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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我说,Rain,有没有想过要来坐我这个位置?”

“主管你又犯病了?”

“哈哈,你就当我是吧。”主管背过身去,双手放在背后。“我说Rain,你认为的基金会是什么样的?”

“‘当其他人在阳光下生活时,我们必须在阴影中和它们战斗,并防止它们暴露在大众眼中,这样其他人才能生活在一个理智的,普通的世界中。我们控制,我们收容,我们保护。’”Rain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错。”

“Rain,你要记住一句话,我们的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团浓郁的,混乱的,有序的灰色。要记住这句话,Rain,要记住。”

“主管你到底要说什么?”

“要多想,Rain,我只能告诉你在那之前要多想。”


2020年2月18日上午9:35分

福建省,三明市,███街14栋104室


三级研究员Rain博士坐在干净的大理石桌前,两只手放在桌上,十指不安地绞着,时不时抬起手看看带在腕上的表,又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时钟。

“还没来吗……”Rain躁动不安地喃喃自语,“都9点35分了,距离约定会面的时间只剩下……5分钟,怎么还没来啊……”

咔哒,一声清脆的关门声传来。Rain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棕红色皮衣的中年男子走进来,闲庭信步地走到他的对面坐下,把墨镜放在桌子上。

“真是个不错的天气啊,对吧?”

“……您是Zabel先生,没错吧?”Rain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没错,Rain博士。”Zabel露出礼貌性的微笑,“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真是辛苦你了。”

“这里真的绝对隔音吗?”Rain试探地发问。

“从各种意义上,绝对隔音。您大可放心。”

“那就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吧。”Rain紧紧盯着Zabel的眼睛,上半身不自觉地前倾:“你们要什么条件,才会释放Asimi?”

“不愧是Rain博士,跟您说话就是简单轻松。”Zabel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搭在嘴尖,“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肯舍弃你在基金会的一切并加入我们混沌分裂者,我保证把你可爱的小助手完完整整还给你。”

“这不可能!”Rain斩钉截铁地回答。Zabel抬起手,示意他冷静。“别激动,Rain博士,我不怀疑你对基金会的忠诚。可是既然您会答应瞒下基金会只身前来,就说明您的小助手对您来讲很不一般。您也不是会因为感情所动摇的人,所以我的猜测就是……她的身上,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还是不能让基金会知道的,对吧?”

Rain没有说话。Zabel眉毛一挑,摆正了姿势:“您看,叫您背叛基金会,或者放弃她,不论哪边您都很难选。既然如此,咱们也不是刻意刁难的人,我有一个提议,不知您意下如何?”

“什么提议?”

“咱们来一场赌局吧。”Zabel说,“我赢了的话,您就要答应我的条件,相反,您赢了的话,我们就无条件释放您的小助手。如何,答应吗?如果您想不背叛基金会又不失去您的小助手,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了哦?”

“……”Rain沉默了几秒。“好。赌什么?”

“内容很简单。”Zabel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嵌在墙上的一个显示屏随之亮起,Rain瞳孔一缩,画面上显示的远处的那个建筑群,正是他所属的站点,Site-CN-32。Zabel转回头,看着表情变得十分疑惑的Rain,开口道:“赌局内容很简单,混沌分裂者今天预定进攻Site-CN-32,我们就来赌一下,是基金会成功防守住呢,还是混沌分裂者成功攻破,如何?”

“且慢。”Rain打断他的话,“如果你赌混沌分裂者失败,而你们事先串通好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只要你先选择谁成功谁失败,就没问题了。”

“还有一个问题。”Rain眉头紧锁,表情凝重,“我们彼此是绝对敌对的关系,你有什么办法能保证,我赢了你们就一定会释放Asimi呢?我可没办法信任你们。”

“明明是作为被迫接受条件的一方,你的要求还真多呢。”Zabel看似有些头疼地用手指敲着脑袋。“会找上我,就说明我对你们有用,对吧。那么我就有提条件的资本。”Rain冷笑一声,目光始终抓着Zadel不放。

“你的口气还真是大呢。”

“彼此彼此。”

