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新欲肉教派GoI-0652“黑水结社”之特别行动“代号:林海雪原”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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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92年,GoI-0652("黑水结社")就已进入基金会中国分部的视线,但仅被视作活跃在中国东北地区的民间自发性宗教/神秘主义结社因而未获重视。2001年,伴随着更多异常性质的展露,GoI-0652被认定为新欲肉教派,尽管如此,中国分部依然对其采取保守的观察/简单遏制的态度。直至2005~2006年,教派的破坏性行为与反人类活动日趋活跃,对东北及华北部分地区,尤其是城市近郊和农村居民的人身安全和正常生活造成了巨大危害,在这种情况下,延续基金会对GoI-0652,以及其他绝大多数欲肉教派的传统处理方法已不可能。终于,在2007年,中国分部多个站点与观测点联合,与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国安部异常十九局相协作,发起了一次大规模的,代号为“林海雪原”的收网剿灭行动。这次行动以武装打击教派势力、控制收容行动中发现的异常人员和物品为主,以观测研究其宗教与非宗教活动为辅。大多数参与人员在黑龙江省中南部进行对其核心势力的调查及围剿,少数成员在位于其他地区的教派控制区内进行对其分支势力的打击。

总体来说,“林海雪原”行动获得了成功。GoI-0652在中国境内的势力基本被消灭殆尽,同时基金会的科研部门也通过这次行动获得了大量的珍贵第一手资料。然而,该教派领导人PoI-5460(“术士Nelta”)及部分骨干人员逃亡境外且去向未知,国内个别地区仍有少量残余教徒活动,使得这一教派随时有反扑的风险;教派内容中不同于传统欲肉教的内容依然有待研究,教派高层的真实目的依然扑朔迷离。

目前,经监督者议会授权,基金会根据“林海雪原”行动获取的资料发起了一项长期观测研究计划1,代号为“封狼居胥”,目的在于彻底弄清GoI-0652的教义、活动与性质,同时在其残余势力反扑并威胁人民生命安全时予以再次清剿。该计划从属于“勒米希尔”计划,由特外站点十号宗教学研究组实施,由“林海雪原”行动参与者之一,现特外站点十号宗教学研究组首席研究员舒由民负总责任。

下文为2006年7月至2008年1月“林海雪原”行动过程及行动中重要资料、情报的记录:

2006年7月12日~2006年7月30日:提议与批准

MTF-丙午-329“雪满弓刀”2指挥官冯召英少校于2006年7月12日提出申请,要求发起一项大规模行动,对GOI-0652进行剿灭性打击,并收集可用的研究资料。


该议案引发了监督者议会高度重视,经多次讨论与质询,监督者议会于7月30日批准了行动请求并以曲波的小说《林海雪原》作为行动的代号3

2006年8月1 日~2006年12月28日:招募行动人员,建设临时驻地设施

行动获准后,基金会外交事务部门执行了严格的人员选拔程序,从中国北方各地的基金会站点与观测点招募了██位优秀的科研、战斗、后勤人员;并经协商谈判先后与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国安部异常十九局建立合作关系。2006年10月9日,经过五轮严格筛选,审核及公示,在黑龙江省内打击GoI-0652主干势力的人员名单最终确定。

除此外,10月9日前后,在其他GoI-0652活跃区内采取行动的人员名单也已确定。

9月8日开始,经监督者议会批准,基金会开始在齐齐哈尔桦木屯建造临时驻地,对外掩盖为一军事基地。驻地的主要设施如下:
1.指挥中心
总指挥和联席指挥在此处理行动的统筹工作。配备了与基金会及诸协作方远程通讯以及调度指挥投入战斗人员的无线电通信设备。

2.科研区
科研组在此进行日常研究分析工作。在正式潜入GoI-0652执行任务前,特别行动组成员也在此接受培训。该区域配备了三个生物实验室,一个数字档案馆,四个供社科研究者使用的办公室和一个会议厅。

3.军备区
所有参与行动的武装人员,无论隶属何方,均在此驻扎,接受统一训练并随时听候调遣。该区域配备有两座生活区建筑,一处室外训练场,一处地下车库及一处位于科研区楼顶的直升机停机坪。

4.生活保障区
行动人员,除武装力量成员在军备区内生活起居之外,其余均在生活保障区就餐、住宿、适当娱乐。该区域除一般生活设施之外,还配有两座物资仓库。

5.临时收容区
所有在行动中生俘的敌方人员,寻获的可疑物品均在临时收容区内执行简单的遏制措施,经审核后再决定编为异常物品,或收容,或处决(销毁)。

2006年12月28日,桦木屯临时驻地最终建成并验收完毕。

2006年12月31日~2007年2月5日:行动前信息收集,基础研究与人员培训

2006年12月31日,全体行动人员进驻设施。战斗人员在各自指挥官的安排下开始训练。科研组则进行GoI-0652已知信息的收集、整理和分析,部分特别行动组成员也协助参与这一工作。

据黑龙江省公安厅提供的资料显示,GoI-0652于1992年进入公众视野,当时教派成员在牡丹江近郊进行的一次宗教集会引起了当地公安部门的注意,由于在观测到的活动内容中未见异常内容,因而被判定为含有萨满教元素的地方性封建迷信集会,仅仅予以警告和遣散措施。

2001年,基金会安排在大庆公安局的线人注意到数名身体出现异常组织增生的当地居民,经检查,这些变异均不影响正常生活,进一步检查显示,其中大多数人呈现出多种疾病症状,经长期观察发现病变不会消除,但已停止扩散且不再造成痛苦。采访中这些个体不约而同地表示“这是术士Nelta,我们的拯救者,从比北方更遥远的地方带来古老真理的女祭司,旅行至常人无法企及之境的通天者对我们的救赎。”更多资料将其与1992年发现的黑水结社联系起来,由此,GoI-0652被认定为新欲肉教派,由基金会和大庆公安局共同进行观察和简单的遏制程序。

直至2005年2月,齐齐哈尔一名妇女失踪,警方凭线索抓获了两名嫌疑人,嫌疑人供称自己隶属于一个“宗教组织”,教义是“自我成就和净化世界”,并拒绝供出受害人遗体下落。这起案件被基金会认为与GoI-0652有关,该受害人遗体至今未找到。随后发生的数起恶劣刑事案件也被判定为与GoI-0652存在联系。

研究员舒由民和研究员宋玉声共同调查了黑水结社的历史沿革。查明1910年东北爆发大规模肺鼠疫时,全权医官伍连德的一位助手最早记载一个与黑水结社在许多方面有着相似之处的教派。这名助手的日记节选如下:

自龙江府5西南行二日,见数村舍,村民多染鼠疫,鄙陋不闻医药。星联6欲向之行诊赠药,又欲隔病患离常人,并行焚尸消毒,俱抗拒,只受珊蛮术驱瘟。有满人巫女曰温涅妲者,善鼓乐,施药,跳神。染疫者民置之其所,温涅妲先予异方之药,腥恶不可闻,日落后击鼓跳神于患榻测,一日一次,数日而成。患者可立行走卧如常,惟鼠疫肿块病状未消,反增非常赘生。余并星联皆以为此术妖邪,非济世救人之道。边地之民少教化而崇巫邪,或可谅解。然城中士绅富贾亦有求见温氏以求长生者,怪矣。

这则日记中记载的巫术活动与黑水结社在近郊与农村观察到的活动有诸多相似之处,但尚不能确定此教派是否为黑水结社前身;如果确实为黑水结社前身的话,此时该教派可能已经接受了欲肉教的教义和奇术,主要以行医给药为诱饵吸引人入教,其中贫苦群众大多因治好自身疾病(这种治疗可能是免费或廉价的)而建立起对教主的信任,而富裕的教徒则是由于对长生的追求而加入教派。

尚不知黑水结社何时接受了欲肉教教义,研究员宋玉声根据2001年发现的畸变村民的供词“从比北方更遥远的地方带来真理的女祭司”推测当时身为萨满的术士Nelta可能曾旅行至欲肉教的发源地西伯利亚,发现并带回古代欲肉教的遗存(石碑、文稿、典籍等),根据萨满教的精神理论和自身利益的要求对其进行了粗浅和歪曲的解释,从而建立起一个使用古欲肉教的奇术和神话系统,但宗旨已经大相径庭的新欲肉教派。研究员舒由民对此提出反对意见,他指出1689年签订的《尼布楚条约》中特协议条款第二条提到"两国猎户人等不得擅自越境,否则捕拿问罪。十数人以上集体越境须报闻两国皇帝,依罪处以死刑",黑水结社1910年才见诸记载,术士Nelta越过边境线进入沙俄境内不太可能;且Adí-üm帝国已灭亡超过两千年,再加之古欲肉教多使用有机载体,其遗存或多已灭失。他根据供词“旅行至常人无法企及之境的通天者”推测这位女性萨满可能通过一种特殊的门径能力7进入了某异常空间并在其中掌握了欲肉教教义,考察目前观测到的教派活动证据,可能同时掌握了有别于萨满教及欲肉教的宗教仪式与异常能力。但由于目前没有发现黑水结社持有祖欲肉遗物,也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它在1689年后才出现,因而两人的看法都缺乏实证。

中华民国时期,黑水结社在多篇地方县志和民间传说中均有出现。根据记载内容可以推定它的势力已经不止局限于齐齐哈尔一地,而在整个黑龙江省都有着广泛的影响力。1917年前的记载基本上还指向“一位女性巫医和她的追随者”,与伍连德助手的记述没有太大差别,然而1918年开始,教派的性质可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多地的县志中描述了一个充斥着劫掠、强奸和人口贩卖的,“比匪帮更可怕”的类宗教结社。而民间传说中的记载更为恐怖怪异,这些传说故事中,黑水结社8成员生食人肉,在他们用石块搭建的祭坛上残忍杀害儿童,而一些传说的撰写者声称自己见到过有着“像野猪一样露着獠牙”“张着布满尖牙利齿的大口”“用无数只手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拖走,不知去向”的怪物。同时,还有一些民间传说中提到这个团体的领导人叫“温特赫·那尔塔”,是一个用“鬼神之道和异端邪说”控制追随者的“残暴,狡诈而又淫荡”的女巫,在这些讲述人曾祖父的曾祖父的时代就已经存在,且没有衰老或死亡,一篇提及了怪物的民间传说里说她是怪物的主人。还有一则故事讲述一名英俊少年进山打猎后被这名女巫的随从掠走,其父得知后追至山中,以损失一只手臂的代价侥幸将儿子救出,这个过程中他没能杀死追赶他们的怪物,因为他火铳在搏斗过程中被打落,只剩下一把猎刀,一只手臂也被撕掉,“他砍掉那东西的一条触手,马上又冒出一条缠住儿子的腿,他刺瞎那东西一只眼睛,从刀口又长出两只来”,最终父亲捡回火铳,重伤怪物后带儿子趁乱逃走,而两人在逃生过程中还隐约听见“可怕的巨物还在林中搜寻着他们”,但不知是地形复杂而没能发现他们,还是目标本身不太重要而被放弃。这名少年有可能被用作食粮或祭品,但也不排除沦为术士性奴的可能——这则故事介绍称“无论男女,无论是否跟随她,一旦被她看上,都有可能沦为她的玩物”。尽管民间传说中的描述存在大量的不实和夸张成分,可能把该教派的活动和当地的鬼怪传说内容混在了一起,但依然具有一定参考价值。

可以确定,黑水结社在1917~1918年发生了严重的腐化堕落,教主本人9的行为也出现了明显的变质。由于1917年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的爆发,部分沙俄贵族流亡至中国东北,据《萝北县志》记载,其中也有个别“塑性血肉”的秘术从业者。这些人很可能是被贵族家族所奉养的新欲肉术士。《萝北县志》提到这些人与黑水结社存在往来,后来发生了一次械斗。原因可能是术士Nelta与南下的俄罗斯术士争夺领导权,可以确定的是,通过对外来者的击杀、生俘与吸纳,黑水结社在教义和奇术方面进一步完善,但同时也彻底接受了新欲肉个人主义和去道德观的理念以及贵族的享乐主义,最终彻底腐化变质。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东北逐渐沦为日本侵略者的占领地。1932年,伪满洲国建立。异常十九局特派员严承志提供了一份黑水结社与侵华日军、伪满政府订立的协议书,这份协议书在长春签订,黑水结社的领袖在上面的签名为“术士Nelta”,而非她的本名“温特赫·那尔塔”。协议书部分内容如下:

大日本帝国公使████,满洲国军事部总长特派员██,黑水结社首脑“术士Nelta”特此协定:

第一条,自该条约生效之日,黑水结社异常生物学工作者需前往长春、哈尔滨,指导并协助帝国及满洲国生物战筹备与实施。

第二条,黑水结社目前掌握所有涉及医学,微生物学,人体生理学及涉及人体改造的奇术之所有资料需交至满洲国军事部及帝国驻军处。

第三条,作为交换条件,合作期间黑水结社所有宗教活动,奇术研究,生活费用由帝国承担百分之三十,满洲国承担百分之四十,余下百分之三十由黑水结社自行筹集。

第四条,黑水结社一切宗教与非宗教活动计划及所需各项经费需报备帝国关东军司令部及满洲国军事部,满洲国军中央。

第五条,帝国与满洲国军方及政府承诺将倾尽全力保障黑水结社成员的安全。

第六条,黑水结社可在满洲国全境、蒙古自由邦及其他帝国保护下的地区自由传教,如入关前往中华民国控制区内展开活动,需向帝国关东军司令部及满洲国外交部报备,帝国及满洲国将派遣专人偕往。

第七条,黑水结社不得与国内外任何破坏日满友好之势力来往,尤其不得为之提供装备或技术,或传输情报,或给予后勤补给

第八条,黑水结社在协定生效期间,一旦违约,将由满洲国政府执行违约处理,处理的具体内容详见《附则》。帝国及满洲国方面如违约,黑水结社可获得经济赔偿,赔偿的具体方法及赔偿金数额详见《附则》

