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CN-4001-EX





记录标识:ZW_FIELD_OP_01_PREP
日期:[系统时间:2025.11.11.08:17]
地点:███市,某老旧小区外围街道,民用车辆内
记录模式:视频日志(低光度/加密传输)
记录设备:伪装式纽扣摄像头(CN-171型)

<记录开始>

[画面晃动,先是出现车顶内饰,然后是一只手掌。手掌移开,镜头对准张维正脸。]

张维:测试,测试……影像采集正常,音频……啧,环境音有点杂,希望能用。小墨,收到回个话。

[开机启动音乐声]

小墨Lite:信号强度:良。音频降噪算法已加载,可满足基础需求。亲爱的张维研究员,我必须提醒您,将记录设备直接对准面部进行测试,并非标准操作流程。这增加了暴露风险。

张维:少废话,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不亲眼确认一下,我心里不踏实。这玩意儿要是半路掉了或者根本没开,我这两天的功夫和刘文军批的五天公差就全打水漂了。”

[张维翻了个白眼,将设备别回胸口纽扣,画面对准车内驾驶室]

小墨Lite:理解。根据行动预案,再次向您确认关键信息:目标人物李振,已于2016年接受选择性记忆删除并退休。虽然如此,但其长达数十年的外勤特工生涯所塑造的肌肉记忆、环境感知及潜在的潜意识反侦察本能,有概率依然存在。请务必保持角色代入,避免任何可能引发其本能警觉的微表情、肢体语言或话术失误。

张维:知道了知道了,最坏情况嘛,他可能不记得我是谁,但身体还记得怎么放倒我。这话你出发前都说了三遍了。

小墨Lite:重复是确保任务成功的基石。那么,请进行最终身份伪装确认。您当前的身份是?

张维:张安南,已故李振老战友张建军次子。受家母嘱托,前来探望李叔叔。家父张建军,原属██集团军██师,与李振叔叔于1979年至1984年间在同一连队服役,后因伤退伍,迁居外地,联系渐少。这是我第一次来本市。

小墨Lite:基础身份信息核对无误。预设的父辈往事问答库及本地风土人情资料,您是否已熟练掌握?

张维:差不多吧……娘的,几十页家庭作业,花了我将近两天!一线外勤的强度还真不是盖的……得亏刘文军批了五天假,我他妈感觉像是回来参加高考的,也亏他能申请到这次探视机会,唉……这帮搞心理建设和伪装的家伙,编故事的能力比写SCP档案还离谱。

小墨Lite:为确保伪装深度,这是必要步骤。另外,我必须再次强调,虽然我作为离线辅助单元,存储空间内已预载了全部预设信息及应急话术,但受限于本地处理器性能,我的实时思维效率与信息交叉检索速度,较站点版本有显著下降。在突发情况下,我的响应可能会有延迟。请不要过度依赖我的即时提示。

张维:我理会得,你只是最后的保险丝,不是冲锋枪。呵,而且要是真到了要靠你现场编瞎话的地步,那估计也离穿帮不远了。行了,该确认的都确认了。

[张维将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打开车门。]

张维:……那么,准备接触吧。

小墨Lite:收到。视频记录将持续。祝您好运,张维研究员。

[张维下车,迈步走向██嘉园小区,检测到环境光变化,镜头亮度自动调节。]

<记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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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标识:ZW_OP_PREP_MEMO_SCRAP
日期:[系统时间:2025.11.10.23:41]
安全等级:无关
记录者:张维

真实履历-基金会侧-需规避:
1978年加入基金会,由██集团军██师关系转入,侦察兵,任99站外勤特工。
1978-1995:外勤特工,1983年转入MTF-庚子-06 “扫地出门”
关键行动:SCP-CN-717-ARC收容。主导。基金会之星(三等功)。
后续:转入“五花八门”专项组。一线骨干。
1995:主持“清扫门庭”行动。
1998前后:疑似参与/负责SCP-CN-4000(铜印)的物理转移与安保?待核实,但逻辑通顺。老刘指证。
2001年外勤负伤,退入二线担任站点培训审查工作。
2008年,转入基金会华东大区训练基地██号站点,外勤科第三副科长。
2016:退休。自愿接受选择性记忆删除。理由:个人意愿,追求宁静。

