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纱之后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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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直20还在协商,我们打算近期换掉一些机况不良的黑鹰。”负责接待51000部队成员的熊梓怡说,“左边机库里有五架直10,五架卡52和三架AW101,这是我们的大部分家当。”

但这显然不是实话,至少两个关闭的机库里应该还有东西。Leazov粗略估计了一下,感慨自己和财大气粗的Site-CN-19的确有些差距。

“我们很高兴您能过来。”熊梓怡说着带着几人走进一个被改造成战略中心的机库,几人立刻被各种显示器所包围。“你应该看过行动简报了,现在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这位是鲁晓亮上校,十九站的特遣队总司令,他负责给你们进一步介绍行动的更多细节。”

鲁晓亮是一个精瘦的男子,头发花白,说话带着一股东北口音,他和Leazov简单的握了手。

“Leazov,你好。在这里训练一周了,条件如何?”

“够好了。”Leazov环视四周,他们显然不是这次行动的唯一参与者,白板周围还聚集着几个人,两个壮实的男人正在窃窃私语,一旁的弹药箱边上,一个看上去很精明的男人正与一群同伴分享着喜悦,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自己的PDA上面奋笔疾书,一旁两个中年男人正和一个留着短发穿着皮夹克的女人抽着雾化器。

“好了,诸位,找个位置坐下。”鲁晓亮敲了敲白板,所有人都坐在了椅子上,“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开始。”

51000部队的士兵和Leazov拿出了笔记本准备做速记,前排的那几个人只有研究员和那个精明的男人把一本笔记本掏了出来。一旁的熊梓怡开始发新的任务文件。

“请注意,以下内容仅面向‘霜打红叶’行动第一二阶段的成员开放。请勿将资料外泄,违者将受到严肃处理。”鲁晓亮特意看了眼前排的几个人。

“三十六小时前,我们搭载了主动式休谟检测吊舱的CH4在莆田以北的山区里发现了Akiva辐射特征。经过重复采样和计算,我们确定这个位置就是欲肉教口中的永宁。”

“这个村庄叫做武宁村,有二十户家庭,共计七十二人。如果数据准确的话。”鲁晓亮换了张PPT,“贫困村,极端保守和闭塞。年轻人都出来打工了,大部分都不愿意提起那里。”

咔哒一声,屏幕换成一个中年男人的图像。

“村长黄博浩,男,1965年生人。情报部门认为他正在领导整个武宁村也就是永宁教团。但村中的其余情况仍然是个未知数。”

“我们目前的任务有三。一,查明永宁教团的具体人员构成。二,对当地的环境进行全面考察。包括地理环境和可能存在的异常性质。三,在行动第三阶段配合MTF对重点目标进行抓捕。”上校推了下眼睛,“从进入行动区域内开始,你们会被批准使用任何手段进行侦查,包括致命性手段。血色鲲鹏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空中支援。刑侦处将会负责城市内其他的抓捕行动。”

上校把激光笔对准51000部队的几人:刘传杰,马英豪,刘志雄,徐晓飞,和来自希望探险家的两人:王璐瑶,孙元成。

“你们是红组。负责全天候监视行动区域。”

“吴琪,陈芸,李星宸,付国强,刘亮,楚天齐,楚天河。黑组,负责情报搜集,现场研判和汇报。”

“林宇恒,王文斌,黄少华,刘宇鹏,绿组。狙击支援。”

“郭晓罡,于华,刘岚,龙本源,袁林峰,黄组。负责掩护撤退,抵近支援。”

“所有队员,你们必须尽自己的一切可能降低你们的存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与村民发生正面接触,直到第三阶段开始。”

“现在距离行动开始仅有八小时。这段时间抓紧磨合。十九站将会为你们提供一切支持!现在散会。纸质的任务简报到这里领取。”

Leazov起身,让士兵去领材料。这时候刚刚抽雾化器的男人走了过来。

“Leazov?”这个棕发男人问,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他伸出一只手,“幸会。”

Leazov和他握了一下手:“你是?”

对方尴尬的笑了一下:“徐琰,十九站的刑侦处副处长。行动的指挥之一,大概吧。很高兴你们能过来。来喝杯咖啡吗?这里有纯正的阿拉比卡咖啡豆。”

“谢谢。”Leazov接过那个纸杯,这人显然不是为了单纯找他喝杯咖啡,因此他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有兴趣来刑侦处看看吗?您之前也在东欧做情报工作,是吗?”

