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往昔

生物研究区-12的会议室的门缓慢打开。高级研究员和项目主管麻木地回到他们的办公室。Kain Pathos Crow从会议室里出来,将爪子搭在电动轮椅上。走廊寂静无声,他们在最后半个小时里漂泊在那由一句怪异可怕的词句汇成的海中。

死亡不再。

Crow教授从未把自己的轻重缓急安排得井井有条,而是直接将注意力放在更实际且紧迫的事情上。他认为他们正等待着面对分歧的情感。当他走向办公室时,并不是一种恐惧感驱使他前进,而是一种新的目标感。

好吧,事实上是一个改良的医疗设备推动着他前进,这一事实使他非常恼火。他经过几个他认识的人身边,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余互动。年轻人。大多数初级职员都在30岁左右。就在昨天他还遇到了一名21岁的守卫。

他整条腿都疼得厉害,只能维持着让椅子朝着正确的方向移动。如果他是那种对自己坦诚的家伙,他就会承认自己活了这么长时间简直就是奇迹。

Crow的办公室就像他的头脑:精心建造,显得不如以前那么引人注目。未读的书在他的书桌上打开,仅仅是因为它们闻起来最香。铺在沙发上的一圈舒适的垫子诱人地招呼着他。偶尔当他躺在那里时,他会沉思着去想,如果就这样睡着而不再醒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那艘船已扬帆起航。他把自己推到办公桌前,开始对着电脑口述。

项目代号:Lazarus

项目编号:PRJOLM-14310193

权限与归档编号:NPF-00051473

首席研究员:K. P. Crow教授

项目目的:重新效验,进一步升级,利用SCP-244-ARC,使K. P. Crow教授能无限期受益于基金会。

SCP动用:

原材料:

  • 一片SCP-500
  • SCP-447所产的五百公升的粘液,作为生物防腐剂、消毒剂和润滑剂。
  • 一个心肺机
  • 一个血液透析机
  • 250公斤的防弹玻璃。

完善与修改程序:

  • 心肺机、透析机和防弹玻璃经由SCP-914以精加工。
  • SCP-890需协助进一步塑成机器以结合SCP-244的底架。这将是必要的,以收容由SCP-477产生的粘液产物。

两个星期过去了,令人惊讶地没有任何事故发生。Crow很少离开办公室,他几乎把醒着的时间都花在电脑上学习。他一读再读爪子所能够到的相关信息中的每一个字。他正在为自己的案例做准备,确保他对议会的任何辩驳都能采取应对之策。

他期待着大量的反击,认为自己需要兑现一些恩惠。见鬼的,O5们将彻底否决它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是如此真实。

当他从小睡中醒来时便看到一个新消息,这让他如此紧张。他吸了一口气,然后告诉电脑打开它。

来自基金会记录和信息安全管理部门的通知

PRJOLM-14310193已获授权。所需材料将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由Site-19提供。

— Alexander Hovis,RAISA助理主管

Crow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尾巴在关节炎的影响下颤搐,近似摇摆。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安排了下一班去Site-19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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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6点,下雨了,Crow没有喝咖啡。

飞往Site-19的航班漫长而颠簸,进一步加剧了关节的疼痛。当他们着陆时,他非常僵硬,不得不在轮椅上被载下飞机。Crow的尾巴慢慢地蜷缩在他的腿之间,他用爪子抓住轮椅上的操作杆,向前移动。

与他共同搭乘这趟航班的少数研究员和不值班的MTF人员已经进入了Site-19的登陆台内,躲避温暖的夏季雨水。一个身影在细雨中显露出来,只是他视力不好,无法将其辨明。直到当他们之间的距离接近时,Crow才瞥见了那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的鲜红宝石。

哦不。

“Kain!你个狗娘养的。出什么事了,狗狗?”Jack Bright的笑是这样容易辨认,即使给出这样笑容的脸属于一个五十岁、黑色头发开始从根部变灰的女人。很快,他就走到Crow后面,推着轮椅向前走。

“只是要对付我后背的这只猴子。”Crow让他的爪子从控制杆上滑下来,试图让自己舒服一点。“我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Jack。你不是还有个站点要忙碌吗?”

“事实上我确实如此,但工作包括意识到被收容在这里的异常是什么和不是什么。你难道认为我会随便派个人检查你的老腿,却不确定那真的是你吗?那我还算什么朋友?”

