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egend Of My Genie 7

“那之后的二十年里,法洛克一直没有再发动对两个精灵王国新的进攻,人类帝国的国力也由此迅速地发展起来了。”

黄昏的餐馆里,帕莉低下头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研究着地图。“不过他也没再娶新的妻子,导致皇位一直没有合适的继承人。结果就是……他统治的最后十年突然精神失常了,经常不顾一切地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比如要举国之力攻打莱尼亚之类的。也有说法他经常一个人把不知道放在哪的神灯莫名其妙拿出来,然后对着灯自言自语。当然现在我们知道了,灯一直是放在密室里的。”

“那法尔哈德又是怎么被找回来的?”

“当时的宰相达拉布和法洛克是故交,也是朝中为数不多知道他在民间还有个孩子的人。在他的授意下,大臣们把当时已经是一名卫队长的法尔哈德从军队接回宫中。当时据说已经失去理智的老皇帝居然非常果决地同意了立这个孩子为储、并且让他代为摄政的想法。”

“话说回来,这要是私生子的话,风险也太大了吧……他的前二十年对宫廷政治岂不是一无所知吗?”阿尔文摇了摇头。

“是啊,所以才显得很可疑啊……”帕莉抬起头来。“有一种不知真假的说法,据说当年是法洛克授意达拉布把这个孩子送出去的,并且一直派人在暗中教他这些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法尔哈德几乎板上钉钉是法洛克和妮卢斐儿的孩子——不过谁知道呢。”

“呃……所以说,你看了这么半天地图,研究出来什么了吗?”阿尔文摆了摆手。“这么多都叫精灵之湖,哪个才是真的啊?我猜应该是普利阿摩斯城附近那个?毕竟就数那个知名度最大了。”

“不对,应该是这个。”帕莉把咖啡杯放在一边,将地图在桌子上摊开,指着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叉。

“呃……你确定?”阿尔文抬起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帕莉。“你怎么看出来的,这地方根本没说听说过啊?”

“《世界精灵传说大全》第六卷第一百四十五页。”帕莉闭上眼睛,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里面有提到过普利阿摩斯山神殿的具体位置。”

“……靠不靠谱啊,你说的?”阿尔文依然一脸不信任。“真要是去错地方了再去其他地方,车费可是不便宜。”

“放心吧。”帕莉自信地敲着桌子。“真要是去错地方的话,车费我请你。”

躺在华丽的金色床上,老人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在房间内诸多大臣和将军的注视下,这片大陆历史上的第一位人类皇帝,即将走完他的一生。

整个皇宫内一片寂静。英俊的年轻男子穿着白色的礼服半跪在床前、低着头沉默不语。阳光穿透巨大的水晶窗照亮了房间,他金色的长发被吹入房间的风微微拂动。半晌,他缓缓起身,面向身后的众人,睁开了蓝色的双眼。

“天佑吾皇法尔哈德!”

面向年轻的新皇帝,房间内的众人整齐地半跪在地上。呼声从寝宫中传出,在宫殿的走廊上如闪电般传递,通过皇宫的大殿、广场,穿越密特拉的每一条街道,飞掠普利阿摩斯山和贾比里斯山脚下的驿道,响彻霜海上的冰川、海伯丁的沼泽、莱尼亚的森林和安纳塔尔的大草原,直到人类足迹所至的每一处最偏远的角落。

微风缓缓卷起丝绸的窗帘。一只白猫不谙世事地跳上了床,海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老皇帝晚年陷入疯狂的岁月里,这只乖巧的猫成为了他最后的精神慰藉。

猫儿低声轻柔地唤了几声,轻轻蹭了蹭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卧在老人的枕边,扭过头舔了舔身上光滑的毛发,然后眯起眼睛,沉沉地睡去。


在皇宫的墙壁内、不为人知的密室之中,静静地放着一盏金色的灯。它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三十年,却仍然光亮如新。只有宫殿的主人知道进入这里的方法,在他仍然在世的年岁里,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走下台阶,细心地擦拭这盏灯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那一刻,神灯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开始不住地颤抖——并非微不可察,而是无比热烈,仿佛其中居住着什么正在向外挣扎,或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镇子嘛。”阿尔文看着沿着道路零星分布的低矮小屋,“你真的确定是这儿吗?”

