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熔蝕根基的熔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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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klight學士永遠無法忘記4186年的那一天晚上。

那一晚只是一晚寧靜的夏夜,山腳下的城市逐漸收儉光芒,附近能見的只有來自其他學士塔的燈光。塔內的收容措施運行的很完美,兩天前大修完的太陽爐也在穩定地維持著周遭的神能濃度。他飼養的那位海螺族秘書也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在她的專用大水缸裡睡的死死的,可是個平和的晚上……

這一切,都被從萬用書上響起的刺耳響聲打破了。

響聲很有規律,一長、三短,象徵著一十三名築基者們,是來自賢士譏會的緊急聯絡。

Darklight放下手中的書藉,拿起桌上的萬用書,緩緩地將彷彿如千均重的書本揭開。不出他的預料,書頁上寫著的,是一段簡短的命令:

程序儀式已就緒,坐標為"E113,N23"。行動將會按時進行。

你的位置是為關鍵,行動的成敗可以說掌握在你手上了。只許成功,不容失敗。

高塔將築基而起。

他知道,是時候了。

取下掛在牆上的木杖,Darklight一手持杖,一手捧書,走上塔頂的觀星台,而空曠的觀星台上,各種珍貴的材料早已佈置在各處,組成一個玄妙的神能迴路法陣。他站在觀星台的最中央,高舉著木杖,誦念著從神明時代流傳下來的晦澀咒語。

隨著咒語的響起,學士塔周圍的神能都朝觀星台湧去,來自其他學士塔的龐大能量也開始在Darklight的學士塔頂上聚集,形成一團龐大而危險的光球。

此時Darklight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猶疑——他知道那個坐標所代表的意義,他能預想到議會的行動帶來的後果……他現在還有能力阻止這一切,只要放下法杖就行了,哪怕這意味著自己的毀滅。

但最後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把木杖往前一揮,敲定了一座城市的結局。

光球化成沖天的光柱,在天穹折射後落在坐標上的一座城市中。一頭由齒輪構成的巨獸從城市中奮起,咆哮著以身軀抵擋著從天而降的毀滅,逐漸熔解於白光之中。而光柱的餘波,也正迅速地把城市裡的一切儘數蒸發。

Darklight一邊引導著程序,一邊目睹著天際的這道毀滅性的白光轟擊在地平線上,彷彿要把地面燒熔,然後將築基於地上的一切燒熔殆盡似的。而這個光景,也永遠烙印在他的記憶之中。


次日,Darklight跟著築基會的回收隊伍,來到了齒輪聖城的遺址面前,親眼目賭由他造就的那一擊的結果:

一整個由熔炎構成的地獄。

神降的光芒從上而下把聖城化為熔爐,燒化了以大理石及青銅構成的建築群,與地面和城內的絕大多數活物一起熔化成灼紅的流漿,在轟擊出來的巨坑裡平靜地流淌,形成一片由熔漿組成的平地;而在正中央中半跪著的,是他們此行的目標,被神降擊毀的巨型魔像。

他看見那巨像殘破的雙臀舉託著天空,似乎直到最後一刻它都在為下方的城市抵擋著毀滅之光似的,但在它腳下的那一片城區,也早已被紅焰淹沒,始終難逃一劫。

殘骸周邊有幾個頂著防護神術的築基會調查員,像蒼蠅似的繞著殘骸飛行。

"這一擊真夠勁的啊,看這樣子,如果不用神術冷卻的話,怕不是還得燒個幾年才能冷卻下來吧?"