第九条,该协定生效日期为一九三二年九月二十五日至一九五二年九月二十五日。

严承志介绍称,黑水结社与侵华日军、伪满洲国合作期间的文书仅有这份协定得以保存,包括上文所提及的《附则》以及涉及其合作具体内容的一系列文件记录均在伪满洲国覆灭前夕不知去向,可能被日军销毁。严承志认为这标志着黑水结社的彻底堕落,该协定书签订后,黑水结社完全沦为日本侵略者的仆从和附庸,为自身利益协助日军在中国东北犯下滔天罪行10

研究员宋玉声提出反对意见。他指出,协定书里双方所承担的义务、获取的利益、受到的限制、违约承担的责任都明显不对等;况且黑水结社当时武装力量相较日军极其弱小,根本无力相抗衡,日军订立这份协议的目的是利用黑水结社的生物技术。术士Nelta是被迫出让技术和一定自由权利,来保全教派的势力。

研究员舒由民则提出另一种意见。他认为,黑水结社与日军合作并非唯一选择,当时条件完全允许教派主要力量转移到关内,即使留在伪满洲国,只要不与当地的抗日力量接触,日军也绝不可能剿灭或损害一个对自己没什么威胁的地方性教派,“为保全教派而被迫签订协定书”说法不成立。他指出,这次协定完全是双方各取所需,日军取得了黑水结社的生物技术,黑水结社则从日伪政府取得了大量资金。但他在解释协作双方责任和权利为何不对等的问题上和研究员宋玉声一致,即黑水结社武装力量规模较小使得在整个谈判过程中,术士Nelta始终受制。

但可以确定的是,协定书签订后,术士Nelta留在了长春,带着她的几个随从住在日方为她提供的住所内。黑水结社的中高层成员则少部分在哈尔滨,齐齐哈尔等地进行日军和伪满政府要求的工作,大部分仍处理教派事务。借助伪满洲国的力量,黑水结社势力扩展至整个东三省和内蒙古东部。

1945年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8月17日,溥仪退位,伪满洲国覆灭。8月20日,苏军占领长春、哈尔滨。随军的格鲁乌“P”部门人员接管了所有黑水结社曾参与活动,尤其是与日军合作项目的场所并予以搜查,仅发现██名已被高度人体改造的普通教徒,这些教徒后来均被处决。教派高层和所有未受人体改造的普通教徒均不知去向。黑水结社所持有的物品、资料大多被焚毁,格鲁乌“P”部门仅从灰烬中抢救出少量遗存物。8月21日,苏军俘虏主要负责与黑水结社合作的日军军官,谈判时的“公使”████,他供称烧毁了部分资料,但否认纵火焚烧教派所有物(尤其是异常物品)以及处决或扣押普通教徒及教派高层成员。

此后的四十多年里,黑水结社和术士Nelta在整个东北地区乃至其他势力范围都销声匿迹,直至1992年被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安人员重新发现。至2006年,黑水结社仅在黑龙江一省就有近二百名信徒,势力更是在华北地区广为扩张,已经是一个教团,但依然沿用建立之初的名称。

更多历史沿革方面的资料可能需要在特别行动组的卧底行动中获取。

研究员陈思敏通过对获取的医学资料的分析指出,目前基金会对黑水结社所掌握的生物技术仅仅为传统的欲肉教人体改造以及SCP-CN-172611。更多资料需在特别行动组的卧底行动中获取。

科研组整理了教派领导人PoI-5460的全部资料:

编号:PoI-5460

其他名称:术士Nelta(通常称呼)、温特赫·那尔塔(原名)、温涅妲(旧称)

威胁等级:敌意

描述:该个体为满族女性,同时是一名萨满巫医和欲肉教术士。根据所获取的资料显示,该个体在1910年前已经成为GoI-0652(“黑水结社”)的领导者,并且极有可能是创立者。该个体可能是一名奇术师或现实扭曲者,或许拥有所谓的欲肉教血统。

科研组的密码学专家们设计了SWORD代码以供特别行动组成员传递情报,所有特别行动组成员均接受了SWORD代码培训,传回的情报由密码学专家们解码。

由于黑水结社不允许基层成员使用相机等拍摄工具,因此全体特别行动组成员均被培训了素描速写技能,以传递图片信息。

2007年2月5日,所有前期信息收集,基础研究和人员培训工作均已完成。

2007年2月8日~2007年6月1日:特别行动组潜入GoI-0652内部

前期工作完成后,经过三天的休整,总指挥要求特别行动组成员进行潜入GoI-0652前的最后准备。

2007年2月8日拂晓时分,七位特别行动组成员在科研区大厅集结并领取了自己在传输情报时使用的编号:
舒由民:S1陈思敏:S2马明升:S3张志云:S4姚棠:S5吴伟毅:S6乌兰托娅:S7

更换便服后,七人乘坐不同的载具离开桦木屯,分别前往泰来县城或齐齐哈尔市区,住进基金会安排的旅馆或民宿,并以假身份与黑水结社负责“传道”的成员12建立联系。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教派内部禁止基层成员使用通讯工具,但绝大多数传教行为均使用手机短信或电子邮件进行,仅有S4反映自己通过面对面传教进入教派。

2月21日,最后一名成功潜入教派的特别行动组成员S5用手机短信与基金会进行了最后一次使用现代通讯工具的联系,随后其手机被收走。至此,全体特别行动组成员成功进入GoI-0652内部。

当日晚,基金会人员成功在位于齐齐哈尔市铁锋区永平路一处居民区附近的投递点接收到第一份情报,之后直至6月1日,情报的传递一直正常进行。

以下为特别行动组成员传递回的部分内容(SWORD代码已破解):

黑水结社吸纳新成员的过程比较简单,有意入教的普通人只需回答负责传教的教派成员提出的简单问题,不引起对方怀疑并且能证明自己诚心诚意就可以加入。我在手机被没收前同剩下六人交流,发现尽管我们七人被询问的内容略有差别,但总体上都仅仅是一些对个人情况的询问。看起来这一教派很乐于吸收新成员,这点符合新欲肉重视传播和扩张的特点。

作为一个宗教性质的异常组织,像我这样的新成员没有入教仪式是不可思议的。但事实的确如此,我仅仅被带到永平路位于一处小区内的住宅中——他们称这里为“家”,应该是若干个基层据点中的一个——被告知了他们的一些简单教义(和我们在基础研究阶段获得的没什么太大不同)以及一周内的活动安排。我的身份是无业青年,因而他们也没给我安排些什么专业任务,仅仅是各种各样的杂务。唯一有一定仪式性质的是由“主事”,即基层据点的管理者在新成员的腕部(手背)一面进行纹身,图案类似有多只眼睛的藤蔓。这一图案我画在了这张纸的背面。

“家”里对基层成员盯得很紧,上厕所要先请示,睡觉吃饭都有人在你身边分享心得体会,出去更是要人跟着。幸好他们并不在意我扔的垃圾里藏着什么东西,为此我才能把这张纸递出。

S6,2.21

我住在西二道街上一个“家”里,主事给我派了个活,负责在黑水结社位于齐齐哈尔市区西北部和中部的多个据点间送信。来之前宋兄把他的自行车给我了,他们选我干这事可能是出于这一点。

我们先前已知,黑水结社的基层成员是不允许使用通讯工具的,原因目前看来和它的欲肉教性质没有任何关系,仅仅是为了控制这些普通教徒。因而一旦不同据点的教徒之前需要交流沟通的话,只能采用这种原始的信件传递。

这些信件所用的纸大小不一,从便条到正反用了三张信纸的长信都有,但这些纸无一例外都是上头派发的。我询问了一名教派成员,得知教徒写信是需要向主事申请的,信写好之后还要递给主事检查,确认其中没有不合适的内容之后才能送出。

我负责的片区有十个“家”,每天上午我都要骑自行车出去,从每个“家”的主事手里收走所有需要送的信件,其实信并不多,有的“家”有一封,有的没有。每张信纸折成信封状,开口处粘着一张黑水结社徽记图案的贴纸,他们通过贴纸是否破损来判断我有没有偷拆这些信。片区内的信我本人派发到收信人所在的“家”的主事手里,主事再把信交给收信人。如果是跨片区的信件的话,我们所有送信人每天下午四点要聚在我现在住的这个“家”里,到时候把信交给那个片区的负责人,让他送走就行了。

扣押信件同样是不允许的行为,交到我们手里的每一封收信地址在齐齐哈尔市内的信都要在24小时内送到,而送往市郊的信可以酌情延时,同时每一封信在送出之前,在主事那里都有一个简要记录,如果超时,或者两边信的数目和内容对不上,送信人会被严惩。

据说后面有可能有给黑水结社办的一些会所、诊所一类,甚至是他们的权力中心“中枢”送信的机会,我会利用这样的时机了解更多内容。此外我在这张纸的后面附上了我目前了解的黑水结社据点的分布图。

S1,2.23

我使用的身份是引咎辞职的医生,因此他们把我分到了碾北公路附近的一个诊所里,也不知黑水结社是心大还是实在招不到懂医学或生物学的基层成员,连“出过医疗事故”的医生都敢要。

来这里看病的人其实并不多,如今的黑水结社早就不是伍连德当年目睹的黑水结社了,诊所也不再是中枢重点扶持的项目。只有一点和当年相似——病人全是试试运气的穷人和梦想延长寿命的有钱人。前者需交纳的诊费比乡卫生所还便宜,后者的诊费却相当昂贵。

我初来乍到,因此只是给诊所里另外两个“医生”——其中一个是主事。这里的建制也和“家”差不多,只是人少且专业——打打下手。这里也能开些正常渠道可以买到的药品和保健品,但更多情况下是他们自己研发的“配方”。我现在的情况把药品带出几乎不可能,将来一旦条件允许我会试试。

S2,2.24

我和S7假扮成表姐妹,被分到了明月岛风景区附近,嫩江边上的一处会所。

会所地处很隐蔽,进入大门之后沿一条窄道走五六分钟,可以看到一座玻璃外墙的小型建筑,那里是会所的接待中心,接待中心由一间大厅和一座通向地下区域的扶梯组成。大厅的布置和一般的豪华酒店及私人会所没什么区别,设有前台和休息区。S7就在这里负责接待与收银工作。

乘坐扶梯可以到达会所的地下空间,那里才是它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我在这里的吧台工作。某种意义上,这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豪华餐厅,酒吧,夜总会的集合体,只不过这里可以提供的服务更为“丰富”。只要钱足够,不仅能买来酒水,昂贵食品和一般的色情服务;甚至能买到成瘾性药物,一些专为有奇怪癖好的人提供的色情服务以及虐杀表演。会所的客人们全是来寻欢作乐的有钱人——他们当中任何一人的放纵程度都远远超乎我的想象。不少客人是回头客。据说级别在主事及以上的教派成员偶尔也会来这里玩,但我还没见过他们。地下二层则是我们的住所。

与我先前的猜想不同,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在这里见到哪怕一位受到人体改造的服务者,大概是由于这种服务在当地并不受欢迎的原因。会所提供的成瘾性药物来源未知,不清楚是购入的还是自己合成的。提供色情服务的共有五男十六女,这些人均有不同程度的药物成瘾,并且精神状态不佳,可能是被强迫卖淫。虐杀表演的“材料”来源未知,平时他们并不住在会所里,只有有客人预定了“表演”时才从外面送进来一两个,手脚都被铁链拴住。

S5,2.26

我大概把黑水结社的组织架构摸清了。

最高一级的机构称为中枢。实际上,中枢并不是一个单独等级,而是有两个级别的成员构成。位于教派顶端的当然就是PoI-5460,即我们所了解的术士Nelta,此外有一个八人的参谋团协助她进行教派的管理与事务决策工作。

参谋团的成员们姓名和具体情况都不为一般成员所知,但从中枢传达回的命令上通常都会加盖参谋团的特殊印章,图案为一只八脚蜘蛛,尚不清楚这个标志有什么含义。

事实上,中枢这个词不仅用于指代这两个等级的成员,还经常被教徒们用于指称他们的驻地——即一处术士Nelta和她的参谋团办公和居住的秘密场所。很多主事们甚至都不清楚它的位置所在。像S1这样的送信人只能在一个特定的地点把信交到中枢专派的另一位送信人手中,根本不能接近中枢所在地。

往下一级被称为辖领,大多负责管理一省之内的教派事务,他们也有参谋分团协助工作。相比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术士Nelta和从未现身的参谋团,辖领们就没有那么强的神秘色彩了。黑龙江的辖领名叫刘效良,这是所有本地的教派成员都清楚的,他是唯一一位可以长期住在中枢的辖领。这当然一定程度上是地域因素决定的,但同时我推测他的身份可能为术士Nelta的心腹,或许具有比其他辖领略高一些的权限。

我们进入教派时,刘效良去伊春了,还没回来。

辖领之下是“管事”,大多掌管一个城市,也包括其隶属的近郊或农村的教派工作,他们身边有被称为“分管”的人,顾名思义,是管事的顾问与帮手。

如果是规模较小的城市,一个管事和几个分管足够了,但像齐齐哈尔、哈尔滨这样规模较大的城市,向下还划有若干个片区方便管理。片区的管理人被称为片区管事,他身边也有片区分管。片区的划分跟行政区划没有绝对意义上的联系。值得注意的是,近郊的片区,例如我所在的泰来县城,很多情况下甚至显得比城市的片区还要重要,可能是由于近郊的群众基础更利于黑水结社扎根发展。

“家”、诊所和会所——可能还有更多的种类——是黑水结社的基层据点,这些据点都由一名主事负责。基层据点们就像是无数的吸盘,吸附在底层教徒们的身上,监视他们的举动,控制他们的行为,把他们变成供役使的工具,从他们身上,或是利用他们从外界民众身上榨取巨额带着鲜血的钱财,来供养教派高层。

据“引导”我的主事说,上述每一个等级的管理者大多都接受了不同程度的人体改造,仅有极个别的管理者还完全保留着人类特征。我目前见到的普通教徒里也有不少接受人体改造的,他们比未改造的教徒似乎高出一等,不过,一般教徒接受人体改造是自愿的,如果想要的话,可以和主事申请,然后去临近的“诊所”就可以了。