帕莉回避了这个问题,只是打开矿泉水瓶,默默地喝了一口水。“来都来了,至少先找找这个湖在哪里呗。那边有个便利店,要不过去问问路?”

“哟,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居然又有游客来这了,真稀罕啊。”

当帕莉和阿尔文走进来的时候,老板正在把几块玩具积木包装到盒子里。这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大叔,但与外表不同,这位老板显得相当热情,一提到精灵之湖的传说,他的话匣子便关不住了。

“喏,小镇西边的半山腰山上有个许愿池。那里几十年前是个景点来着,现在早就基本没人来了。”

“许愿池?这和精灵之湖有什么联系吗?”

“镇上的人一直坚信那里才是真正的精灵之湖,其他地方的是冒牌货。不过嘛——”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没人信我们就是了。这地方这么偏,又破,普利阿摩斯城那个多气派啊。来这儿的人越来越少,后来就直接关门了呗。——不过说起来你们找这里的精灵之湖干什么?”

阿尔文耸了耸肩。“做点实地调查,给毕业论文找点资料。”

“真理没准就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呢。”帕莉补充道。

“小姑娘嘴真甜。”老板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儿的顾客,一年都难见一个,居然愿意为了这么个不知真假的精灵之湖特地跑来我们这小破镇子。”他停下手头的活,转身翻出一个大箱子,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这堆东西都是以前留下的纪念品,反正也卖不出了,送给你们吧!”

“谢……谢谢……“阿尔文一脸尴尬地点了点头,”但……感觉我们好像……不太方便搬回去。“

“哦哦,是我疏忽了。“老板大笑道,”应该直接给你们邮寄回去的。“

老去的王清醒过来。

他的眼前,一名尖耳,猫瞳的精灵少女趴在一片空无中,白衣赤足,银镯皓腕,眼底如封冻着普利阿摩斯山阴的那片湖。她正无聊地晃着腿,用白色的火焰凝聚成四千八百万星点,点出一座巨大的星星的宫殿,照亮黑暗,显露出高耸的穹顶。

——这里是神灯内部。

妮卢斐儿仍是三十年前的模样,甚至更接近他们在湖边初遇时的那一天。她双手托腮,转过头来,眯起眼睛:

“按照你我的约定,我曾赐予你不灭的灵魂,现在,该你实现我的愿望了。你可让我好等啊,法洛克。”

老年的法洛克微微颔首,被岁月蚀成的碎铃的心脏如尘埃坠地。

我要你陪我虚度至少三十年的光阴,正如我曾忍受的长久孤独,寂静三十年,有这无言燃烧着的星火宫殿为证!

“三十年……” 年迈的法洛克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好吧……但是,作为回报,我也要让你感受到我三十年的痛苦——你搭建的宫殿也会倒塌,如挣断的锁链。

妮卢斐儿身后,那三十年搭建的群星宫殿轰然塌陷,发出千百倍的光华,持续不断的星陨,她的坏笑凝固,撇起嘴巴。

我要你遗落人间的松枝因刺入我的心脏而背负诅咒,自你之后的任何持有者都将在生命中面对厄运!

但是,当它在你我相见的湖畔物归原主的那一刻,诅咒便会如烟般消散。

我要你把高山推为平地,低谷隆成高原,河川易道,永恒的山脉被飞鸟啄碎,要你撞断普利阿摩斯的山峰!

但是,风蚀日晒,这会实现在永恒的第一秒,而我们相遇的那片湖永不消失。

我要你登上高天,踏入群星之间,要你身披虚空夜幕,立于月亮的正面,摘一颗星星赠我!

但是,后日的文明也将因此突破地面的束缚,全世界都将见证我给你的这份礼物。

我要精灵和人类的隔阂消失,在他们向前的征途中融为一体。而你当年独为人类建立的帝国将为此分崩离析,历史的真相被埋没于时间长河!