此時旁觀者的自言自語傳入Darklight的耳裡,他終於知道自己所干的是什麼好事。

噁心的感覺突如其來。

找了個借口離開隊伍,他跑到一處沒人的地方,終於禁不住噁心,拴著術杖嘔吐了起來。或許是引動了神降儀式的反動造成的內傷吧?他眼見他吐出來的嘔吐物混和了赤紅的血色,如同岩漿一般向周圍擴散,先是熔毀了齒輪聖城,然後熔蝕著築基會的根基,使這個龐然大物轟然倒塌。

而在不久的將來,隨著他所親歷的,被稱為「機械與齒輪之隕」的事件轟動全世界後,他成為這一切的見證者。


身為第九賢士,Darklight也永遠無法忘記兩個月前的那一天夏夜。

儘管香江群島的夏天是典型的南國夏天,但或許是那日益嚴重的紊亂現象的關係吧?今晚香江的天氣竟然如同寒冬時一般刺骨。雖然香江不會下雪,但冬天的寒風依舊能奪去保護不足的人們的體溫以至性命。萬幸的是,現在他的學士塔有著世上最完善的防護,即使遭到己知威力最強的儀式類神術「神降」直擊,也不會落得如齒輪聖城一般的下場,更不論這小小寒風了。

這是身為賢士議會一員的特有待遇。

現在塔內的收容措施運行的很完美,最新型的太陽爐也在穩定地維持著周遭的神能濃度。他飼養的那位海螺族秘書也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在溫熱過的專用大水缸裡睡的死死的,桌上放著兩個空杯,以及剛沖調好的上等柯菲Coffee,可說是個平和的晚上……

此時沈重的敲門聲打破了寧靜。

"進來吧",如此說道的Darklight放下手中剛盛好的飲料,目睹著Scarlet大學士帶著他那從不離手的萬用書推開木門,踏進他的辦公室。

"唷,九號。"

"沒外人在,叫本名吧。"Darklight眉頭輕皺,示意他隨便找位置坐下,並將一杯熱氣騰騰的漆黑飲料放到他面前。

"要來一杯柯菲嗎?你家生了娃,我一直沒時間來給你道賀,這一杯算是賠罪了。"

"哪裡,要是這點小事也要賠罪的話,我的塔早就被你的禮物擠爆了。"Scarlet啜飲著柯菲笑道。

"唔,挺香的啊,美利加那邊的豆子嗎?"

"巋陽協會的魔法師改良過的新品種,現在沒多少渠道可以入手了。這可是我的珍藏啊。"

"嗯嗯,「飛砂走奶」,兩個月沒見,還以為你把我的喜好給忘了"

Scarlet喝干杯中的黑色液體,盯著Darklight杯中那泛白的淡啡色,又問道:
"那麼達克,你這個時候叫我過來,該不會只是請我喝柯菲吧?"

"當然的,我希望你能匯報一下目前調查進展。"

"有眉目了,短期內就能拿出結果。"Scarlet一揚杯子,桌上的壺子射出一道漆黑的液線將它填滿。他再啜了一口柯菲,說道:

"拜託,你沒有問這條問題的必要,你想要的答覆三小時後就會自動出現在你的書頁上。你不是這麼無聊的人,還是你想順便找我談談心?"

"或許吧?畢竟我讓你的手下去調查的可能是關乎世界存亡的大事啊。"Darklight拿起杯子笑道

"指正一下,是23年前開始出現,並陸續增強的現實紊亂異象,目前影響很大但還沒到關乎存亡的地步。"

無視一臉陰沉地喝著柯菲的Darklight,他繼續說道:
"雖然引起這些現象的真正原因還沒敲定,不過可以確定和毀滅齒輪聖城的那一記神降有直接關係……所以你才會這麼心急?"

"哈哈哈…算是吧?"Darklight苦笑著:

"畢竟啟動神術的,是我啊。"

"所以你一直在自責?拜託!真正揮下屠刀的可不是你,而是當時的議會,是那個挖墓的賤人!你只是不幸地成為那一把屠刀而已…"

"當時我可以阻止這一切的!"Scarlet的話頭被咆哮打斷,他愕然看著眼前這位衣著凌亂,拍案而起的上司。

一直在Darklight心中繃緊的那根弦,斷掉了。

"你知道平庸之惡嗎斯卡?當議會命令送到的時候我猶疑過了。當我踏上天台的時候我猶疑過了。當我舉起術杖的時候我再猶疑過了。我知道議會的命令代表的意義:這是對中立城市的襲擊、這是對無辜平民的屠殺、為的只是幾件特異的機械齒輪!我當時都能預見之後築基會的下場了!而作為引導神降儀式的主導者,我本來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的….."

