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者之城的诸门径
回环的, 曲折的,封闭的丝绸之路
概要
无名者之城,流动但停滞的炼金之城,沙海中的贝壳残骸,以名讳编制的黄金囚笼,著名的妖精族通商口岸。对这样一座奇诡的城市产生好奇之心,乃是人之常情。尽管我等蛇之手成员被允许佩戴蓝百合之链,以具名者的身份参观城市,但能够动身前往之人毕竟少之又少。12这并非是对城市的指责,无名者之城自有其规矩,少部分同僚得以窥探它的面纱已是一大幸事;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只能通过记录和故事,自行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在议会的同意之下,我们得以保留一系列对于无名者之城的记录;而你即将阅览的记录,则着墨于进入无名者之城所需的仪式和门径。事实上,作为这份文档的撰写人,我对是否要留下如此确切的仪式步骤也有过疑虑;但出于对知识本身的尊重,及城市向导的允许,我还是这么做了。但在正文开始之前,我还是需要不厌其烦地强调:本文中的仪式仅供记录;如欲前往无名城,请通过正式的方式向无名城议会提交申请。如果真的成为无名城的住民,我无意、也无法阻拦,只不过这意味着你将舍弃自己的名讳、身份、纽带、所有物以及过往的一切。
情报
特性:“无名者之城被认为仅能通过一种仪式,从一个入口进入。”——这种描述是不全面的。实际上,无名者之城的“入口”——即入城处,每隔数百年都会变化位置,只是同样由专人把守,并收缴到来之人的名字与携带的物品。而可以到达入口的仪式,则远远不止一个。相当数量的仪式都可以将举行仪式之人带至上述入口,而这些仪式基本都是由议会开发,再经由商队、访客等出城者之口飘散。意欲入城之人,总会从黄沙、海风和故事中得到最适合自己的仪式。很多仪式在选材和意象方面具有诸多共性,因此下文中会挑选数种较有代表性的仪式进行记录。34
当然,以上描述仅针对通过正规渠道(即议会发布的仪式)入城的一般民众。对于需要往返各个多元宇宙的商队,这样繁复的仪式显然是不合适的。而既然存在正规渠道,那自然也存在非官方的禁术。关于这些内容,下文中同样会进行如实记载。
无名者之城固然有着丰富的炼金资源产出和广袤的妖精族贸易网络,但这并不足以使其成为多元宇宙闻名的商贸中心。5从性质上来说,无名者之城的产出种类并不丰富,进口更是全靠入城收缴和通商,看上去与“商贸”二字相去甚远。真正让其稳坐“枢纽”之位的,还是其成熟的商队体系以及几乎没有时间成本和资源损耗的运输方式。
无名者之城的商队会佩戴黄金面具,并临时获得议会分配的名字,以作为在外界的指代。在此基础上,他们即可使用一张张写有名字的“车票”,在无名城与异地之间快速往返。车票上已印有被分配的名字和无名者之城的锚点,仅需在另一端写下目的地的名称,随后将车票折叠,名字就会顺着字迹前往世界的彼端。仅需一瞬,商队的使节就可以到达任何一座他们知晓名号的城市。回城的原理完全相同,只需要再次折叠车票,将名字印回无名城之上即可。通过这种方式,商队不仅可以完成销售货物和城市采购的目标,甚至可以将无名者之城作为中转站开展物资转运业务,毕竟回城再出城也不过转瞬之间。而这,似乎才是这座城市得以维持经济地位的最大原因。
“车票”这一依托姓名的传送方式在快捷、无损之外还有一大优点,就是对使用者几乎没有要求。商队固然要经过严格的选拔,但一个使节无需掌握任何额外的隐秘知识,仅凭姓名、车票和笔就可以完成此仪式,这在我们见过的诸多传送类仪式中也是绝无仅有的。我不得不赞叹议会对“姓名”的应用深度,但也对此仪式无法经由外部复刻而感到小小的遗憾——毕竟,这应该算是商业机密了。