植入记忆-民用侧-张安南需知版本:
1978-1987:服役于██集团军██师。侦察兵,并参与边境轮战,期间结识张父张建军。
1987年:于██地区重大军事行动中表现优异,功绩卓著,获一等功,提干。
1991年:服役于██集团军██师,███团█营█连上尉连长。
1993年:服役于██集团军██师,███团█营上尉副营长。
1995年:服役于██集团军██师,███团█营少校副营长,于████行动中率所部表现优异,功绩显著,获集体二等功。
1996年:服役于██集团军██师,███团█营少校营长。
1998年:服役于██集团军██师,███团少校团参谋长,期间曾参与地方救灾行动。
2000年:服役于██集团军██师,███团中校团副团长。
2001年:团拉练期间参与地方抗灾救火,因公负伤,于███医院修养。
2002年:伤愈,担任██集团军██师新训基地主官,升上校。
2008年:以副师级转业至地方公安系统。直至退休。
2016:正式退休。居家休养。

对应/差异关系-速记
时间线骨架:高度重合。军旅-公职-退休。框架一致,内容替换。
伤残原因:真实-基金会外勤事故?/植入-地方救灾负伤。统一口径:重物致残。细节:左小腿。
性格特质:真实-观察力强,果断,文化语境理解力高/植入-老兵油子,幽默,警惕性高,念旧。底层逻辑一致,表现方式不同。可利用。
技能残留:真实-格斗、审讯、异常识别/植入-军事技能(或已退化)、人情世故、下棋?肌肉记忆是最大变数。需注意避免特定话题。
人际关系:真实-战友=基金会同事/植入-战友=部队战友。“我的”父亲张建军是关键桥梁。务必熟记“父亲”档案!

预设问答库-重点标记
父辈往事:[重点]部队番号、驻地、几次轮战时间、典型伙食、老兵间流行笑话。错一个满盘皆输。
探访动机:[标准答案]母亲整理遗物,发现父亲旧照与信件,嘱我前来探望李叔叔,代问好。
当前生活:[标准答案] 我在外地(██市)做文化传媒相关工作。未婚。模糊,安全。绕开话题时记得表现尴尬,如正常情况那样。
避免话题:[红线]任何涉及“古董”、“印章”、“民间组织”、“异常”、“基金会”字眼。触发词警报。

风险评估-私人备注
最大风险:李振的潜意识。他身体可能比脑子记得多。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都可能让我露馅。
次要风险:情感代入。对着一个为组织付出一切(包括记忆)的老前辈演戏,还要利用他对“战友”的感情。啧。
应急预案:一旦感觉不对,立刻以“单位电话”为由撤离。不纠缠。

备注和其他:

两天。啃完了整整三公斤的“人生”。从部队条例到十几年前地方公安的办事流程,再到如何像一个真正的儿子一样怀念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父亲”。妈的,编一个爹,还得编他五年的军旅生涯和战后生活。刘文军,这得算工伤。

小墨昨天和我说,这种水平和数量级的背景构建与角色代入,任何基金会合格的三级人员都应能胜任。

我现在只想把这句话连同那三公斤纸一起塞进它的处理器里。

它说是,那就是吧。不反驳。毕竟它是个AI。

它懂个屁的“胜任”,我消化的可是另一个活人一辈子的重量。

希望李老爷子真的忘干净了。不然我这演技,在他面前就是班门弄斧。保佑他只想遛鸟,不想考我军衔条例。

最后检查:我是张安南,我爸是张建军,来看李叔叔。其他的,见招拆招,闭嘴为赢。


<记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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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标识:ZW_FIELD_OP_02_PREP
日期:[系统时间:2025.11.11.08:33]
地点:███市,██嘉园小区,李振当前住所所在
记录模式:视频日志(低光度/加密传输)
记录设备:伪装式眼镜摄像头(CN-171型)

<记录开始>

[画面显示为一处典型上世纪筒子楼公共走廊,除张维外,廊道内人员众多,男女老少均有,或站或坐,识别到数位疑似受军事训练男性。记录到张维通过隐藏式喉麦发起呼叫。]

张维:……小墨。

小墨Lite:我在。

张维:情况不太对劲……你确定李振特工的住址是这里吗……这人……也太多了点。

小墨Lite:根据先前下载的当月实时档案信息,李振特工的当前住所确实是██嘉园小区██栋█单元███室,请放松,张维研究员,传统九十年代中式社区的邻里社会关系相较当代新兴城市要更为紧密和开放,单元公共区域在非工作时间出现较多数量的壮年以上公民聚集属于正常现象,此类——

张维:说人话。

小墨Lite:七大叔八大姨搬一堆凳子搁楼道里晒太阳侃大山在这种社区很常见——你来的路上也看到一堆大妈在小区里排练广场舞了不是吗?通常来说,这是正常的,不必担心。

[张维侧身让过一位拎着黑色塑料袋向楼下方向走去的老人,朝对方低身告罪。]

张维:……通常来说?