Leazov显然是露出了一点惊异,尽管只有半秒,但徐琰还是抓住了这点,便接着说:“单纯让您训练血色鲲鹏,太屈才了。”

有五秒钟的思考,Leazov很快给出了答复:“可以。找机会。顺便,你部队退下来的?”

“72集团军。一段时间的法外。”徐琰说,“我打赌我们会相处的很愉快。军械库在那边,跟我来。”

尽管见过美军,Site-CN-52和法分的不同种类的军械库,但Leazov还是略略吃了一惊。在他印象中军械库似乎还不需要占用三分之二的机库,里面的国货和北约货一应俱全,各种配件琳琅满目,天堂一般。

“那边别动,对不起。”熊子怡拦住端详着一个小武器架的刘传杰,那上面有满是配件的HK433,SIG MCX和CS-LR17,“那边是几位MTF成员的私人物品。”

“你们这里不会正好有Eotech的全息吧?”马英豪问。

“有,不多。这边。”

“赞诶。”刘传杰挑了把CS-LS7,放在手里把玩。

“各位,抓紧时间吧,我们不是来逛街的。”上校说,“吴琪,把口袋里东西掏出来。又不是不让你用。”

吴琪嘿嘿笑着:“抱歉,首长,习惯,习惯。”

八小时后,机场上螺旋桨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夜晚的虫鸣风咆。一架黑鹰直升机拨开紊乱的气流,融进夜幕之中。


“我开始后悔了。”吴琪小声对陈芸吐槽,“我来之前没想过要背这么重……的包,这倒是头一次。”

“不算上你扛背着半个柜台的首饰那次?黄金饰品比这重多了。”陈芸说,“再说了,很多东西都是他们在背。”她指了下其他正在往山上走的MTF队员和51000成员,几人都背着有些庞大的背包,“人家有十几公斤的装备背着呢,你这不算什么。”

“呼……或许吧。你看后面那家伙,看上去就是来旅游的。”

陈芸回头看去,看见穿着登山装,拄着登山杖,背着登山包,绑着发髻的李星宸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黎明时分的枝头。

“研究员都有点怪。”陈芸斩钉截铁地说,“别跟我讲话,累死了。”

51000的几人没有什么闲情逸致聊天。一方面是因为负重,另一方面,这片林子对他们实在没什么好意,比如鸟粪。

真他妈的恶心透了。

“中心,我们过了龙脊,完毕。”刘传杰说,看了眼战术终端,“准备分开了。按照之前计划走。”

三个组长碰了碰拳头,领着队伍朝三个不同的方向进发。一路上没什么人说话,除了楚天齐和楚天河两兄弟偶尔小声的商量着什么。这两名麦克斯韦宗的成员显得比MTF更加谨慎和细致。每隔一段路就要求队伍停下来进行检查,这使得黑组到达预定地点的时间比其他两组晚了将近十五分钟。

“没听到什么异常么?”在建立掩体时,楚天河问付国强。后者抖了抖他的CS/LS7,环视着四周寂静的山林。

“太安静了。连鸟叫都没有。”付国强咕哝了一句,声音从面罩下传出,有些闷闷不乐,“我讨厌这个鬼地方。”

“不只是这样,这里连鸟都没有。”楚天河拿出自己刚刚捡到的空鸟巢,在手里把玩,“我们面对的敌人不是一般的难缠。”

“我在应对组工作也好几年了。也没见过这样的。”

“是啊。”

两人一时间没再说话,山丘陷入一片死寂。连吹来的晚风都不能带来一丝动感,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良久,付国强打了个哈欠。

“我们做流动岗哨吧,站在一个地方太累而且没有意义。”

另一边的帐篷里,楚天齐帮刘亮架设好了量子天线,两个技术人才正小声讨论着通信方面的问题。李星宸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瓦斯炉,放在帐篷下的折叠桌上煮着一壶茶。

吴琪正在赶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千足虫,整得手忙脚乱。很难说他和虫子比起来谁更害怕。陈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中心,中心。黑组叫,通信测试,完毕。”刘亮说。

“中心收到,信号清楚,完毕。”

楚天齐哼了一声。

“红组,红组,黑组叫,通讯检查,完毕。”

“这里是红组,信号清楚,完毕。”

“黑组,这里蓝组叫,信号检查,完毕。”

“这里是黑组,信号清楚,完毕。”

“无人机视频上线了。”楚天齐把战术终端接到太阳能充电宝上黑白色的视频讯号显示出来,“见鬼,山谷里那他妈是……房车?”