上文中提到的“折叠车票”是一个极为便利的商队传送仪式,但其仍有一定的局限性。既然是“车票”,一个使节就只能携带一次出行所需的“行李”,也就无法随身携带过多的货物。6不如说,即使有着一瞬千里的术法,纯靠人力进行商品流通也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因此,很显然,无名者之城也开发了专门针对物品的仪式和门径。
借由“物流”之概念,带有无名者之城印戳的货物可以藉由水路快速流向城中的集散中心。只需要在货物包装上绘制或印上相应的印戳,再将其置于莲花之上、流动之水中,目送其从视野中消失,货物就会经由有形之水联通无形之水,最后汇入无名城的大运河。出城的步骤也是如此,写上目的地、盖上印戳、推入水中,对应的货物就会随波逐流,漂至收件人附近。考虑到居住于无水之地的收件人或寄件人,此仪式也存在不少变体,借助轻风、流沙、甚至时间的长河作为“流动”的载体都是可行的。
然而,对于商队来说,运输也仅仅只是物流的一环而已;货物在仓储设施内如何储存、如何追溯,购置的物品如何分配,如何保证物品没有损坏,都是需要严肃考虑的问题。我听闻在无名者之城内存在数座大型的货物枢纽,无数的夜之子奴隶在其中不分昼夜地工作,重复着将货物拾起、搬运、放下的动作。不过,这显然已经不属于门径的范畴,因此在本文中也就不展开讲述了。
这个仪式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入城仪式本身,而是其前奏。它也不适用于意图在无名者之城度过余生之人,而是专门开放给具名者访客——具体来说,就是我等图书馆的使者、其他妖精族聚集地的具名妖精、以及与无名者之城维持着一纸契约的狱卒。7
在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我们可以通过此仪式向议会递交一份申请书信,阐明自身希望到访无名城的愿望及缘由。书信需以妖精语竖向写就,辅以五种不同色彩、不同瓣数的野花,在至纯之水中浸泡三日,最后使用无烟之火焚烧。若申请得到了议会的准许,则同样三日后,一封通行书信会从风中析出,落至案头。得益于无名城与图书馆的良好关系,议会慷慨地给予我等很大的自由:无论是履行图书馆的契约,亦或只是想要记录和传颂无名城的故事,都有较高可能得到议会的准许。也请各位同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信任,切莫行出格之事。
议会送来的回信中会提供一个仅供单次使用的门径,而这才是访客入城需要使用的仪式。这个仪式通常非常简单,仅需手持信件和需要携带的物品,在规定的时间穿越附近的某道门扉数次89,即可到达无名城外。完成仪式后,信件会自行化作沙砾飘散,而来自议会的使者会带领访客体验这异界的国度。至于回城,则是在踏出无名者之城城门的那一刻,便会发现自己已然身处来时之门了。
前文中已经讲述了无名城的官方人员和具名者访客使用的门径,而之后将要阐述的仪式则面向意图进入无名城的旅者。二者之间的便捷度和实施难度显然无法相提并论。不过,在入城者使用的“通用仪式”中,亦有泛用与特化之分。
“海平线的远航”之仪式是所有入城者中最通用,也是流传最广的。与其他仪式相比,它的达成并不困难。准备一艘船,找到一片海域,独自一人扬帆起航。向前,向前,直到抵达地之彼端,海平线的浪在阳光的灼烧下逐渐渗出沙砾,就到达了此行的终点。整个过程用时短则数天、长则数年,取决于施术者的心与地平线的距离。
然而,也是由于这个仪式过于通用,导致偶尔会出现误触发的情况。101112曾有一名志向叱咤大洋的航海家,驾驶着自己的船与海浪搏斗,却在不经意间搁浅在了无名城外的沙海中。他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亦无等待开拓的海疆,只得在无名者之城中碌碌无为地度过余生,只留下一张远未完成的世界海图,和一个再也无法指向极北的罗盘。