"但我沒去阻止啊!!我怕死、怕之後的清算,於是揮揮術杖就拿了幾萬條人命替自己受罪啊!這就是平庸之惡啊斯卡!盲從的大罪啊!我本來就不應該坐在這裡的啊……."

這番話彷彿用盡了他的力氣似的,Darklight往後倒下,攤坐在自己的坐椅上;扭曲的臉孔仍在抽搐,掛滿了從眼裡流出的淚痕。

"然而你還是坐在這裡了,為啥呢?"

Scarlet望著躺成一灘的Darklight搖了搖頭,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抓著領子把他揪起來,但眼前這上司兼朋友卻只用無神的雙眼往四周發散視線,這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

"我說啊!為啥啊!"

"啪!"

"這他媽的不是因為你立了功被升做大學士嗎?"

"啪!"

"這他媽的不是因為你把我提攜到你手下工作嗎?"

"啪!"

"這他媽的不是因為你讓我帶隊去找神明Foundation的遺產嗎?"

"啪!"

"這他媽的不是因為你利用遺產的力量拉攏了一批有識之士嗎?"

"啪!"

"這他媽的不是因為你推翻腐朽的議會把築基會帶上正路嗎?"

"啪!"

一句句的話語,隨著一扇扇的巴掌敲進Darklight那死去的心裡,臉上如烈火灼燒的疼痛喚回他的視線,正好對上血霧群繞的最後一擊:

"做到這份上了才說自己不應該坐賢士的位子,你是要讓幾萬人的死都白費啊你這死黑光!"

"啪!"

明顯用上神術的一巴掌將Darklight重重打飛,狠狠地撞在書架上,使他被淹沒在書堆中。神術引起的騷動觸發了塔內的安保措施,Scarlet馬上就感到自己被多道致命的目光瞄準,但他不為所動,只喘著氣盯著由書藉堆成的墳堆。被驚醒的秘書在缸裡打轉,不安地目堵著一切。

未幾,墳堆裡伸出了一只手,制止了防禦措施的觸發。

"你跟我是有多大仇啊……我覺得我要被你最後那巴掌打散架了。"書堆被手掃塌了下來,露出捧著被神術打腫的右臉的Darklight的身影。現在的他只覺得全身像灌了鉛一般乏力。

"你不是自吹自擂說你是死了還能用命匣維生艙重生的大巫妖嗎?散一次架有什麼大不了的?現在你總算清醒點吧?"Scarlet笑著向倒地的Darklight伸出了手。

"好多了,真是的,在你面前失態了都。"Darklight苦笑著握著Scarlet的手,順勢被他拉了起來。

"我會保守秘密的啦~"Scarlet拉著鬼臉笑道。

"果然我不應該阻止塔靈把你轟殺至渣的。"

"在那之前我會溜掉的啦~"

玩笑話說完,Scarlet拿起桌面上自己的萬用書,向Darklight說道:
"總之,我的意思是,你以前犯下了大錯,罪孽一早就背負在你身上了,你的自責不會讓齒輪城的三萬冤魂復生,只會讓你更痛苦而已。既然你的罪孽使你坐上賢士這個位子,那麼你不如利用這個位子,拼命把這宗罪變得更有意義看看?比如說,多給我這個項目撥資金如何?"

"說這麼多原來是跟我要錢啊喂!"蹌踉著坐回椅子上的Darklight揉著臉頰,說道:

"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我們能掌控的範圍就粵廣州跟香江這裡,能撥錢給你們小組也是因為事關重大的緣故啊……真是的,我設法再擠點預算給你們吧。"

"那可感謝了,看樣子你差不多好起來了,那麼沒事的話我先告退了,明兒…"

"滴滴滴滴滴!"

從Scarlet手上萬用書響起的通知音打斷了他的話頭,從聲音的規律看,是緊急通知。

Darklight看著眼前正打算開門離開的朋友兼下屬的臉色迅速轉為凝重,並轉身向他走來。

"怎麼了?"