法洛克此刻终于脸色微变。

但是,当他们千年之后注定的交会到来之前,人类与精灵的旅途仍不会一帆风顺——只是无论前途如何波折,文明都将会在废墟中一次次站起,帝国的故事会在戏说中流传,即使真相流失,故事亦将永远被铭记。

妮尔从无尽的纯白之中站起,缓步靠近法洛克。

我要你同我一起到神灯之外的世界,去见证你我的后裔所缔造的一切变迁。

老人点了点头,被皱纹包围的灰色瞳孔凝视着面前的少女。

我将陪同你到这片大陆的每个角落。但是,我当年向你许下的六个愿望,我已偿还殆尽。接下来,你的每一个愿望之后,我都将向你许下另一个愿望。

倒伏在桌面上的神灯不断颤动,装饰着红色和蓝色宝石的盖子沿着祭坛缓缓滚落到地面。热流从中缓缓溢出,似乎星陨的白色火焰攀上了墙壁。


当帝国的第三代皇帝终于登上皇位时,他自父亲和祖父那里继承的,是一个横跨雪原、密林、荒漠和草原的庞大帝国。帝国最初的皇帝与皇后早已被从人类与精灵的仇恨循环中剥离,成为了所有臣民眼中的图腾,铭刻于各地的神殿之中。而在这片大陆上,暴烈的狂风、怒洋的津波、火山的苏醒、熔岩的倾轧、地震时大地的涟漪之中,都能听到那两个灵魂的咏叹——

……

我要精灵失去强大的魔法,人类失去抵御酸液的皮肤,物种间隔阂不再。

但是不论是谁的后裔,都将能够发掘水汽中的力量,以钢铁锻造力大无穷的机械,从大地深处的矿藏中获得驱动它们运行的原动力。

……

聚火成烟,大地将因此变暖,海水将淹没村庄与城市。

但是人们会筑成堤坝,从风和太阳处借火,延缓海洋的愤怒。

……

炼金术终将为他们的创造者带来痛苦。金属被吸入人们的口鼻,毒药渗入极地的土壤,火药剥夺千万人的生命。

而人们会及时醒悟,忏悔自己造下的伤口,用更精进的探索开辟新路。

……

当海浪第一千零一次相撞,普利阿摩斯山的高峰早已在滑坡中塌陷,掩埋了地面的古迹和城市。

曾经是老人的灵魂在遥远的天空中目视着一切,声音沉稳而空灵——

“三十年已过,你我共同定下了文明的未来,如何绕过一次次坎坷。现在,该投身入我们都满意的未来了。当你我在遥远的命运之路上相遇时,我们会再向对方许下愿望。”

只有无声的海浪回应他的声音,直至将天空淹没。

古战场上,年轻的士兵身中数箭,混身负伤,在敌人的围攻下杀出血路,伤口处是被人们称为恶魔血的混血燃起白火。他保护着一名尖耳蛇瞳的少女,一双白铁手铳中每道流光都收割一个灵魂。弹药耗尽,他们被逼入绝路的悬崖,苦涩一笑,他说:

我的愿望是,带你杀出重围,从此远离纷争……

但是,不一定是活着的我吧。

少女以她一贯令人捉摸不透的口吻回应,她突然拉着少年一跃而下,血液燃成圣火,凝聚一对白色羽翼。

……

战火后重建的大图书馆之中,女学者苦笑着看着眼前的男孩,唯一响应自己请求的,竟是已故的吟游诗人于战火之中幸存的儿子。谁能指望一个不到十岁的孩童守护属于上一个王朝的传说呢——

她蹲下来平视眼前的男孩:

我希望你能忍得了接下来的工作,传承历史可不容易,整理书籍和收回遗失在民间的古籍都要花费很多时间。

但是,你不能骗我,每天都有至少半个面包吃!

