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刑一年
两幕业余者所写的戏剧
作者
研究员Talloran
Copyright © 452381, by Researcher Talloran
角色一览
| 研究员Talloran: | 基金会研究员，被投入无尽岁月中接受永恒的惩罚。 |
| 神: | 正确之人。 |
| Hikari Yamada博士: | Site-？？的医药专家，讨厌被称作“护士”。 |
| Simon Glass博士: | 首席心理学家，两次约谈了Talloran。 |
| Paul McGann: | 第八位医生。 |
场景
海滨胜地。
时间
未找到数据。
I-1-1
第一幕
第一场
| 舞台： | 我们正处在这座可爱而昂贵的海滨房屋的二楼阳台上。35°C（95°F），正是去外头休息一下的完美天气，没什么理由能够阻止我们出来呼吸两口新鲜空气。海风轻柔，鸟儿栖息在沙滩上，水面无波无澜。我们的主角研究员TALLORAN正躺在阳伞遮蔽下的软椅上，HIKARI YAMADA博士则选择了晒晒日光浴。尽管天气炎热，他们仍然好好地穿着工作制服，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天气要更冷一些。而PAUL MCGANN待在沙滩上想给自己晒个古铜肤色。 |
| 升幕： | 研究员TALLORAN于惊愕中醒转，452380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没在黑暗里开始新一轮循环。此处对他来说并不熟悉；他上一回来海边的度假酒店可是什么时候了？但看向右边时他找到了老熟人：HIKARI YAMADA博士。YAMADA很快注意到在阳台上徘徊的TALLORAN，他因紧张而出了些汗。她从2017年六月这期《连线》杂志中抬起头来，发出一阵笑声。 |
YAMADA
你最终还是起来走走了。先前你昏睡了好一会儿，我都快以为你得了睡美人症呢。
（TALLORAN步履不停，眼含疯狂地环视四周。）
TALLORAN
嘿，嘿嘿嘿嘿嘿，我、我们到底在哪里？这不太一样了，这和之前有点、有点不一样。你……你、啧，你还——
I-1-2
YAMADA
放松。那个神不会跟着你来这儿的。你成功地得到了些喘息的机会。
（TALLORAN步履不停，眼含疯狂地环视四周。）
TALLORAN
但——但我不明白，这是——
YAMADA
我要知道答案的话，那肯定早告诉你了。
（YAMADA从椅子下面拿出一盏灯，接着开始点亮它。TALLORAN步履不停，眼含疯狂地环视四周。）
现在，我不过是你记忆与情感的延伸。我猜你大概对我评价挺高，是吧？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基金会之典范，你必然渴求如此。这也许就是为何我在此处。
TALLORAN
可是，可是……我搞不懂。这里……这里太明亮了，还很令人愉快，它总会被他妈地毁掉不是吗？
（YAMADA终于点好了灯，微笑起来。她起身指向房间的门。）
YAMADA
试着放松。这里将会变暗，所以你只需要相信我、跟着我，这样就不会再迷失。我们动作要快些。
（TALLORAN停步看着房间里面，现在这里正如她所说一般被黑暗笼罩。在TALLORAN更加困惑之前，YAMADA已一把抓起他的手臂带他出门。有了那坚定无疑的目标后，即使这个世界仍然毫无道理可言，一丝微小却明显的轻松表情在TALLORAN的脸上浮现。）
TALLORAN
我……好吧，只要你能在一切结束之后给我个解释就行。
I-1-3
YAMADA
我肯定会。来，为了我们自己做点努力吧。在我开门的那一刻，闭上你的眼睛，想象这里是Site-118；如果你一定要睁眼，那也千万别看向我。
（未及TALLORAN言语，YAMADA便打开门。一瞬之间，超越一切的黑暗与流变感潮涌进此处，TALLORAN强迫自己不要去关注那些。Site-118开始在脑中成形。TALLORAN回忆着：这是████████曾工作的地方。该死，恶神的利爪正在撕扯他的眼睑。Site-118。一个小站点，轻而易举就能标示出它的区域。这里……直下楼梯，然后两次左转，再一次快速下楼。尖牙已触及角膜。在楼梯间后转弯，推开面前的门。更多一次右转，这就是你平时去……）
YAMADA
我们再次逃脱了，现在睁眼吧。
（TALLORAN睁开眼，恰是一片星夜。）
（灯光转暗）
（一场结束）
I-2-4
第一幕
第二场
| 舞台： | 夜空清澈，繁星满天。酒店已在研究员TALLORAN和HIKARI YAMADA博士身后，他们的眼前是一条在稀疏树林中向外蜿蜒的小路。 |
| 升幕： | TALLORAN对周遭环境感到恐惧，许多许多年来，他都不曾享受过如此宁静的时刻。在继续前进之前，YAMADA一手拉着TALLORAN一手举灯，等他适应这里。 |
YAMADA
看，都挺好的吧？
TALLORAN
啊……是的。这里、喔，该死，外头真是挺好的，不是吗？这也是个陷阱吗？
YAMADA
不，这要真是个陷阱，那你早该被抓住了。离我想带你去的地方还有点路要走，不如先聊聊吧。
