去了。"

"……好……"那女孩眼睛里似乎有些喜悦,"这些文件是有关于上次资料备份的,都需要重新审核录入……"

"……由你录入。"

"……什么?"那女孩眼里的期待显然消失了。

"由你录入。"我重复了一遍。

"可这……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这些都应该是……"女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会可以学,而且什么都要他人帮助的家伙我觉得不应该加入基金会。"冰冷的语气。

"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了?"女孩有些惊讶。

"……"

"Dr.Beyondawn,我显然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就是……Kroraina啊?Dr.Kroraina,Kroraina Dynasty啊……"

"基金会的人员档案里没有这个人——从来没有。"

"不可能……我亲自把工作交给他的……7月17号……对,2004年7月17号,也是他刚来到Site-CN-49的日子啊!"

"Dr.Beyondawn,看起来你有些疲劳过度了。你需要一次休养,我不限制时长。"

"O5-9,相信我,我真的……"

"立即去休息,不然我就强制让你休息。"

"我一直都这样。现在,录入文件或是从站点消失。"

"我……"女孩的眼眶中闪着泪水。

"哭没有用,在这里没有人会同情你。"

"……为什么?!"女孩向我喊出来,"我只是想要你回来……我曾经那么尊敬你!"她抹了抹夺眶而出的眼泪,"你就是这么变化的吗?不做主管,就可以不管别人的感受了吗?!我……我虽然刚来这里不久,但我知道这里的主管,那个我认识的Yin主管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把站点里的其他人当家人的!"

"……"

"你还不明白吗?为什么大家不喜欢新的主管?那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女孩哽咽了,文件撒了一地。

"呜呜……呜……"

"这些文件我真的受够了,只是一份两个白痴之间的无脑聊天,还有一个毫不专业的家伙的研究记录……这些东西就能拿来迂腐的吗……

"……"

"O5……这些工作都是你们应该干的,却只是让我们给你们擦屁股。你们只顾着在干干净净的办公室里大口吸烟大口喝酒,顺手甩点烂摊子给我们……我真是受够了……"

"Kroraina……"

"还有这些……怎么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这种东西就算是异常了吗?完全可以用科学解释的东西……还有这个,你当自己是在拍超级英雄电影吗?!……"

"Kroraina。"

"还有这个……啊啊啊烦死了,只是这种程度的工作竟然还要一个主管来做,这些人的脑子是[数据删除]了吗?!我要是见……"

"Kroraina!"

"……抱歉,Voice。我……我还不适应主管的工作。"

"……我只想告诉你,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天啊……我都做了什么。

"呜呜……?"我把女孩扶起来,用手帕擦去了女孩的眼泪。

"……对,对不起……"女孩声音很小,"我把……把这些文件录……录入之后,就会去收拾东西的……"

"不,"我摸摸女孩的头,"是我刚刚太过分了,这些文件……交给我吧。你还是一切照常,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就来找我……实在抱歉伤害到你了……我刚刚只是……太伤心了……"

"……主管……你还……回来么?"

"……我尽量,"我勉强地笑笑,"最近我的事,实在太多了。"

"……嗯嗯。"女孩抱紧了我。

我回到办公室,啊,我说的是我很久没用的那间。

我无力地瘫在扶手椅上,回想往事之间,一个小盒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不应该在这个现实……?"

"……你还抽烟?"

"哦,抱歉……我这个人有点……怎么说呢,不抽烟就不能好好思考。"

"你们抽烟的总是找各种理由。"

"我和那些家伙可不一样。看看,这可是雪茄,古巴货,「RAMON ALLONES」,比那些低品位的烟鬼们要高雅多了。雪茄这东西啊,是要慢慢品味……"

"得了吧你。我一直不明白,香烟到底有什么味道,让你们这么痴迷……"

"来,拿一只试试。"

"算了,我还想多活两年。"

我打开烟盒,盒盖内印着一行红色的「RAMON ALLONES」。这是……Kroraina的,没错。可是……它不应该和Kroraina一起离开了吗?

我情不自禁地拿起了一只。

"咔嚓""呲——"火花均匀地烤炙着烟卷。

烟很呛,真的很呛。

泪水顺着脸庞,漫上了我颤抖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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