与“海平线的远航”类似,这是一个需要通过海洋完成的仪式。不同的是,它还需要一件来自无名者之城中的物品:魂灵之灯。在这个仪式中,施术者需要在无光之海前点燃魂灵之灯中的骨灰,用灯火照亮海洋,并徒步行走于脚下的波光之路。当魂灯燃尽时,施术者会感受到自身向下坠落,最终通过一道冰冷的水流到达无名城外的沙海。此仪式的核心,即是以死者之光照亮生者之路,尽管这条路最终仍会迈向死亡。
几乎无人见过魂灵之灯燃烧的模样,据说那火焰即是灵魂的颜色。但是,在对这个仪式的描述中,魂灵之灯铸就的灯塔照射出的灯光,却无一例外是苍白的。也许是灵魂早已燃尽,不再存于骨灰之中;也许是灵魂本就千篇一律,根本不存在色彩之分。无论如何,这段海中的漫漫长路,没有任何颜色,也没有任何温度。
这个仪式并不为人所熟知,且即便知晓也很难实行,因为鲜少有人会将魂灵之灯带出无名者之城——且不论对死者的亵渎,魂灵之灯本身对与死者无亲无故之人也仅是一件平平无奇的装饰品罢了。不过,在无名城漫长的历史中,也确实存在倒卖魂灵之灯给城外之人的“中介”,也许是某些谋求暴利的小贼,亦或是出于议会的默许。13只是,这些经由燃烧他人的残渣进入无名者之城的人,最终也都变成了一样的残渣,静置在金色的灯盏中。也许他们的灰会继续成为某人的火,再次延续这无望的路。
这个双重名字的仪式无需言语,只留静默。意图施展此仪式者需要找到一处沙海,将自己深埋其中,并将自身的姓名写于埋藏自身的沙堆之上;随后闭目屏息,等待阵风抚平沙堆上徒劳的印记。拨开流沙时,会发现自己已身处无名城外,而自身的姓名已然被风带走,再也无法寻回。这也就意味着,使用这个仪式会让施术者的姓名在入城之前就被收走。
这个仪式通常无法一人完成。无论是自我埋葬还是沙上刻名,都需借助外人之力;而这个“外人”,还需要眼睁睁地看着此人的肉身与名字化为风沙。有关此人的一点一滴,都会在眼前随着沙砾的飘散而散开、淡化、晕染、渐出,直至毫无痕迹留存。然而人生本就是沙上作画,无论多么精彩的图景,终会化为烟尘散尽;这个仪式只是将此过程具象化地展现出来而已。14
秘境广泛存在于世间,而进入秘境的仪式通常是天然、曲折且相似的。这种现象也被称为“神隐”:发现一处门扉或洞口,经过漫长且光怪陆离的通路,最终完成从此世到彼世的切换。“五重门扉”就是一个基于此原理的巡礼:将施术者过往的人生具象化为一段旅程,在跨越五重门关后抵达无名者之城。这是一个注重象征意味和心灵体验的仪式,耗时较长,但实施难度并不高。
第一重门为己之门。顾名思义,是代表“自己”的门,一般选取房门或家门即可。穿过任意一道门扉后便不可回头,否则仪式将直接失败,且无法再度进行。此外,与一般的朝圣或神隐类似,仪式师需要徒步完成整个旅途,不得搭乘任何交通工具。
第二重门为过往之门,是代表施术者的过去与回忆的门。关于此门的选择没有定论,学院的校门、旧宅的家门、儿童游乐园的洞口、庭院的拱形通道,只要令施术者印象深刻即可。若依旧不确定,可以选择提到“门”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印象,或是入梦后印刻在潜意识中的那一扇。不论如何选择,告别此门也即是告别自己的过去,将回忆一并弃于门后。
第三重门为城市之门,象征与社会的联系;离开此门则意味着施术者与其人际关系的完全脱离,从此孑然一身,不再能被“人群”一词所囊括。现代的城市或人类聚落已经很少有“城门”这一实体,可以通过离开任意的关隘代替。1516
第四重门为神祇之门。施术者需要以最虔诚的心态,走上通往自己信仰的朝圣。但在进入神祇所居之地——无论是教堂、庙宇、神社,还是其他空间——之后,需要立刻转头离开,以示对神的诀别,对信仰决绝的抛弃。从此往后,不会有任何神祇对此无信之人提供慰藉或庇护。171819
第五重门为树林之门。施术者需要进入一处森林,找到一棵中空的树木,脱下所有衣物后进入其中。若施术者成功进入梦乡,则代表其蜕去了所有过往的自我,被森林和自然接纳。如此之后,树桩的回声会叩响无名者之城的大门,梦境散去后即可成功抵达。使用这个仪式的施术者在入城时向来是最平静的:他们早已在仪式中舍弃了代表自身过往的一切,那么姓名也不过是另一件身外之物罢了。