S3,3.9

我注意了一下黑水结社成员的药物滥用问题。目前所发现使用的药物有三种:
第一种是口服的白色药片,直径约5毫米,厚度2毫米,装在白色的塑料瓶里。据那两个医生称,“一旦有不怀好意之徒妄想动摇黑水结社的一丝一毫,它将代表来自常人无法企及之地的不朽存在,为我们的战士注入无可比拟的力量”。

可以确定黑水结社存在小规模的武装力量,尽管我们还没有正式接触他们,但我们可以确定成瘾性兴奋剂在其中的使用是普遍的,黑水结社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增强“战士”的战斗力,同时使他们表现出“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状态。

这种药片并不是黑水结社生产的,而是从外界购进的,我发现它们时,这些药被装在七个纸盒里,其中六个完好,一个已经被拆封,盒中装着三个瓶子,纸盒上有中俄两种文字的标识,瓶上则只有俄文标签,应该是从俄罗斯境内购入的。这也意味着黑水结社可能与俄罗斯境内的某些非法势力存在联系,尽管我们不知对方是否涉及异常,如涉及的话是否为欲肉教派。

此外有一种无色的口服液体,装在褐色半透明的瓶子里。这种药物需求量最大,合成也最容易,一旦那些会所有要求,我们就用简易装置合成一些,它的原料在我们这里是常备的。合成方法我写在了这张纸的后面。

这种药剂总体上是一种兴奋剂和致幻剂,据说有增进性冲动和增强快感的作用,为此在会所寻欢作乐的客人们不少会购进一些。S7来我这里拿过药,我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和她讲了几句话,据她所说,很多来找刺激的人为了纵欲会尝试这种口服液,并且会所服务人员不会告诉他(她)这种药物具有成瘾性,结果这些人几乎都沦为药物的俘虏,在药剂成分和猎奇心理的双重刺激下不断放低底线,饮用更多口服液,尝试各种常人无法接受的“服务”,并且也把更多的钱扔在这里,据说甚至有为此倾家荡产的。

还有一种成瘾性药物被教徒戏称为玻璃碴子,我并没有见过使用它的案例,也不知它的配方和来源,只是在教徒们开玩笑或是警告性质的话里略有耳闻:“吃玻璃碴子怕不怕啊?”“惹到了上头人,小心给你血管里来一针玻璃碴子”。大体上可以确定这是一种注射剂,并且会带来极其痛苦的反应。一般来说,主事惩罚犯事的教徒,仅仅是罚跪或殴打,片区管事也不过如此,教徒所说的“上头人”,至少是管事以上了,一般情况下除非犯了大错,区区一个基层教徒并不会惊动他们,因此“玻璃碴子”的使用应该也比较少见。

S2,3.21

其实刚刚潜入黑水结社时就注意到了一点,2月的齐齐哈尔最高气温依然在零度以下,最低气温更是达到了零下二十度。如今气温也不过零上十四度左右,然而主事和一些入教时间比较长的教徒始终穿着单衬衣,个别甚至穿着短袖,并且没有丝毫感到寒冷的行为表现,但当时并不能判断他们是对外界温度感知迟钝还是体温随着外界温度的改变而变化。

今天下午出了一桩事,一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想去巴结主事,屁颠屁颠端着开水壶给人家沏茶,结果手一抖,一滚子热水直接浇主事胳膊上了,当时就烫起泡了,奇怪的是他也没喊,就好像浇到他身上的是凉水一样,没有任何正常人被烫了的反应。再看他胳膊,很快被烫伤的皮肤就开始剥落,紧接着再生出完好的皮肤,不到五分钟就恢复原状了。

大概可以判断出黑水结社的很多成员被用一定手段麻痹了温度感知,并且通过再生能力(也许有其他的肉体强化)来使身体免受高温或低温的危害。我猜测,御寒衣物有一定重量,在紧急转移时不占优势,所以他们选择这种方式来使教徒免遭低温影响,如果属实的话,也说明黑水结社一直在做撤退的打算,侧面显示了它武装力量并不是很强。

当然那个愣头青叫主事一脚踹翻了,姑且不谈。

S4,4.2

我被他们“提拔”了,其实根本称不上提拔,就是给了个新的临时工作。

潜入黑水结社以来,我跟我负责送信的几个据点的基层教徒和主事都相处得挺不错,又通过那群主事认识了齐齐哈尔的管事,靠跟他聊天(黑水结社的欲肉教成分并不纯粹,且极其粗浅,不过中高层的人讲起那些从亚大伯斯到大术士飞升的过程再到四位Klavigar的来历的神话故事,说起那些在古代欲肉教经文里才能见到的那些词一套一套的),给他跑腿办事,买烟时给他也捎去一包之类的事跟他也处好了关系。

黑龙江辖领刘效良回来了,他一路视察了伊春,鹤岗,哈尔滨,大庆和牡丹江的一系列重要的黑水结社据点,终于回到了齐齐哈尔。在术士Nelta召他去中枢汇报之前,齐齐哈尔管事要给他接风,可能是看我比较“内行”,又懂得跟上头人打交道,就被派去帮忙做接待工作了。

我应该是特别行动组里第一个将要和教派高层打交道的人,我会利用这个机会尽可能多地搜集哪怕一点点内容。

S1,4.4

刘效良下午三点五十到达齐齐哈尔管事的住处,他乘黑水结社提供的轿车来——黑水结社成员平时出行主要是乘车,这点和普通人无异。他同分参谋团的两个人一起来,这些人的打扮都呈现出鲜明的现代特征,这很正常,教徒们只有在据点内才穿着长袍(并不很像满族人的旗袍,而是一种束腰布制长袍,普通教徒纯蓝,主事至管事白底蓝纹,辖领是白底银纹,参谋团则为白底金纹,术士Nelta本人据说是黑底红纹),需要与外界社会接触时都按一般人装束。

刘效良本人相貌为三十岁出头的男性,外形几乎没有没有任何畸变,手腕处有和我们这些普通教徒一样的藤蔓状纹身,穿着件皮夹克,如果身边另一个陪同接待的教徒不指给我的话,我简直无法相信这就是黑龙江辖领。

起初他严肃地询问了我们齐齐哈尔的一些事务,但随后气氛便愉快起来,几位领导者同他叙起了旧。我一直认真听着,大致了解了1858年前后黑水结社的一些情况,同时将这一教派的建立时间推到了清代中期。

刘效良自称是清政府派驻庙街(今尼古拉耶夫斯克)的一名汉族官吏之子,1850年开始,沙俄对包括庙街在内的地区展开侵略,直至1858年《瑷珲条约》签订,这一地区被彻底割让给沙俄。一群神秘的人及时赶到庙街——据说他们也去了海参崴和海兰泡——及时营救了不少当地居民,使他们免遭沙俄军队的暴行,并将他们转移到重新划定的中国边境线内重新安置。

已知绝大多数被解救的平民和乡绅都成了黑水结社的教徒,但据刘效良回忆说,入教与否完全是自愿的,刘效良的父母都深受儒家思想熏陶,不愿加入这种怪力乱神的组织,也拒收黑水结社送来的一切东西,但当时刚刚成年的刘效良认为黑水结社所提供的“追求真理”的道路是完全可行的,为此主动来到齐齐哈尔,接受术士Nelta的教诲,走上了真知与希望之路。在交谈的过程中,刘效良对术士Nelta表现出了比其他人更强烈的崇拜之情,甚至有一些迷恋的意味,不确定他是否是术士Nelta的情人之一。

我调侃道:“刘辖领这打扮够摩登啊。”实际上是试探他这种着装打扮是否与他身份以及教派成立以来所做的工作有关。刘效良自称被收入黑水结社后,身为满族人的温特赫·那尔塔就主动让作为汉族人的他剪掉辫子,重新蓄发——尽管黑水结社的创办者是满族人,但她有意和满清政府的种种要求与限制划清界限,以显示其包容性与独特性。1930年前后,她又让刘效良剪了短发。至于服装,他称“黑水结社需要我这样一位使命特殊的人来打入外界社会,扎根在广阔的土地上,监测着外界的风向,尤其是满洲国倒台之后到我们全都苏醒或归来之时的那段时间里,我做小商人,农民,工人,但我始终铭记我的职责。”由此可推测1945年伪满洲国覆灭后,黑水结社高层可能在某处陷入休眠状态,而刘效良这样未受人体改造的成员则融入正常社会监测风向,寻找合适的时机将其唤醒。

我趁着齐齐哈尔管事单独和刘效良说话的机会投递了这封情报,晚上要在S5和S7所工作的会所里请他吃饭喝酒,第二天他就要去中枢见术士Nelta了。

S1,4.6

S1闹大了,昨天他在明月岛会所跟那群人喝酒,几个人越喝越开心,一块来的普通教徒和齐齐哈尔管事被他灌倒在桌子上,刘效良本人倒是没跟他拼酒拼到底,但最后走的的时候也是叫人搀回去的。S1自己除了脸涨红之外啥反应也没有。

要是这群人清楚S1的酒量的话,估计就不会叫他去了,就在一月份的时候他跟科研组的俄罗斯专家喝酒,还打了个平手,看来他进黑水结社之后是没喝过酒,没让教徒们见识过。

今天下午我和S7得到消息,一早刘效良去中枢见术士Nelta时还有点晕晕乎乎,本来应该一块跟他来的分参谋团成员根本没来,她听说了原委之后据说挺生气,中午就把S1叫去训话了。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S1的情况,不过看样子不会有太严重的惩罚,大概也就骂一顿,最多受点皮肉之苦,等有了确切消息我会再次进行通报。

S5,4.7

S1被调到中枢去了。他把找术士Nelta汇报的人灌趴下,被喊去中枢训话了,结果不知是他认错态度诚恳,还是那女术士相中了他哪一点,竟然被留在中枢了。

尽管依然是打杂的普通教徒,但在中枢工作的某种意义上也高人一等,正如刘效良相比其他的辖领也更为扬眉吐气一样。从我们特别行动组的角度来看,能够进入黑水结社的核心实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不过中枢的监管更严,他应该不容易把情报带出了。

S3,4.8

我在“家”中一直在进行经文的抄写工作,目前已确定黑水结社并非一个纯粹的欲肉教派,确切来说,它的教义中包含了萨满教的灵魂与三界观念,欲肉教的神话体系、血肉塑形术以及对登神的追求(相比其他新欲肉教派,黑水结社并不是很重视血脉),以及一种来源未知的神秘学体系。除萨满教的自然崇拜,欲肉教的Klavigar和Ozi̮rmok之外,还有一位被称为“占星者伊格勒什”的不明存在被记载,通常被画成一名蓄长胡须的老年男性人类与蜘蛛的合体形态,目前在其他宗教典籍里均未发现关于它的任何记载。黑水结社对此人同样不抱崇拜态度,只是认为他“超脱”的途径正确。

目前发现最早的经文原稿写作于1636年,满清入关同年,并且这则内容明确指出了这是术士Nelta召集她的族人,成立黑水结社的年份。她原为吉林延边人,后来由于“在常人无法企及之境”看到的幻象而带领追随者来到黑龙江,发展她的势力。

S6,4.13

我终于有机会递出情报了,中枢的监管比“家”的监管要严格的多,出入的审批与活动的汇报程序都极为复杂。干的工作倒是和一般的打杂教徒差不多:清扫,抄写,跑腿递东西。尽管服务的对象直接变成了黑水结社的心脏部分,和术士Nelta以及参谋团打交道的机会依然很少,有重要的事情也是刘效良传话。

中枢的地点在碾子山区雅鲁河乡东南约3.5公里处,地面建筑是一座废弃祠堂(实为一Kiraak,用作讲道场所,一般教徒有时也被召集至此来开会),通过隧道与地下的主体部分相连,地下部分主要为无机建筑,为高层人员办公和居住的场所,我们不被允许进入其中的大部分区域。尽管如此,我还是尽我所能,绘制了中枢周边及内部我了解的一切区域的平面图。

通过在中枢的工作我同术士Nelta略有接触,从目前观察到的情况看,她比起疯癫而神秘的萨满女巫,更像是一位清醒、强势又难以捉摸的现代邪教领袖。她的相貌较为符合三十岁左右女性的特征。我在这张纸反面画了一份她本人和刘效良的速写。

我在本周被术士Nelta单独召去两次,这在打杂教徒里是不太常见的,她唆使我接受人体改造以满足她的一些目的,我予以委婉拒绝。

S1,5.2

黑水结社教徒的人体改造名为“自愿”,实际上除非像刘效良那样有特殊用途,我观察到的大多数未改造的教徒(也包括我)随着时间推移会被管理者们施压,尽管这种改造对于大多数人所做的工作来说都是不必要的。我怀疑这种改造除了宗教原因之外,还有某些目的,可能是为了加强高层对教徒的控制能力。

S4,5.6

黑水结社要募集新的战斗人员了,消息已经被送到我们诊所。

之所以募集战斗人员的事要由诊所处理,是因为尽管普通教徒的人体改造是自愿的,但一旦被选拔成为黑水结社卖命的人,就要被强行进行比普通教徒程度更高的改造。我们拿到了进行人体改造的具体流程,但我只被分到了第一环节——向被改造者的呼吸道中吹入一种淡黄色的粉末状物——不知这种物质是非生物药剂还是生物成分。这一程序完成后,被改造者需在为武装人员专门准备的区域等待一星期后,再回来由我的两个“同事”处理。

布置任务的分管事说,这一环节决定了“这位战士能否成为最忠诚的勇者”。他说我们北边的同伴(已确定白色药片的制造者是俄罗斯境内的新欲肉教派)给予我们的力量之剂只能使战士成为勇者,却不能让他们成为忠臣。猜测这种物质具有精神操控的作用,但原理依然未知。

S2,5.14

一个坏消息。我被募集为黑水结社的新一批“战士”之一了。齐齐哈尔管事告诉我的消息是我需要进行一些“简单的”改造,参与一些日常训练,并且会保障我相较其他教徒受到更高的待遇,享受很多一般人得不到的特供品,三年之后可以选择继续当战士,或者退出,被分配一个闲职。