男孩鼓起勇气抬头。

学者看着眼前认真的男孩,隔着面纱,捂着嘴笑了起来。

……

雾都之中,某间侦探事务所内,一名带着单片眼镜的女士打开了刚收到的信件。发信人的名字她略有耳闻,但她从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大炼金术士竟是自己的远房叔父,也不知道他这些年都在一直默默地关注自己。在这封遗嘱中,老人指明将财产移交给这位小姐,同时又讲述了一些有关精灵传说的秘史。她越读越感到兴奋,只见信件中,他说:

我希望你能前来探索这座庄园。她的原址在传说中曾属于上古时期就已消逝的精灵文明。在我七十六年旅途中认识的所有人里,我想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发掘出她隐藏在地面之下的秘密。

但是,里面的古董也都要便宜我了呢,发大财了~

侦探小姐哼着小调自言自语,微笑着折起信纸。她并不急着前去探索,而是着手开始动手追查信件的来源——

以她对信件主人有限的了解,老人未必真的已经死去,信中所书也不尽是实话。

至少她的直觉这样告诉她。

……

剧院里,关于古老圣剑传说的演出刚刚落幕。年轻的少年和少女挽手走出。时间已近黄昏,坐在剧院前广场的长椅上,少女微挑眉毛轻笑:

真希望戏剧里的传说是真实存在的呢,那时我就许愿,让你离了我就永远永远被诅咒。

但是,这种诅咒不可能很危险吧,最多是倒霉一点,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而且只要找到源头就可以轻易消除吧。

少年下意识地反驳,然后被少女几句话逗到面红耳赤。

……

月面之上,人类历史上第一位登月英雄的足迹正向全世界直播。

即使已是深夜,病床上的小女孩仍然兴奋地睡不着觉,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和屏幕中自己穿着宇航服踏向月球的父亲。

宇航服中的男人在灰色的月壤之上缓缓迈步。月球的引力是如此之小,他的每一步都要花更久的时间。走了几圈之后,他慢慢地蹲下,捡起月壤中一颗陨石的碎片,向着摄像头伸出双手。

——“我希望你能快乐健康,永远幸福。我的女儿……

但是,你也要平安回来。

两个月后,一袭黑衣的男人站在黑白照片前,默默地放上了一束花朵和一小块黑色的石子。照片中的小女孩依然天真地笑着,男人却早已泪流满面。

……

最后的时刻里,他感觉自己穿过了黑色的隧道,在尽头的光芒中,一个少女正在那里等着他。

“已经一千六百年了,你我依然遵循着命运的指示纠缠着彼此。或许……我们应该到此为止了。”

他沉默不语。少女看着他,眨了眨眼:

不妨让我们斩断一次当初的誓言。我想知道,如果没有命运的纠葛,我们能否再度相见。我不因你的愿望而寻找你,你也不在我的愿望下行动。下一次,你我的命运,将由你和我自己决定。

他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一切终结之后,你我还能重逢,我便会再次实现你一个愿望。

手机屏幕上,一道彩色的光圈正在不断地旋转。伴随着明亮的彩色光芒,卡片样的东西突然出现在阿尔文眼前。

“我抽中了!”阿尔文兴奋地大叫着,“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

“虽然我早说过就是这里了,但靠在氪金手游里抽到你的老祖宗来判断这里是不是正确的地点,是不是多少有点不靠谱啊……”靠在许愿池旁断裂的白色大理石墙壁上,帕莉一脸无语地瞥着开心得手舞足蹈的阿尔文。

阿尔文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他迅速地蹲下翻动着背包,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根松枝。“那么,接下来就是终结诅咒的时刻了——”

以投掷标枪的姿势,阿尔文将木棍用力地丢进水中。木棍的尖端笔直地穿过水面、然后重新抬起,在激起一阵涟漪之后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除了黄昏的鸟鸣,似乎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怎么,就这样啊……”阿尔文脸上露出掩盖不住的失望。“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嘛。”

“怎么,你该不会在期待什么华丽的特效吧。” 帕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顾自己穿着的格裙被打湿,她慢慢向前走进了废弃的许愿池齐膝深的水中,一步一步地靠近水面上的木棍。

“喂喂喂,你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把圣剑丢进去的,你不会还要拿回来吧……”阿尔文急忙对着她喊道,“那样的话又得被诅咒了啊!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他的喊声似乎还是晚了一步。帕莉笑着转过身来,晃动着手中沾水的松枝。

“哎呀,不用担心啦。我在《世界精灵传说大全》里看过圣剑诅咒最古老的版本,里面说的是只要把圣剑丢入湖中、交还给它原来的主人,也就可以啦。……现在的情况,已经算是成功交还了吧?即使再拿走,也算是满足破除诅咒的条件了嘛。”帕莉低着头小心地向岸上行走。“再说了,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丢掉呢?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不都说了那是复制品了嘛……”阿尔文坐在地上,拧开水杯小声嘀咕着。“你看看你现在身上衣服都湿透了,怎么办啊?”