“你他妈再说一遍?”吴荇钊一拳捶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响,“国安十九那帮蠢货干了啥?”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唯唯诺诺。

“是……他们伪装成纪录片团队进去探访,给一锅端了。”

年过五旬的处长一肚子火无处宣泄,再次重重一拳锤了下去。

“我们的情报到底谁泄露出去的?我告诉你,这件事要给我严肃处理!没有这种道理!我们的人为他们的错误买单?这个冤大头我他妈才不当!”

电话那头的人满身冷汗:“吴处,消消气。那边说派几个组来支援——”

“支援个屁!你给我告诉张明,让他去和十九局说!他们要是他妈的参与行动,就撤掉我们所有的人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固定电话啪地发出一声响,是话筒砸在桌面上痛苦的呻吟。

搞什么鬼?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外行。真当异常地点侦查和常规侦查一样?

“嘿嘿嘿,稍安勿躁。”孙仁杰推门进来,看见处长脸上青筋暴起,愣了一下,“新的事件,欲肉教相关。”

吴荇钊接过报告:“在哪里?”

“莆田。老徐过去了。”


“长官。”现场勘察小组的领队王子涵向徐琰问好,后者微笑了下,走进勘察现场——一套三房一厅的公寓,陈设简单,只有必备生活用品。王子涵示意徐琰带上一旁桌上的一个蓝牙耳机,后者走过去,脚下的鞋套嗤嗤作响。

“尸体保护起来了吗?”徐琰问。

“是的。刚刚要移走的时候一直在攻击我们的队员。交给CBRN了。现场还原还在做。”王子涵看了眼在半空中飘的无人机,“这玩意真的能干出点什么来吗?”

其实我也不确定。徐琰想要这么回答。

“谁知道呢……死者身份?”

“黄少华,男,四十五岁,鳏夫。有个孩子外地上大学。他平时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儿。”

“尸体照片。”

王子涵拿过来一台相机:“这儿。严重的颅外伤。桌上的血迹我们做了快速比对,是他的。”

卧室。鲜血淋漓。头撞了个坑,倒在血泊中。

“有意思。他是尝试自杀么?”

“有这种可能。我们刚刚从他的冰箱里搜出了点东西。”王子涵递过来一个小瓶子,徐琰看到上面写着奥氮平,“治疗精神分裂。”

徐琰把玩着这个小盒子,丝毫不在意王子涵疑虑的目光。

“这玩意是处方药,有没有病历?”

王子涵把一个平板递过去:“两周前开始有的症状。他去第一医院开了处方。在这儿。当时找的是精神科的,诊断是精神分裂。”

“嗯……”徐琰在笔记本上记下“行程,两周前”然后抬起头问,“底片装了吗?”

“还在调试。我们先做熏显。”王子涵递过一个自生氧面具,“劳烦徐处,带个面具以防窒息。子睿,关窗关门。”

屋子里很快就气体弥漫了。

“哦?技术部更新玩意儿了?”徐琰蹲下身查看书桌里侧的指纹,“现在不用帐篷了?”

“也就只能在这个房间里面用。设备还是很大。”王子涵说,面罩后的声音闷闷的,“你看那一台,跟床头柜似的要不是没有电梯搬不上来。”

勘察员很快做完了手纹的提取工作,打开空气净化器把里面的碘蒸汽一扫而空。然后王子涵敲了敲耳机。

“天权,底片准备。”

一个好听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收到。正在进行最后调试,正在载入情景单元——好戏开场。”

“老林,把窗帘全部拉上。”

屋子里暗下来。黑色的矩形力场从角落中的四个矮柜中快速沿着地面和墙壁蔓延开来,将整个公寓覆盖在绝对的黑色下,并以白色勾勒出房间内的每一个物件。徐琰走进尸体所在的房间,在光源的映照下,一具白色的尸体倒在地面上。

“天权,开始倒流。”

“收到。”

尸体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被拉起,然后狠狠撞在桌角上,接着又踉跄地恢复了站立状态,它退后几步看着窗外,徐琰敲了下指关节。

“暂停。天权,快进到他撞头那一段。”

AI照做了。徐琰从兜里掏出瑞士军刀,抽出尺子量了一下。

“还有另一个人。这里应该不止一个。”

“底片没有出来。这也不可能。”

“那就假设不是人……”徐琰抬起头,看着空调。那里有一缕白色的物质。

“哦草。我们得把CBRN叫回来,立刻。”


“即便对于欲肉教来说,这也太离奇了。触手从空调外机伸进去杀人?这么大费周章?”

