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1190,泰迪熊玩偶,死亡终结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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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死亡终结之后,我们无法忘记一切。


|Emily Young|Joyce Michaels|

2020/09/14 13:09

嘿,试验结束啦,想想接下来我们去哪?

今天吗?

是的,就今天,明天我会更忙。

我这边也很忙…我想想有什么咱们去过之后都很开心的地方。

冰激凌店?

太棒了,我们想一块了,不过我这边的文件处理完大概要到七点多。

跟上次一样吧,在电话亭那边等你。


| 实验记录01
| 实验日期:2020-09-14
| 实验者:Emily Young博士

| 实验对象:D-1190

| 实验过程:D-1190被D-9981空手勒至窒息。

| 实验结果:D-1190开始努力挣扎,但在几秒的绞颈后停止了抵抗。D-9981被命令在其后十分钟内持续对D-1190进行先前动作,直至D-1190在无持续伤害施加后,其自身迅速恢复。


D-1190推开D-9981,对着身旁玻璃窗外的几件白大褂竖起中指,随后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对方显然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干什么。二人面对面站着,怒目而视,像两只未被驯化的野兽,死盯着对方那张脸。若此刻其中一人稍有些动作,那么又将是场肉搏战,并且是完全做好将对面致死而准备的一场搏斗。

警灯从无色转为赤红,覆盖住整个试验场。

天花板夹角处的那台扬声器内再次传出经过处理后的声音,辨别不出男女的声音,毫无波动的声音。

“我倒想看看你们谁能把谁杀了,但不是今天。”

D-1190很想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绝对是来自刚才那扇巨型玻璃窗后的某人——抵不过他无法看清窗后那些身着晃眼白大褂的博士们一张张斯文儒雅的脸,取而代之,是覆盖所有个人特征的面具。

“Joe,明天见。”D-9981临走前瞥了一眼Joe那颗肿胀的眼球,“这很不错,对吧?”

“你会死的,我保证。”Joe说完之后,将自己上衣的纽扣系好,从他对面的那扇门出去。


晚饭时间。金属铃旁的小捶开始颤动,聒噪声催促着站点内的D级人员赶往食堂就餐。Joe从心底觉得这里的环境至少要比待在监狱强,不,是强的没影。

不过在Joe刚来这儿的时候,大伙们似乎并不会因为发生一些争执而打得你死我活。每天的日常无非就是倒霉蛋们被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用枪顶着脑袋抓出去——有的时候抓出去十来个,回来的仅有一两个。没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因为没人永生。若在那时像Joe这样,绝对会被当成他们的“英雄”,接着在各个站点内流传着他的故事…因为能见到第二面的人太少,更别提是毫发无损的归来。

不过最近的“英雄”确实超载了。

Joe重新换上编号为“1190”的大尺码橘色制服,从楼梯间前往食堂时,在他身旁的门后也有“D”们穿着除编号之外模样相同的衣服(其中有的还沾上不少血迹),他们的脚面陆续跨出门框,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去吃顿简单的晚饭。

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身上最多也仅是受了轻伤,个别断掉胳膊大腿的也只是送去医务室看管,就好像没有人会死。

Joe选择在饭前向监管员找个借口,也想看看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一路小跑之后,他在厕所门前驻足。Joe发现这儿被清洁工打扫的很干净,消毒液味弥漫在密闭式的隔间中,他现在不太能确定,是否能找到那面先前不知道被谁放在这儿的镜子。

十五分钟后,Joe成功找到了它,但是镜面已经被摔破,碎成很多块。Joe花了不少时间才用几块大碎片拼成半副镜子,他抬起手,对照着镜面内的方位,指尖缓缓触碰着突兀而起的块状淤青。


|Emily Young|Joyce Michaels|

2020/09/14 22:18

睡觉了吗:D

怎么可能…今晚我应该睡不着了。

工作上出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女人的直觉?开个玩笑,我这两天也很忙,你知道的,最近批下来的文件很多。

直觉很准,确实是工作上出了点小问题,不过是我的问题。

出现小失误啦?