TALLORAN
我猜，你不是那个恶神，那你又是什么呢？这里怎能如此安全而舒适？这都是——
| TALLORAN | YAMADA |
| 我还记得你？ | 你还记得我？ |
YAMADA
哈！就猜到你要说这话！我是说，你一定得记得，在此，我不过是你的延伸。尽管我就在这里，但你一定要记住我。
TALLORAN
所以你……——再确认一下——实际上并不是Dr. Yamada？
YAMADA
嗯，这也不算坏事。我肯定半点不掺假的那个Yamada会对我们现在的情况厌恶至极。
TALLORAN
可等等！
（TALLORAN从YAMADA手中抽身而出，转而疑惑地瞧着她。）
你并不……你并不完全像她。她更……混蛋，我记不清。她没那么平板枯燥。
（YAMADA停下来仔细思考答案。唯有蟋蟀的叫声在他们身边飘荡，而她最终不过只是耸了耸肩。）
I-2-5
YAMADA
鬼知道！大概是因为你不怎么记得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吧。你觉得我接下来要如何行动呢？
TALLORAN
更……幽默？闪耀？啊，不管了，我就是这样想的。
YAMADA
好啊。就——
（突然，YAMADA开始脚踵点地旋转起来。）
——像——
（动作以她脚掌着地结束，然后她指着TALLORAN的脸。）
——这样？
（TALLORAN轻哼一声。）
TALLORAN
过于活泼，不过也差不多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然后一起向前走。对话实际上结束了，但仅仅一分钟后TALLORAN就再次打破沉默。）
I-2-6
为什么我在这里就是安全的？这和之前无数次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那个恶神纠缠上我？
YAMADA
你是该思考一下现在和过去那么多年的常态有什么不同！你必须想明白啊大研究员TALLORAN。
TALLORAN
它就这样了。我不记得，你也不会知道。我不清楚恶神为何要将我放入我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中——至少我想我是没经历过。我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否只是过去重演——也许我只是不记得了呢！操，凭什么这事情非得发生？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路的尽头，看见一座宏伟壮丽的大门。）
YAMADA
也许是因为你对某些事情开始有所领悟了，你可没荒度过去几十万年的时间。我不了解你明白了什么，但是一切开始有所改观，对吧？这就是我能想到的全部了，是它推动着我们来到此处。你现在能想起来我们在哪儿了吗？
（YAMADA放下灯，双手推开门，催促着TALLORAN进去。）
TALLORAN
我当然会记起这扇门的。森林和小路看上去都很眼熟……哦，女士优先，您请？
（YAMADA笑着坚持让他先进去。TALLORAN深吸一口气，然后不留余力地吐出，接着叹息一声，全身紧绷地直入大门。）
I-2-7
（肮脏的小路很快化为石径。当TALLORAN继续动作时，熟悉感突然开始袭来，好像他终于张开了双眼一般。YAMADA快步不停跟在后头。他们两个终于到达了目的地，TALLORAN跑向那里：一眼宁静的池塘。）
哦……喔，多么安详啊。这里仍然如此……
YAMADA
啊！焕然一新，是吧？可惜没什么鸭子在上头，我真希望等会儿能游过来几只。短短一刻永不能使人满足。
I-2-8
TALLORAN
是的，是。是！我曾在此，我们曾经一起被分配到这里来，还、还待上了整整一周。这里曾是……多么好啊。我想以后我们可以多来几次这里？
YAMADA
我哪知道。你总是太过紧张，该来这里的是你才对。不过，我也不太——
TALLORAN
别让我想起那些，我现在只需要这么一点点喜悦。
（TALLORAN叹了口气，溅起一片池水。）
那扇门也能解释得通了：曾经你给我展示过它。
（YAMADA坐在TALLORAN身边，将双脚浸在水中。）
YAMADA
啊，多好啊。你还记得曾经与我共事，嗯？你也听过我的病人对我评价如何……哼，尤其是在你身边时，他们甚至称我为真实，你也想得起来吧？
TALLORAN
啊。“我的光线。”真是惹人喜爱。你是一些人生存的理由，这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可思议。
I-2-9
有些时候，我也会忘掉这些……我不觉得我能像找到这里一样回忆起所有地方。等等……我想起来，我们在这里的时候，接见我们的人是……嗯，是……
YAMADA
Glass博士，没错吧？
TALLORAN
对，但我们进来的时候我没看见他人啊。我都不清楚我能不能看见更多熟人在我心中的投影。
（TALLORAN看向YAMADA，接着意识到有某人坐在她身后的长凳上。那身影背向诸位，然后他挥舞手臂，高声叫喊。）
GLASS
嘿！好久不见，TALLORAN。