无论如何,被人体改造的特别行动组成员会被视作损失,更何况无论承诺的“福利”有多么丰厚,我都清楚我在黑水结社的高层们眼中不过是一台战斗工具,一把刀,一个逐渐失去自己思想的傀儡,一块肉。我获悉我接受改造的地方并不是S2所在的诊所,因此弄虚作假也不可能。这些天我一直被严加监视,我试图自杀,但没机会,我搞不到杀虫剂或者刀子,就算搞到了我也没机会对自己动手。我已经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等到我们在战场上见面的那一天,当你们的战士端起机枪对准我时,尽管我可能还保留着作为人类的一点点特征,也许你们能认出我,但端枪的手不要颤抖,请立刻扣下扳机,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同伴,去救剩下的六个人,救你们的战友。我们会胜利的,我为你们感到自豪。

S3,5.20

黑水结社的成员很少被灌输对其他个人或势力的仇恨,他们仅仅关注个人的成就与超脱,如果遇到挡路的人,也不过是在“清理掉”之后,用以给新来的教徒作为宣传黑水结社实力强大的教科书。例如1918年同黑水结社教众发生激烈矛盾随后转化为械斗,最终在敖包山被击杀的俄罗斯术士Kartus,如今仅仅在对新来的教徒中作为“被击溃的挑衅者”来进行讲述,高层从不要求他们仇视黑水结社的反对者——无论黑水结社是否将其战胜。

被经常提及的反对者中,除去1918年消灭的沙俄欲肉教术士以及1945年重创教派的苏联军队之外,还有一支名为““暴君后裔””的不明存在。据称,“暴君后裔”是“沉睡的古老文明苏醒时的第一声怒吼”,自难以企及的幽暗深处而来。曾经与黑水结社合流但时间未知,最终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因路线分歧而被逐出黑水结社并成立自己的组织。黑水结社并没有对这一势力进行任何打击,不知是没有能力还是觉得没有必要。

S4,5.22

黑水结社募集武装人员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我被选拔成为押运这批新招募的“战士”及所用物资的人员之一,运输工具为大中型车辆,兼有少量骡马大小的驮兽,这些运输工具从何处调动未知,这张纸反面画上了目前已知战士及其他辅助性改造生物的图像。

我只负责将战士押运到位于齐齐哈尔东北的双合村,这里并不是终点,有其他人员来接应我。

S6,5.26

S3已于5月20日被指挥中心裁定为损失。5月27日开始,基金会未能接收到剩余六人递出的情报。5月31日,指挥中心最终判定这六名特别行动组成员失联。

2007年6月1日~2007年6月21日:剿灭打击

由于目前所获取的GOI-0652据点分布及基本情况已经基本支持武装行动的开展,且特别行动组成员已全部暴露,黑水结社战斗力量又有所增强,情况较为紧急,指挥中心决定于2007年6月1日凌晨三点对齐齐哈尔市区及市郊的黑水结社势力进行摧毁性打击,并根据特别行动组成员获取的信息,特别是研究员舒由民绘制的据点分布图和中枢周边及内部布局图进行了部署。

6月1日零点三十分,异常十九局第十六编队接到联席指挥严承志的指令,与参与行动的齐齐哈尔警方人员混编成十二支小队,前往十二处与黑水结社据点分布密集区临近的临时哨站待命。凌晨一点,MTF-辛巳-143 “刑人刑己”和异常十九局第十五编队接到总指挥冯召英的指令,开往位于齐齐哈尔东北的岗东屯,同时放出无人机和无人侦查车辆,在以岗东屯为中心,半径为二十公里的范围内搜寻黑水结社的战斗力量。凌晨两点十二分,MTF-丙午-329“雪满弓刀”抵达碾子山区,同时兵分两路,一路驻扎在雅鲁河乡,另一路驻扎在大西屯,预备分别从正面和背面进军,摧毁中枢。

凌晨三点,各个临时哨站的武装人员对黑水结社的基层据点发起突袭。大部分成员措手不及,被迅速制服,但少数有明显畸变特征的成员依然困兽犹斗地使用简易工具对武装人员发起攻击,武装人员开枪还击,至凌晨三点四十分,齐齐哈尔市区及龙江县城的黑水结社基层据点已完全被武装人员控制。此次行动共击毙教徒十六人,其遗体被运回桦木屯驻地解剖研究后无害化处理;生俘教徒七十二人,其中无犯罪行为也无异常特征二十一人,经短暂问讯后被遣散,有犯罪行为但无异常特征十三人,由齐齐哈尔公安局按一般邪教犯罪人员刑拘,有异常特征三十八人,由异常十九局收押处理;缴获书籍、仪式器材八十三件,暂时送往桦木屯驻地临时收容区安置;缴获成瘾性药物32124克,制备成瘾性药物的工具四套,基本上与研究员陈思敏的描述吻合;解救被迫卖淫人员二十七人,由于这些人健康状况极差,他们被立刻送往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和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进行救治。我方共有一人遇难,十五人受伤。

凌晨三点零七分,MTF-辛巳-143 “刑人刑己”的无人机在白石山观察到五十余个SK-BIO类型001和类型002集结,疑似黑水结社麾下的战斗力量,根据指挥中心的指令,MTF-辛巳-143 “刑人刑己”特别载具乘开往白石山并将这支战斗力量包围。凌晨三点三十一分,另一架无人机在济沁河乡东偏北39.3°4.5公里处观察到另一群类似SK-BIO类型001但体型较小的生物,约有三十个,由异常十九局第十五编队携重火力武器,乘特别载具从新立屯方向袭击。

凌晨四点二十五分,异常十九局第十五编队在济沁河乡东北与GoI-0652的战斗力量相遇,经40分钟的激战后,敌方力量基本被剿灭,仅有数个个体向白石山方向逃逸,异常十九局第十五编队方面有三人遇难,十七人受伤。经短暂修整后,未负伤的异常十九局第十五编队成员立刻驰援MTF-丙午-329“雪满弓刀”大西屯路。

MTF-辛巳-143 “刑人刑己”抵达白石山后立刻与GoI-0652交火,鏖战持续了近两个小时,MTF-辛巳-143 “刑人刑己”队员观测到敌方使用的SK-BIO类型001防御力相较过去观察到的一般类型具有更强的防御力,初步判定为生物外骨骼装甲。同时敌方使用了土制燃烧弹,另有少量体型较小的个体采用骨制弓箭进行攻击。

凌晨四点四十八分,异常十九局第十五编队在大湾水库南部的山野中遭遇一种此前未记录过的SK-BIO(暂编为SK-BIO类型018),约有十个。这种个体类似肥胖的蠕虫,体长约四十厘米,平时可能生活在地下,遭遇敌对存在时从地表钻出并以自爆的方式和对手同归于尽,经过对残留爆炸物的分析显示这种生物的脂肪层中含有大量硝酸甘油。

这场突然袭击使得异常十九局第十五编队阵亡二十一人,重伤十八人,仅有十一人尚能行进,并于凌晨五点零三分与MTF-丙午-329 “雪满弓刀”会合。至凌晨六点四十分,对黑水结社战斗力量的摧毁性打击才暂时告一段落,MTF-辛巳-143 “刑人刑己”共阵亡三十二人,重伤十七人,敌方全部生物被围剿消灭,幸存战斗人员收集少量标本带回桦木屯驻地。

凌晨五点十分,MTF-丙午-329 “雪满弓刀”兵分两路,对“中枢”进行最后进攻。GoI-0652在雅鲁河乡路方向的战斗中投入了另外三支我方作战人员所见的全部异常生物13以及大量的SK-BIO类型004,而大西屯路则投放很少。凌晨五点三十八分,大西屯路的武装人员基本剿灭抵抗力量,并从一处人工开凿的岩洞入口突入中枢内部,随后遭遇数个SK-BIO类型004的袭击,我方战斗人员使用火焰喷射器予以压制,又遭到两个SK-BIO类型018袭击,狭小的岩洞内发生猛烈爆炸(也有一种说法是战斗人员误引燃设施内易燃物,与SK-BIO类型018的袭击共同导致爆炸),我方战斗人员因火灾和坠落物而大量牺牲,仅有三人成功逃生,其中两人为MTF-丙午-329 “雪满弓刀”成员,一人为异常十九局第十五编队成员。双面夹击计划失败。

早晨七点零二分,付出惨重伤亡的雅鲁河乡路最终抵达研究员舒由民所描述的废弃祠堂状Kiraak,该个体似乎并不具备主动攻击的能力,根据S1提供的情报,战斗人员用携带的血袋中的人类血液画出特定图案后,括约肌状的隧道入口打开,武装人员攻入中枢并开始搜索PoI-5460(“术士Nelta”)、PoI-5461~5468(“参谋团成员”)、PoI-5469(“刘效良”),同时尽力寻找并解救特别行动组成员。

此时,由于爆炸导致的大火已蔓延近半个中枢,数个出口均被火焰封死,指挥中心立刻请求增援力量来扑灭火灾。早晨七点十一分,大火被扑灭,武装人员在废墟中找到下列物品:

  • 散落各处的十四具碳化尸体,不确定PoI-5461~5469是否在其中
  • 一具女性尸体,被发现时处在中枢核心位置的圆形房间内,倒在房间门前的地毯上,身穿绣有特殊图案的棉质法袍,手持一铃鼓状物。由于尸体已严重烧焦,无法辨认是否为PoI-5460,但据S1的素描,武装人员认为此人是术士Nelta的可能性较大
  • 一具男性尸体,被发现时处在一处大厅式房间内,被一个SK-BIO-004类型吊死在天花板上,下半身已烧焦,上半身略有腐烂,根据面部判断出是特别行动组成员马明升,尸检显示对象于两天前死亡,且遗体的脑髓内存在浓度较高的M-127(一种催眠药物,对人体危害较大)
  • 一座长2米,宽0.5米,高2米的石碑,约雕刻于公元前1233年,碑文以欲肉教语写成,描述了Adí-üm帝国Klavigar撒恩麾下(疑似)一位术士飞升的过程,大部分文字已难以辨认,尚在解读中。不知黑水结社从何处寻觅得这块石碑。
  • 一份纸质资料,被发现时已经碳化,仅有部分内容可辨认,提及黑水结社正在研究一种具有装甲外骨骼结构的大型攻击性生物。
  • 杂物若干

MTF-丙午-329 “雪满弓刀”于早晨九点四十三分撤回桦木屯驻地,全队仅二十七人幸存,未搜寻到除马明升外的另外六名特别行动组成员,推测他们已遇难。

与此同时,在其他GoI-0652的活动区内,基金会也和当地政府相互配合,对黑水结社的分支势力进行了摧毁。2007年6月21日,山西省内的黑水结社势力被清除,这是最后一支活跃的黑水结社分支势力。至此,对GoI-0652的剿灭行动胜利完成。

2007年6月22日~2007年7月31日:收尾研究,善后工作,成员撤出

剿灭行动胜利后,驻扎在桦木屯驻地的人员为牺牲的特别行动组成员与战斗人员举行了哀悼仪式,并将其遗物分批次转交给家属,人员死因被掩盖为“大巴车侧翻事故”“火灾”等。

与此同时,科研组成员对新获取的资料进行了整理与分析。研究员宋玉声指出,黑水结社有着去民族化的,或者说是民族意识淡泊的价值观,无论是解救江东六十四屯的中国平民,还是与日本侵略者合作,黑水结社的高层似乎并没有考虑到“爱国”或是“卖国求荣”的概念,仅仅是从教派的利益出发,前者是为了收买人心,同时增加信徒(这一时期收取的教徒日后大多成为黑水结社的骨干力量),而后者使得黑水结社擭取了巨额的经费,同时势力也迅速扩张。在黑水结社拥护者的眼里,人并无民族国家之别,仅有“走向正道的人”即教徒,以及“可怜的愚昧者”即非教徒的区别。

参与了SCP-CN-1477研究的奇术专家Dr. Hill Lemay观察到,黑水结社教义中掺杂的既非欲肉教,又非萨满教的文化/哲学体系与在研究中所观察到的内容极其相似,而“暴君后裔”或为在此项研究中注意到的相关组织“龙裔”,“占星者伊格勒什”也曾被这一组织提及。Dr. Hill Lemay的观点仍需佐证。

在行动中发现的石碑上发现了与高阶术士撒恩有关的内容。尽管如此,术士Nelta并不被认为拥有这位“低语者”“曲影”“无面者”“亚恩之审判”的血统,也并不被认为像GoI-0432(“猎手黑屋”)利用高阶术士欧若科一样利用撒恩14。这块石碑可能仅仅是术士Nelta在西伯利亚地区寻获的祖欲肉遗物。碑文内容尚在破解中。

行动中获取的证据显示,黑水结社与俄罗斯境内多个新欲肉教派和非宗教性质犯罪组织存在交易性合作,臭名昭著的新欲肉犯罪组织GoI-0432(“猎手黑屋”)就是其中之一。

解救的被迫卖淫人员在救治过程中,大多数除营养不良和创伤后应激性障碍之外,还出现了一系列严重的症状,包括剧烈疼痛,抽搐,呕吐,小便失禁等,其中部分人员因脱水、脑部不可逆损伤或因无法忍受剧痛而进行的自残行为而身亡。经检查,这些人员的血液中均有一定浓度的███,根据对幸存人员的采访,基金会人员判定这种成瘾性物质正是研究员陈思敏提到的“玻璃碴子”。驻站医生卫伦在协助抢救时发现,基金会研发的戒断药物T-631可以有效缓解███戒断反应带来的痛苦,并能协助受害者逐步戒除药物成瘾。

2007年7月3日,黑龙江省公安厅人员撤出设施。7月15日,异常十九局人员撤出设施。7月31日,经监督者议会批准后,基金会全体人员撤出设施,鉴于仍有部分黑水结社人员在逃,全体成员在撤出后仍需关注GoI-0652的动向,防止反扑,工作由位于其主要活动区的多个站点和观测点负责。完成了使命的桦木屯驻地依然被保留,用作一处观测点和备用武装基地。