走上岸的帕莉用手扶着下巴撇了撇嘴,红色格群的裙摆上嘀嘀嗒嗒地滴着水。“……嗯,说的有道理。那我干脆在这里换个衣服吧。”

“噗啊咳咳咳……你认真的吗?”刚刚含住一口水的阿尔文猛地把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因为呛水而猛烈地咳嗽。“我……咳咳……还在这儿呢你就换衣服啊?”

“你把眼睛闭上不就行了嘛。不准偷看哦。”帕莉丝毫没有在意阿尔文的意见,已经作势准备脱掉上衣。

“你这家伙……”阿尔文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赶紧拿手挡住了眼睛,然后把头严严实实地埋在了膝盖之间。“你是不是脑子抽风了啊你……好了叫我啊,越快越好。”

在帕莉诡计得逞的坏笑中,阿尔文低着头瑟瑟发抖,听着隐约传来的水花声,紧张地不敢睁眼。

“好啦好啦。睁眼吧。”过了一小会,熟悉的声音从身旁湖水的方向传来。

“开什么玩笑,你——”

阿尔文半信半疑地抬起头,却发现穿着泳装的帕莉正站在水中,回过头来笑着凝视着自己。在黄昏的光芒下,阿尔文依稀看到她原本被黑色长发遮挡的耳朵变得又长又尖,瞳孔也变成了猫一般的竖瞳,清澈地反射着黄昏天空中的微光。

“怎么还没穿好衣服就叫我……哎?!”阿尔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突然定了定神,然后摘下眼镜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少女,不停地用手揉搓着脸、捏着自己的脸颊。“……你是……是……你是精灵?不会吧,你是精灵?!”

“嗯,算是哦。”帕莉低头笑着走向岸边自己的背包,取出了里面的毛巾和备用的衣物。 “你不是一直说想看看精灵是什么样子嘛,现在看到了吧?有什么感悟吗?”

“精灵不是早就……那你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这么久啊?”阿尔文双手交叉挡在自己面前,努力地移开视线。“不过为什么来这种地方你会穿泳衣啊,你蓄谋已久了吧!”

“我其实也没怎么隐藏身份。”帕莉换上干净的衣服,摆了摆头,一瞬又变回了原本的人类少女。“这么多年过去,精灵和人类的血统早就混得差不多了,所以其实这样的样貌才是我本来的样子哦。刚才的只是为了给你看看精灵是什么模样,所以耗了点魔力而已。我大概也不算真正的精灵,只是算精灵血统多一点——”

阿尔文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感觉脸颊仿佛烧起来一般滚烫。“……那,那我是不是也真的有精灵血统啊?”

“你高中做实验,手不是和我一样都被酸烫伤过嘛。”帕莉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着。“话说回来,其实现在也没什么人能像当年那样的‘纯血统’人类一样用皮肤硬抗那些奇奇怪怪的酸性液体了吧!……呀,你怎么流鼻血了?”

“啊……这个……没事,这边空气干燥。”看到帕莉惊讶的表情,阿尔文赶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果真在手上留下了血迹。阿尔文赶忙试图转移话题,“所以……我们身边还有和你一样的精灵吗?你能,就是,你能闻出来的吧。”

“新知识点学得倒是挺快嘛。”帕莉扭过头来笑了笑。“没错哦,而且一直都有。”

“那……我能不能请你去镇上喝杯咖啡,顺便吃个晚饭?我对精灵的事情好奇好久了,还想听你说说其他的故事。”

帕莉背起背包走到阿尔文面前,狡黠地笑了笑。

“可以,但是……”

“什么?”

月亮已经自普利阿摩斯山的斜坡上升起,月光穿过山腰的森林照亮了帕莉身后的湖水。阿尔文一低头,发现她正轻轻地向自己伸出右手。

“……你得做我的男朋友!”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