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被遗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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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凡的夏夜,一所废弃建筑外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对这个破地方进行调查。”刘涵将自己的身体依靠在Area-CN-15-D的废弃外围栅栏上,在黑暗中借着手中Zippo打火机微弱的光从裤子中拿出了烟盒,从中抽出一只点燃,塞在了嘴里。

“呼——”深吸一口后,刘涵趁着夜色将口中的烟气全部吐在了一旁男人的脸上,引得他一阵咳嗽,“哈哈,老张,我不是故意的。”说罢,刘涵把打火机连着烟盒塞回了口袋。

“什么叫为什么来。对站点的曾用废弃设施进行调查一直是A15日程之上的任务,我们作为特工要来对这里进行探索,我寻思你问这些干嘛?怎么着,不敢进去了所以在这儿吓找话题聊?”大概是为了报复,张轶选择用嫌弃的话语回答了刘涵的问题。

“不是啊,这里之所以废弃,是因为曾经发生了事故,但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蹊跷的事故呢?虽然说那些异常经常是蛮不讲道理,突然发生一个把整个站点废掉的事故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但是,你就当我老刘杠精,为什么这种异常事故总是这么不讲道理呢?”

“等任务结束你回家了再慢慢想吧,大半夜的为什么我要陪着你站在这里侃大山,快点调查完了回去歇着不香吗?”说完,张轶便甩开步子向面前的主建筑大门走去。刘涵似乎还对自己的问题饶有兴趣,奈何自己的队友已经表示出不耐烦,只得随他一同前行。

听到背后刘涵老实地跟了上来,张轶舒心地叹了口气,将胸前的摄像头启动,对着麦克风说道:“这里是张轶,A15-D-1次探索现在开始。”

A15-D坐落于城郊的一片林区之中,为Area-CN-15的一所曾用收容设施。3个月前的某晚,该设施内发生了一场大型事故,以站点食堂为半径20m的区域内出现了严重的现实扭曲与基调失真,平均休谟指数跌至70。这一事故持续了近6个小时,导致在外界观测下区域内所有生命体征的消失,站点内16个低危项目被确定已经无效化。事故发生后,该设施被废弃使用并被重新命名为A15-D。近期,该区域被确定在宏观上无害后,Area-CN-15制定了对A15-D的探索计划。刘涵与张轶收到命令,负责对区域进行第一次尝试性探索。

设施内,一切似乎都保持着事故前的模样,前台的电脑仍然无可奈何地冒着苍白的光,等待着早已消失的主人来处理不再会被完成的文件。大厅之中,除了本有的寂静之外,便只有两个人那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刺耳的脚步声。而神经紧绷的他们甚至感觉自己的脚步声是从漆黑一片的四周传来。

“我们,该去哪儿。”刘涵在分叉口驻足,正对着的是前往二楼食堂的楼梯。

“从报告来看,事故发源于食堂,对吧。那自然是我们应该前往的地方。”

“好。可是啊,明明知道食堂是最危险的地方,我们为啥不去别的地方?”

张轶再一次在内心咒骂了自己搭档在提问方面的无厘头,他似乎就是在对这个世界的常理发问,使自己无法对他进行冷静地回复。于是,张轶选择粗暴地将身后的那位硬生生扯入楼梯道。

狭窄的楼梯道中似乎能听到二人急促的呼吸声,在这数十秒中二人的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上百个前方窜出不同的不可名状之物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或是口齿使他们变为死亡人数上的又两个数据。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就像爬上了任何一个普通的站点的楼梯一样。在通道两侧暗绿色的安全通道标志的指引下,二人摸索进入了食堂。

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如同将面团放入烤箱,在“叮”的提示音后从烤箱的门中涌出的无法拒绝的诱人香气扑面而来,使人可以想象到在事故发生前的最后一刻设施内的员工们仍然在无忧无虑地享用他们最后的晚餐——只不过他们死的太突然,也没有圣人那样的门徒听他们诉苦。

食堂内只有两盏应急照明灯仍然亮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已经全部炸裂,化作地板上在脚底咔咔作响的碎片和无人用餐的餐桌上的些许粉末,与自然落下的灰尘混作一团。除了二者的混合体,许久不被使用的餐桌上大多都生满了墨绿的苔藓,似乎在宣告着此处的静谧与诡谲。所有的餐盒被井然有序地摞在墙角,以便那无法来临的下一次使用——这样常见的场景却越发激动了刘涵心中的怜惜,他感到内心的躁动与不平,便更想要知道自己那看似无缘由的问题的答案。

“老刘,看那儿。”顺着张轶所指的方向,刘涵看到在食堂正中央的那个餐桌上叠放着几个红色的餐盒,还有一个铁皮餐盘被放在桌子的中间,盘中似乎放着一些什么东西。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在后面保护我,我去看看那是什么。”说完,张轶缓缓走到桌边,然后坐下。神经紧绷的他忽然想起在刚刚自己因为对陌生环境的恐惧以及害怕对可能存在的异常造成吸引而一直没有打开手电筒,便从胸口的口袋拿出并点亮了它。手电筒黄色的光投到已经有些生锈而没有光泽的桌上,并填满了铁盘剩余的空间。盘中放着一只已经同样沾染了霉菌的可颂和几片脱水了的午餐肉,很难想象是这样一份无法勾起人食欲的餐点散发出了刚才那样诱人的香气——当然,在一个遭受过如此大型异常事故的区域内,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可能的。

