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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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床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转过头去看了看闹钟,是要迟到的时间。

翻身而起,准备去拿床头柜上衣服,却发现自己正穿着站点内的制服。制服粘腻地沾到了一大堆血,上面的污渍粘腻地发出微微的腥味,上面还有破了边缘焦黑的洞。我想我得赶紧走了,去赶上公交车。

匆忙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裂掉镜片的眼镜,没有做洗漱只是稍微搓掉了眼屎,装了一碗水和狗粮留给家里那只叫做“万斯阿莱夫”的大狗。我就这样离开了家门。离开时我看了一眼空荡的屋内,然后把门锁上走了。

只希望路上不会有人在意我的衣服。


早晨的略带湿冷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蕴含的昨夜的阴凉。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也没有那种不分场合就卿卿我我的情侣。街上的流浪猫狗看到我之后用着凶残的眼神从暗处盯着我,咧出的利牙中不时爆发出几声吼叫,我谨慎地向前走着。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处境了,毕竟身处基金会什么都可能发生。

但从我没被收容,还可以成功离开站点来看,应该是没有。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它们不喜欢的味道——是这些血吗?亦或者是我低沉地眼睑下冷漠地眼神吧。是什么呢?我不清楚。

不过并没有人在意,也许这只是我的错觉吧。


车厢里很热,燥热的空气让我感觉很难受。我抢到了在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因为没有空调所以也没人挤在这里。一位带着颤抖的老人向我走来,我急忙起身,冷气从座位上浓郁地袭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坐在最角落,只觉得座位上冷气弥漫,在炎热的车厢内确实是个选择。

等我站着没多久,人群就围上来。他们很喜欢朝我这靠,好像没有看到我一样,难道其它位置的空调都坏了吗?不过几个长得好看的年轻女孩,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挺好的。我内心静静地想着。

阳光从背后穿过照在了前面人的背包上,我静静的沐浴在阳光下,感受着早晨温热的光,聆听着鸟儿的欢声与歌。我宛若临于圣光之下。看着升起的太阳,我从嘴角挤出一点笑。


终于到了我的目的地:石菖蒲民用品有限公司

走进去,我才发现自己忘记带身份卡了,这非常紧急,因为代表我无法打卡,甚至进入工作的区域——一个超大的秘密地下区域。不过今天前台值班的是我的老熟人。

“嘿,老卓。今天我没有带身份卡,你放我过去呗,然后在签到那一栏打个勾,不会有……”我还没有说完,后面有走上来一个人,这货不知道要间隔一米吗!那个人走到了我旁边,将那张基金会员工专属身份卡递了过去,我的老熟人随手一刷,抬头看了看,又瞅眼屏幕:“过去吧。”我冲他挥了挥手,说我也过去了记得帮我签到,他点了点头。

我在前往电梯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他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电脑屏幕上还有滚动的字幕,应该是在听歌。在左手旁是我和他的合照,前面放着一朵白色的花,还有一瓶酒。

我的眼角挤出了泪。


在电梯里很热,很难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人太多了吗?我的同事没有和我打招呼,但就像是之前在公交车上的人一样不声不响地朝我靠过来,不是很懂他们怎么了。有的人离我太近,轻微的汗味让我的鼻腔反感,所以我将他轻轻推开了。他先是惊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安在墙上的康德计数器。他难道认为我是现实扭曲者吗?

当下到了地下站点的第3层时,我缓缓地离开人群,进入我的办公室所在之地。

我宛如一条鱼涌入了自己的巢,而其他人却好像翻滚的江水,我在人群的推搡中前进。


在我前往办公室的时候,有几队的安保人员不知道从各个通道冲出来,看胳膊上的标记还有MTF……但之前这个站点可没有MTF驻扎。我不管它,只顾向我的目的地前进。

我看他们在每个路口处都布设了防线,随后拉响警报,我记得这种是为了防止偷偷潜入的人被打草惊蛇。我没有改变我的方向,但是改变了我的目的地——避难室和办公室在同一方向。我慢慢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唯恐碰到他们。

但我还是碰到了,我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我,但仍保持人墙状态。就像之前说的,被我碰到的举起枪对着我,枪油味抵在我的鼻尖。“等等!老兄,放轻松点。我是好人,在这工作有几个年头了。不认得我吗?我还和你喝过酒来着。”我的后背上流着冷汗,手臂无力地颤抖。一个球状物体被扔了过来,是手雷吗?我往外一扑,趴下抱头,但并没有听到爆炸声,只是觉得一阵猛烈的眩晕和摇晃感。回头看了看,那不是手雷,而是最近研究出的投掷型现实稳定弹。

我看了看,他们的枪口并没有对准我,在四处晃来晃去,寻找目标。“看不到我吗?”我低声说,“还是再找别的?”我趁着这个机会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向避难室跑去。他们没有追来。

在路上我的速度逐渐变慢,因为我感觉很不对劲。“为什么,那个现实稳定器让我难受?那群人怎么看我跟……看鬼……一样?”我一个人自语着,一个猜测已经有了雏形。

我不愿去想。


我最终还是走到了避难室,这里摆着篮球架,书柜等。地上有很多没有清扫的白色花瓣,我想不到它们可以用来玩什么,只知道通常在什么时候会大量出现。这一层的员工都在这里,我没敢去打招呼,只是在几米外听他们说话。

没人注意到我,就像是我没有来过一样。他们不是很紧张,那个态度就像是第二次经历这种事情。不少人说着他们之前遇到这种情况时发生的事,那是六天前,没有这么多安保,没有MTF,各种高危收容物将要开始大肆屠杀,但有人站出来拖延时间,等到了救援——而那些人理所当然的与世界告别。

我吞了口口水,向四周看去,发现了一些人。他们有的像我一样,站在人群的边缘,面色平静但瞳孔颤抖,有的跪在地上痛哭,但没人理会……

抽了自己一巴掌,虽然有触感但不痛。我踩着白花,向房间里部走去,有几个人和我一样。满天的白花在旋着向上运动着,它们像雪一样,在狭窄的屋内摇晃旋转。我看着白色的花瓣,手里捧着一把,然后看着他飞走在风中,化为了蝴蝶一样,飞起在风中。

我们走到了那里,有一张长桌,上面是十二个相框,里面的黑白照对应着十二个人。我的身体猛然被绊倒,然后向后一仰,我的最后的身体在地上摔成了一大堆雪白的花瓣,融入进飞舞的花中。我化成了一整张白色的风,飘散在房间内。

我看到照片里面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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