"好消息跟壞消息,好消息是關於現實紊亂現象的調查有眉目了,而壊消息是…"Scarlet一邊說著,一邊將打開的萬用書放到Darklight面前,而Darklight看見書頁上寫著的信息之後,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了:

斯卡:
分析的結果出來了。在高維度層面發現一個巨型異空間朝我們的世界撞來,可以推斷就是兩個空間之間的靠近引起一連串的現實紊亂現象。

假設速度不變的話預定下個月就會相撞。萬幸的是,觀察發現撞擊速度正在不停減慢 — 看來那邊也有人注意到了,所以我們有更多時間去處理,但不阻止的話,最壞的結果就是我們整個世界跟對面同歸於盡。

詳細的報告等會發給你,你趕緊回去向賢士大人匯報這事。

愛你的
芙蕾德

Scarlet的話刺入耳中,連同短信的內容一起烙入他的記憶裡:

"現在真的是關乎世界存亡的大事了。"


然後築基會最後的賢士,Holy.Darklight的思緒回到了戰火紛飛的現在。

今晚註定會是血腥的晚上,現實紊亂引起的風暴封鎖了香江群島所有出海口;交錯的神術攻擊將香江映照成白晝;周圍的學士塔紛紛陷入戰火之中,然後在爆炸聲中轟然倒下;他自己的學士塔雖然有著最完善的防護,但對手可是以前賢士為首的叛徒挖墓者,要將之攻陷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現在塔內的收容物有的被用在行動中,有的被轉移出去;太陽爐以超負荷運轉,隨時都會將周圍的一切以神能的花火埋葬;而那輔助了他幾十年的那位海螺族秘書,也不顧她本人的意願強行塞到他最信賴的手下懷裡,現時塔裡就剩下Darklight一人了。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翻著書,直至面前萬用書響起久違的通知聲。

響聲很有規律,一長、三短,象徵著一十三名築基者們,是來自賢士譏會的緊急聯絡。

Darklight放下手中的書藉,拿起桌上的萬用書,緩緩地將彷彿如千均重的書本揭開。不出他的預料,書頁上寫著的,是一段簡短的通知:

程序儀式已就緒,一切皆已就位。行動可以照常進行。

你的位置是為關鍵,世界的存亡現在就在你手上了,祝你武運昌隆。

控制、收容、保護。

至此,除Darklight以外的十二名賢士都戰死於前線上,他知道是時候了。

取下掛在牆上的木杖,Darklight一手持杖,一手捧書,走上塔頂的觀星台,而空曠的觀星台上,各種珍貴的材料早已佈置在各處,組成一個玄妙的神能迴路法陣。他站在觀星台的最中央,高舉著木杖,誦念著從神明時代流傳下來的晦澀咒語。

隨著咒語的響起,蔓延在戰場上的神能開始朝觀星台聚集,在戰場各處的屍體殘骸中逐漸有絲絲黑氣冒出,在Darklight的學士塔前漸漸形成一團扭曲著空間的空洞。

只要揮下木杖,一切就結束了。

此時凌亂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未幾,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沖上觀星台,將他三面包圍著。其中一名魯莽的壯漢提槍往Darklight刺去,但槍頭還沒碰到身體就碎裂四散,然後瞬間就蔓延到槍杆和人體上,將他化為漫天飛灰,同時制止了其他士兵的妄動。

"哎呀哎呀,你們來的比我預想中的慢吶,你說是不?"Darklight維持著姿勢轉過身來,揭穿從挖墓者的斬首小隊背後走出的陰鷙老者的身份:

"我的前任。"

"我就在猜為什麼才只有十二只老鼠在戰場上,原來最後一只就躲在自己的窩裡嗎?"被Darklight稱為前任的老者好以整暇地打量著觀星台的佈置,嗤笑道:

"黑洞儀式,這就是你們最後的底牌?跟我們同歸於盡的無能狂怒?"