小墨Lite:通常来说——这里的人员聚集密度相较于该类型小区居民楼的理论平均常住人口水平略高,不排除发生特殊情况。

张维: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维转过廊道拐弯,拍摄到的门牌号显示目的地在走廊尽头。]

小墨Lite:███室在走廊尽头。

张维:谢谢提醒……怎么门没关……小墨,你有什么头绪吗?这些老头老太盯得我瘆得慌。

小墨Lite:未侦查到可能的异常效应,环境安全,建议按原计划访问——毕竟,张维研究员,你来都来了。

[张维来到门前,试探着将手背搭在门上。]

张维:……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AI……您好,请问,李振叔叔在吗?

[未知女声]:来了来了来了……请问您是?

[录像显示接待者为一名外貌年龄在25岁上下的青年女性,黑衫黑裙,识别到该女性疑似受过一定军事训练。]

张维:……您好,我找李振叔叔,唔,我是他在██服役时的战友张建军的儿子,我叫张安南……请问这里是李振叔叔的住处吗?

[该女性接待者面露犹疑,随后转身向屋内喊道。]

[未知女性]:……请稍等……爸!你给张建军叔叔也发消息了?

[未知男声]:诶来咯来咯……张建军?啊?我没啊?你妈这事儿我就通知了……这位是?

[录像显示一位白发老年男性自屋内出来,面部比对识别为时年69岁的前特工李振。]

小墨Lite:注意,该老者即为访问目标李振。

张维:啊,李叔叔您好,之前只在照片上见过您——我是张建军的儿子,叫张安南,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上次您来我们家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会儿我才刚会走路呢。

李振:哦,安南啊,欢迎欢迎,来,进来坐坐坐,小雅啊,给安南搬张凳子?啊,哎就跟你说那沓椅子不该扔的嘛,没事,他坐我那张,没事没事,你爹硬朗着呢,站会儿不打紧。

张维:……不必了李叔叔,我站着就行。

李振:哎小孩子跟我客气什么……先进来先进来……建军他怎么样啊最近?哎,确实有好一段时间没联系他了。

[张维协助李女搀扶李振向屋内走去。]

张维:您慢点……家父……他前阵子走了,肺病,妈妈在整理遗物的时候翻到了以前的相册,里面有记您的地址。

李振:这样啊……

[三人进屋,记录到正厅内桌椅都被清到了房间边缘,原本电视机所在的盖了块白布,一副黑白中年女性画像之于白布前。]

李振:也是劳烦你跑一趟了哈小张……如你所见,孩儿他妈上周刚走,家里比较乱,见谅啊。

<记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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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I-CN-03:五花八门通史考,1996年版,节选三

注意:由于五花八门内部缺乏系统或一致的记录部门,对其历史的溯源工作是相当困难的。以下内容均由基金会中国分部结合异学会史料、本地文献及部分五花八门合作者等资料交叉考证整理得出,在未发现更为准确有效的文献资料之前,阅读者需以审慎的态度对待以下信息。
[主编] 张维
[编辑] 仇清华 吕岩 关廷(满族) 陈嘉居 孟清心(女) 曾繁彰 穆连山
注:排列顺序以姓氏笔画为准

分裂

两宋时期对于五花八门而言是一次难得的喘息:这不仅仅是因为宋王朝对工商业相对宽松的政策对其中下层组织的正面影响,也源自于宋朝开国皇帝那颇为特殊的身份——尽管几乎该时期的全部证据都无可置疑地表明,赵匡胤自青年时代期就是五花八门内部的重要成员,但他在黄袍加身之后仍旧毫不迟疑地处理了与“义社十兄弟”的手尾。

“杯酒兵权”一事对宋以后的五花八门产生了两个极为深远的影响:一方面,赵匡胤相对他的同行前辈们而言对五花八门更为温和的手腕,使得后者第一次能够以较为完好的建制形式撑过了这一周期的“洗牌阶段”;但另一方面,赵匡胤的背叛也使得五花八门的成员们彻底认清了他们与皇权的不可调和性,于上层,便是富家翁们再不涉足权力雷池一步的“自我收容”;于中下层,便是五花八门真正的主体成员们对于古中国统治阶级建制派——包括明面上的皇权与暗地中的异学会——的敌视与抵制。