“放心吧,我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毕竟万一我赢了而你不认账,我这边也挺麻烦的。为了确保赌局的公正性,这场赌局,将由赌郎主持。”Zabel朝着屋里的黑暗处出声,“你可以出来了,皆守主持人。”

Rain惊讶地转过头,此前一直都没注意到的阴影处,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缓步走了出来,双手背在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微微欠身致意。“Rain先生,您好,我是赌郎10号主持人,皆守惑则。”

“没想到,混沌分裂者中,还有人是赌郎的会员。”Rain的表情慢慢从惊讶中恢复,Zadel丝毫不掩饰地一笑:“如何,由赌郎来主持赌局,你总该放心了吧?”

Rain点点头。

赌郎俱乐部。一个由103位身着黑色西装的“主持人”构成的神秘组织。

赌郎俱乐部旗下共有48名会员,而主持人的职责,就是在会员需要的时候,负责主持赌局,并且在结束之后收取赌注。而赌郎之所以闻名的原因,正是因为,无论对赌的双方是什么人物,何种身份,主持人都能完美地执行赌局所需要达成的条件,并从他们手上收取赌注。无论这个赌注是金钱、地位、还是性命,赌郎都能保证准确无误地收取。

“公正赌局,确收赌注。”

——赌郎箴言

皆守主持人缓缓开口:“接下来,由我具体说明赌局内容。”

“Zabel先生所属的混沌分裂者预定于今日以闪击战的方式袭击Rain先生所属的Site-CN-32,而双方则对此次行动的失败与否进行预判,判定准确的一方,则判定为赢得赌局。”

“为避免‘成功’与‘失败’的概念叙述不清,现规定如下:3个小时以内,当Site-CN-32的损失率超过50%时,判定为混沌分裂者行动成功;反之,则判定为行动失败。”

“同时,赌郎将全程通过这个屏幕以‘上帝视角’对战局进行观察,期间Rain先生与Zabel先生将各持有100枚筹码,以‘21点’的形式进行博弈。同时,附加一个条件:每一局下注的基础筹码,都不得低于上一局自己所下注的最高筹码。”

“当一方无法再支付另一方加倍后所需下注的筹码时判为负。赢方则可对自己所属的那方进行5分钟的电话沟通,该次沟通不能提及任何和当前二位所处地点相关的内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限制。”

“那么两位,对赌局内容有异议吗?”

““没有。””Rain与Zabel同时回答。

“那么,赌约成立。请双方确定赌注内容。”

“我的赌注是,舍弃与基金会相关的一切,并宣誓效忠于混沌分裂者。”Rain回答。

“我的赌注是,释放Rain博士的助手Asimi,并确保释放过程期间二位的人身安全。”Zabel回答。

“那么,我判断……”皆守主持人始终保持着那一贯的平静语气。“赌注不对等,赌局不成立。”

“什么?”Zabel脸色骤变,“这赌注双方都同意了啊,为什么会不成立?”

“‘双方同意不对等的赌注’这一情况的前提条件是……双方都提出了相应的‘赌注’。”皆守主持人不紧不慢地回答,“Zabel先生,Asimi小姐已于2个小时之前获得人身自由,你并没有能力提供与你所述的内容相应的赌注,故,赌局不成立。”

“怎么可能?!”Zabel大惊失色。Zabel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响起,拿起来接通,只听到其中传来一个俏皮的声音:

“对不住啦☆~混沌分裂者先生☆~因为你那地方实在是太憋闷了所以我没打招呼就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哦☆~对了☆,我还打坏了不少东西☆,我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赔你钱吧☆~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找雨樹啊☆,反正他现在就在你对面吧☆~”

喀嚓。电话通讯断了。Zabel呼吸有些不匀,脸色阴暗地看着Rain,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算计我?!”

“别说的那么难听,Zabel先生。我们本来就是敌对关系,哪来的什么算计不算计。”Rain故作悠闲地捏着自己的衣襟,“怎么了,Zabel先生,赌约已经成立了,还请快拿出相应的赌注来。还是说,你想以性命相赌呢?”

