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解释一下么？”Risk坐在咖啡厅里，看着正在练习拉花的徐琰。后者默默地倒着奶。
“我需要解释什么，Risk？”徐琰说，“昨天有什么事情吗？”
“深夜飙车党，突然出现的拖车，两个男人在斗殴？”Risk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玩笑，“我不信除了你别人还能干出这种事。”
“也许是Ting论坛那帮人自己的内部矛盾。”徐琰举起双手，“你要的卡布奇诺。”
Risk拿过杯子一饮而尽。“你不想问问别的事情？”徐琰低下头打量着Risk，后者从咖啡杯后面撇了他一眼，然后喝了一口。“好吧，告诉我欧洲发生了什么。”
“额……换一个？”
“徐琰……”Risk盯着徐琰的脸，后者又一次举起双手。
“我会说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徐琰站起身，“你对开罗尔网络了解多少？”
Risk想了想：“近几次行动有多次涉及这个组织。我们了解不多，目前的情况只能证明他们涉及多次案件策划，但具体组织构成，成员是谁？集团犯罪科那边还在整理。”
“嗯……跟他们打交道小心点。毕竟……”
“毕竟？”
徐琰欲言又止。“没什么。我不想和他们交集太多。我今天得关门歇业一会儿。王洋怎么样了？”
“不好说。他的审查比你想象的要久，保密级别也高。目前只知道他在深渊里面，具体的案件侦办都在由内务部独立运作。等他出来的时候，我们会知道。”Risk再次凑近徐琰，“现在刑侦处内部很微妙。内务部一直想要插一脚。白芷来找过你了吧？”
徐琰思考了一下，觉得没必要否认，就点了点头。“你觉得她怎么样？”
Risk看着咖啡，停顿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干练、果断，在专业问题上很谦虚。但……很明显是内务部派过来的。”
“不奇怪。”徐琰说，“孟槐小组出事的时候，她负责的内部调查。那时候你我都刚进刑侦处没几年。”他说着接过Risk递过来的空杯子，走到水池边清洗，“你今天这么有时间？现在都快两点钟了。”
“哦，我今天休息。连续加班了两周，我觉得应该有点假期。”
“好吧，安保主任。“徐琰说，“不只是你们需要放假，Risk。帷幕也需要。”
“这话什么意思？”
“你看过厝边城的流动人口统计了么？”徐琰擦着咖啡杯，“自从你们这个季度以来，厝边城的人口涨幅可不是一星半点。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毕竟大家不喜欢被打扰。”
Risk扬起眉毛看着自己的前同事。
天景帝豪算是这座小城市里最好的别墅区，扫黄能够扫到这种地方，还是扫异常的黄，这真是长见识。开淫趴的水蛭娘会不会到时候火线加入援交部？
“我靠……你们就应该听听里面在干什么，叫的一个欢……”负责监视的特工啧啧称奇。
仅仅蹲守两个小时，黄思琪就看到了两辆保时捷，一辆帕拉梅拉，一辆卡曼和一辆宾利奔驰。得亏刑侦处给她找了一辆迈巴赫作跟踪，不然都显得太过出戏。啊……一百五十万的车。黄思琪真心想要多待一会儿。旁边姓孔公安小伙子倒是一本正经地盯着车外，虽然这次抓捕是以公安协办名义来进行，但这位刑警支队的小伙子多少有点起了疑心，不停地问这问那。幸好黄思琪本身刚调到基金会不久，对于市里的公安机关人员情况一清二楚，基本就是张口就来，把小伙子唬得一愣一愣的，就差来一句帮着引荐市局局长了。至于车，干脆就说是找好友借的，倒也没有多少怀疑。
“姐，你们经常会碰到死人吗？”
黄思琪一愣。“不是很多，怎么了？”
“我昨天见到一个老人，孤家寡人死在家里，尸体都巨人化了，恶心的我一晚上没吃下去饭。”
“哦……我还见过脑子里长蛆的，没关系，习惯就好。基层辛苦，做好准备吧。”
两人在交谈之余也没忘了去关注小区往来的车辆。看着门口的道闸一升一降。两小时之后，另一组蹲守的人员传来通讯，说其中一个目标已经动身离开。没多久一辆宾利库里南从视野盲区出缓缓出现。
“曼玉，跟上。”两个男性警员看见目标车辆出现，立刻走过来拉开后座车门，坐上后座。其中一人上车的时候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等到那辆车开出十米之后，思琪才发动迈巴赫缓缓跟了出去。小区外面只有一条没有岔路的双向四车道，所以思琪可以很轻松地跟着那辆车穿过隧道，穿过云顶路的十字路口，随后一路向北。
过了两个十字路口，黄思琪微微蹙眉。这人行动轨迹隐约感觉不对，不会要出岛吧？后面两名市局刑侦队的警察直接上报了这一情况。于是联合行动组那边决定直接抓人。
敲开别墅大门的是穿着战术背心的蒋斌。当那个男人开门的一刹那，MTF“市场保安”的几人瞬间鱼贯而入，另一组MTF也从后院同时进攻。蒋斌直接抓住男人的肩膀，在男人慌乱的喊叫中娴熟地带上了束缚带。老林冲进房内，看见客厅有个半透明的女人正在慌张地想要逃跑，几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怪叫着寻找衣服。MTF大声呵斥着，让这群男人女人坐到沙发上去，接着挨个拍照上传比对信息。
“我靠，你们怎么敢的啊。”老林看着这几个男的，“你们是不知道蛞蝓娘的体液能催情吗？你们还在这种干的地方干？你们是不知道她不补充体液会死吗？”
这番话引来了一片奇异的目光，甚至MTF也用这目光看着林育恒。蒋斌随即展现出一副有趣的表情。那个半透明的蛞蝓娘随即恰到好处地抛了个媚眼。
另一头的高速公路围堵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市局的狠人开着那辆帕萨特飙到了一百多公里后，在宾利前面一个急刹。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叫声，宾利被硬生生逼停。正当车主走下来要理论一番的时候，黄思琪开着那辆迈巴赫杀到，堵在宾利后面，四人旋即下车，枪拿在手中。市局的那两个大汉亮了证件之后直接把后座那个老板从车厢里面抓了出来，强行扭送上了迈巴赫，一路直奔警察局。在市局那边审讯结束之后，基金会把这人弄了过来接着审。