这种敌视与抵制,在有宋一朝成熟而冷酷的儒家吏治与怀柔政策之下,尚未得到较为强烈的表现与释放1。而当汉人的内部矛盾转变为由外族统治下的异学会2/儒家官僚体系的“种族矛盾”之时,积蓄已久的压力终于彻底爆发,从1283年3直到元朝灭亡,各种形式的反对中央统治者的运动此起彼伏,且愈演愈烈——而五花八门亦总是如影随形,并终于在半个多世纪、近三代人4的不懈斗争后,将“胡虏”逐回了草原。

但与先前的王朝规律迥然相异,这一次的胜出者甚至根本没有得到五花八门的襄助——也许是漫长而过度的斗争严重损耗了这些普罗大众的力量,直到明王朝彻底建立,也未能有一个“地下王者”如过去那样完成对广袤大地上的“五花八门”的整合。

这一次权力的盛筵,他们彻底缺席了。

不止于此,在接下来的四五百年中,五花八门仿佛自暴自弃了一般,赓续着“分裂”这一主题,白莲教,义军,商人结社,化身学派,有彻底选择放纵欲望者,有不死心仍尝试在权力的道路上碰到一头血者,有退而求其次只做了富家翁者5,也有异想天开靠着拾人牙慧的形式为祖辈的遗命谋求出路者。这当中自然也有势力一度打起过彻底反对中央政权的旗号,但从这部分群体的发展过程与最终结果来看,与其说是其认清了皇权的虚伪,倒更像是另一种历史惯性——那种延续自宋以来的、早已忘了原因的,对异学会以及“建制派”的仇恨。

这一时期,继承过“五花八门”法统的组织实在是太多6,故不赘述。这些组织,几乎每一个都有自己明确的纲领,也几乎每一个都曾煊赫一时,但当我们尝试以一个全局的视角去观察他们,能得到的却只是混乱,难见五花八门之全牛,——但他们,又确实都脱胎自曾经的五花八门。

基金会在百余年的发展历程中,对于相关组织的准确定义,曾有过多次争论——其中一次的副产物,厘定了破碎之神教会、欲肉教等数个成分较为复杂的相关组织同他们各自的有关派系之间的从属关系——而这一次,我们似乎遇到了一个更加极端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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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标识:ZW_FIELD_OP_03_PREP
日期:[系统时间:2025.11.11.08:42]
地点:███市,██嘉园小区,李振当前住所所在
记录模式:视频日志(低光度/加密传输)
记录设备:伪装式眼镜摄像头(CN-171型)

<记录开始>

[镜头在李妻遗像前停住,前后缓慢摇动三次,记录到张维多次不同发言]

张维:阿姨,晚辈张安南,代家父张建军,来送您一程。

李振:秀英啊,这是建军家的二娃,你有印象不?哦,你活着的时候应该没见过他,没事,这不瞧见了吗。

张维:小墨,情况变更。目标处于丧偶应激状态。原定方案风险极高,可能会触发情绪波动或异常警觉。立刻重新评估,给我一个最低限度的互动脚本。重点是慰问倾听,避免任何主动探询。Over。

李振:安南啊,来,坐,坐这儿,老远来一趟不容易,爷俩唠唠,哎,也是好多年没瞧见建军了,唉……

张维:李叔叔,节哀……您坐吧,我年轻,不打紧的。

小墨Lite:收到环境变量。正在基于“丧亲慰问”及“晚辈身份”数据库生成行为建议……生成完毕。核心原则:表达哀悼,提供情感支持,避免提及敏感话题——如死者细节、未来规划。可使用的标准化慰问语句已推送至您的视觉辅助界面。建议您将对话主导权交还给目标。

李振:哎!那怎么行!远来是客!你李叔身子骨硬朗着呢!嘿!

[画面显示李振将拐杖摔向一旁,刻意用右拳捶了捶左臂。]

张维:你这……真没事李叔叔,我……我坐地上就行!