“老张,你看到啥了。”

“一份没吃完的晚饭,有一个面包和几块肉。”

说罢,张轶将胸前的摄像头取下放在桌上,然后试图伸手拿起了的那个面包。然而,在触碰到面包的那一瞬间,张轶便感到自己的指尖向脑部传达了宛如被千万根钢针刺破的痛。他立刻放下已经发硬的面包,令旗在盘中制造了一声哐当的响声,然后将疼痛难忍的左手放到了桌子下,用右手强撑着握住手电筒照向桌上的一切。

“他妈的,疼疼疼!刘涵你站在原地别动,把手枪掏出来,这东西是异常。”

“好,”听到张轶的叫喊,本来错乱的思绪如同断掉的线一般无法再接起,刘涵只得立刻用颤抖的手从腰间掏出装有绿型点38子弹的基金会配枪,将枪口对准了张轶所在的方向,“呼……老张,你现在怎么样。”在一阵紧张与激动交融而引发的急促呼吸下,刘涵向张轶喊道。

“我的左手大概受伤了。”

“那我们现在需要撤退吗?”

张轶自己也在想着这个问题,尽管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现在正因为恐惧与痛苦而处于痉挛之中,甚至无法控制着从座椅上起身。

正当他还在努力喘息时,张轶忽然感觉自己左臂的肌肉正不自然的猛烈收紧,同时,面前原本泛黄的面包竟然显现出了淡淡的血红色。忽然,一旁的摄像头冒出了浓烈的烧塑料味并冒出了烟气,张轶在感到自己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之时,看着牛角面包的一段抽出了丝丝缕缕的红线,它们在自己的眼前环绕与盘曲,当其中一缕从他的眼前飞速掠过时,张轶闻到身前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他几乎可以确信自己左臂的血已经被面前这个索命的面团给吸干,变成了自己面前这一大团不可名状的物体。

“我想,答案是,不能撤退。”

一声不属于二人之中任何一人的轻飘飘的回应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从不知哪个方向传来,在二人都努力地回应着对方的喘息声之时,桌边已经延展开来的红线将张轶正对面的座椅紧紧包裹了起来。然后,在张轶的心跳经过了30下后,红线渐渐散开,而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衣冠整洁且带着奇异面具的男人。

“你谁啊,面包之神?要不要和飞天意面神比划比划!”不知是恐惧还是异常所致,刘涵感觉自己的腿脚无法移动,只能使用毫无意义的戏谑话语为自己壮胆。

“嗯……你或许可以叫我归档员什么的,无所谓。”神秘人缓缓说道,并从自己的大褂之中拿出了一本书,缓缓翻开,“在你们的世界诞生之始我便被规定与这枚面包共振,你们二人也是,早已被决定了在今晚将永远留在这里。现在你们所处的地方已经成为了你们世界观下的什么稳定态绝对0休谟界面,任何从内和外尝试突破的方式都是无效的,这已然是一片位于时空之中的飞地。”

“所以,我们会死了。”张轶感到了严重的贫血,急促的呼吸是他感到一阵阵的头晕,与神秘人对话时只能瘫坐在座椅上。

“是的,不过,还要等一会儿。在现身前我能够听到你们所发出的那些疑问,不知道在临死前能得出了这些问题究竟幸运还是不幸,总之,我会在剩下的时间里回答你们。”

听罢,刘涵强忍住无力的泪水与想要瘫坐下去的欲望,硬咬着牙,将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保持住平稳,问道:“是的啊,狗日的,我确实有很多问题啊,让我问个痛快再死吧。为什么这里会发生那样一起大的事故?你他妈是哪儿来的东西,为什么要负责杀死老子?还有,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今天要来到这里,到这儿来送死?”说罢,刘涵便意识到自己的控制失败的,刚刚吐出的每一句话都随着自己的恐惧而颤抖。

“你们所处的位面在诞生之初,我就用老天爷这个词吧,他就决定了在这里一定会发生这样一起事故,它的发生无关什么复杂的奇术错误或是现实扭曲,原因就是如此简单。我来自一个你们的组织永远无法涉足的地方,当你们的故事出现在书架上的那一刻起我便要负责来处理今晚的事。至于你们今夜的死去,连同此处所发生的那起事故,是这个故事所诞生时唯一敲定的两个基准,至于其余的一切都是为你们而铺垫的边角料,除了你们位面自身外没有人会在意。”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一个问题,快点问吧。”

当刘涵仍在思索之时,几乎已经难以呼吸的张轶费尽残留的一口气抢先问道:“我们,会怎么……死……”

“被你们最大的恐惧杀死。”

说罢,神秘人身后原本乱作一团的红线竟然巧妙地构建出了几个奇异的形态——可仅仅是一眼,刘涵便清楚了它们所构成的是几个极度危险的异常,哪怕二人都没有与这几个异常有过实际的接触,但道听途说所得到的消息也能使刘涵对他们充满了惧怕。