“已经在跟进这一情况了。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如果这人能够进行如此的暗杀行动,无疑会对收网造成很大困难。”徐琰停顿了下,翻看手头的资料,“这人是历史学家,主攻唐宋年代福建地区的历史。但实际上嘛……这人多少接触了一些帷幕下的人士。他的办公室上周刚刚遭窃,拿走了一只劳力士表。更离奇的是,他的一篇论文没了。去查一下这个情况?”

“OK,我这就安排人去了解情况。”孙仁杰说,“你去和史学部的那帮家伙打个招呼。可能需要他们的协助。”

“嗯,比起这个我还是喜欢了解下前线的情况,现在如何?”

“我发文件给你。”

徐琰看着车外模糊成一片的风景。车辆正奔驰在沈海高速上,窗外属于东南山脉的剪影是那么神秘莫测。阳光穿过云层,投下数缕金色的流苏,像极了雨过天晴的样子,但灰黑色的云层使得这一景象转瞬即逝。


“我觉得他们给我们的资料是错误的。”付国强用着三脚架上的尼康,上面装了800定,“我这里看到的就已经有七十个目标了,怎么可能。”

举着望远镜的楚天河表示赞同。

“这乐观估计九十人以上,老付。那座宫里不清楚。平时就看到一些道士。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异常个体。第一批照片送回去了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动,付国强随即放开相机将CS/LR17的枪托抵上肩膀,楚天河的左手小臂立刻变形成一把带攻击头的高能射线发生器,两人都把枪口对准了刚刚上来的刘亮和楚天齐,前者也条件反射地举起步枪,后者从背部伸出两根赛博朋克风的机械臂,每个末端都有一个充能完毕的等离子发射器,正发散着幽幽蓝光。

四人对视一眼,发出一阵轻笑,收起武器。

“我不对,忘了通报。”四人收起武器之后,楚天齐略带歉意地说,“该换班了。”

“HQ那边的消息。照片的比对结果出来了,基本都有匹配。”三分钟后他们回到帐篷里时,陈芸指着军用电脑说,“吃的在那边。星宸,麻烦。”

研究员递给他们两包冲泡好的军粮,楚天河闻了一下,和自个家里做的饭差不多,便拿了餐具吃了起来。李星宸默默走到一边,把自己埋进一堆纸质研究资料和折叠桌上大红袍的香气里。

“穿的96张照片里面有75人是本地居民,剩下的21人与附近报案的失踪人口高度匹配。上头的意思是希望获得一些生物检材料以进一步确定情况。”

“需要我们抵近侦查吗?”付国强问,把手放在步枪的扳机上。

“不需要。他们在凌晨1-2点的活跃程度大幅下降,我和吴琪会干抵近侦查。目标找好了,那幢红色二层小洋楼。那里只有两个人住,人少,眼不杂。”

“资料册上你俩是……妙手空空的?”楚天河吃下一口炒饭露出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这是什么MTF?”

一旁喝茶的吴琪突然不安起来,拼命给陈芸使眼色。

“啊……楚哥……你还记得一八年左右你房子遭窃的事情吗?”陈芸没搭理吴琪接着说。

“是……我硬盘少了一块……你们干的?”

陈芸一指吴琪,后者把军粮袋子弄得次擦作响,李星宸从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后面不慢地瞪了吴琪一眼,又埋进自己的研究里去了。

“啊!原来是你小子!”

时间很快过去了。期间黑组轮换了两次岗。晚上23:45,吴琪和陈芸整装待发。吴琪揉着自己酸痛的胳膊。

“在开始之前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陈芸把92G插进枪套,调试了一下自己的ENVG III夜视仪和三点式背包上挂的频闪指示灯。这件黑色的紧身衣仿佛来自《细胞分裂》里的梯队,尽管技术部门解释紧身是为了能够提供最好的潜行效果,但陈芸怀疑这不过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下流癖好罢了。

“祝你们好运。”楚天河快速而且用力地和吴琪握手,后者不禁哎呦了一声。

“绿组,红组,黄组。通信检查,完毕。”

“收到,很清楚。完毕。”