[记录到李振表情颇为意外,随后失笑出声。]

小墨Lite:做得好,张维研究员。

李振:嘿,你这性子还真随他……坐吧坐吧,当年你爸和我在西南拉练晚上拉歌的时候……嗐,不提了。

[记录到李女拿来纸杯为张维倒茶,其目光在张维脸上停留片刻后离开,李振对其女反应若有所思。]

李振:来,尝尝吧,孩儿她娘老家的土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沾个味儿,不过香倒是挺香的……算了,我也说不上什么好儿,也就是喝习惯了。

张维:……嗯,很香……有股子山野气。

张维:小墨,核对“张建军”档案中关于饮食偏好的部分。我爹设定上应该喜欢这种粗砺的茶吗?Over。

李振:是吧?我也觉得。比那些个精装的玩意儿强。

小墨Lite:档案记录:张建军偏好浓酽饮品,包括但不限于高度白酒、苦丁茶及类似风格的发酵茶。肯定答复符合角色设定。

张维:家父……以前也喜欢喝这类茶。他说够劲。

张维:妈的,在一个刚丧偶的老人面前,用他“已故战友”的喜好来圆谎……我宁愿去收容俩傻帽。

李振:是啊……建军他就好这口。那会儿在猫耳洞里,有点茶叶沫子就算开荤了。秀英她……老家就产这个。每年都给我寄,寄了一辈子。

[记录到李振陷入沉默。]

张维:李叔……

张维:小墨,检索“标准化慰问流程”的决策建议。快!

小墨Lite:可主动询问逝者临终状况,评估风险等级:中。可能引发强烈情绪回忆。但符合“晚辈关心”身份逻辑。建议在目标回答后,迅速转移话题至积极回忆。

李振:你说这人呐……上周这时候,她还念叨着阳台那几盆花该施肥了。

张维:……阿姨是个细心人。

张维:他妈的你就不能说关键重点,这是话疗不是回合制游戏!

李振:嗐,她哪算细心啊,看到这窗台上这一大串富贵竹不?还有那边——门口那两盆罗汉松,哎!还有阳台上那一大架子,啊,那些多肉,石榴,仙人球金弹子,那都是我照顾的,等她?早枯了。

小墨Lite:再次强调,张维研究员,限于本地处理器性能,我的实时思维效率与信息交叉检——

张维:你妈屁用没有,我自己来吧。

张维:叔,您也喜欢盆栽?

李振:那可不,你也玩这个?

张维:我……我不怎么捣鼓这个,我二叔喜欢,小时候……老和他去花鸟鱼虫市场跑着,倒是沾染过七七八八……唔……其实我更喜欢养鱼,草缸啊原生缸啊什么的。

李振:养鱼好啊,养鱼养水,养生,草缸,那是什么?

小墨Lite:检索信息,草缸,以水草造景为核心的水族缸,通过配置灯照、肥料、二氧化碳及过滤系统等——

张维:就是……不光养鱼,还养水,养土,养藻,也就这十几年的新鲜玩意儿,和咱们本土的那种金鱼缸不太一样,但是也挺好看挺好玩儿的——像是把一小块池塘搬进玻璃缸里一样,什么鳑鲏啊孔雀啊蚬子啊黑壳啊茨菇呆子啊之类的,游的钻的刨的窜的,全都在里面,可好看了,哦,对,这种缸还讲究一个造景。

李振:哟,那听起来可有大学问,小张,你多给你叔讲讲?小雅她这几天刚好给……咳,给你叔多讲讲,我学学。

小墨Lite:做得好,张维研究员,你的应对较数据库的信息对策更为自然。

张维:废话,我小时候真天天往那儿跑——就是买不起。

小墨Lite:……

小墨Lite:噗嗤。

张维:哎,李叔,那我给您多说说——这东西和金鱼缸锦鲤缸有差别,毕竟,好比这原生缸吧,得模拟那些小鱼儿在自然环境里的感受,什么水啊、氧啊、温度啊酸度啊硬度啊,都得控制。

张维:笑你妈笑。

李振:哦,就是说,模拟一个假的生存环境,让生活在缸里的鱼感觉自己就像在大自然里那样?那还真了不起,得花不少钱吧?

张维:倒也不是——其实啊李叔,这个圈子有个笑话,越小的缸越花钱。

[记录到李女为二人续茶。]

李振:哦?怎么说?

张维:小的缸,它容错就小,相对来说,不像大的缸,水体够大,自我调节的冗余空间就大。所以呢,小的缸它就——

李振:嗯?它就什么?小张,你别给你李叔卖关子哈。

张维:呃,它就,对新手来说,反而不太适合,因为容易死鱼。

小墨Lite:检索信息,当前有九种预案将话题引导向建议方向,需要为您提供吗?