“那种会有行政人员来委派任务。我知道你的性格,Jack。如果你想施展一场好戏,你就会在收容室看我。然后你却在这里遇见我,这么快,我才刚下飞机,这意味着你想要从中插手。”

“什么,插手?我吗?才不是呢。”Bright尽其所能地哼了一声。即使那双眼睛开始变得乳白,他也能从中获知Crow看透了他。“好吧,说插手并不准确。你知道,我只是很好奇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哥们。”Bright试图露出一个让人卸下防备的微笑。那做得真的很糟。

“在我的脑海里想些什么应该很明显。老狗往往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更缺乏精神劲。”

”对其他什么人如此,这看起来也许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你不想被困在一个无用的身体。”Crow抬头看着他,眉头紧蹙,“但是你和我都知道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比这更容易。”

Crow保持沉默,然后回头看着他的脸,没有什么特别。

“你还记得你完成步行者之后的下一个项目吗?”片刻后,Bright继续说。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当你思考的时候,你应该把目光放得长远些。”

“也许我已如此。”Crow用一种揶揄的眼神承认。他们陷入了那种双方都已经如此了解彼此的舒适沉默中。Bright有节奏的脚步终于把他们带到一个没有标记的收容室门前。Crow看着他的朋友输入门的密码。

那台机器就在狭小的收容室中间站着。灰尘覆盖了它,厚得足以掩盖它抛光过的金属的光泽。它的手臂悬挂,直触于地。即使在破损状态下,那台机器也是如此光耀。他多么亲切地记起了它被除役前的那段时光,那时他可以无忧无虑地跳到它舒适的控制座上。

Bright忍不住笑了:”Kain,你的尾巴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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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Crow和Bright走进去的时候,餐厅已经差不多清理干净了。

只有几个迟到的人留下来,从使其干水的加热灯上挑选剩下的松饼和炒蛋。Crow从来不怎么喜欢提供的食物,它尝起来都是人造的,如果事实证明如此,它也不会感到惊讶。当肉豆蔻和香肠馅饼中的油脂的温暖气味渗入鼻孔时,他的鼻子皱了起来。也许他真的很爱吃香肠,至少他们闻起来比所有东西都要好。或许那是咸肉?他饿了。

Bright把他推到众多空钢桌中的某个边上,确保可动椅与边缘尽可能均匀对齐。

“我很快回来。”

Crow点点头,在轮椅上转来转去。因为知道他的步行者、他的骄傲和快乐就在下面几层楼的位置,这让他感到分外不安。当然,对这台旧机器柔软闪光的乐趣在几天内也不会有多大意义。整个机器将进行翻新和改进,以更好地支持他目前的状态。同时,他会要求派人把他可动椅的座位替换到步行者的座位上。只是因为它很快就没用了,并不意味着已过时。

他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闭上疲惫的眼睛,享受着周围的声音。远处厨房里的银器叮当作响。咖啡壶在沸腾。冰箱门打开,然后轻轻砰地关上。脚步声。脚步声。几乎是轻敲。脚后跟的脚步声。

“嘿,伙计。”

Crow的眼睛睁开了,他的头转向了声音源头。当他想起站在他面前的中年女性是他的朋友时,他的困惑很快消散。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来。Bright穿着高跟鞋。他当然能穿高跟鞋。

“你来了。”

一盘堆放着香肠、熏肉和少量零散土豆的托盘摆在他面前。Crow的舌头本能地从嘴里探了出来,口水淌到椅子上。Bright笑了起来,坐在他旁边,放下了他自己的托盘。Crow还没来得及开动,一只手就拦住了他。

“不,不要这样,坏孩子。你别忘了特别款待。”

一块双层巧克力松饼。Bright把它放在一堆盘起的香肠上。

“太有趣了,Jack。”Crow卷起眼睛,用鼻子轻轻地把油酥饼从托盘上挪开,挖出他面前的肉。

“哦,得了吧。这不可能会杀了你。”Bright评论说,他把叉子放在自己的炒鸡蛋上。Crow停下来吞咽了一下,舔了舔嘴唇。现在可以做的最糟糕的事情就是让他的肠子为它们的积蓄奔忙。

“对,不会。不过说到……这个。你对这一切感觉如何?”

“你的意思是‘我感觉如何’?我觉得该死的好和去他妈的。但是在过去的十五年里,这一切对我而言也是该死的好和去他妈的。这种感觉又有什么不同?”

Bright懒洋洋地挑吃着他盘中剩余的食物。

“Jack,我……”

“是的,你很抱歉。别这么麻烦。当你被拷在墙上时,就很难去在意监狱牢房里新加的栅栏。“他懒洋洋地拽了拽脖子上的护身符,”我知道,对你、甚至可以说对世界上每一个人而言,自上个月以来这个世界就变得一塌糊涂,但对我来说,那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星期四。”

两人沉默了很久。他们两个都没找到合适的话。

Bright站起身来,当他离开餐厅大厅时,那剩余的食物留在那里。Crow严肃地向下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虽然Bright的处境比这更不幸,但他还是不能停下来好好思考这件事。很快他和Bright都会自由了。当然,要他的计划见效的话才行。它必须见效。

狗轻轻地靠在椅子上,伸爪去拿了片巧克力松饼,咬了一口。

他确实怀念巧克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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