“……你要什么?”Zabel把自己扔回椅子里,重新恢复平静的表情。“既然你的小助手本来就有能力自己逃走,你却依旧前来,还诱导我与你成立了赌约,那么,你肯定是有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对吧?”

“不愧是精英,这么快就能找到问题所在。”Rain眯起眼睛,身子微微前倾。“很简单,我从你身上想要的只有一样东西。”

“是什么?你想杀我总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吧?”

“当然不是,我想要的,是你赌郎会员的资格。”

Zabel“吁”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看着Rain。

“胃口很大嘛,你能吃得下吗?”

“那是当然。所以,你同意了?”

“当然,我同意。”

“赌郎会员的资格可没那么廉价。”皆守主持人突然出声,冷眼看着Rain。“我不会同意。”

“好的,那么我就赌上我的性命。”Rain双手抱胸,毫不避让地与皆守主持人对视。“这样如何?”

皆守主持人看着两人。“那么,赌局成立。”


上午10点04分

福建省,██市,Site-CN-32


Site-CN-32外海滨。

二级研究助理Kel和另外两个研究员站在海提上,手里拿着刚刚开机的相机,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咸湿的海风。他们的项目组长今天给他们放了半天假,难得的机会,Kel决定小小地放松一下。

“没有收容失效,没有混沌分裂者,没有该死的上司的唠叨,这是多么和平的一天啊~博士还说什么下午会发生大事要我小心,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嘛。”Kel举起相机,拍了一个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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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按下快门的一刹那,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站点,广播也随之在他耳边炸响。

“发现混沌分裂者,全体研究员立即撤入站点设施内,站点武装力量立即出发迎战。重复,全体研究员立即撤入站点设施内,站点武装力量立即出发迎战。”

“啥玩意儿?”

“你脑袋上顶的是肿瘤吗?他妈的混沌分裂者来了!”

Kel还没从和平的状态中缓过神来,他的同伴火急火燎地扯着他就往站点跑。海平面上,一艘艘搭载着全副武装的混沌分裂者特工的快艇突然浮现出来,以飞快的速度靠岸登陆,向站点逼近。


“搞什么……”

安保指挥Zeka躲在一个掩体后面,利用掩体的空隙朝着外面开火。他在这里当了有7年的安保指挥,可以说是个老幸运儿了,在调到这里的时间里,收容失效他见了不少,但是混沌分裂者他还一次都没见过。似乎就跟刚到职时,站点主管对他说的话一样。

“放心吧,咱这个站点没有啥被袭击的价值,专心应对收容失效就好了。”

老诈骗犯了。Zeka忙不迭地低下头躲过一轮点射。什么不值得被袭击啊,入伍以来,攻势这么猛烈的混沌分裂者他还是第一次见,看着架势简直就像是要把这个站点给平推了一样。且不说这仿佛子弹不要钱一样的打法,惊鸿一瞥中他好像还看到了类似奇术武器一样的东西,而且还不止一台。远处那边好像还有至少一个绿型在大发神威。

这什么架势啊!简直让他怀疑站点主管是不是把人家祖坟刨了然后人家来报仇来了。“顶不住了!后撤!二队、三队掩护,七队去处理那个天杀的绿型!地狱火交叉火力掩护!后撤!”Zeka大声叫喊着指挥队员,同时在混乱中对着他的通讯兵大吼。

“怎么样?!支援到了吗?!”

“主管说在路上了!”

“还有多久?!”

“主管说再让你坚持1个半小时!”

“我坚持他奶奶个腿!告诉他第一防线最多还能撑5分钟!叫他想办法弄点不管什么形式的增援来!”Zeka一边往后撤一边大吼。“大爷的,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站点内的特遣队都出去执行任务了啊?!”


“开牌。散家18点,庄家16点,散家胜。”

哗啦。一叠筹码被堆到了Rain的面前。“嘛,看起来你运气不错啊,Rain先生。”Zabel依旧保持着他那张令人不快的风轻云淡的脸,好像桌上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不过你似乎相当谨慎啊,你看看,都进行了这么多局了,你下注的筹码数也不过堪堪8枚。”Zabel扭头看向屏幕:“这样好吗?你的站点安保似乎正在苦战哦?不快点给他们提示我们的薄弱点的话,你很可能会输掉赌局哦?”

