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松平常的一天
评分: +9+x

“四号培养皿营养液。”
“额…在哪里来着….鄱…冷冻柜里没有耶….”

“在离心机里!你自己放进去的!”

“我想起来了….那个是哪一管啊….”

“xm那一管!上层悬浮液赶紧分出来!里面的菌落快死绝了!”

“哦…..”

站点研究所里,小心调整培养皿环境数值的研究员鄱正紧张地敲击着键盘,他感到十分烦躁,团队努力半年的成果因为经费节约没开暖气致使现在接近完蛋,与他协同研究的研究伙伴从不改变的散漫性子更让他生气。

“搞定啦….我去接引流针….”

“快点,我这边稍微稳定住了。”

“额…针放哪了….”

“…….”

鄱微微倾过身子,看着这一摊人不紧不慢地翻找消毒柜内的器械,苦笑不得的叹了口气。

“亚当,针在制氧机旁边的盒子里。”

“哦哦….还是鄱靠得住….”

“……”

为什么这种性子的家伙会同是站点高级研究员,为什么这次的研究课题要求双人协作,为什么偏偏会搭上这样的家伙。

鄱时常思考这些问题,他与亚当性格本身就互不对付,严肃认真的行事作风碰上随心随性,都互相认为对方太过严谨死板抑或散漫无章,所谓厌恶的情绪,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工作环境下也很难表达出来。

连续多日的睡眠不足配合各式仪器经久不息的轰鸣,不禁让人情绪烦躁,鄱索性把手移开了键盘,盯着亚当,看他慢悠悠地擦拭组装引流针,看着他把一道简单的工序就这样磨蹭了数余分钟,随着营养液引入皿内,鄱紧攒的拳头方才逐渐舒展开来。

“抱歉啊….昨天新番看得太入迷….一不小心就熬到了四点….搞得没什么精神….”亚当一手揉搓着脸,倚靠在输料管道旁,小声说到。

鄱仔细确认着数据,连续敲击键盘计算的声音似乎是唯一的回应。

亚当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身继续调制新的基因运载体,时间就这么又一次在沉默中流逝。

鄱注视小心操纵着拨针,把几颗蛋白质微粒轻轻拨弄到一只细菌旁边,看它缓缓触碰推挤着微粒,敲击两下键盘,微粒堆砌成的三角体一下便把这只细菌也推挤开来,在1点距离滴下1滴营养,在2点距离滴下2滴营养,再在3点距离滴下3滴营养,周而复始罗列出一条富含糖原的直线,看着细菌趟着这条越长营养越多的小路,再受到三角体挤压缓缓后退的样子,虽说并无实际的必要,但也能深入了解细菌对外界的反应形式,细菌倚仗着所谓本能探索这条宝藏迷宫的样子略显出的一丝憨厚可爱,也让鄱的心情得到一些舒畅。

亚当则伏在另一个操作机位切割着质粒,用连接酶拼接好目的基因,再把重组的质粒重新放入细菌体内,现代技术让所谓高大上的基因工程师基本等同于组装产品的工人,按照已有的图纸程序机械地重复步骤,长时间下来十分枯燥无味。但他并没有感到乏味,反而越来越兴致勃勃,基因材料在他的大胆尝试下产生无数不同的组装形式,就像孩子玩沙盒游戏时可以自由堆砌自己心仪的房子一样,细胞 细菌 甚至是病毒在他基因编辑后产生无数不同的性状更让他感到兴奋。

“搞定!”亚当从椅上跃起,举着新调制的细菌增殖样本,快步向鄱走来。

鄱急忙终止糖原线的搭建,飞速敲击两下键盘,把监测数据保存后,死死地盯着飘来的一摊人。

“你又要干什么?”

“把这批改造的增殖样本移到培养皿里咯,保不齐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我们只剩这最后一批常规样本了,试验还请有个度,尤其是你要移进来的改造样本,我们不能干扰它们正常的基因发展。”

“试试嘛,我就在局部区域移一点,如果观测到不好的情况及时移除掉不就可以了嘛。”

“请你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谢谢。”

“我并没有把这些工作推给你,我自己组的基因型我会自己负责。”

话毕,亚当一手抢过操纵台的培养皿,插入引流针,专注看着手腕上的仪表数据。

“你不要太过分了!”鄱猛的起身想要阻止亚当。

亚当明显被吓了一跳,身子微侧躲闪不及,端着培养皿的手不慎脱力,随着一声清脆的“啪”,培养皿摔在了地上。

“亚当博士!瞧瞧你自己干了什么!”鄱朝工程桌结实打了一拳,愤怒地吼到。

“还好没碎….我说你吓我干什…..”亚当话还没完,就被鄱扔来的资料夹板狠狠砸着了脸。

“到底是谁太过分啊!”亚当把资料夹板摔在桌上,“要发脾气要吵架到研究所外面去我奉陪!别把设备和样本弄坏了!”

“亲爱的亚当博士,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鄱似笑非笑地斜视着亚当。

“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现在只剩下一个常规样本你心里没点数吗?”

“如果你对我个人有意见可以申请终止和我进行同项研究。”

“我很纳闷你是怎么考上高级研究员的,就你这工作态度,走后门的吧?”

“我本来就是北大生物工程系专业的大学生,因为解明西伯利亚那鬼玩意并将其无效化被特招进入基金会,如果你认为这是走后门的话,我也没办法。”

“所以你就在培养皿里再次复刻出这种怪物?”

“那你认为你现在体现的素质配得上这个职衔吗?”

“……..”

“………”

“………”

随着又一清脆的响声,两人互相扭打在一起,互相抄起折叠椅和仪器设备朝对方狠狠砸去,研究室内嘈杂的打砸声和咒骂声引起了安保部门的注意,十几位安保人员努力制止着他们的打斗行为,直至早已头破血流,鼻青脸肿,头发还黏着几口痰的二人被安保人员紧紧捆住。

亚当和鄱被架出了研究室,他们都将为互相不理智的冲动行为付出监禁审查的代价。

但没有人知道

这场战争还有其他的旁观者

摔落在地上的培养皿早被人们遗忘

而亚大伯斯与破碎之神旷世决战的史诗

仍被游唱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