“上升之舞”是一个极具技巧性的仪式,需要准备的材料仅有至少10块不同纹样的花砖20,及施术者自身。将花砖抛向空中,砖块会在短暂的瞬间连成通往天上的阶梯;随后一跃而起,以轻快的舞步拾级而上,每一级阶梯对应一段不同的姿态。阶梯托举舞者不断上升,花砖落地化为碎块,而舞者升入云端、踏入无名城。2122
据说这个仪式并非由议会开发,而是一名舞女不经意间的舞蹈恰好满足了仪式的成分。作为宫廷的领舞,她的前半生几乎全部献给了舞蹈。然而随后的年月里,战火四起、皇宫崩毁、王国陷落,城中百姓流离失所,皇室贵族尽数沦为阶下囚。在这乱世之中,没有人追杀她,也没有人记得她。她被遗忘在宫殿大厅的残骸之中,她引以为傲的舞姿在一片残垣断壁前毫无意义。在四面烧毁崩落的墙体包围之中,完好之物仅剩脚下寥寥数块花砖以及头顶的蓝天。地上已无可行之路,唯有登上天空、成为飞鸟,才能获得永恒的自由。她拾起花砖掷向天空,肆意地向上舒展身躯,绝望地等待着必然到来的坠落……而这最后一舞,却意外地将她带至那片陌生而又必将熟悉的沙海。守门人向议会报告了这起事例,随后这一仪式便成为了无名城的万千门径之一。至于舞女本人,虽如愿触及蓝天,却又踏进另一座牢笼——兴许世上本就没有什么自由。
无名者之城仅可通过议会创立的仪式,从议会开辟的门径入口进入,这一般是入城之人的共识。然而,凡事皆有例外。一些仪式师并不将其视为一种禁忌,而是作为一种挑战。他们并不是真的想成为无名城的住人,而是以解开难题的心态面对无名城的壁障。23
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有二:“不通过议会创立的仪式进入无名城所在的口袋宇宙”,以及“不从议会开辟的大门进入无名城内部”。仅仅创立一个指向无名城的仪式并非不可能,事实上议会已经发现了多个这样的案例,并吸纳了其中的一些进行改良,作为正式的仪式散播到世界各地,前文中的“上升之舞”就是其中之一。然而,这类仪式通常仅会指向无名城的关隘。一方面,无名城本身会排斥所有未被邀请的具名者,导致即使传送成功也无法传送至城内;另一方面,仪式的开创者通常对无名城了解甚少,仅仅只是靠道听途说的故事和抛却自身的执念来加深与城市的联系,这自然很难定位到城中某个具体的地点。因此,“不从议会开辟的大门进入无名城内部”才是真正的难关。
不过,在记录中,依然有一位仪式师完成了此等“壮举”。此人曾经也是蛇之手的一员,他将无名城的门径视作一纸战书,穷尽一生挑战不可能的禁忌。根据一些传闻,他先后多次以建筑师的身份到访无名城,但显然不是为了体会风土人情或记录艺术文化,而是借由考察建筑之名,找到一个合适的门扉和“锁孔”。2425之后,他通过研究妖精一族的秘术,利用花体密文一笔写就自己的名字,并将其化为一把钥匙。他与钥匙形影不离却又视作不同物体,以此种方法规避了无名城的屏障。最后,他在自己的住所复刻了先前描摹下的门锁,再使用以自己名字铸就的钥匙开门,终于成功进入了无名城的对应建筑内。
不过,这之后的故事就戛然而止了。建筑很快被拆除,而这位不知名的仪式师也丢失、或是自行丢弃了姓名之钥,成为了不具名的芸芸众生。这把钥匙最终也没有被议会找到;也许有人早已将其化作自己的名字,从无名城离开了。也许在完成毕生的心愿后,这位仪式师已自认为是生命的胜者,以至于姓名、身份乃至余下的人生都不重要了吧。
被命名为“偶像置换术”的仪式并非由议会或城市传播,而是一种基于仪式基本规律的通用术法。它同样并非是为了自身进入无名者之城而被使用,而是一种将外人不由分说地拉进这座城市深渊的恶劣禁术。