“承蒙关心,但不必如此。”Rain冷淡地回答道。“不去关注无谓的琐事,专心于眼前所进行的事情,才是正确的行事方式。”

“不错,说得好,我喜欢。”

“双方下注。”

Zabel和Rain各推出8枚筹码。皆守主持人发牌。Rain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一张黑桃A,一张方块6,总和是17。他抬头看了一眼Zabel的手牌。一张黑桃10,一张不知道。

“……”Rain犹豫了片刻。“加倍。”他推出8枚筹码。Zabel的眉毛跳了一下,饶有兴趣地开口。“哟,刚说完就加倍,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呢。”Rain不耐烦地皱眉:“你的同事有没有说过你的话很多?”

“嘛,确实是有呢。但这也没办法啊?”Zabel双手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你想啊,在这种时候,通常都是需要说些什么来调节气氛的吧?我通常就喜欢扮演这样的角色,是不是有点搞笑?”

“是有点,特别是在我会赢的情况下,你看起来很像个搞笑角色。”Rain讥讽地回答。加倍后,皆守主持人发给他的下一张牌是……红心4。

21点。

“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跟你赌这样一个赌局呢?”

Zabel突然的发问,让Rain又一次皱起了眉头。“好好回想一下,我会找上你,肯定也是稍微调查过的。你的所属站点有好几个战斗力不弱的机动特遣队驻居,而且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值得抢夺,正常来讲混沌分裂者即使选择这个站点,也不会纠缠太久才对。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好好回想一下,那个站点,真的还有那样的战斗力吗?”

Rain沉思着,突然陷入了沉默。“站点驻居的三个机动特遣队,两个于一个月前已经追踪一个异常去了,另一个,前不久刚刚出发到另一个省去做支援工作。也就是说,站点内现在,是属于薄弱的空虚状态的。但即使是站点安保,大概率也能抵挡住本就没抱什么进攻欲望的混沌分裂者,本来你是这么考量的,对吧。”Zabel看着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是呢,如果啊,那些异常本就是为了这次赌局,特意用来引诱机动特遣队离开的呢?”

“那么,进攻Site-CN-32的混沌分裂者,也肯定是超出正常规模的等级啊。”

“双方开牌!”

“散家21点,庄家黑杰克BlackJack,庄家胜!”

哗啦,4倍于先前数量的筹码被堆到了Zabel的面前。Zabel看着Rain,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你被自己所设下的陷阱套牢了啊,Rain博士。”

当前所持筹码数:
Rain:104;Zabel:96
目前应下注基本筹码数:16


10点03分

江西省,南昌市,██街8栋501室


“真是令人意外,你居然会有主动找上我的一天。”郑生有些讶异地看着面前的来人,“怎么了,终于有需要我还你人情的时候了?”

“算是吧。”Night叹了口气,“就怕你不答应。”

“不至于。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我能做到的,尽管说。”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需要你们的火力支援。在我通知你的时候对我指定的区域来一次密集轰炸,详细情况我之后会告诉你。”

郑生瞬间拒绝。“那不太可能。且不说我能调动的资源有限,你这要求也太离谱了点。”

“当然,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也很难办。这样吧。咱们来赌一局。如果我赢了,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如果你赢了,我这个人情你不仅不用还,我还可以在个人能完成的限度内答应你一个要求,如何?”Night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看,这是个能一举两得的机会哦?而且就算你输了,也就算偿还我个人情,怎么算你都不亏啊?”

“说的是好听,我要是输了可要麻烦好一阵子了啊。”郑生回道。“不过……条件确实很诱人。要我答应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让我相信你会执行赌注啊?”

“这个问题很简单。我们的赌局将由赌郎来主持。”Night放下刚才通话的手机,在椅子上坐下。话音刚落,一个顶着奇特的飞机头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推门而入,在两人面前站定。

“二位好,我是赌郎二十八号主持人,泽村奎,二位也可以叫我猞猫。今天由我来主持二位的赌局。”

“赌郎会员?有一手。确实,这样赌注的确是有保证了。”郑生摩挲着下巴,“好吧,那我们赌什么?”

