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

我恨你。

我们之间有意义的交流屈指可数。而我却数不清,他们说过多少次你有多么重要。政府的科学家。不可或缺的角色。英勇无畏。举世无双。但可笑的是,他们从来不肯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而现在则更可笑了。

我的亲人,我们的朋友,母亲的朋友-你的朋友,这些人不知道,但你始终都在这里。我没有把这件事归咎于你,噩梦惊醒,你不能回到家里告诉你的家人你所看到的东西。那些让人送死的噩梦。不要感到羞愧,我也如此-这就是职责。但当他们为你打造的包装故事(或许是你自己做的?)被拆穿时,别人闻你的屎也不怎么香了吧,嗯?

没有人永不犯错。

但现在我知道了所有事情,结果是我不得不步你的后尘——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恶心。4级安保权限!站点主管!就跟你一模一样!你肯定感到很骄傲!但接着你就死了。这是能让我觉得这条路线可以接受的唯一理由,毕竟还是有些不同。我活下来了,而你没有。我就和你一模一样,只不过我还活着。因为这个,我才能容忍关于你的记忆。没有人,尤其是我,可以以你为榜样。我可从来没有和你相比。但是我比你更好。而没有人知晓。你难道不喜欢这讽刺吗?那是讽刺吗?我希望它是。

我恨你,爸。

为什么你要让我来做这坨屎。

每个人都拿它开玩笑,就像是“嘿,Charles,今天你又为我们发现了多少个Keter?”我则一笑置之。这不可笑。这他妈的一点也不好笑!我们已经太习以为常了,我太习以为常了。放射性的鸟,被孩子的幽灵缠上的喷泉,一个天杀的胎儿控制着一个核反击系统!我恨这个鬼地方,我恨这个世界,你还把我扔在这里让我独自处理所有事情!我他妈的恨你!

我只是……

……我想你了……爸爸。

一位身着西装的老人翻阅着他的电脑,看着屏幕上播放的视频。“Site-59安全录像”在角落里显示着。录像中,一个更年轻的男人来到走廊。他三十五六岁的样子,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辫,他的右腋下拄着拐杖,正一跛一跛地前行。老人盯着屏幕中的年轻人,疲惫的目光中跳动着回忆,关切和疑惑。

“Brian?”

第二个男人,同样年老,披着西装站在门廊看着另一个人。“其他十一位都到齐了。”

“好,我很快就过去。”Brian回答道。

第二个男人走到Brian的桌子旁边。“又在看他呢?”他说道,凝视着屏幕。

Brian点点头。“每天早晨我一醒来就在想他是否还活着。”他轻轻地,有些苦涩地说道。

“你还可以阻止他加入。”

“我知道。”

“你不希望他加入,不是么?”

“对,我不希望。”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对他的一生已经引导地足够多了。”Brian转过椅子面向他的同事。“他的一生中,他每天都在与我竞争,而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济于事。我为他将所有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无论我是否情愿。他认为我是他自我实现的一个障碍。尽管这伤害折磨着我,让我惊恐,我也不能干预他加入基金会的决定,因为我已经向他隐瞒了太久。”

他低下头。“即便如此,他因为对我的看法,还是固执地坚持着他自己的人生,而我甚至不能亲口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我有多么为他骄傲。”

Brian关掉了显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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