“走吧。”陈芸和吴琪搬下夜视仪。

“这里是黑四,黑五。我们出发了。”

“收到。视野上线。”

付国强和楚天河互送两人走进到林木线边缘,借着月色的掩护,两人拉上黑色外套的兜帽,接着漆黑的夜空,快速穿过土路,躲进简易搭盖房屋后墙的阴影中。陈芸抽出手枪。

“黑四黑五,你们前方第三个巷子口,敌人,有武装,完毕。”

陈芸和吴琪蹲下身走了过去,在第二个巷子口停了下来。

“前进。”

两人贴地几乎无声地跑动起来,脚下特质的靴子极大分散了重力,声音不再那么刺耳。走过第三个巷子口的时候吴琪朝里面看了一下,十米外一个脖子肿大的村民正打着手电缓缓离开,右手背着一把砍刀。他们在村中的小巷里穿行着,有时,巡夜的村民在他们前方十几米处驻留,他们便在绿组的指挥下停下脚步,闪进杂草堆的阴影中。

永宁宫里念经的声音若有若无,仿佛来自亘古的永恒。

两人摸到小红楼的墙根,这里背朝山坡,阴影正好覆盖了建筑的外墙。吴琪带上手套,旋开自己腰上的光学迷彩开关,像一只变色龙一般沿着外墙的水管往上爬。没爬了几米,突然脚下一滑。

陈芸倒吸一口凉气,吴琪在半秒的的惊慌后死死抓住水管,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所有人都提起了嗓子。陈芸打开光学迷彩,抽出手枪闪进阴影中。连通讯里的林宇恒都有些紧张:“异常个体,有武装,正在靠近。保持原地位置。”

村民的脚步声顺着地面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腐臭的气息。那堪比榴莲炖臭豆腐的味道即便是隔着防毒面具也能隐隐约约闻到。村民从转角的阴影里走出,脸上是一股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好像是有人强行拉起苹果肌却又失败一般,又像是医学上的希波克拉底笑容。

村民靠近墙边,陈芸小心地移开一点位置,手心由于握枪太紧已经渗出了手汗,这份重量似乎是唯一的依靠,但它面对那把明晃晃的柴刀时又似乎无足轻重。林宇恒把手放在扳机上,将修正过的准星对准村民的头。吴琪死死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村民巡查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一瘸一拐地走了。

“目标离开,安全。”林宇恒放开扳机。陈芸长长出了一口气,吴琪向上爬了几步,左脚发力一蹬,双手放开水管抓住窗台的边缘,艰难地把自己拉到旁边的空调外机上。

吴琪在空调外机上用登山绳打了个活结,确认牢固之后撬开了窗户的插销,他轻声翻了进去,落地之后关上窗户然后就看见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吴琪心里一惊,但对方的眼神则更加惊恐。吴琪这才想起自己的光学迷彩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大半夜一扇窗子凭空打开又关上。这程度不亚于恐怖电影。

吴琪急忙掏出记忆删除药剂对着男人的脸喷了三下,后者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确认他再次睡去之后,吴琪看向他床头的书桌,上面有一本斑驳的日记,便走过去翻看,里面的内容让他愣在原地。

“Shit……”他掏出手机快速把里面的内容通通拍下,随后将它放回原处。他看着床上再次进入梦乡的那个人,一个疑问油然而生:异常个体会写日记?

他没忘记自己来干嘛,便剪下男人的一缕头发,放进密封袋,装好。

房间外传来一阵响动。脚步声。吴琪躲进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抽出手枪,看着门把手转动了九十度,一个身影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趁着她查看熟睡中男人的当儿,吴琪小心地绕过她走进客厅。

这里一片漆黑。神龛上亮着两支蜡烛,映照着那个有些破旧的女娲塑像,红色的火光将跳动的阴影投射到女娲的脸上,为那一抹微笑平添了几分诡异。吴琪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正要在房间里寻找其他东西,一双枯槁的手突然卡住了他的肩膀,幽灵般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他顿时感到掉进了冰窟一般胆寒。

顾不上反应,吴琪抓起记忆删除药剂对着身后一通乱喷。那只手松开了他。他回身撞开那个老女人跑回房间——这使得后者倒在了地板上——关上门并反锁,推开窗户直接从二楼跳了出去,在草地滚了一圈站起来。

陈芸关闭了光学迷彩迎上去,两人快速沿着指引离开。在他们身后,火把将村子照耀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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