“扑克。”Night从怀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拍在桌子上。“每人100枚筹码,先输光的一方就算输。”

“有意思。”郑生拉开椅子坐下。“事先声明,扑克我可是很擅长的!”

“赌局成立。双方下注。”


局数 增减(Rain) 增减(Zabe)
1 -4 +4
2 +4 -4
3 +4 -4
4 +8 -8
5 +8 -8
6 -16 +16
7 -16 +16
8 -16 +16
9 -16 +16
10 +16 -16
11 -16 +16
12 +16 -16
13 -16 +16
15 +16 -16

“真稳健啊,Rain博士。连着8局都没有加倍。”Zabel看着他,现在他手上的筹码已经明显优于Rain了。“怎么,在畏惧吗?”

“畏惧什么?”Rain头也不抬,推出16枚筹码。“来吧,下一局了。”

Zabel轻蔑地笑了笑。

他因为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关注到了Rain这个人。在可进行的限度内深入调查后,这个人勾起了他上级极大的兴趣。不只是因为他本人,也是因为他的那个小助手。具体原因他不知晓,但他的任务就是确保无误地将他拉入旗下,为自己所用。为此,他精心设计了这次赌局。诱引Rain与他对赌,安排大量人力物力对根本没有对应价值的站点进攻,以及在这次的牌局上做手脚,都是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而设下的筹码。

但是,在自恃清高而不可一世的对手面前,击溃对方的内心,才是他最喜欢而为之愉悦的战斗方式。

“呐,我说。”Zabel再次突兀地开口。“你这么漫不经心的态度,你根本没想把宝压在这个牌局上,对吧?”

Rain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慢慢低回去。

“让我猜猜哦,你的那个小助手肯定不一般。也许你猜到了我的安排,所以事先就给小助手下达了指令,让她以最快速度赶回去支援。你觉得以她的本事,能保证站点在规定时间内不被击溃,对吧?”

Rain没有回答,而是又一次推出16枚筹码。“加倍。”

“双方开牌!庄家20点,散家爆牌,庄家胜!”

“运气不错嘛,Rain博士。不过你的好运气还能持续几次呢?”Zabel把筹码推到Rain面前。“或者……在那之前,你就因为站点崩溃而输掉赌局了哦?”

“双方下注。”

“我当然,会有所回应啊,小小的Rain博士。”

“双方开牌!庄家14点,散家爆牌,庄家胜!”

目前所持筹码数:
Rain:72;Zabel:128
目前应下注的基本筹码数:32


站点内,Zeka利用错综复杂的内部环境和混沌分裂者激烈交火着。“增援还没到吗?”他对着通讯员大吼。

“主管说快了!已经在路上了!”

“叫他再快点!不然老子他奶奶的就要在黄泉路上了!”Zeka拉开一个手雷,默数3秒向外丢出去。轰地一声巨响,混沌分裂者的火力一瞬间有了减缓。

“往前推!把他们往外逼!”Zeka大吼着架起机枪扣动扳机,枪口凶猛地喷吐着火舌,面前的敌人一下割麦子一样倒下一排。

“坚持住!主管说增援就快到了!”Zeka一挥手,“手雷支援!丢出去!”

哐哐哐。几个手雷砸入人堆中。但早已有所防范的混沌分裂者并没有遭受什么损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攻势又一次燃烧起来。

“该死!就没有什么办法把这帮混蛋压下去吗?!”Zeka果断抛弃架设机枪缩到掩体后面,愤慨地破口大骂。

兀地,一道白色亮影闪过,先前还在猛烈开火的混沌分裂者们突然一个个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猛烈的火力戛然而止。“???”Zeka揉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难道有哪个好心的异常来帮忙了?还是神仙显灵了?不过好像差不多。”Zeka迷茫地喃喃了几秒,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这是何等的一个大好机会。

“不管发生了啥,这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我们压出去!”Zeka扛起机枪,扯着嗓子大吼。

“是!”