那倒是没有…关于那个项目吧,我的脑子很混乱。

3984?

嗯…

2020/09/14 23:00

我感觉总有一天它会变成Neutralized,你觉得呢?


这不太好说…实际上…

现在根本没办法确定那是什么。

尝试下转换心情?或者干脆忘掉它:)

可恶,为什么世界上没有可以删除记忆的东西。

…不仅仅是关于项目吧?

更多的是项目的试验,我就算再吃一个甜筒也忘不掉。

愿意多聊聊吗?

不,不了。

2020/09/14 23:57

晚安,Young:P


D-1190躺在简易夹板床上,似睡非睡的意识让他的感官逐渐朦胧,尽管周围其他三人鼾声如雷,但对他而言那些声音变得很远,像是从远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响。

回响,月轮从墙沿镶嵌的铁阑珊淌入囚间,似山区旁发洪的房屋。淡紫色流块开始堆积在四方角落内,在它们挪移期间,光线从缝隙中涌入,从下而上的,不断升起,点亮整个空间…视线变得明朗…屋内的陈设很简单,虽然不再是他所熟悉的牢房,门外也没有金属板铺就而成的走廊,但是一切却让他感觉很熟悉。

非常熟悉,这里是他的家。

Joe站在客厅,他看见自己穿着短袖T恤,手里拎着暗色的包夺门而出,急着去哪,他在思考后发现的一些头绪,他要去做一件令他解恨的事,这件事是变动他整个命运的起因,也是自己人生的转折点。

他跟着那时的自己不断地向前跑,街道上如流水般的行人纷纷避开他。奇怪的是Joe能感觉到他此时的愤恨,而随着头脑鼓胀带来的困扰,就是周边所有的景物从亮转为暗,这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越狱”,他想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样。不过在整个画面变成灰褐色之前,是阳光附着在一切之外,像是九十年代后遗留下来的照片,淡黄色的相片,并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Joe不对此感到惋惜。


然后,全部都瓦解掉了,原先的柏油路面跟着警车笛鸣而消失,只剩一条仍在下坠的跑道。塑胶跑道,Joe的嗅觉被一股难闻的气味刺激着,他对这股诡异的化合物散发出来气息同样也是很熟悉。那年是学校的运动会,他穿着一双刚买来的新鞋在操场上奋力冲刺,筋腱跟着身旁的热风在舞动,汗流浃背。

最后一棒,十八岁,Joe最骄傲的一年,他是代表自己班级接力赛跑的冠军。


| 实验记录03
| 实验日期:2020-09-15
| 实验对象:D-1190

| 实验过程:D-1190被置于真空密闭舱内,空气被从中抽去。

| 实验结果:D-1190在实验开始后数分钟内开始窒息,明显因缺氧而挣扎,并于一分钟内保持着意识,试图破坏密闭舱墙面。实验对象被整夜留于舱内,试验结束后重向舱内灌入空气。D-1190出现了剧烈的大脑缺氧,眼球中血管爆裂,被允许转往Site-06医护病房。实验对象于三天内完成了对身体的痊愈,但保持了几周的植物人状态。在苏醒之后,D-1190表现出了永久性肌肉与语言能力的损伤,并且大范围身体瘫痪。


噗嗤。Joe试图狂笑,但是他做不到,尽管明白自己是在笑。那个东西掉在地上了,是从一条歪歪扭扭的带状物体上掉下去了。Joe在想那是什么,他挥动着左手,准备去摸自己的疤痕。触感不再是凹凸的,而是像孕妇挺着肚子时皮肤上拉伸时而产生层叠交错的妊娠纹。

“对,是妊娠纹,没错吧?”他这么问着面前那个少年,接着盯着少年身旁仍在啜泣的女人。“哦,还有你,你生我时应该也有这个东西。”