至此,对新欲肉教派 GoI-0652(“黑水结社”)的特别行动:代号“林海雪原”胜利完成。

2007年8月3日~2007年10月25日:对研究员舒由民的治疗与调查

2007年8月3日,位于伊春小兴安岭山麓的一处基金会观测点发生一次轻度食物中毒事件,驻守在观测点的6名特工出现症状。曾参与过“林海雪原”行动的医师卫伦奉命奔赴小兴安岭对这些患者进行诊治。8月7日,所有特工均已康复,卫伦在准备离开观测点返回哈尔滨时,在观测点西北约500米处发现一名昏迷的人类男性。

对象身高173cm,外形特征与在行动中失踪的特别行动组组长“研究员舒由民”高度相似,被发现时眼镜遗失,上身穿棉布质长袖系扣衬衣,下身穿棉布质短裤,腰带被替换为一根麻绳,衣服已污秽不堪,全身有多处擦伤,右臂骨折,左手腕部有和先前描述一致的长有多只眼睛的藤蔓状纹身,左侧大腿内侧有一纹身,图案为一把短剑,剑柄上缠绕着一条蛇。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对象腹部皮肤和肌肉组织出现明显的增生,呈触手状,共有六条,可能是将其改造为SK-BIO类型004的阶段性产物,对象的上衣上被剪出六个洞以便触手伸出。经简单诊断,对象所出现的症状与先前观察到███的戒断反应基本吻合。确信该个体已知这处观测点的存在,并在昏迷前竭尽全力奔向基金会设施。

尽管这名个体出现了明显的人体改造形态,且其奔向基金会设施的目的高度可疑,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基金会依然决定将他送往临近具有良好医疗条件的Site-CN-██进行急救,同时启动II级欲肉教生物危害应对程序以防万一。三小时后,对象脱离生命危险。在救治过程中,医务人员在其血液中检测到了一定浓度的███,佐证了卫伦的推测,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对象的右臂骨折在送医后一小时便自然愈合,远远超过正常情况下人类的骨折愈合速度,但由于对象骨折发生的时间未知,所以无法判断具体的愈合速度。已确定对象未携带任何传染性病原体。

五小时后,对象苏醒,但神志仍不清楚,无法与基金会人员正常交流。经讨论,基金会决定暂时将研究员舒由民留在Site-CN-██观察,并委派医师卫伦对其进行治疗工作,每日进行记录,如情况出现异常,及时上报。

由于严重的呕吐症状,研究员舒由民无法正常进食饮水,因此采用静脉滴注葡萄糖溶液的方法维持其生命活动。同时需每日注射T-631(添加到静脉滴注装置的滴壶中)进行戒断治疗。

2007年8月9日,即接手研究员舒由民的首日,医师卫伦对其进行了全方位的身体和心理检查。

以下为医师卫伦的记录:

病人的精神状况非常之差,他神经高度敏感,任何一点轻微的声响都有可能使他猛地从病床上跳下来,为此拽跑了好几次扎在手背上的输液针。任何人的接近,包括我,都能让躺在病床上的他警觉起来,但发现是基金会人员后又放松了。值得注意的是,他对于注射器似乎尤为恐惧,即便T-631仅仅是被添加到滴壶里而不是直接注射,每次我拿着注射器向滴壶中添加药液时,他都会先下意识地捂住右侧上臂,几秒钟后把手松开,顺从地侧过身子,把右半身朝着我的方向,又过几秒才回过神来。

尽管已经使用了戒断药物,但病人的戒断反应症状仍需一定时间才能完全消除。他在下午四点发作了一次抽搐和呕吐症状,整个过程中他一边伴随着呻吟哀求我不要近身,以防被他吐脏衣服;一边又恳求我救他,我使用了少量缓解抽搐症状的药物和止吐剂(NEPA)来缓解他的症状,同时对其进行安抚,十五分钟后病人逐渐恢复常态。

8月10日

病人有失眠症状,据记录,他今天凌晨四点十二分才入睡,七点零二分就醒了。不建议使用安眠镇静类药物,因为这类药物通常具有成瘾性,可能干扰戒断治疗的进行,初步计划使用播放白噪音,心理疏导等方式助其睡眠。

病人总体来说对治疗很配合,对基金会人员也未体现任何敌意,并且已经开始与治疗人员进行友善的互动,尽管如此,提及一些黑水结社有关或可能涉及到了他失踪期间经历(但不能确定)的词语依然能使其陷入惊惧不安的状态。病人精神状况完全稳定之前,应避免任何形式的刺激。

8月12日

病人的呕吐症状得到了缓解,基本不再复发,因此他开始主动尝试饮水。经过白噪音治疗,他的睡眠状况也略微改观,近五天内的平均睡眠时间为4小时35分钟。

病人精神状况依然不太稳定,尤其是对外界环境依然高度敏感,但已经愿意与医务人员交流天气等话题。病人自治疗以来未表现出任何自残自杀倾向。

8月18日

病人的抽搐症状基本上不再复发,尽管如此,███成瘾所带来的剧痛依然折磨着他,使用少量非麻醉中枢性止痛药来缓解其痛苦,同时严格控制剂量以防干扰T-631发挥作用。

病人反复提出去除他大腿上的纹身的要求,经审批,决定在对纹身图案进行描画之后连同手腕上的图案一同予以清除。

8月21日

病人本周内睡眠时间恢复到5小时,精神状态略有稳定,基本上能与医务人员进行正常交流。

摆脱对成瘾性药物的精神依赖仍需长期的心理治疗。

8月27日

病人开始尝试食用流食,观察到病人无法进食含肉类成分的食物,即使已经看不出肉的任何痕迹,但气味依然能触发其恶心呕吐的症状,他对蔬果汁和谷物糊能正常进食。

病人的躯体性戒断症状基本消失,睡眠状况也得到改善,近三日平均睡眠时间为5小时40分,精神状态仍存在焦虑、情绪低落和神经敏感的现象。

病人有无意识的自慰行为,可能与某种依赖心理有关,推测病人曾遭受性虐待。

8月30日

病人开始主动与医务人员交流工作方面内容,其精神状态也基本稳定,并在提起黑水结社相关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站点领导们已经提议在恰当的时机进行采访。我反馈表示,采访可以与心理疏导甚至日常闲谈配合进行,以最大限度降低对病人的二次伤害,并尽可能由他的主要治疗者,也就是我本人负责,我的要求尚在审批中。

9月3日

我的要求得到了批准,通过日常谈话的形式完成了第一次采访。全部内容进行了文字记录和录音。

以下是本次采访的主要内容:

医师卫伦:……也许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关于风景的事情,可以回忆起一幅……嗯,你印象最深的景色吗?

研究员舒由民:山……绵延不断的山岭,从伊春步行不到两天后就到了小兴安岭山区。嗯……地理位置是在嘉荫县的南面,离伊春不远。我们就在山中穿行,晚上有三小时睡眠时间,白天有三次吃饭时间,一次十五分钟,剩下的时候都在赶路,但不感觉很累,山中刮来的劲风灌进我的领口,不冷,夏天嘉荫县的气温也有二十多度,但其实零下二十度也没有关系……

医师卫伦:有人在同你一起赶路,是你的特别行动组战友吗?我们现在和你一样,非常希望能找到他们。

研究员舒由民:一定要找到他们,一定要找到他们,小陈的男朋友还在等着她回来,他们要回河北老家结婚;明升的女儿还在等爸爸回家,小姑娘明年就该上小学了;小张在送特别行动组执行任务之前的那个送行晚会上打的那段快板真的好,卫医生你作为主持人应该也看到了,你们庆祝胜利的晚会上没他真是太可惜了,等他回来一定叫他加倍补上;姚棠的海子诗集还在冯少校那里放着呢,只读了一半,黑水结社不让她把书带进去;小吴应该是我们当中体质最好的,听说之前参加一个省级的游泳比赛还拿了冠军,科研组里跟我喝酒那俄罗斯奇术师说等任务完成了专门找个机会约他比赛,不过……唉我再也不想看小吴游泳了;还有乌兰,她在培训阶段给我们展示过她画的水彩,是“草原落日”,后来培训素描速写也是她成绩最突出,不过还是有色彩的画更适合她,你说她要是回来了,会不会以桦木屯驻地为题材画一张新的水粉?

医师卫伦:你想到的这幅画面中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吗?一些你根本不愿看见的人……

研究员舒由民:要是这些人不在,我们就不会走在这条路上。术士Nelta,也许我们应该称她为PoI-5460就是从这条路逃走的,PoI-5469也就是黑龙江辖领刘效良也同她一起。他们要带上我们的原因兴许只是带上一份万不得已时的应急口粮,犯了重罪的黑水结社成员,或者是失去利用价值的被迫卖淫者,在虐杀表演台上变成一堆肉块和内脏的“材料”,很多下场都是变成高层或中高层成员的食物。幸运的是我们食物一直够吃,刘效良在伊春买了些吃的,当然大多数都是他和术士Nelta的,买太多食物路上没法拿,我们就捡剩下的吃。不饿,但我倒是宁愿挨饿,也不愿每天胃里填满碎玻璃,血管里也全是玻璃渣在随着血液流过我的四肢,流过我的腹腔,流过我的心脏,流过我的大脑……流过这新生的可恨的器官!那时候它们好像幼嫩的爬山虎卷须。一直到刘效良给我一针为止这种感觉才消失,我算是知道他们说的玻璃碴子是什么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

医师卫伦:也就是说,PoI-5460还活着,但无论如何她没能力碰到你了,玻璃碴子也刺不到你。等你情况好转了,我就向上面申请把你调回原岗,就算你在那边要爬山,估计也是坐着汽车上去的。

研究员舒由民:我们当时也是坐过汽车的,不过并不是进山的时候,我们在5月30下午日就从中枢被带走了,先被塞上一辆汽车,晚上抵达伊春,也许伊春的警察和基金会人员当时还没动作,我们的改造就是在那里进行的,我变成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姚棠的畸变和我一样,张志云和陈思敏则是四肢上的皮肉赘生,吴伟毅还没来及观察到明显的变化,似乎就有视觉的退化,乌兰托娅则是唯一一个没被改造的。我们也是在那里吃的第一口玻璃碴子,同样没挨针的也只有乌兰托娅。

医师卫伦:关于PoI-0652的逃生,你有什么能用证据佐证的推测吗?

研究员舒由民:她使用了SCP-CN-1726,秘法配方,黑水结社的诊所惯用的治疗病人的手段,将病变或伤损的肢体替换为正常人的身体部分,尽管黑水结社劣迹斑斑,但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用这样的方法救活了不少人,即使是在整个教派恶行最为泛滥的近三年。一些曾经受过黑水结社影响,但没有被纳入其组织,成为基层的“家”的少数民族聚落,主要是散落在大小兴安岭中的鄂温克族,鄂伦春族,赫哲族村落,他们的萨满巫师依然用这种方法治疗受伤的猎人。显而易见黑水结社并不是这种技术的研发者,陈思敏在一年前进行对SCP-CN-1726的研究时,收集的资料已经指向一个被称为伟大安布拉的神秘存在。然而这一次救人的良药成为害人的利刃,术士Nelta选了一个和她身材类似的基层女教徒,之后开始执行仪式,当天马明升已经暴露,审讯还在进行,所以我还未被察觉真实身份,我被命令给她打下手。她不断摧残那女人的身体,砍断她的四肢,剖开她的腹部扯出内脏,将她的脊背用刀划得血肉模糊,敲落她的牙齿,挖出她的眼球,刺穿她脸颊的皮肉,然后不断将她身上那些可怖的伤损处替换成复刻的自己的身体部位。一个替死鬼,一个复制品,一个假冒的术士Nelta诞生了,只是没有她的能力与力量。之后这女人被换上她的衣服,拿上她的铃鼓法器,暂时先被关押。第二天的时候我也暴露了,她大概也是正式动身那一天把这女人扔到“utu”——也就是她平日处理宗教事务的地方,这是个蒙语词,意思是“发源”,可能是黑水结社扩张到内蒙古境内时吸收的词汇表达——并替她受死。

医师卫伦:我有一件事很好奇,你在换上现在的病号服之前穿的那身衣服是什么时候穿上的,似乎那并不是黑水结社基层教徒的衣服。

研究员舒由民:确实不是,一般教徒的衣服是蓝色的袍子,我穿的是黑水结社的囚服,实际上一开始根本没上衣,只有一条短裤,腰部用一根麻绳系住,我们几个男人都这样赤着上身,女人们则穿着一件白色的破袍子。押着我们的并不是术士Nelta和刘效良,而是六个“守卫”,将近三米高,强壮而凶残,嘴里长着锋利的牙齿,这些东西真是奇怪,出发前伊春负责饲养它们的人让它们饱餐一顿,这之后一路上它们几乎不怎么吃东西,到了地方才能进食。它们有眼睛,但是视力好像不太好,靠声音和气味抓人。我们每个人的手就用麻绳和它们拴在一起,我的右手手腕绑着它的左手手腕,被它们拽着走。刘效良穿的就像个混社会的一般东北人,术士Nelta还穿着她的黑底红纹袍子,神杖铃鼓这些萨满法器都丢下不要。

医师卫伦:术士Nelta为什么不更换便服?