“?”

一边奔跑一边打飞沿途的混沌分裂者的Asimi察觉到了异样,头顶上一对雪白的猫耳动了动,眼神瞬间警觉了起来。她双脚猛一蹬地,躲开一道凛冽的斩击。Asimi轻轻落回地面,冷眼看着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全身裹在黑色劲装里,手上提着一把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日本刀的男子。

“水色型1?”

男子沉默地架起日本刀,拉起一道幽蓝的刀光以极高的气势冲向Asimi当头就是一斩。Asimi侧身躲过,在空中掉转姿态带着风声反身一腿踢出。“锵!”男子用刀架住这一击,同时向后拉开距离躲避Asimi本准备接上的一记回旋踢。“不错嘛。”Asimi跃跃欲试地在原地小幅度蹦跳着。男子一言不发地收刀入鞘,气势内敛。

“拔刀术?”Asimi摆出一个散手架势,男子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他的身形忽地变为一道残影,再次凝实时已逼至Asimi面前。Asimi向后仰躲开,但那刀光却是一分为四,毫无停顿地向下劈下。“喵!”Asimi左脚踏地,右脚猛地上踢将刀的实体踢开,整个人向后倒的同时左脚离地,对着男人的下巴狠狠来上了一下。

“!”男子吃痛,飞快拉开距离后撤。Asimi重新摆正姿势,气势节节攀升。

“好吧☆,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要拦着Asimi的话,Asimi就要你好看☆!”


“皇家同花顺。是我赢了。”

Night把5张牌拍在桌面上。郑生无奈地叹息一声,把自己靠在椅背上。

“郑先生已失去所有的筹码,判负。这场赌局获胜者是Night先生。”

是的,正如泽村主持人所说,他已经没有筹码了。也就是说,这场赌局是Night赢下来了。

“打不过你啊,你会不会有点太强了?”郑生烦恼地抓着头发,“啊啊啊真是的,这么一来我这边可是很麻烦的啊……”

Night把扑克收好,装进口袋里。“那是你的问题咯,要好好支付赌注啊。”

郑生苦笑:“好吧,你倒是给我个理由啊?我总不能啥都不知道啥理由都没有就申请空中武装吧?”

“嗯,好像确实是这样。”Night想了想,“那你就说,这是一个能有效歼灭相等价值数量的混沌分裂者有生力量的机会吧。”

“啥?”


“双方下注。”

Zabel看了一眼手上的牌。红桃7和梅花10。17点。他视线微微上移,瞥了一眼Rain手上的牌。

Zabel手上的扑克是动过手脚的。在牌的左右上角,有一个在某个特殊角度能够观察到的图标。他事先已经把每个数字所对应的图标背了下来。这样自己就可以知道对方手上的牌是什么,以及牌堆里将发给自己的下一张牌是什么。

借此,当他是庄家的时候,他就会想办法诱引Rain爆牌;当他是散家的时候,他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加倍,或者“买保险”与否。当然,为了让Rain放松警惕,他一直让Rain的筹码增增减减,始终不超过一个阈值。现在,他是散家,而Rain手上的牌是红心10和一张8,下一张发给自己的牌是……黑桃4。

是给予致命一击的时候了。

“加倍。”Zabel推出64枚筹码。Rain瞥了他一眼,也默默推出32枚筹码。

赢了!Zabel的这个想法刚刚出现,皆守主持人就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开牌!散家21点,庄家黑杰克BlackJack,庄家胜!”

哗啦!整整128枚筹码从桌子的中央被推到了Rain的面前。

目前所持筹码数:
Rain:136;Zabel:64
目前应下注的基本筹码数:64

“什……”Zabel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机械般僵硬地把头一点点转向皆守主持人:“黑杰克BlackJack……?皆守主持人,你确定没有看错点数吗?”

听此,皆守主持人把冷冽的目光投向他:“怎么,阁下是对我的主持能力有所质疑吗?”

Zabel一惊,迅速把头低下。“不敢……只是……”

“Zabel先生,怎么了?牌局还要继续啊?”