李振:哎!那听着不就跟智商税似的?

张维:……倒也不是吧,其实这个玩意儿啊,它一般养的看的,是缸里的景儿本身——鱼是易耗品。

李振:哟,哈哈哈哈!这还挺有意思的嘿!就纯是个玩意儿呗?

张维:谁说不是呢李叔……

[记录到二人饮茶,李振掏出手机低头似乎准备查询信息。]

小墨Lite:张维研究员?

李振:哎,小张。

张维:小墨。

小墨Lite:我在。

张维:哎,在呢李叔。

李振:你帮李叔看看查查,这草缸这东西,网上能不能买啊?拼多多能弄不?哎对了,你给你李叔合计合计,我们这房子放个多大的合适?有没有风水上的忌讳?

张维:任务目标变更。暂时搁置所有主动情报探取。当前优先级:扮演好“晚辈张安南”,直到……我离开这里。

小墨Lite:……确认指令?此行为将显著降低本次外勤行动的预期收益。

张维:哎,好啊李叔,您等等要不我先加您个微信?后面也好协调。

张维:确认。

李振:啊这……我倒是不怎么用微信,要不你加小雅的?你们年轻人,也好多走动走动。

小墨Lite:……指令已记录并执行。行为模式切换至“辅助维持当前角色扮演”。祝您好运,张维……研究员。

张维:呃……这不太好吧李叔。

李振:嗐,有什么的,怎么?嗯?

[记录到李振表情微妙,用胳膊肘捅了捅张维。]

张维:……行吧,那微信倒先不急加,我帮您先上大众点评查查这边附近有没有什么花鸟市场。

李振:哎,好好好,那你帮我查查,哎,查查。

张维:嗯。

张维:小墨,先暂停记录吧,基金会,任务,铜印……都先放一边吧。

小墨Lite:指令已记录,确认执行吗?

张维:确认……就像你说的,来都来了。

<记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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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标识: POST_OP_DEBRIEF_ZW_LWJ
日期: [系统时间:2025.11.12.14:05]
地点: Site-CN-99,信息安全管理部,3号谈话室
参与者: 信息安全管理部主管 刘文军,3级研究员 张维
目的: 行动 ZW_FIELD_OP_01 事后程序性评估 - 信息泄露风险筛查

<记录开始>

[纸张翻动声]

刘文军:行了,小张,别绷着了,就是走个过场。你提交的行动摘要我看了,格式规范,要素齐全,就是内容……啧,有点过于简洁了。“接触目标,确认其记忆删除状态稳定,进行社交性交谈,未触发异常反应,无信息泄露。”这就完事儿了?你搁这儿写七言绝句呢?

张维:刘主管,流程要求的是汇报行动结果和风险评估。结果就是目标状态稳定,风险就是无泄露。我认为我的报告已经涵盖了所有必要信息。

刘文军:必要信息?呵,必要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你和一个前外勤王牌特工——哪怕他现在觉得自己是个退休老干部——单独相处了四十七分钟,期间聊了什么?他情绪状态如何?有无任何可能涉及基金会工作模式、站点安保、或是特定项目记忆的碎片化流露?哪怕他跟你聊的是他当年在炊事班养猪的心得,只要他提到了“站点”、“收容”或者“异常”这几个词,哪怕是无意识的,都算!

张维:我们主要聊了养鱼。

刘文军:……啥?

张维:草缸。原生缸。水体生态维护。以及……拼多多的可行性。

[约半分钟沉默与吸气声。]

刘文军:张维同志,我现在是以信息安全管理部主管的身份,在进行一次正式的问询。我不是在跟你讨论你的业余爱好。

张维:我也在正式地向您汇报,刘主管。这就是我们谈话的全部内容。目标对水族造景表现出浓厚兴趣,并咨询了购买渠道。我认为,讨论CO₂添加系统和底砂选择,不构成信息泄露风险。除非您认为“硝化细菌”和“酸碱度”是某种新型异常代码。

刘文军:你少给我在这儿贫!我问你,他有没有表现出任何……超出普通老人的观察力?或者提到任何……嗯……带有特定指向性的历史事件、地点、或者人物?哪怕是隐喻?