"被你看穿了呢,不愧是賢士大人吶,"Darklight的臉上維持著微笑,向"賢士大人"問道:

"那麼貴為三大挖墓人之一的你,冒著被同歸於盡的危險,特地過來我這裡又是為了啥呢?"

"你以為我像你們這麼天真嗎?你會發現你們千辛萬苦搞出來的黑洞儀式根本無法傷我一分一毫。

"原來如此,你這鼠輩是以投影神術過來這裡的嗎?看來你不太關心你的手下的安危呢。"聽著外面的戰火逐漸平息,Darklight輕輕搖頭,譏笑著對方的懦弱。

反正投影就足夠了。

"手下這玩意,只要我還在,要多少就有多少。"無視邊上臉色大變的下屬,挖墓人繼續說道:

"不過呢,被蟲子反叮一口並不算上什麼好事,所以我決定大發慈悲跟你做個交易。"

"哦?現在築基會要人沒人要錢沒錢,也沒什麼值得稱道的神術,那麼你想要的東西就只有一個吧?"Darklight手上的萬用書書頁翻動,從中升起一件漆黑小巧的魔法道具。

"你還是一如一如既往的聰明啊達克萊特。你只要把你手上這件神明的遺產交出來,我們就容許你在香江這個小島嶼裡苟延殘喘怎樣?"挖墓人貪婪地看著Darklight面前的法具,說出一句令Darklight面色一變的話:

"還是說,你覺得你手下那幫小蟲子能帶著你們那點家當逃出去?"

良久的沉默。

Darklight的萬用書上的寶石瘋狂閃爍著,表示著他手下最後的小隊正遇上緊急狀況。

終於,Darklight妥協了。他把高舉的術杖放下,外面聚集的黑暗開始緩慢地消散。同時心念一動,以神術"控物"懸在空中,載著神明遺產的法具被送到挖墓人面前,讓他伸手一把撈住。

"給你了,另外我可以問你一條問題嗎?"給出遺產後,Darklight的聲線明顯低沉下來。

"當初你下令用神降攻擊齒輪聖城之後,後悔過嗎?"

"後悔?為什麼要後悔?我們是神明的代言人,他們不是,你們更不是!"挖墓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給挖墓者的兵士下了最後一道命令:

"殺了他,留全屍。今天築基會正式除名了。"

一擁而上,Darklight也沒作抵抗,任由幾柄長槍貫穿他的身體,像一片破抹布似的倒在觀星台上,身下流出的鮮血染血了線圈…….

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謝謝你…九號…你讓我…放下了最後的…豫疑了…"

Darklight氣若遊絲的聲音突然在準備解除投影的挖墓人耳邊響起,他愕然回頭,看見了觀星台上的異變。

"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想著…同歸於盡….."

Darklight的血像是最後一塊拼圖似的,觸發了佈置在觀星台下的真正佈置。一道道泛著紅光的線路以Darklight的學士塔為中心延伸,以佈置在各地的學士塔廢塌及建築的線圈為節點,在整個香江範圍內組成了一個妖異的圖案。

戰場上倖存的築基會士兵微笑著以武器結束自己的生命,而挖墓者的士兵則驚骸地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而且意識及肉體都被腳下的線圈急速抽走。被梅國軍隊保護起來的香江平民訝異地看著這一切,似乎沒有被其影響到一絲一毫。

挖墓人正欲消去投影離開險地,卻發現他失去了投影神術的控制權,而且線圈正透過投影吸取著遠在千里的自己的一切。

"原計畫中…挖墓人親自到來…的機率…把投影…算在內…也少於一成…你的貪婪…害了你…"

"混蛋!你這瘋子!你死你的事別拖我….下…水……"挖墓人拼命掙扎,反而加快了吸收速度,叫罵的聲音迅速衰弱。

"我的罪孳…築基會的…罪孳…在此還贖…"