Rain“恰到好处”地出声提醒Zabel。他猛地抬起头:“你出千?”

“怎么可能?”Rain耸耸肩膀。“皆守主持人还在这呢,我怎么敢在主持人眼皮子底下出千呢?”他把手牌拍在桌子上,Zabel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确实是一张红桃10一张黑桃A组成的黑杰克BlackJack没错,但是……为什么?他不可能记错牌面才对啊?

“人越是工心于心计,就越是会被自己所束缚。”Rain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开口,看似漫不经心地把压在黑桃A底下的,被撕下的方块8的一角抽了出来。

原来如此。

Rain已经看破了他的作弊手段,在第一轮的时候摸清楚了牌背面图案和数字之间的关系,并且在重新洗牌后,故意爆牌几次,让他自己得到黑杰克BlackJack,并且设下陷阱让他误以为Rain手上的牌的数字是10和8……!

该死。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只区别数字。要是连花色也一起标注,自己应该就能察觉到异常才对。Zabel咬牙切齿。这是作弊吗?这当然是作弊,但他偏偏不能戳穿。因为如果戳穿了,就相当于承认自己在牌中动了手脚,就是在主持人面前主动承认自己作弊……!

“因Zabel先生无法支付Rain先生加倍后所需要支付的基本筹码,故判定为负。获得通讯权的是,Rain先生。”

Zabel不甘地“嘁”了一声,向后倒靠在椅背上,两只脚架在桌面上。

“好吧,Rain先生,你赢了,在下深感佩服。但是我们的赌局内容并不是以21点做胜负,而是以突袭的成功与否作胜负哦?”Zabel抬起手看了看带在腕上的劳力士手表:“现在才过去两个小时,损失率已经达到40.3%了,似乎你的站点已经快顶不住了哦?”

“承蒙关心,我自有打量。”Rain从皆守主持人手里接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Night,可以了,我现在把坐标告诉你,干吧。”


“队长!主管有消息了!”

“是什么?!增援终于到了吗?!”

“是!但是主管说要不计一切代价把混分压制在离现在的位置300米以外的地方!”

“我去他妈的,你还不如让老子直接死!”

“主管说,只能能压制3分钟就够了!”

Zeka咬咬牙。“好吧!老子他娘的就信他最后一次!所有人不再节约弹药!一队,地狱火交叉火力压制!二队把剩下的枪榴弹都给我打出去!三队到六队,跟老子冲啊!”

通通通!十几枚枪榴弹落入混沌分裂者中间,炸开一朵朵混合着血肉的烟花。几十把步枪轮流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弹雨硬生生把混沌分裂者打得往后撤。Zeka怒吼一声带着他的队员冲了出去,同时手里机枪疯狂地叫了起来。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混沌分裂者没想到这帮家伙会突然发难,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迫向后退了百米。忽尔,只听外面传来划过天空的利啸声,随即便是地动山摇!

“啥啥啥啥啥?!发生啥事?!”

Zeka站立不稳,躲在掩体后面大声问道。

“不知道!正在连线观察哨……”

“队长!混沌分裂者开始后撤了!”

“啥?”Zeka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先前还攻势汹汹的,要放手一搏才能勉强压制的混沌分裂者正宛如潮落一般撤退着,而且有些地方还出现了混乱。

“不是,有没有个人来告诉我发生啥事啊?”


“怎么可能……”

Zabel站在屏幕面前,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为什么?为什么前指指挥会突然遭到毁灭性打击?!你到底哪里来的空中武装力量?!我调查过了!能在半个小时以内赶过来的地区内根本没有基金会的空中武装啊?!”

“是GOC的。”Rain坐在一旁,平静地回答道。

“GOC……?你为什么能调动GOC的武装力量?!”