张维:他提到了他去世的妻子,阳台上的花,以及对我“父亲”张建军同志的一些模糊回忆——这些都符合植入记忆的背景设定。除此之外,没有。他的关注点很纯粹,就是怎么在他家客卧摆下一个六十公分长的鱼缸而不会被女儿骂。

刘文军:……他女儿呢?李小雅。根据记录,她也在场。

张维:大部分时间在忙家务,偶尔过来倒茶。我们没有进行深入交谈——至少和李振讨论水族期间没有。

刘文军:……哦?是吗?然后?然后你报告里就没提了?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你们俩,后来是不是单独在楼道里,说了会儿话?时间不长,大概三分钟。内容呢?

张维:……李小雅女士感谢我来看望她父亲,说老爷子这几天心情不好,有人陪着说说话,他开朗多了。就是些……寻常的客套话。

刘文军:客套话?客套到需要避开她刚丧偶的父亲,单独到楼道里说?张维,你知不知道,李小雅——我是说,外勤特工李雅,她在基金会的员工档案,保密等级并不高,至少,没高到让我这个部门主管查不到的地步?——你报告里只字不提她的基金会背景,跟我在这儿玩“寻常客套话”?你这是欲盖弥彰,毛手毛脚的!

张维:……刘主管,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的任务是评估李振,不是他女儿。

刘文军:没想那么多?我看你是想得太多了!觉得不提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在这种事后评估里,任何刻意的隐瞒,都比事情本身更可疑!这是基本原则!

[指节敲击桌面声]

刘文军:还有,张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哪个部门的?信息安全管理部。你和小墨——无论是站点里的那个,还是你带出去的那个Lite版本——所有的通讯记录、语音日志、操作指令,只要在基金会网络内,原则上我都有权限调阅。你以为你们那些加密传输很安全?那是对外的!对内,尤其是这种涉及前特工及其家属的敏感行动,留痕是必须的。

[约半分钟沉默。]

刘文军:当然,我信任小墨的底层协议和实时判断。它既然在记录里评估你的行为“符合维持角色扮演的需求”,并将后续互动标记为“低风险”,那我原则上接受这个判断。毕竟,它的逻辑核心比大部分人更可靠。

[吸气声。]

刘文军:看啥看?不然你以为我们搞这些弯弯绕绕的程序是为的什么?为了折腾而折腾吗?控制保护控制保护,说到底保护的不还是属于人的那点儿常态?难道你还真指着我们为了程序本身把人给异化了?这么大的人了这道理还要我跟你讲?

张维:……是。

刘文军:所以,这次的事,到此为止。报告……我就当你写了份精简版。后续的归档和编号指派,按流程走。

张维:……明白。谢谢刘主管。

刘文军:别急着谢。下不为例,张维。记住,规矩立在那里,不是为了让谁难受,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安全长久地把活儿干下去。你该干嘛干嘛,忙你的去吧。那铜印的勘误报告,我还等着呢。

[椅子挪动声]

张维:是,我这就去。

<记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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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标识:ZW_FIELD_OP_07_PREP
日期:[系统时间:2025.11.11.10:39]
地点:███市,██嘉园小区,李振当前住所所在
记录模式:视频日志(低光度/加密传输)
记录设备:伪装式纽扣摄像头(CN-171型)

<记录开始>

[画面显示张维正与李振在门口道别,李女拎着一个帆布背包从里屋走出来。]

李振: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哎,小雅,你拎个包干啥?要出去啊?

李小雅:爸,我送送安南哥。人家大老远来一趟,我送到楼下。

李振:哦——送送好,送送好!是该多聊聊!年轻人嘛,多接触接触是好事!安南啊,以后常来啊,咱爷俩还没聊透呢!

张维:……哎,好,李叔叔您留步,好好休息。

[李小雅没好气地白了父亲一眼,转身看向张维。]

李小雅:别理他,我们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镜头跟随李小雅背影,记录到小区花园景象。]

小墨Lite:检测到环境变更,人员密度降低。张维研究员,请注意,目标家属的行为模式与“普通送别”存在偏差。建议保持警惕。

张维:收到。见机行事。

[李小雅在小区花园一颗老槐树下停住脚步,转身,直视张维。]

李小雅:行了,这儿没什么人了。研究员先生,或者说……张安南同志?