（灯光转暗）
（大幕拉起）
（一场结束）
（一幕结束）
II-1-10
第二幕
第一场
| 舞台： | 鸭子池塘。 |
| 升幕： | TALLORAN、YAMADA和GLASS都坐在长凳上俯视着池子。周遭变幻，除去长凳之外的万物都悄然让道给那凝望池塘的三人。当GLASS与TALLORAN正全神贯注时，YAMADA开始变得透明而清晰。 |
GLASS
比起Yamada，你竟然更记得清我一些。她若当真在此，那必定觉得倍受侮辱，是吧？
（GLASS咬了口苹果。尽管他和那个果子看上去都坚不可摧，GLASS还是解决了苹果。他继续咀嚼，不断发出噪声，最后将苹果丢给了池塘里的鸭子。）
YAMADA
嘿，我现在也觉得很糟糕！不过我想我明白了。
TALLORAN
哈？
GLASS
啊，比起正向的积极的，人们总是更倾向于去记住它们的反面，我们便是如此进化以求存活。你也许和Dr. Yamada是非常好的朋友，但你与我的那两次谈话却让你记住了更多细节。难道我们有多喜欢聊起生活的快乐吗？
TALLORAN
我想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我确实正面对着首席心理学家本人，那这绝对不会是件好事儿。
YAMADA
你们俩到底在说些什么？这可不是你想要的平静与坚决吧？
TALLORAN
我还清晰地记得我们的第一次治疗。那是关于、嗯……我在与众多异常抗争时面临的困难。当你初次上阵时没人会告诉你该怎么做，但你差不多就快要以自己心理受创和搞砸一切作为收尾。我觉得在他们发现我被某个人形收容间搞得焦头烂额之前我都很好地度过了我的新手岁月。
II-1-11
GLASS
你还记得那个异常吗？
TALLORAN
这会有什么实际影响吗？
GLASS
难怪我刚才都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搞出了这些鬼。那第二次治疗呢？
TALLORAN
嘿等一下……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现在知道了。但为什么不说出来？
（TALLORAN困惑地盯着地面，而GLASS起身在附近的树上又摘下一个苹果。）
GLASS
对正在接受心理治疗的病人来说，解释他们感受到了什么和想到了什么会对他们走出阴影有很大帮助。一个投影不过是投影，但你仍是你。你需要说出来。
TALLORAN
你真无聊。
GLASS
我只在下班时间有趣。
（GLASS咬了口苹果。）
TALLORAN
那些……是关于我的青少年还有刚成年那段时间。被基金会看中之前，我有好些年都在艰难地活着。它太糟糕了，但我并不能想起太多细节来，我只知道它是属于我的狗屁苦难。
II-1-12
GLASS
像什么样呢？
TALLORAN
也记不起来，只有……有钱时没抓住机会换间住所，或者没能坚持自我因而失去了工作，都是些破事。
GLASS
恶神可能正在吞噬你的负面情绪，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你在此放松地享受生活时——接下来你失去的就将是其余一切。
TALLORAN
操，我可不要这样。我已经受了如此久的伤害，理该有些积极的东西出现。
GLASS
对你来说，一切都会变得全然消极——
TALLORAN
是，是这样，会这样的！嘿，Yamada，你还在吗？
（TALLORAN四下张望，只发现YAMADA完全消失了。）
GLASS
哦，不幸啊。
TALLORAN
什……什么？我还能记得她呀，为什么她就不在了？
GLASS
我想是我们谈论的那个家伙正在寻找你。
（他们沉默了几分钟。观众开始不耐烦了。世界最终开始重构其自身。GLASS望向天空。）
II-1-13
GLASS
啊……我们的治疗差不多要结束了，不过我还要和你聊些东西。先前你说基金会令人绝望，你有段很不容易的早年经历，但你从没提起过那些你归咎于己但实际并非如此的事情，与之相对的也是一语未及，是吧？
（TALLORAN安静了二十秒。）
GLASS
想一想，你是否时常期望降临于你的坏事并非出自你的错误，而当它确实由你一手造成时，你能够了解并接受它？
（TALLORAN又沉默了一分钟。观众开始骚动。）
II-1-14
GLASS
有时，若你能改变视角，你就可以更好地理解自己和你的一切行为。我在现实中并没有时间去教会你这个道理，但在这里，我想你明白了。
TALLORAN
我……
（TALLORAN站起身时，他的物理形态最终崩碎衰退。像素解离，TALLORAN在颤抖中讶异地凝视着GLASS。）
GLASS
谁知道我们下次喘息的机会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呢？但等到你真正理解了，请不要忘记在此你所学得的知识。
（观众潮水般涌向舞台，汇入神之形体中，而世界裂解。TALLORAN迟疑地向GLASS顿首，接着他的身体破碎，再无光线留存。）
（灯光转暗）
（大幕拉起）
（一幕结束）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