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时间,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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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你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是你最喜欢的访谈节目,嘉宾是一位久负盛名的喜剧演员。你一手拿着冰镇果汁,一手抓着遥控器,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享受着周末的轻松时光。突然,电视屏幕一闪,节目中断了。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

“现在是广告时间。不要换台——离开片刻,马上回来!”

搞什么鬼?你皱了皱眉。不是几分钟前才刚刚放过广告吗?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电视台就是这样儿——成天就知道放广告赚钱。你无奈地站起身来,决定从冰箱里拿点儿东西吃。就在这时,第一个广告开始播放了。

“最新产品,投币式虐狗机,由YWTGTHFT倾情推出!”一个身穿低胸连衣裙,涂着口红的金发女郎尖声尖气地说。“您是否需要宣泄压力?想要让自己的兽性得到富有创造性的完美诠释?YWTGTHFT虐狗机是您最好的选择!”在她旁边有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看起来倒有点像商场里的娃娃机;里面有一只可爱的小金毛犬正歪着脑袋向外看。

“完全声控!肢解,焚烧,性(河蟹)虐(河蟹)待——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现在就打电话订购,电话是……”

哇,这听起来可有点儿不对劲。你并不是那种激进的动物保护主义者,但是对一只狗进行性(河蟹)虐(河蟹)待——这叫你感觉有点恶心。这年头电视广告可真开放。难道电视台对广告的内容完全不进行审核吗?

在屏幕上的女郎继续微笑。她看着摄像机走到机器旁,把一个硬币投了进去,挠首弄姿片刻,然后低声说:“骨架。”

白光一闪,机器里可爱的小狗变成了一具白森森的骷髅,上面还挂着几丝碎肉。虽然你知道这只不过是广告特效,但这种画面还是叫你作呕。你想要离开或是换台,但不知为什么你却没有这样做。相反地,你重新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继续看电视。

画面微微一闪,下一个广告开始了。屏幕上是一个小女孩正在做作业。她一边翻着书,一边摘抄笔记。镜头逐渐拉近,你发现她的脸有哪儿不对劲——苍白,面无表情,看起来简直像是太平间里的尸体。突然,她放下笔,尖叫了一声“无聊死了!”

就在这时,一条黏糊糊的触手从窗口伸进来,缠住了她。她不断惊叫,可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如果她是广告公司请来的群众演员,那她的演技可谓是差到家了。触手把她抓起来,扔向墙壁。冲击力在石膏墙上撞出一个大窟窿,小女孩毫无生气地落在地上,嘴角流血。这时,桌子底下突然钻出一个穿西装的男子,开始哈哈大笑。你注意到他笑的时候脸上也和女孩一样毫无表情,好像他的脸其实上是一张橡胶制成的仿真面具。那男子看着小女孩站起来,伸手指向摄像机镜头。然后他们相互拥抱,一起发出哈哈的狂笑声。

你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是什么见鬼的玩意?是电视台的玩笑吗?还是万圣节的预备节目?即使如此,这也太过分了。

屏幕变暗了。一个女声响起——你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之前虐狗机广告中那位金发女郎的声音——“生活无望,压力山大?欢笑就是你的救星!欢迎收看,参与YWTGTHFT为您带来的《欢笑就是欢笑》节目!满满的超自然笑料,保证让你开怀大笑,汗毛倒立!!”

屏幕再次闪动。你受够了,于是尝试换台。但每个电视台播放的都是同样的节目。

“简直荒谬。”你嘟囔着。你突然意识到,很可能有哪个混账黑进了当地的有线电视网。这也不是第一次啦。你记得前几天才在报纸上看过,说有个大学生侵入了有线电视控制系统,结果造成整个城市的电视服务瘫痪;也许这次也是一样。这些讨厌的家伙为了出风头,就用这种粗制滥造、令人作呕的狗屁玩意打断你最喜欢的访谈节目!你决定向有线电视服务中心投诉。也许他们会有办法的。

你站起身来,走向放在客厅一角的电话。

“为什么要走呢?”

你愣住了,回头看向电视。

屏幕上的金发女郎看着你,依然面带微笑。在她身后站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为什么要走呢?”她重复道。“你对YWTGTHFT的最新产品不感兴趣吗?”

真见鬼。她们在看着你。

这不可能,你告诉自己。这很可能是那个发送干扰信号的混账小子设计好用来吓人的噱头。不要理会——只管打你的电话就行。

“为什么你不回答呢?我们很乐意听到顾客的反馈信息。也许您不喜欢这一类产品?或许您愿意试试看我们最新的……”

这实在是太烦人了。你按动手中的遥控器按钮,关掉了电视。随着屏幕变黑,金发女郎喋喋不休的声音总算安静了。

你拿起电话听筒,拨号,然后稍等片刻。

“XX市有线电视公司,请问能为您效劳吗?”

“是的。”你不无恼怒地回答。“我这儿的电视频道出毛病了。所有频道都在播放疯狂的广告。我觉得可能有人在干扰你们的信号。”

“好的先生,请稍等。”

片刻沉默之后。

“先生,我们这里一切正常,需要派人帮您维修接收器吗?”

“我——”

你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你用余光看到自己刚刚关上的电视又自动打开了。你下意识地转身面对屏幕,却和你自己的脸打了个照面。

没错,现在电视机里显示的就是你自己——站在客厅一角,拿着电话听筒,目瞪口呆;就好像它其实上不是电视,而是一台特大号的闭路监控摄像机,正在记录、播放你的实时影像一样。

你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呆呆地看着电视里的自己。突然,屏幕背景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它迅速地从背后接近电视里的你,然后扑了过去——

你本能地惊叫一声,转过头来。就在那一瞬间,黑暗笼罩了一切。你突然身处无尽的虚空之中,四周都是一片漆黑;你就这么没完没了地下坠,下坠,就像你小时候常做的噩梦里那样——

几分钟后,广告时间结束,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电视还在播放你最喜欢的访谈节目。

但你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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