“很简单啊,这世上的一切,都可以通过赌博获得。”Rain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抛向空中,又接住:“只要让我某个特别聪明的友人,去和某个出于个人原因不得不和他赌的家伙赌一局,然后赢下来,就可以了。”

Zabel站在原地,因愤怒而浑身发抖,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应该说过了吧,我算计你的。在我会赢的情况下,你看起来很像个搞笑角色。”Rain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装。“多谢款待,搞笑角色Zabel先生,你的赌郎会员资格就由我收下了,愿我们后会无期。”

“你不能走!”Zabel突然暴起,一个箭步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伸手去抓Rain的肩膀。Rain侧身躲过,脚下一伸将他绊倒,然后重重踩在他身上,踩得后者发出一声惨叫。

“既然你调查过我的背景,难道忘了我曾经服役于机动特遣队?”Rain收回脚,“你还真是完美贯彻了你搞笑角色的定位。”

Rain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啊,都正午了啊……”

Rain眯着眼睛,用手挡着在室内待太久后看起来分外刺眼的阳光。一辆黑色别克停在他面前,Rain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摘下从Zabel那顺手牵羊偷来的墨镜。

“搞定了?”充当司机的泠朔问他。

“搞定了。”

“哦。”泠朔发动别克,闪亮的别克车一溜烟跑上柏油路。“哝,你的电话。”泠朔把一架手机递给他,Rain拿过来接通,Asimi活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喂☆~雨樹☆~搞定了吗☆~”

“嗯,搞定了。你那边呢,有没遇到什么麻烦?”

“嗯☆,没啥麻烦,轰炸的时候Asimi离得很远所以没☆事,就是遇到了个有☆趣的家伙,似乎是个水色型,就是打到一半就跑了,一点都不男人☆!”

“看来是没事。我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到,你先回去等着吧。”

“嗯☆!”

Rain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喂,我说Rain。”泠朔问道,“你们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一个赌郎会员资格,为什么啊?”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忘记了吗?”

“是是是,教条主义,嗨。”泠朔没趣地闭嘴,专心开车。

“……”Rain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以下犯上,听说过吗?”

“啥?”

“以下犯上。”Rain停顿了一下:“赌郎有一个规定,当一位会员达成了一定条件后,就可以向赌郎的首领进行挑战,而且首领必须接受。挑战者的赌注是自己的一切,去赌‘赌郎首领’这个位置。也就是说,赢的人,将掌控赌郎俱乐部,包括旗下所有会员的信息和103位主持人。输的人,则失去一切。因为对于赌郎首领来说,双方的赌注是不对等的,故称之为‘以下犯上’。”

“唉——以下犯上吗,听起来真厉害呢。”泠朔装模作样地打了个颤,“那为啥O5议会不自己上呢?”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Rain面有愠色地敲了一下泠朔的脑袋。“输的人失去一切啊,O5能承担那么大的风险吗?”

“对哦,是这样哦。”泠朔摸着被敲疼的脑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Rain看着窗外飞速移动的景色,若有所思。

“基金会不会统治世界,基金会服务全世界。守护人类,维持常态。”

“我承诺将一生奉献给基金会,尽我的所尽所能为了基金会而做贡献。”

刚入职时的Rain脸上还带着初入茅庐的青涩和孩子气,呐喊宣誓口号时眼里还燃烧着狂热而忠诚的火焰。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

“控制,收容,保护。”

“权力使人腐败而忘记自我,忠诚使人狂热而迷失自我。”

“我宣誓效忠基金会,我宣誓服务全人类。”

“目的?我们能有什么目的?你们入侵我们,像病毒一样传播那可怖的灾厄Color,而我们只能待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看着我们的世界变成这般令人作呕的模样Color !孩子,你们想放逐我们,想抹平我们的存在Color 。”

“但你们不会成功,只要我们的灵魂不灭,我们的悲愿就不会终结。我们要一步步地,从你们手中将世界变回它原本的模样。变回那原本美丽至极的样子Color 。”

“没事的,孩子。我不会温顺地走进那个良夜的。”

“为什么呢……?呐,Rain。”

衣衫褴褛的女孩缩在Rain的怀抱里,雪白的尾巴紧紧地缠在他的手上,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瑟瑟发抖。

“Asimi是坏人吗……?为什么要攻击Asimi……?”

“我只是想帮忙……”

“Rain,你能告诉我吗?”

“来赌一把吧。我要爬上去,用我的这双眼睛去看。”

“我只忠诚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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