研究员舒由民:她袍子下隐约可见触手状的器官,也许还有更多赘生物,穿上便服也没法起到掩饰作用。事实上她在同地位较低的情人发生关系时也并不脱袍子,只是扯下底裤而已,倒不是为了掩盖躯体的变异,黑水结社的成员都以改造为荣,只是因为对方太低贱,没资格看她裸体,这点我是知道的。

医师卫伦:我猜测你的上衣是在逃跑的过程中拿到的。

研究员舒由民:并不是,这是术士Nelta给我的,上面的洞也是她剪的。在出发之前她把我和陈思敏的眼镜都收去了,到地方后第四天又还给了我,陈思敏大概没有拿到……但我在跑的过程中又把眼镜掉了。我没有办法回忆这些,我头太晕了。

医师卫伦:可以告诉我你们最终被带到哪里了吗?我会把你提供的信息上报,也许我们有机会救出你的战友们。

研究员舒由民:在一处河流的交汇处,据称北面约两公里处是结烈河村,刘效良在那个村子里买过吃的。之后我们向东北方向又走了两小时,到了一个天然的岩洞口,结构有点像中枢但是更小,且地下部分除去正常的建筑结构之外,也有类似Kiraak的部分,做了通风设施,因为1945年曾经使用过,苏联人挥师攻打长春前夕她就已经携人体改造的心腹们,可能是参谋团逃走,并在这里进入休眠,刘效良带着未被改造的教徒们融入社会,监测风向,最终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将他们唤醒,至于那些被改造的低级教徒就留下当炮灰送死。苏联解体之后这里似乎就充当黑水结社和俄罗斯方面的合作势力联络的跳板了。也许我今天只能和你谈到这里,我需要休息了,我有点累,但无论如何谢谢你。

9月5日

2007年9月5日的采访得到高度重视,考虑到距事发已有三个月时间,营救特别行动组成员和捕获逃逸的黑水结社高层希望渺茫,因此这次追加的特别行动以收集信息和捣毁据点为主要任务。根据舒由民的描述,基金会判断出这处据点位于结烈河与东南岔河交汇处东北约4公里处,属小兴安岭守虎山。委派重组后的MTF-丙午-329 “雪满弓刀”完成这项任务。

MTF-丙午-329 “雪满弓刀”成员顺利找到岩洞入口,下行约3米后,发现一处括约肌状入口,使用随身携带的血袋画出一切黑水结社所使用过的特殊图案以打开入口的尝试均失败,且入口附近有两个SK-BIO类型004个体对机动特遣队成员发动攻击,幸运的是未造成人员伤亡。经过上级批准后,MTF-丙午-329 “雪满弓刀”决定先撤出岩洞,使用小型爆破装置强行打开入口。

地下设施内四分之三的区域为正常的水泥结构,四分之一的区域为活体生物质结构,类似在地面上发现的SK-BIO类型005。未寻获任何一位逃逸的GoI-0652高层,推测PoI-5460和PoI-5469已逃往境外。在设施内发现了与研究员舒由民所描述的“守卫”外形特征一致的生物,共有六个,均已陷入休眠,全部被消灭。

活体生物质结构似乎是由数个活体人类拼接融合而成,其中有一名人类尚未完全融入墙体。这是一名青年男性,躯干和下肢已与生物质墙体融合,仅头部和手臂仍能移动,这名人类面对基金会人员无法做出正常反应,也无法说话,只能不自觉发出咿呀声,推测他脑部已萎缩。这名个体的外形特征和失踪的特别行动组成员“特工张志云”一致。

在生物质结构的房间中发现一名高度畸变的人类女性,其下肢已完全变形为触须状,上身有严重的赘生现象,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由于捆绑时间过长,手部已经坏死,一部分下肢与地面相连以获取养料,这名个体已经严重精神失常,对一切意图接近的人员都表现出以尖叫为代表的反常行为,似乎该个体已经丧失语言能力,根据周围的痕迹判断该个体曾遭严重性侵犯。发现她与失踪的特别行动组成员“特工姚棠”外貌特征一致。剩余三名特别行动组成员未寻获尸骨或踪迹。

由于两名特别行动组成员已经无法正常生活,经批准,MTF-丙午-329 “雪满弓刀”对这两人执行了安乐死,随后撤出。MTF-丙午-329 “雪满弓刀”无人伤亡,在设施中并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仅发现大量生活垃圾。

推测PoI-5461~5468也通过其他路线逃往境外。由于线索缺失,无从判定GoI-0652高层如何进入俄罗斯境内,隐藏于何处以及是否有境外的欲肉教组织协助,因此搜捕工作存在较大难度,基金会中国分部已与俄罗斯分部在外兴安岭地区的站点和观测点建立联络。

病人开始尝试进食面条一类的软食,依然不能接受肉类,推测他对肉类的恐惧是一个长期甚至永久的过程,为防造成更严重的心理刺激,不建议强行给予肉食以进行脱敏治疗,考虑到营养均衡问题,每日为其提供1.2克蛋白粉以补充蛋白质。

以下为今日的谈话内容:

研究员舒由民:我听说小兴安岭的行动结束了。

医师卫伦:是的,没有付出任何伤亡代价,是次很成功的行动。

研究员舒由民:这很好,祝贺你们的胜利,我为你们感到欣喜,尽管术士Nelta可能已经跑掉了……

医师卫伦:听上面说我们已经同俄罗斯方面取得联络,在彻底将黑水结社的首领及其爪牙消灭之前,在终止他们的一切恶行之前,我们不会停下。

研究员舒由民:在死亡来临之前,在我闭上眼睛之前,我一定要看到她,她的党羽,她曾经持有的每一件器物,行恶的每一处场所一同灰飞烟灭……对了,关于我特别行动组的伙伴们,有消息吗?

医师卫伦:我还不太清楚,也许我需要问一问行动相关人员。

研究员舒由民:……不,我其实自己早就清楚了,我不能再骗自己了……(深呼吸)除我外的六名特别行动组成员,已经,全部,牺牲了……!

医师卫伦:……如果你感到不太舒服的话,可以随时叫停我们的谈话。

研究员舒由民:这些事情我是要说的,我一定得说,首先是从中枢开始……

医师卫伦:我们知晓你们于5月31日与指挥中心失去联系,是那一天吗?

研究员舒由民:并不是,是在前一天,31日时我们已经撤到伊春,审判发生在30日中午,太阳光正好投射到中枢议事大厅17主祭坛中央时,黑水结社高层对我们七人进行了审判。

医师卫伦:我猜是术士Nelta或者刘效良揪出了你们六个,马明升不会出卖你们。

研究员舒由民:不……他供出了我们。他最先被押到祭坛下,强按着跪在祭坛前,跪在站在祭坛中心的术士Nelta面前。那女人站在太阳直射点的位置,她一半脸在阳光下,一半脸在阴影中,神色却一样阴沉。刘效良站在祭坛右边,参谋团的人分坐两侧,一边四个,全都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外形和神色。刘效良讲话了,他说:“马明升,把你讲过的话再说一遍。”

医师卫伦:他们是怎么发现马明升的?是通过对战斗人员的检验吗?

研究员舒由民:也许是催眠了他,也许用某种寄生体读取了他的意识,也许是其他的检验手段——我不清楚。……刘效良讲过话之后将近三分钟,他才开口说话,他神志不清,举止诡异,但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逻辑都无比清晰,他说出了我们六人的名字,以及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医师卫伦:你们被带来之前知晓自己已经暴露了吗?

研究员舒由民:并不知晓,7月30日我在睡梦中被中枢的一个卫兵拽起来,用一根特殊的铁链——一端是类似半只手铐那样的铁环,另一端是牵引棍,他把铁环拷在我右手手腕上,强行把我拖出了房间,关在一个小屋里,直至正午被带到议事大厅,和其他五个人跪在一起,他们也是被人押来的。马明升做完口供之后,我们六个也各自说了几句话,紧接着被拖回那个小房间,这次我们关在一起。参谋团似乎同术士Nelta与刘效良商议了一阵,当我们的眼睛再次看到光亮时,马明升已经成了一具被吊死在天花板上的尸体,一个神志混乱的人没什么用处了,而我们则被塞进那辆面包车里,逃跑的计划可能在马明升暴露后迅速被制定出来。

医师卫伦:这之后就是你们抵达伊春,之后在山岭里行进的场景吗?

研究员舒由民:是的,一开始将我们的左手和守卫的右手拴在一起的是麻绳,一个守卫对一个人,后来换成铁链了。但无论是用什么拴着,都不能解开,无论是吃饭,睡觉,上厕所。之所以换了铁链是因为吴伟毅在我们出发的第一天下午,在行进的路上把绳子挣断了。绳子断开那一刻,他立刻转身逃跑,狂奔不止,术士Nelta立刻让我们其他人先停下,那只守卫和刘效良都朝他的方向追去,眼看要追上了,是在一条河的岸边,两人从两个方向朝他堵过来,吴伟毅走投无路,纵身跳进河里,奋力游去,但他很快体力不支了,他双臂在空中乱晃,身体不断下沉。我努力拽扯着拴在手腕上的绳子,却直接被守卫拖得跌倒在地,紧接着刘效良抓住了他的手腕……讲真的,当时我真的希望他能淹死……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可是……可是……我看见刘效良把他从河里拎上来,他的头发全湿了,一缕一缕贴在头顶,他浑身颤抖,口中只剩下惊慌的叫喊,紧接着刘效良把他扔在一旁的草地上,所有的守卫都围拢过来,我们被拖在它们身后,在地上被拖行着,手背被草叶划破,脸颊被茎杆扎破……然后我们又站起来,重新排成一行,五个人……吴伟毅他……他……连块骨头也没留下……那天晚上刘效良去离这里三百多米一个村子里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搞了五条铁链子。

医师卫伦:……如果你感到不舒服的话,可以立刻叫停我们的谈话。

研究员舒由民:我没有事,我会继续讲。

医师卫伦:那么你们是如何进入那座哨站的?似乎攻打中枢时使用的血液画图法已经不适用了。

研究员舒由民:不止要用血液画出黑水结社的徽记,还要活祭一名人类,并且所使用的鲜血必须来自这个人。一路上既没有对乌兰托娅人体改造也没有给她吃玻璃碴子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他们也许要求祭品的“纯粹”。入口处附近那处生物质祭坛你们也看到了,术士Nelta就让乌兰托娅脱掉外衣躺在祭坛上,紧接着她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来,刺入乌兰托娅的侧颈,划破她的颈动脉,鲜血喷溅,刘效良就蘸着汩汩流下的血液在祭坛的侧壁上画下了徽记。术士Nelta张开双臂,仰头,站立,唱了一小段祷文,似乎是满文和欲肉教语的结合——但是我没有听太清,四周全是一种很难听的叫嚷声,来自那座正在进食的祭坛,它似乎和后面的括约肌大门是一体的,它在吟唱声中缓缓蠕动,逐渐将乌兰托娅的尸体吞下,紧接着大门打开……乌兰托娅是我们六人中唯一一个在萨满教信仰区内出生长大的人,选择她作为祭品有没有这方面原因我没法确定。

医师卫伦:这之后你们是被分开关押的吗?

研究员舒由民:是的,在水泥结构的部分,一人一间牢房,我那间五平米多,左脚脚踝被铁链拴在一根铁桩上,地上铺着一张草席供睡觉用,屋角有一个用来上厕所的桶,每天由守卫收走倒一次。食物的话每天只给两顿,也不够吃,水一天给三碗,我自己的情况是这样的……刚开始的时候是这样。守卫们就在走廊里巡查,六只似乎轮流倒班,送饭送水倒不是它们干,是刘效良负责。

医师卫伦:我想你在那时已经开始做逃脱准备了。

研究员舒由民:是的,冯少校的指令是我们应该优先自救,我也清楚只要有一个人活下来,这些信息就能被带出,但是……但是我知道四个人活下来,甚至哪怕是两个人活下来,都和一个人活下来是不一样的,我当时还不切实际地希望能带他们离开……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先保证我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以免遭受精神层面的摧残,以及程度过大的人体改造,我决定做一件事情……然而等我见到张志云和姚棠时……已经没法把他们带走了……术士Nelta也许是故意让我看到他们的样子的。至于陈思敏……陈思敏……我……她……她……

(研究员舒由民花了十五分钟才平静下来)

医师卫伦:你要是不舒服,直接喊停我就行。再问一个问题吧,你是利用在中枢工作过的经历来和两位高层套近乎的吗?这似乎是你的专长。

研究员舒由民:有点像,但我奉献出的更多……术士Nelta似乎在我暴露前就有这样的意图,我只是迟来的被迫顺应她……但她也接受了。卫伦,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着急去掉我大腿内侧的纹身吗?……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医师卫伦:谢谢你的配合,谢谢你讲述的一切。那么我先走了?晚安,在彻底将黑水结社的首领及其爪牙消灭之前,在终止他们的一切恶行之前,我们不会停下。

研究员舒由民:卫伦,等一下,你还有其他病人要治疗或者看护吗?

医师卫伦:没有,是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研究员舒由民:……在我边上坐一会,陪我一会好吗?你不用说什么话,什么也不用做,在这里坐十五分钟就好了,就十五分钟。

医师卫伦:你睡吧,你睡着我就走。

9月13日

病人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主食和素菜了,由于他可以食用奶制品和鸡蛋,蛋白粉的供应从今日开始停止。

经过两次采访,关于这次行动的疑点只剩下陈思敏的下落、舒由民为了给自己的逃生争取时间所做的事情以及逃生的过程,但病人在提及这两件事时情绪仍不稳定,采访可以暂缓。
病人依然有无意识的自慰行为,考虑到病人康复后如不能摆脱这种行为,容易给自己和他人造成较为恶劣的影响,从今日起,由心理医生对其进行去依赖性的治疗,同时加强心理疏导。

9月15日

病人在今天的日常交谈中主动提及了关于自己被黑水结社掳走后的经历,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与医务人员谈起这方面遭遇。

以下为交谈内容记录:

研究员舒由民:卫伦,可以增加一下激光去纹身治疗的频率吗?我想把它尽快去掉。

医师卫伦:去除真皮层的色素沉积本身需要一定时间,中间必须有一个月左右的间隔,你看,经过两次治疗它的颜色已经很浅了,也许下个月再做一次激光它就真的消失了。

研究员舒由民:……其实我也能感受到它在一点点消失,就好像我在夜里睁着眼睛的时间越来越短,我有力气下床走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但是我同时也感觉我并没摆脱它,它还在那里,蛇缠绕剑柄的图案,紫黑色的颜色,这让我痛苦的性奴的印记,和玻璃碴子一样让人痛苦却摆脱不掉的东西……

医师卫伦:可你已经战胜了“玻璃碴子”,黑水结社信徒口中最让人痛苦的致幻剂,你很早就摆脱了戒断反应,绝不仅仅是因为T-631的疗效,事实上,从你从黑水结社在守虎山的哨站逃出,奔向基金会的观测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胜利了,你是我治疗过的人里最坚强最有毅力的一位。

研究员舒由民:但愿吧,但愿我能彻底抹掉它,尽管某种意义上,因为它我才拥有了一点点逃生的可能,否则我会被迅速改造成死不死活不活的怪物,或者干脆成为他们的口粮。

医师卫伦:这是你之前提到的“为了逃生而选择做的事情”吗?