审讯的结果很快出来。这人供出了自己的上家，一个叫“小胖”的人。在受审者的口中，这条卖淫团伙的运营方式逐渐明显。“小胖”负责提供从事这种“特殊服务”的人员，底下的皮条客负责寻找潜在的客户。由于这些人员的特殊性，这类服务通常价格高昂，因此也只有在富人区能够见到。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在雨夜，一大群特工如狼群一般直接扑向厦门岛外的一个出租房。但终究是晚了一步，得到风声的老板早就逃之夭夭，只剩下出租房里面那些凌乱的被褥和散落在地面的情趣玩具诉说着一切。特工还在不同的隔间中分别发现了浴缸和一个小小的祭台，甚至还有一间被装饰成邪教活动场所的隔间，里面的蜡烛还在燃烧着。
这个结果显然不够好。白芷在会议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如果我们有人走漏了风声，”她抱着肩膀说，“那可不是一次检讨或是降职就可以解决的。”
好在锻钢小组基本上已经习惯了她的风格，就没多说什么。毕竟还有另外的案子要跟进。不过组员都承认一点，就是白芷来了之后，锻钢的书面工作减少了很多。这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尽管最近的的确确上头派下来的任务多了不少，但写的书面报告仍然维持在一个勉强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至少对陈域来说是这样。
麻烦不止如此。在简报会结束后，刚接到外勤部上司电话的白芷终于忍不住开始骂街。
“如果你们连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管，”她对着电话另一端的吴荇钊大骂，“那你们这刑侦处和周边那种狺狺狂吠的狗没什么区别。”
在心里她明白，从上次的毁灭性打击过后，基金会变得愈发谨慎和多疑。但持续了将近几周的扫黄打非行动已经将帷幕下的气氛拉到了一个高点。一旦一步走错，就有可能是万丈深渊。
“白芷……我理解……但这命令不是我下的。上头的命令，还是多理一下吧。”
“老吴，刑侦处的每个人都处于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之下，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那么坚强。”白芷说，“如果你需要强硬一点，告诉我，我去跟他们谈。”
对面沉默良久。“我已经尽可能委婉地表达了观点，但外勤部的那个杨倩？就是个死脑筋。要是你愿意，去找她吧。我支持你。我们都需要休息了。”
蒋斌做完任务汇报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看见队里的年轻小伙包芮城正坐在床上愁容满面地刷着手机。蒋斌感觉自己应当发扬一下队长的人文关怀。
“怎么了？”他问。
“没有……就是……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包芮城抬起头，“最近任务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或许吧……或许不是？”蒋斌的眼睛眨了眨，找了张椅子搬到包芮城的对面坐了下来，“其实案件就挺多的，年初那档子事出来之后就更多了。”
“是……”包芮城欲言又止。
“嘿……怎么了？”蒋斌说，“你那股拼命三郎的劲头哪去了？”他拍拍包芮城的肩膀，“是早上出任务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包芮城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今天早上……就是我们把那个蓝型从他妻子身边带走的时候……我想起当年我爸也是……虽然说后面是冤案给放了。我当时差点想和警察打起来。那种感觉我真的一辈子忘不了。”
“你爸至少是冤案。但这家伙印假钞可冤不到哪里去。”
“话是这么说……但不过如果我都这么想的话，她，或者其他的人又会怎么想呢？”
蒋斌没有回答，只是挤出一个微笑：“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厝边城的街头巷尾永远不缺少新鲜事。兜售各种奇异珍宝的小贩，神话中的奇珍异兽，这些你都能在这座不太大的异常城市里面找到。这座城市也同样上演着各种案件。在案件高发时间段——比如现在——政府会开放一小部分的案件调查权，供私家侦探们自主选择。这活对于偶尔想要换换环境的徐琰来说确实不错。不过嘛，那些居民——甭管是不是人——口中最好的私家侦探永远是陈赫荣，一个每天没事情就在街上晃荡，给孙子买糖的老头。
徐琰曾经见过他一两次。从那人的一言一行中，你总能够看出他绝对不是那种行将就木的人。相反，他很硬朗。尽管两位同行没有什么交集，但他们却通过尚德雯，这位特殊的黑型个体联系在了一起。徐琰总是对这位前辈抱有最大的敬重，这也是为什么他一早就坐在厝边城历史最悠久的茶楼里等待前辈的到来。
当那位带着八角帽，穿着白色汉服，两鬓花白的老人手持折扇进入店内的时候，徐琰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老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看到了徐琰之后就缓缓坐下，沏上一壶茶。
徐琰没有说话。他等待着老人，但却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开场。
“徐琰……我需要基金会停止对厝边城的渗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