Darklight的聲音響徹學士塔,牽動這最後的儀式的運行,但他那被重創的身體無法再撐下去了。

"熔而為一…鑄就新地基…….控制…收容……保護…….."提起最後一口氣,Darklight念出最後一句咒語,然後陷入無盡的永眠之中。

隨著Darklight的死去,橫跨整個香江群島的線圈亮起絢爛的紅光,而塔外那似乎正在消散的黑暗也突然膨脹,把整個香江吞沒在黑暗之中。

黑暗退去,香江群島的軍民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毫髮無傷,而所有島上與築基會及挖墓人有關的事物、還有屍體都在那黑暗退去後儘數消失無蹤,只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學士塔被留下來,成為築基會在此世上的最後墓碑。原本封鎖著出海口的風暴也迅速消退,香江群島就此迎來近幾十年來久違的日出。


三個月後,Scarlet大學士坐在新建的學士塔裡,跟漫天的資料卷搏鬥著。

他按照Darklight的命令,指揮著他手下的特遣隊,帶著一批沒有戰鬥能力的學士和築基會殘存的家底在深山的神代遺跡裡躲藏起來。雖然最後還是被挖墓者的一支小隊發現了,但他們最後還是順利堅守到儀式完成的那一刻。

黑暗退去之後,他們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奇妙的世界之中;這個世界的地形跟香江群島似是似非,而原本跟內陸接釀的地方卻被無邊的海洋取代;天上的太陽竟然有兩個,在兩邊輪流照耀著世界,形成一邊白晝一邊黑夜,中間卻白晝永註的奇妙風景;神能濃度和活性都比原來的世界稀薄,不過似乎有類似門徑的存在從原來的世界中抽取著神能以維持水平。好在這裡也有生命存在,使他們不致於缺乏食物補充。

經過一輪探索後,他們找到了一些通往本來世界的門徑,也在另一邊找到似乎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徑。在考量過風險後,Scarlet決定讓他們這一支小隊在位於香江島最高處的門徑處建立學士塔;這個門徑通往他們本來的世界,讓他們有機會能跟梅國國內的殘存勢力聯繁上。

原本按照築基會的通例,作為實際領導人的Scarlet將會成為下一任的賢士,但一來他認為真正的賢士們都已經長眠在此片土地之中;二來目前他們組織的規模支撐不起十三人的議會制度,於是Scarlet得以保留他的大學士身份,並開始在新世界中建設起屬於自己的高塔。

然後三個月就這樣過去了,梅國那邊開始有人誤入這個世界,並逐漸在原香江島的位置建立一個小型聚落,也有少數從另外一邊的門徑中進來的居民在克服神能對他們的傷害之後開始定居於此。為此,Scarlet讓手下的特遣隊喬裝成"落難傭兵",加入了聚落作為他們的耳目,並協助維持聚落的治安。一座嶄新的學士塔拔地而起,並以掩護神術隱藏起來,成為築基會目前唯一的據點。

在那海螺族秘書的協助下,Scarlet快速處理好手上的文件,走到學士塔上的觀星台,瞭望著原始的香江風景。

跟香江群島的風景相比,被當地居民稱為"香城"的這方世界少了林立的高塔,多了很多矮小的平房,這些平房大都是在香江中常見的建築風格,但也有少數平房的建築方式卻是別樹一幟,前所未見,是從另一邊的世界過來的人建造的房子。

瞭望天際,是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但在山後的天邊卻染上了黑色,是時值黑夜的區域。

"滴滴!"

萬用書的響聲打破了寧靜,是來自山下特遣隊的緊急聯絡。

Scarlet翻開萬用書,上面寫著來自來自特遣隊的信息:

斯卡麗:

巡邏時發現可疑隊伍,接戰中,是魔法師,己初步壓制。

他們衣服上的標誌跟遺產上的一模一樣。

要怎處置他們?

牛奶,O-16-1

Scarlet再望一眼外面仍然蠻荒的大地,在地上流淌的岩漿已重新凝固、塑形,然後變成新的大地,支撐著兩邊的世界,築起了根基。

Darklight的死並沒有白費。

"別太粗暴了,我親自去會會他們。"

送出回覆後,他示意他的秘書跳上他的肩上,一人一螺化為血霧散去,片刻之間,學士塔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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