张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小雅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李小雅:CN-171型,标准外勤伪装眼镜。我入行基础培训第一课就教过识别这玩意儿。你冲我妈弯腰的时候,镜腿内侧的微缩接口反了下光,我就看见了。

张维:……

小墨Lite:噗嗤。

张维:笑你妈笑闭嘴。

李小雅:放心,我爸没看见。他记忆删得干净,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就是普通老花镜。倒是他,以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刚才在屋里拼命给我使眼色,烦死了。

张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所以,你也是……

李小雅:嗯,外勤,站点就不说了,半个文职,曾经也想当木桶饭的,可惜,没那实力,没选上……比不上我爸,小时候每次回来,都听他吹牛,说他当年怎么怎么厉害……结果自己一头撞进来,才发现这活儿一点也不酷。

[她目光转向远处广场上奔跑打球的孩子,声音轻了下来]

李小雅:可是如今,他却伤了腿,赋了闲,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维:……李叔叔他为组织付出很多。如果……家里还有什么困难,可以和组织说,我……我尽量向上面打报告。

[李小雅转回头朝张维笑了笑。]

李小雅:噗,我们一家两代人,图的不是这个。不过……组织上要是真能给这老房子批个无障碍设施改造指标,或者把他那点伤残抚恤金标准往上提一提……能有的话,当然更好。

[二人相视一笑。]

张维:哈哈。

李小雅:呵呵。

小墨Lite:嘿嘿。

张维:有TM你什么事。

张维:我尽力而为。

李小雅: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回去任务要紧。哦对了,等等,还有这个。

[李小雅打开帆布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巴掌大小的方正物件,递给张维。]

张维:这是……?

[张维剥开一角牛皮纸,记录显示内里为一深蓝色、略显磨损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注有模糊钢笔字迹“工作笔记”。]

李小雅:我爸的日记。看字迹和磨损程度,应该是他还在基金会时候留下的。

张维:这……这不合规矩!记忆删除流程……

李小雅:谁晓得?退休的时候,老头子自己想留个念想。也不知道他怎么瞒过记忆部那帮人的检查,提前塞家里旧书架的夹层里了。我也是这两天大扫除才偶然翻出来。

[她耸了耸肩]

李小雅:可能他们老一辈,都有自己的绝活吧。

张维:这……太珍贵了。你应该留着。而且——

李小雅:是挺珍贵,是个念想。但也只是个念想了。

张维:但这不合流程。私藏工作记录是严重违规,交给我,你可能会——

李小雅:——所以你是组织上来的,按流程,这东西本来就不该在这儿。交回去,没准对你手头的工作能有点用。就当我爸……最后一次发挥余热了吧。

李小雅:你也别看他今天好像精神头还行,前两天完全不是一个人,屋里堆得……唉,之前医生那边也诊断出他有点第欧根尼综合征的倾向,就爱囤东西。这两天,光是清理我爸妈那几个房间,就累得我够呛。

张维:……我明白了。辛苦了。

李小雅:没什么,分内的事。你快回去吧,任务要紧。

张维:谢谢。那我先走了。保重。

李小雅:嗯,你也是。

[张维转身离去,期间回头。镜头最后记录下李小雅站在槐树下,一段时间后,才转身走回楼道。]

<记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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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研究员,欢迎回到站点。根据对您携带物品的例行扫描,我检测到一个技术性异常。

说。

您公文包内的硬壳笔记本,其材质、磨损模式与内部墨水光谱分析,与站点数据库记录中,前特工李振于1998年至2001年间配发的工作日志完全一致。该物品未被列入其退休时获准保留的个人物品清单。从技术定义上讲,您正携带一件涉及历史违规操作流出的基金会财产。

嗯。我知道。

此外,在您刚刚提交的行动摘要中您并未提及获取此物品。这构成了对信息的刻意隐瞒。

嗯。我也知道。

……

……所以呢?按照流程,你现在是不是该直接连线纪律委员会,给我发一张质询通知了?

根据《基金会内部规章管理补充条例(2018年修订版)》第47条B款,对于非恶性、且涉及已退休超过五年的前员工的历史性、轻微程序违规,其有效追诉期为二十年。李振先生于2003年正式转入二线培训岗位,其一线外勤身份可被视为于该时间点终结。计算至今年,已超过追诉期限。

……

并且,我是一名站点运营辅助人工智能。我的核心职能不包括,也未被授权主动发起对在职研究员的纪律审查程序。该职能对应的是纪律部门的人类职员。行为主体不适用。

……

不必客气,张维研究员。

呵,你个人机。

彼此彼此,张维研究员。

【通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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