是啊,基金会人最恐惧的一定是这些异常啊。

于是,刘涵便只看见一座红色的雕像状物体和身体周围票满了不明丝带装的实体遮挡住了他视野中的张轶。当他还来不及为自己的搭档默哀时,不灭孽蜥的巨口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哪怕在最后一刻,刘涵仍然无法放弃自己的疑惑,甚至多出了一点:我们为何会被安排如此死去。




数日后,Area-CN-15主管办公室内

“鱼骨博士,基于此次事件的特殊性,您因作为A15主管而已被授予pata-3级权限,获得了对我们超形上学部的机密得到一些了解的资格,这些您大概已经得到了通知对吧。”Dr.Chen在展示了自己超形上学部职工的证件后,选择坐在了鱼骨主管正对面的皮椅上。

“是的,贵部提供的前置设定资料我已经读完了,Chen博士。那么,你可以告诉我这次探索事故发生的原因了吗?”

“在通过后台数据库得到了你们对站点废弃设施探索的事故的报告后,基于仪器对现场环境的勘探,我们超形上学部决定对该次事件进行介入。然后我花费了几天的时间对A15-D进行了实地考察,已经大概得出了结论。”说罢,Dr.Chen拿出了两张照片,以两种不同的奇异色调对A15-D的轮廓进行了描绘。

“首先,看这张。能明显看见在四周都是灰色的情况下,主建筑二楼,也就是食堂区域,为黄绿色。这说明这块区域的休谟指数已经跌至极低,甚至趋近于0,在多次与蛇手接触的过程中基金会也曾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意味着这次事件极有可能与蛇手背后那个所谓的图书馆有关,图书馆这种机密以你的权限自然是清楚的吧。”

“嗯哼,请继续讲下去。”鱼骨博士点了点头,用右手食指指向了另一张紫色色调的图片。

“而我们超形上学部一直认为图书馆是介于我们的同层叙事和上层叙事之间的一个奇点,在得知这次事件可能与图书馆相关后,我便使用了经过超形上学式隔离漏洞处理的仪器对A15-D进行扫描,便得到了这张照片。而照片的色调则表示此处的叙事稳定性极高。向你透露也无妨,其实这是我进入超形上学部以来在我们位面见过的叙事稳定性最高的区域。”

“于是,我利用这些作为线索对这次事故的原因进行了推断。在刚入职时我曾经假想过一种swn-001-1-J实体,这种实体与一般上层叙事不同,他们所创建的叙事层是破碎的,对下层叙事的设定是不完整的,以至于相较于其他下叙这一类叙事层拥有着更多的叙事留白。这种情况下我们一般认为叙事层会自发地进行叙事设定补充来保证自身不会坍塌,但这种补充往往会因为体量过大而产生漏洞,我前面所提到隔离漏洞便是其中一种。我猜测,我们所处的世界的上层叙事即为一个swn-001-1-J实体,他在创建叙事时仅着重设定了两位特工死亡的场景,而叙事层在补充的过程中因为无法得到优秀的正解,便以我们所看到的一种简单粗暴没有逻辑的方式完成了这一设定。好了,我的讲述完毕。”说罢,Dr.Chen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似乎对自己的逻辑自洽十分满意。

“那么,照你这么说,我们的存在本来就是没有必要的,只是为了给那两个已经死去的人作陪衬?”

“是的,显然你理解了我的意思。不过也没必要想不开,生活还得过下去。”

“你说我们的上叙叫swn-001-1-J,那个J是什么意思?”

“如你所猜想的一样,是joke的意思。”

“那究竟谁是joke,是他,还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Dr.Chen听罢,感到一阵哽咽。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窗外投射进明媚的日光。鱼骨所提出的问题她知道正确的回答,只是不愿承认。鱼骨走到她的身边,同样对着窗外抬起了头,然后,缓缓说道:

“明明,我知道那是太阳。可为什么看上去,就像一个即将滴出墨水的笔尖?”




















NaN个计时单位之前,在他们双手不可触摸之地

特工刘涵和张轶走进了废弃的设施,在食堂碰见一个面包,面包吸了张轶的血,变出了几个有名的SCP把他们俩杀了。里面得有173、682、049,还要有我最喜欢的2521。


fwUntidyfwUntidy将自己刚刚想好的故事点子写在了一张纸条上,打开wikidot,正好看到Dr FishboneDr Fishbone申请了Area-CN-15的站点标签,于是心血来潮地在纸条上加了一句:“这篇要写A15站。”然后便开开心心地去和远道而来的AgonarkAgonark前往了电玩城。

由于沉迷于街机而不自知,fwUntidyfwUntidy不知何时早已将揣在兜中的草稿纸条不小心掏了出来掉在地上。回到家,他只顾感叹今日的开心,也并没有想起自己还有一篇待写的故事和一张弄丢的草稿。

又过了很久,fwUntidyfwUntidy彻底地遗忘了这个点子。而那张草稿,再也没有被任何人续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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