研究员舒由民:事实上这只是个开端,我做出的选择是——成为术士Nelta的情人。

医师卫伦:我想是她逼迫你这么做的。

研究员舒由民:事实上我在中枢打杂时,她就曾经单独找我,提出过让我成为她的情人,我则如是告诉了她我因外伤导致的生理缺陷,她暗示我可以进行人体改造,但未曾逼迫,见我没这么做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她的玩物可不少,男人女人都有,不缺我一个。但在我被掳走的路上,我就有了委身于她来争取些时间供逃走的计划。实际上这并不百分之百保证安全,尽管我在中枢时就观察到她的情人大多人体改造程度较轻,基本上没有丧失人形也没有丢失自主意识,像她最“正牌”的情人刘效良则干脆没有改造——当然这是他“打入正常人类社会”的作用所要求的,与他是术士Nelta的情人没有关系——但我的身份是囚犯,被她利用过之后继续彻底改造甚至虐杀的可能性极大,毕竟她要逃往俄罗斯,不可能把我这种碍事的俘虏也带上。

医师卫伦:你直接同她说了你希望做她的情人吗?

研究员舒由民:在路上时我就竭力顺从她,几乎是任她摆布,她最早提这种要求可能也是从举止和气场上觉得我有任人摆布的潜质,但很可惜她的猜测错了。后来我被关押时,托来送饭的刘效良传了话。

医师卫伦:按照你的介绍,刘效良是术士Nelta的情人和心腹,他会把你的要求传到位吗?

研究员舒由民:确实按照我们的通常情况下的理解,他作为术士Nelta的情人不会允许另一个竞争对手存在,然而事实是他帮我传了话,并在第二天送早饭时告知我术士Nelta同意了。事实上,刘效良也可能有其他的性行为对象,黑水结社成员在这方面是比较随意的,尤其是像他这样的高层,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可能只有我。

医师卫伦:你的纹身是在那时被印下的吗?

研究员舒由民:是在我被送到术士Nelta那里的第一个晚上,她亲手在我的大腿上刺了这个图案,我并不清楚她其他的情人有没有这样的印记。那是刘效良带回口信的当晚,我赤着脚,左手手腕上就拴着当时把我带去议事大厅受审时的那种铁链,就是一端是类似半只手铐的铁环,一端是牵引棍的那种,牵着我的是刘效良,这座哨站比中枢规模小很多,术士Nelta的房间也比中枢的“utu”要小。到了地方之后刘效良拿一把特制的钥匙打开了门锁,把我推进去,牵引棍落到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仅仅是砸痛了我的脚。我没回过神来,因为惊恐的缘故,尽管某种意义上是我自愿,但我依然不知道她会对我做什么。她并没坐在床边,而是穿着袍子,背对着我站着,她喊我舒由民,声音带着种明显的居高临下的感觉,紧接着她转过身来,握着牵引棍把我拽到床边,拉我坐下,我还记得我的触手在我和她身上游走,紧接着她解开系在我腰间的麻绳,打下屈辱的烙印。然后她解开系在我手腕上的铁环,然后……我记得发生了什么,但你问我细节,我实在是没法清晰地回忆起了……我能记住的就是尽管在事前事后我都满怀悲愤,但在她的臂弯里我只剩下和她一样狂热而放纵的本能……但这碎片的模糊的记忆却时刻在我脑中盘旋,在我即将被洗掉的纹身之上再印上一个永恒的痕迹……也许它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洗掉。大概是什么时候我觉得这印记难以洗掉呢?大概就是每一次结束之后她会吻我大腿内侧这个纹身的位置,尽管和它最邻近的那个器官实际上已经报废,我用的是我的触手,但她依然对纹身处所象征的意味很是着迷,每一次吻就像是在宣誓主权……

医师卫伦:作为术士Nelta的情人,你有什么相较其他人的特权吗?

研究员舒由民:至少……我的食物供给给足了,饮用水和用于洗漱、洗澡的水也充足了。当然我还在吃玻璃碴子,与其说是我还在接受注射,不如说是我已经没法离开它了,我也依然没有任何人身自由。当初被收走的眼镜在我第一次委身于她之后就还给了我,后来她又给了我那件上衣,上面剪出了洞来方便我放触手。现在我穿的病号服上也剪了六个洞,但两件衣服给我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医师卫伦: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地位低下的情人没有资格看她的裸体。

研究员舒由民:没错,而我是所有地位低下的情人里最低贱的,因为我是个囚犯,是被揪出的基金会斥候。她当然不能让我看到她的胴体,她只是半躺着,我跪着,我的触手从她袍子底下钻进去……不止这一点要求。我当然更没资格在结束之后在她身边多待哪怕一分钟,她会直接把我拽下床戴上铁链一端的铁环,然后拖到房间外面去。黑水结社成员对后代的血统纯正很在意,我这种身份的人能够与教主交合,但决不允许产生一个耻辱的后代,所以我当然不被允许体内射精,一般都是在地上,床单上的次数都很少。倒是在我最后一次侍奉她时,她恩准我弄脏了她的袍子……但这是因为……这……

医师卫伦:舒由民?

研究员舒由民: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月,我一直在找机会逃走,黑水结社的戒备确实有所松懈,在我逃走前的最后两个星期,守卫巡视的频率越来越少,直至只是早晚各巡查一次,但我同时也害怕……害怕在她对我时而冷淡玩弄时而温柔亲热的态度中沦陷……我的身体和意识依赖性都有危险的增强可能……大概是距我逃出去的六天前,他们非常罕见地饿了我两天,玻璃碴子继续按照平时的量给,在饥饿的状态下痛苦和幻觉更强烈了……在将近两天的煎熬中我看见种种奇怪的幻象……一直到第二天,可能是傍晚吧,他们给我扔来一份精美的食物和一把刀,我当时也没意识到是什么东西,口感像是肉类,没有烹煮,黑水结社成员吃生食的情况还是比较常见的,我就切着吃了起来……然后……然后……

(由于受访者情绪波动过大,采访暂停,半小时后重新开始)

研究员舒由民:这些事情我是要讲的,我肯定要说的。那天我在他们给我送食物前二十分钟吃了一针管玻璃碴子,过了一阵子……我也不知道是多久,药劲过去了,幻影消散了,我眼前世界清楚起来,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我当时手一抖直接把刀丢在地上,挣起身细细打量,紧接着我看清了,那真是个人,不是幻觉,我能摸到她的皮肤,柔软而新鲜,但早已失温,她确实死了,刚死去不久,喉咙被割开,血迹从走廊上一直拖到牢房里,她左腿的皮肉已经被割尽,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外,我的手上和嘴边还滴着血,不是幻觉,我把本来用来喝的凉水浇到头上,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寒冷和恐惧而颤抖不止,但我看到的东西依然在那里……我剧烈地呕吐起来……过了好久我才踉跄着去查看死者的长相和身份……

医师卫伦: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再次暂停采访。

研究员舒由民:我看到她的脸了,我很熟悉她,我们曾经一起在桦木屯基地的科研楼接受训练,我曾经给她所在的诊所送过信……她发表在基金会内部学术期刊上那篇关于SCP-CN-1726的论文在行动前期给了我们很大帮助……她同每一位行动参与者相处的都很融洽,大家也乐意在严谨的研究之余,比如说吃饭时,同她聊聊天,尤其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女研究员们,我称她为小陈,女孩子们则叫她思敏……她是……研究员陈思敏……陈思敏……(受访者痛哭,采访被迫中止,采访者对其进行安抚和心理疏导,时长约90分钟)

研究员舒由民:卫伦医生,可以继续进行采访吗?

医师卫伦:我们今天的采访可以告一段落了,我同每一位继续跟进对GoI-0652的研究的基金会人员一样,虽然深知这些资料的重要性,然而比起有关信息,我更在意你的状况,我知道每问一次就是在你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上划一刀,这样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研究员舒由民:卫伦,当我不讲出这些事情时,当我缄口不言而每一双熟悉的眼睛、每一声痛苦的哭喊、每一幕残忍而悲惨的图景浮现在我眼前时,我只会更为痛苦。——我看清那张脸时我就站不稳了,我跌倒在地,跪在她残缺不全的尸体前,我没有哭,因为强烈的惊惧让我甚至哭不出来,我记得我在反复检查自己手上的血迹,反复将自己的手和身体往墙上撞,过了好久——我依然不知道是多长时间,我抬了一下头,然后我看到刘效良站在门口,不知道站着多久了,他把陈思敏的尸骸拖到走廊上去……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她,我最后一次见她竟然是这种方式,我……他……他们显然是……

医师卫伦:刘效良过来拉住你了吗?

研究员舒由民:是的,他把陈思敏拖到走廊上之后便从腰间摸出那条特制的铁链,将铁环拷在我的左手上,把我拽翻,解开我的脚镣,拖出房间。术士Nelta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神情恍惚,但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完成了我需要做的一切,甚至比平时还要……然后她准许了我弄脏她的袍子,并容许我在她身边——确切说是怀里躺了一会。等我穿上衣服被带回去的时候,牢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她想错了,她以为这样我会彻底沦陷,做一个忘却了自己应该做什么的玩物,变成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团肉的存在,但她想错了,两天之后我就在逃亡的路上。

医师卫伦:你是借把你带出牢房,送到术士Nelta的房间的机会逃走的吗?

研究员舒由民:……是的。这件事发生之后两天,她没再让我找她,现在这里的特别行动组成员只剩下我一个了,守卫倒是依然一天巡查两次,我这两天只在做一件事,就是赶紧从这里出去,这会不走的话,我没机会离开了。术士Nelta在我最后一次见她时已经开始打点她的东西,大概已经和俄罗斯方面接洽上了,夜间的放纵毫不影响她办正事,在走之前她肯定要处理我,更何况我自身的精神状态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我想起刘效良每次带我离开时守卫还没有开始晚上那次巡查,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现在需要做的只是等他再次打开铁门,平时送饭送水都是从门底下递的。

医师卫伦:你脱困的过程借助了什么外力或工具吗?还是你只是趁着刘效良没有反应过来时逃走了?

研究员舒由民:两天后的薄暮时分,刘效良依旧拖着那条链子,拿钥匙把铁门打开,然后试图往我手上套铁环,我知道如果他先困住我的手并拽住牵引棍,那我可能没机会跑了,于是听见他脚步声时我就端起一碗凉水准备喝。我同他说:“刘辖领,可以先解开我脚镣吗?我喝完水你再给我带上这半副手铐。”他同意了,于是先去把我脚镣解开,我当即把碗扣在地上,劈手夺去他手里的铁链,握住有铁环的一端,将金属的牵引棍向他头上砸去,第一次砸偏了,砸在他肩上,他立刻反应过来,恼怒地扑向我,一手抡起拳头朝我眼睛打去,我闪了一下,只是打落了我的眼镜,他另一手则拧住我的手腕,想夺去我手里的铁链,我本身因为吃玻璃碴子有点体力不支,但强烈的求生欲让我挣开了他的手,在那一刻他和那女术士对我做的一切洗脑,驯化,折磨与摧残都彻底徒劳无功,我依然是一个人,一个尽管弱小但没有办法被他们所摧折的人,一个时时刻刻意识着自己所爱所恨的人。不容迟疑,我又向他头上砸了一下,这一次恰好砸中左侧太阳穴,他倒在地上。我没有再砸第三下,而是立刻抓紧时间逃出了那间牢房,我的眼镜碎了,这还是九年前配的玻璃镜片,至于那条铁链我也没拿,金属环碰撞的声响容易暴露我的行踪,从入口进入牢房的通道我是了解的,进入需要活祭人类,出去却没什么限制,也许组成门的生物和守卫的拐人者们凭借某种感知方式察觉了我的改造部分,把我认成了同类。

医师卫伦:在你逃生的过程中他们有追捕你吗?

研究员舒由民:一开始还没有,大概是我逃出半个小时以内,它们还没来及追过来,刘效良也许是死了,也许只是被我打昏了,但这不重要,也许术士Nelta见我们不过来之后找了过去,以她的性格她当即会唤醒守卫们追击,那是她仅有的血肉战士了,我只能趁着它们还没追上我尽可能跑远一点。我知道基金会位于嘉荫县境内小兴安岭山区附近的观测点的地址,之前做萨满教的研究时我来过那里,于是我沿着河流走,防止在山林中迷失方向,我已经精疲力尽,但是对于那一线生机的渴望支持我在踉跄前行。大概在后半夜,我听见远处传来树林中的枝叶的响动声,听声音大小判断出从林中经过的动物体型挺大,我不清楚是山中的大型野兽还是黑水结社的守卫,但无论是哪个,追上我都能要了我的命,更何况我身上没一件防身的武器,我就只有一边侧耳聆听着那边的动向,一边尽可能在不发出太大声音的情况下逃跑,后来我干脆就趴在地上匍匐前进,这样不至于弄出那么大声音,这里的地上全是枯枝落叶,我尽可能离河岸有一定距离,以防在黑暗中落水,擅长游泳的吴伟毅尚且丧命于此,不会游泳的我只有死路一条……其实比起被吃掉我更愿意淹死,然而我最渴望的是活着走到基金会。一夜什么都没发生,但那个声音始终如影随形在离我不远处的山林中……一直到天亮了,我看清了林中隐约有三个守卫的身影,之前的观察中我已经证实它们视力不好,只靠声音和气味识别对象,我又匍匐前进了一截,在河岸边找到了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粪便,就把它涂在身上掩盖我自己的气味,干扰它们的嗅觉,然后继续匍匐着逃走,连呼吸都尽可能轻,同时时不时回头检查情况。就这样到了约莫中午,我又一次回头时,看不见它们了。幸好我们先前的武力打击打掉了黑水结社的大部队,要是与她逃亡的怪物再多一些,我就跑不掉了。

医师卫伦:你的药物成瘾症状在路上有干扰你的逃生吗?