额…我觉得我应该杀不了你了…不过你可以来试试跟我一样?他对着身穿编号为“9981”橘色制服那个男人抛出一个反问句,像是在嘲讽他,其实他明白他在嘲讽那个人。

然后都消失了,宛若很多张燃尽的照片,焰花蚕食着相片的根部,接着它变得贪婪,随着短暂的挪移,火吃掉所有,全部的记忆,全部的东西。留下干瘪的灰烬。


最后一次的间隙中窥探见蝴蝶。蝴蝶身上背着时间,是木桩表层所滞留的年轮。整条线在挪移,一切再次回到Joe斜跨着包闯入门中。

Joe现在不能跟随着那时的他自己了,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忽近忽远,一切不由他所掌控,但相同点是隔着层透明板。像是小时他看过星际迷航中的舱门壁,Joe也想飞向太空,在无尽黑夜中漫步。

枪声响起。

萦绕在Joe与他脑后的景象开始挪移,旋转着飞舞着任何时间的所有节点之内都未曾停息着,扭曲——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画面沿着枪管内的螺线与喷射的子弹相斥而行,避开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从额头飞溅而出的血液,还沾染着些破碎的颅壳。

扑哧。Joe笑了。

这次他笑的像个孩子,嘴角上挂着纯真,面颊充斥着淳朴。是那年质朴的少年用枪杀了自己的父亲,没有动机,他还杀了一同陪睡的那个无辜妓女。无辜的妓女,还是与父亲偷情的人?Joe早就记不清楚了,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一切都未被遗忘,往事如烟不断地上升,笼罩四周支离破碎的片段。


掌声如潮涌袭来。

Joe和其他人一样,坐在“观众席”上。震耳欲聋的掌声是从身旁无数剪影中传出的,不仅仅是人类模样的剪影,其中还夹杂着少许的动物,比如猫或是狗。

接着他看腻了剪影重复着鼓动自己的双掌,目光回到先前并没有怎么吸引他注意的哑剧当中。

正在进行表演的并非也是剪影,而是一个男人。他的躯体上缠着些麻布,那些布条像蛇,死死地勒住男人的脖子,接着蔓延至全身。他站在黑之中,躯干位于白。中间相驳而生成的图形似一座山峰,峰顶上有一颗巨人的头颅。

那颗头颅不断地滚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吃力地推回山峰。每当“头”从山峰上滚落之时那些近乎能刺破耳膜的掌声就会响起,直至那个男人完成下一次的动作之后,再次落寞。

头颅的脸很模糊,但跟窗外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科研人员脸上所戴着的面具却不尽相同:这只是模糊不清罢了。随后在某个片刻,舞台坍塌后亦或是一切再次归零,头颅上的面孔变得清晰无比——那是Joe的脸。


|Emily Young|Joyce Michaels|

2020/10/05 15:18

Michaels,我想问个问题。

额…?

如果我们都不会死,那么如何忘掉一切?

又是关于3984…我觉得你真应该好好睡一觉…

我现在手足无措…我需要找到一个答案…

Young,你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嗯。

那儿之后你几天没睡了?

直到D-1190苏醒,我在中途陆陆续续的睡了几个小时。

我想去和主管申请,应该让你调离这个项目。

不,不要。你以为这一切是为了基金会吗?

嗯?

我在寻找着某个东西,在死亡终结之后,能忘记一切的东西。

Young?

你还在吗?

2020/10/05 19:31

嘿,我在,我刚才去看望D-1190了。

你知道吗,他在那个实验过后已经完全的…“瘫痪”了?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他的模样,就是,完全的恢复了?除了不能说话,动弹不得,营养液顺着他的血管输入全身。然后这个人给了我一种…虽然很不对劲…但是我认为他已经解脱了,他在笑。

我作出了至今为止最匪夷所思的事,我送给他一件礼物。

2020/10/05 23:47

抱歉没有及时回复消息,我这边太忙了…话说回来,什么礼物?

一只泰迪熊玩偶,那是在我生日时你送给我的;D

那我可真是太“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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