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溃夜语,梦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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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部 梦 神
华年神鬼和涛落浪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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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飞舞的落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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鱿鱼晚报:平安无事

海里的鬼怪

我们在落幕时接吻,但我看不见你,我看不见你我看不你见我看不见你我看不见你我看不你见


我又回来了,到这片沙滩,第二海水浴场。溅落起白沫的浪涛,翻卷,散落,从未改变。沙滩,被冲击,裂解,影影绰绰。土黄色,白色,粉红色和血红色的沙,长眠在我的脚下。我赤着脚,和所有人一起,投身入海浪,不知疲倦地仰泳。拍打着水,我记起你。

我们漫游,铺展着双翼,漫游在意识的海洋。我们在水里呼吸,喷出一串串不连续的气泡,霓虹色的,五彩斑斓的气泡,崩开来,露出的是梦想与希望。睁开眼,发现我们指尖相抵着入眠,游进了彼此的梦境。恰巧你也睁开眼,于是就有了心意相证。

漫-步-在,漫步在海滨。不管狂风骤雨还是巨浪滔天。我看见——透明的水母在漆黑的夜空里起舞,带来你的音信。她们是魂物,翩翩然,舒展着触手,一样透明的触手,抚摸着所有人的大脑皮层。她们是梦神吗?她-们-是-梦-神-吗?

我在做梦,我们所有人都在。我和你,如瀑长发,活在梦里也死在梦里。梦境是海,潜-意-识-的,潜意识的海。漫游,漫游,我们都在幻梦里漫游,从未醒来。梦里面的海是真实的海,因为我们亦曾共拾咸水,泼洒到满头满脸。岸边没有护栏,我们的脚,赤裸着,踩在石板上。

午夜适合赏海,一起。众生都在安眠,我们潜逃到海滨。看不见,看不见巨浪,我们只能听到抽打。看见在夜幕里,伸缩的发光的水母。它们在低语,欢乐地低语,说着我们听不懂的呓语。你能听懂吗,那或许是水母语,在教导我们,教导着我们要珍惜所爱之人。L-O-V-E, L-O-V-E。

水母没有心脏,没有大脑,不会思考吗。我看着它们抽搐,握紧你的手。远处的赛博射灯照过来,无心的水母就匆匆消散。于是一切就醒了,海只是海,没有天空里的异物。但我们看见了,你和我一起,看见了漫天星斗,看见了爱之所爱。

海里没有鬼怪,我安慰你。你总是觉得海里有鬼怪,会会结束短暂的生命。于是我轻抚你的头,喃喃低语,海里没有鬼怪。我摸到你的锁骨,摸到你的胸骨,你的乳房,你的小腹。我们在泪水和汗水里迷失。不会-不会-不会再来。

我看见了欢笑的尖刀,扎在我身上,扎在你身上。你的手还是温热的,温热的红色。暖洋洋,暖洋洋。到处都是腥味,我闻见了海腥味,和其他东西。泪水横流着,失去重力,在空中结合于一起,一大团水。一大团,蠕动的,咸腥的泪水。我的海马体,海马体在记忆,记忆下漆黑的海水和你漆黑的脸。我错了,海里有鬼怪,我就是海里的鬼怪。

塑料袋分解需要三百年。三-百-年。有足够的时间消解掉一切,所以我拿上黑色的塑料袋,在黑色的夜里走向黑色的海,向黑色的你忏悔。我又看见了,水母在漂游,发出黑色的,蓝色的光,照着我前行的路。她们是梦神吗?她-们-是-梦-神-吗?

梦神们会知道一切,人不会对自己的潜意识隐瞒任何,所以,所以一切都无所遁形。我不会再去那片海,第二海水浴场,因为海水是黑色。黑色的水和黑色的你,降解,海里的浮游生物。什么东西以腐尸为食?它们欢愉,大笑,对我大笑。

水母们,一伸一缩。越过了海,越过了高楼大厦,附着在我的头上。我们每个人的头上,都有水母。没脑子的水母,没心脏的水母。那么她们会有情欲吗,会后悔吗,会害怕吗,会悲伤吗,会恐惧吗,会逃避吗?她们都知道,知道了,会理解吗?

大汗淋漓的噩梦,我从床上跳起。灯牌在闪烁,漫天人造光,七彩缤纷,鲜艳,鲜艳。这里不是漆黑的,但梦境是,所以我不在梦里。死黑的,猩红的,凄离的梦境,悔恨的意识滋长。我-后-悔-了-你-听-到-了-吗?

我走到了海边,第二海水浴场。静悄悄的,没有人,所有的人都消失了。我知道你在等着我。我看见浪花滔天,黑水,没有水母。梦神们远远地躲开了,环绕着,像是圣环,静默地等待。鬼怪没有出现,因为那就是我。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但是我的神经还在活动,我的双手还在颤抖。

沙子摩挲着,摩挲着我的脚面,就像是你摩挲着我的脚趾。是你来了吗,我喊,得到的是无限的浪声。水母们飞下来,紧紧地包住我,我看见心在生长,跳动着,如同真正的心脏。你们是谁,我问。水母们不回答我,她们不回答我,她们裹挟着我,飞起,飞进远洋的深处。

世界不再是蓝黑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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