研究员舒由民:说实话,砸倒刘效良之后,我搜了他的上衣口袋,在里面发现两支玻璃碴子,可能是给张志云和姚棠的,我把它们全都带在身上,这是我仅有的从黑水结社带出的东西,我没法离开它。在路上每次犯成瘾症状时我就给自己来一针,其中有一管就是在躲避黑水结社的守卫时吃的。到我逃生的第二天,两管玻璃碴子都吃完了,幸好这时我已经甩开了黑水结社的追捕。我在来的路上和在哨站也犯过药瘾,但没有一次像这次时间这么长,我的五脏六腑都撕裂般疼痛,血液里浮满尖利的玻璃碎片,每一分钟我都被撕成碎片一次,然后在下一分钟复原,再被撕碎一次,本来甩开追兵之后我已经重新踉跄走路了,但在剧烈的疼痛和疲乏的折磨下我只能爬着走,渴了就从河里捧水喝。远远我看见基金会观测点的屋顶了,蓝色的屋顶,白色的二层建筑,阳光很好,这座房子简直就像在闪着光……我没力气了,我倒了下去……等我醒来时我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输液针,我污秽不堪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干净合身的病号服,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你,我看到了你胸口的基金会标志,我知道,我得救了。

医师卫伦:最后问一个问题吧,虽然我会尽力争取让你回原岗,但是你也有被处决的可能,你清楚吗?

研究员舒由民:清楚,只要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我使命就完成了,死在基金会我不后悔。

9月30日

病人已经基本上恢复正常生活,体重恢复至62kg,血压血糖均回升至正常水平;饮食除不能进食肉类外已无障碍,他对于肉类的恐惧是一个长期过程,可能伴随终身,不必强行进行脱敏治疗;药物成瘾的躯体症状已基本消失,心理依赖仍需进行疏导治疗予以遏制,注意不能让病人接触到当时的环境或类似环境,以防因条件反射而药物成瘾复发;创伤后应激性障碍症状仍未完全消失,但对自己和他人的正常生活已影响不大,仍需长期进行心理治疗,不建议给予抗抑郁、焦虑药物;睡眠时间已恢复7~8小时,精神状况良好,足以支撑工作以及与身边人的交流互动。我已将其情况汇报给上级并请求调其回到原来的岗位,目前还在等待答复。

10月25日

2007年10月26日~2007年12月25日:对研究员舒由民处理方案的争论、最终编入特外站点十号

2005年,前Site-CN-19人事部门负责人Dr.ObserverJ向监督者议会递交《关于建立非常态化员工收容设施以进行封闭实验的提案》并获得批准。2006年,以利用非常态员工并开展特殊研究为目的的特外站点十号在辽宁省大连市海滨建立起来并由Dr.ObserverJ出任站点主任。

特外站点十号成立后在奇术研究,特别是对SCP-CN-1726SCP-CN-1477的分析研究上做出了卓越贡献,然而在这一过程中也发现了新的问题:两项研究均涉及了宗教和神秘学,而特外站点十号缺乏这方面的人才。由于宗教相比其他意识形态有其特殊性,具有异常性质的教徒极少愿意投诚,即便偶有投诚成功者,也通常在教派中地位较低,所能传达的信息较少,同时也难以确保其长期忠诚度。而一名可以满足上述所有要求的宗教学研究员几乎很难找到。

“林海雪原”行动胜利结束后,Dr.ObserverJ得知了研究员舒由民的情况,并萌生了将其招募进入特外站点十号的意愿。2007年10月26日,她专程赶到黑龙江,并于28日与研究员舒由民的治疗负责人卫伦在Site-CN-██见面。由于他在对研究员舒由民进行治疗和采访的过程中自身也受到影响,出现了轻微的神经衰弱症状,同时此时病人的治疗工作量也大大减少,医师卫伦在工作之余也要接受心理治疗。

卫伦向Dr.ObserverJ提供了研究员舒由民各阶段的体检报告,精神状态检定报告及采访记录,同时向她简要介绍了“林海雪原”行动的全过程以及研究员舒由民的研究方向和成果。结束与卫伦的会面后,Dr.ObserverJ向伦理委员会致函,请求将研究员舒由民编入特外站点十号并成立宗教学研究组。

与此同时,MTF-丙午-329“雪满弓刀”指挥官,“林海雪原”行动前总指挥冯召英少校也致函伦理委员会,请求将研究员舒由民处决,她指出,尽管目前舒由民没有体现出任何有害的异常性质,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显露,此前MTF-丙午-329“雪满弓刀”的行动中也发现过起初异常特征不明显,却在日后的观察中出现危害极大的异常变化的欲肉教改造的案例,尽管实例极其少见,但决不能掉以轻心。一旦这种变化影响神经系统,危害将更为严重,对象将彻底失去神志和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可能给整个特外站点十号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害。诚然,这种可能性极低,但在处理异常方面不存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说,只要有哪怕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都要避免这种危险的发生。宁可失去一个优秀的宗教学研究员,也不能将特外站点十号置于危险之下,这方面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

伦理委员会接到两人的提议书后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最终决定收集自研究员舒由民被基金会救回以来全部言谈举止记录并进行综合评估18,最终检定为安全/忠诚。尽管如此,对于将其处决还是编入特外站点十号的争论依然没有停止。

12月19日,伦理委员会决定进行最终投票。投票开始前,伦理委员会通知Dr.ObserverJ、冯召英少校与医师卫伦来到伦理委员会办公处,进行现场辩论与陈词。以下为部分发言记录:

Dr.ObserverJ:看到了一件事存在危险因素而不去做,可以称得上是谨慎,但如果仅仅是凭借猜想中可能的后果而放弃一个明明可以大有成效的举措,只能称之为优柔寡断;对一个危险分子毫不犹豫地执行处决,自然是果决,但如果仅仅因为揣测中的危害就要处死一个正直的基金会人员,那恐怕只能说是鲁莽。

冯召英少校:我已经说过,在这方面我们没有试错机会,一旦出现了状况,所造成的重大损失是你我都无法补偿的。为了扼杀相关事故发生的哪怕一点点可能性,我们只能执行最直接了断的程序。

医师卫伦:冯少校,我相信您已经读过了我提供给您的治疗报告和采访记录。我本人也读过欲肉教生物解剖学方面的资料,您提到的“起初异常特征不明显,但随着观察的进行逐渐暴露出高度危害性”的生物自中国分部成立以来只出现过一例,而且当时基金会并没有对它进行如此细致的身体检查,也没有与它进行任何语言交流。对于研究员舒由民,我已经进行了几乎是全方位的身心检查及治疗,同时多次与其交谈,如果有什么危险因素的话,想必已经被发现了。

冯召英少校:我们不能低估我们的敌人,事实上,在武装打击之前,没人料想到黑水结社会有这么强的战斗能力和反侦察能力,特别行动组的损失和战斗人员的巨大伤亡都未曾被指挥中心料想。同样,在这时我们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黑水结社用了什么隐秘的改造技术躲过我们的眼睛,然后在某个时机展露出来巨大的破坏力。或者是这个人已经被PoI-5460洗脑,他走的和高层太近了,此前任何一次对我国境内宗教性异常组织的打击都没有出现直接到了教主身边的基金会人员。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基金会都是有着巨大的潜在危害的,我们不能留下这个隐患。

Dr.ObserverJ:忠诚度评估的结果就摆在您面前,您难道还要从这方面质疑他吗?

冯召英少校:如果一个人的忠诚与背叛通过测试就能反映出来,那么基金会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故发生了。当然,我认为研究员舒由民叛变的可能性确实很小,我同他共过事,他是位正直而坚强的学者,愿意为基金会付出他的一切,我相信他对“林海雪原”行动的责任感支撑他在PoI-5460的折磨下活下来并得以逃生,我也相信他因六位罹难的特别行动组成员的惨剧所落下的眼泪完全是出于发自内心的深切悲痛——但这也并不能意味着没有一点可能性。更何况即便他依然完全忠诚,黑水结社也可能已经将他作为某种危险生物的培养皿或者进行某种隐秘的带有更大危险性的改造。

Dr.ObserverJ:既然这么怀疑他,这么坚决地要他死,当时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精力把倒在观测点前,已经奄奄一息的他救活呢?为什么还要对他进行戒断治疗和心理治疗呢?这可都是你们做出的决定啊!

冯召英少校:仅仅根据特别行动组收集的信息和战斗人员缴获的物品,我们还无法对GoI-0652做出更全面的了解,我们需要得知研究员舒由民,这唯一的幸存者,在被俘期间的所见所闻,来丰富我们对这一教派的认识。而一个死去的人是无法说话的,一个有药物成瘾症状或者因受惊而神志不清的人也没法传达清楚而有逻辑的信息。但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医师卫伦:可人就是人,不是实现任何目的的工具!

冯召英少校:卫伦医生,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有别于那些天真而一腔热血的理想主义者。我们所看重的,不应该是作出怎样的选择更能被自己接受,而是——

Dr.ObserverJ:可是……

冯召英少校:而是作出怎样的选择,在发生最坏的情况时,造成的伤害最小。卫伦医生,无论是一个清白的基金会研究员蒙冤受死,还是由于我们的疏忽和于心不忍导致严重的人员伤亡事故,这两件事肯定都不是你我所希望看到的,但显然前者所带来的损失更小。

医师卫伦:我理解。但我相信,研究员舒由民不会成为一个孤例。未来特外站点十号接收每一名非常态化员工时,都会面临这样的顾虑。在我看来,正确的解决办法不是将每一名哪怕有一点潜在危险的异常员工直接消灭,而是将他编入特外站点十号,利用其异常性质或背景的同时,加强对其的监督,特别是一对一监督,一旦有疑点立刻上报。

Dr.ObserverJ:我想听听你加强监督的方案。

医师卫伦:在原有的伦理委员会监督的基础上,对非常态化员工设立一对一监督的监督员。这名监督员并不需要是全职,他同时也可以是特外站点十号的后勤人员,特工或研究员,但尽可能选择与被监督者关系较为密切的人员,如亲人,配偶,友人。这样的身份使得监督员能比其他人了解到更多被监督者的状况,发现异常情况也能够及时上报。监督员方案的构想我也已经提供给了伦理委员会……

E5:我打断一下,卫伦医生,你在提出这个方案之前做过多少调研?

医师卫伦:在事故#████-█发生后,我曾经与多名幸存者接触,并通过与他们的交流分析了目前的监督制度的种种弊端,了解了常态化与非常态化人员的要求,之后提出了监督员制度的草案。我的调研过程您也可以在我递交的方案里看到。

冯召英少校:我对这个方案能否真正抑制非常态化员工的潜在危害依然存疑,但我不是特外站点十号筹办组的人员,没有资格对此发表更多看法,所以我希望伦理委员会能作出决定。当然,在研究员舒由民的处理方案,特外站点十号宗教学研究组的设立,以及卫伦医生所提及的监督员制度的设置方面,无论伦理委员会作出何种决定,我都愿意接受。但我依然提醒,我们要选择的方案,一定是最坏的情况发生时,所造成损失最小的。

Dr.ObserverJ:我可不是理想主义一腔热血,我更不是天真,我只是清楚,做出一个我们情感能接受的选择,和避免在最坏的情况发生时造成严重损失,这两者并不矛盾。

E1:那么开始投票吧。请Dr.ObserverJ、冯召英少校和医师卫伦离场。

对研究员舒由民是否应被编入特外站点十号的投票结果如下(投“反对”默认为支持处决):

E1 支持
E2 支持
E3 反对
E4 反对
E5 支持

根据投票结果,研究员舒由民将被编入特外站点十号。但宗教学研究组的成立和监督员制度的设立事关重要,由伦理委员会报送至监督者议会进行讨论。监督者议会作出最终决定之前,研究员舒由民和医师卫伦暂时留在Site-CN-██等待职务任命。

12月23日,监督者议会最终给予批示:

为进一步完善与非常态化员工的合作方式,遏制在特外站点十号计划实施过程中的种种不稳定因素,经批准,自2008年1月1日起,监督员制度开始实施。原则上,特外站点十号每2~5名非常态化员工配备一名监督员,情况较为特殊者可进行一对一监督。监督员由伦理委员会直接任命,特外站点十号主任及其他非伦理委员会背景的站内人员无权干涉。监督员如发生渎职情况,将视情节轻重给予撤职、编为D级人员直至处决的处罚。任命卫伦为首位异常员工监督员,兼任特外站点十号驻站医生。

为开展异常文化社群特别是异常宗教相关的研究,丰富特外站点十号的学术涉及面,经批准,特外站点十号宗教学研究组于2008年1月7日成立。任命舒由民为宗教学研究组首席研究员。

“林海雪原”行动胜利后,GoI-0652(“黑水结社”)仍有部分疑团尚未被解开,同时特别行动组发回的报告显示其与异常时空存在“勒米希尔”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此外,GoI-0652的领袖PoI-5460(术士“Nelta”)逃亡境外,PoI-5461~5468(“参谋团”)可能也已离开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国内仍有少量残留势力在流窜活动,GoI-0652依然存在反扑风险。为整理、破译、分析在“林海雪原”行动中获取的资料;进一步研究GoI-0652的宗教教义、历史沿革、生物改造、异常技术等;解开其起源、教义来源、与勒米希尔关系方面的疑点;对反扑高风险区域进行监控,并在必要时予以武力打击,经商议,于2008年1月10日起实施代号为“封狼居胥”的计划,由特外站点十号宗教学研究组执行,由宗教学研究组首席研究员舒由民负总责任。

计划执行期间,宗教学研究组可在有需要时与特外站点十号奇术研究小组、特外站点十号异常生物学研究组、MTF-丙午-329“雪满弓刀”共享资料并配合研究。该计划为长期项目,以研究分析为主,以武装袭击为辅。

我们将尽最大努力优化与非常态化员工的合作模式以保障基金会的稳定和研究的顺利进行。我们将尽全部努力将GoI-0652的势力完全剪除,将它投下的阴影抹去。

我们控制,我们收容,我们保护。

2007年12月25日,研究员舒由民和医师卫伦到达特外站点十号并赴任。关于“林海雪原”行动的一切资料也随之转交给特外站点十号宗教学研究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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