这项仪式涉及到的原理很简单,即巫术的相似律和触染律:相似律,指媒介与被施术对象的关联越深、联系越接近,则仪式效力越强;触染律,则指被施术对象与媒介只要存在灵性上的联系,则不论距离多远,仪式都会生效。“偶像置换术”,顾名思义,是将被施术对象的形象制成泥塑偶像,再在其中加入与之相关的物件,如毛发、血液、贴身衣物等,最后强行将被施术对象拖拽并禁锢至偶像身上。26若在无名者之城成功施展此仪式,则被拽入空壳的可怜人,很有可能是一个具名者。
当我们通过无名者之城的卷宗了解到这个仪式的相关案例时,我们以为它可能是某个舍弃自己名字的仪式师突然心生悔意,打算利用此术夺取他人的姓名并一走了之。但在仔细思考仪式的原理后,就会知道这绝非真实的理由。实际上,在无名者之城,这样的仪式很难成功。即使通过定点传送绕过城市对具名者的审查,想要在城市内精准地通过偶像定位到一个不知身处何方的具体人物绝非易事。一方面,若非早有预谋,否则施术者无法、也不会随身携带大量他人的物品甚至身体组织;另一方面,仪式师需要对被施术对象非常熟悉,偶像的精度稍有偏差,就会连对象的一丝一毫都无法唤来。更进一步地说,即使仪式成功、一个具名者被固定于偶像之上,仪式师也无法保证自己就能夺取名字并逃之夭夭;无论是城市卫队的追捕,还是其他有心之人的觊觎,都很可能使其最终功亏一篑。
如此分析,施展这个仪式的目的也就很明确了:仪式师并非是为了逃离无名者之城而制作偶像,而是出于对被施术对象极致的恨。这种恨意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即使已经舍弃了姓名、抛弃了过往、余生注定陷于泥潭之中,也要抓着他的皮肉、啃食他的骨血,将他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在仪式的最后,没有人获得了幸福,只是又一个名字被无名城记录在册而已。
性质:除却极少数旁门左道的禁术之外,无名者之城的一切仪式和门径均由议会把控。也许是出于对城市神秘性的保护,不论哪种仪式都被设了限制。商队的流通仪式,在被分发到对应姓名前不可使用;访客所用的通行书信是一份单次凭证,每次访问需要重新向议会递交申请;面向旅者的仪式本就充满语焉不详的描述和极高的实施难度,加之这些仪式会无规律地迭代,兴许下一个百年就不再奏效。但也可能只有这样的封闭,才能为无名城维持来之不易的平衡。
历史&相关势力:长久以来,通过这些门径的人物和势力千千万万,但所幸入城的规则本身依旧锚定于城市本身,不为外力所影响。只是,即使是坚固如城墙的螺壳残骸,也不知会在黄沙冲刷的哪一个万年被腐蚀殆尽……没有什么抵得过时间。
对策:即使我等蛇之手自诩为神秘的探求者,只是记录这些奇妙的仪式也已经足够。不加限制地研究、使用这些仪式,不仅可能会使自身落入不幸,也会打破无名者之城千万年的平衡与安宁。即使是妖精族的宾客或多管闲事的狱卒,也鲜少记录这些门径相关的资料。2728因此,请各位谨记无名者之城的规矩,切莫滥用知识。
观察&故事
很遗憾,关于无名者之城的门径,几乎没有任何过往记载;入城者们闭口不言,而访客们也心照不宣地选择沉默。无人知晓具体有多少种仪式通向城市,多少已化为过往云烟,多少又如新生命般自螺壳的缝隙中冒出。风中只余只言片语,一段段过往的残章:
一名身份显赫的商队领袖贪恋其偶得之名的回响,毅然决然地选择叛逃。然而其无论前往哪里都不敢写下这个名字,过于直白的指代令其无所适从,又终日生活在被过往追上的恐惧中。虽获得了姓名,却又终其一生被姓名厌弃。
一个国度的末代国王沉浸于无名城金与蜜的幻象中,命令朝臣不分昼夜地搜罗入城仪式之情报。在第三千六百次尝试后,无名城终于不堪其扰、打开了大门,但目之所及根本没有什么遍地黄金的应许之地,只有一个失魂落魄、身无分文的自己。这位懦弱的国王没有自我了结的魄力,亦没有回头之路,其姓名与其悲惨的国度一同掩埋在历史的风沙之下。
一个孩子在海边漫步时捡到一个奇妙的贝壳,潮声的回响讲述了一个美丽的童话,一个位于螺壳之中的城市。遵循童话的指引,他用玩具兵人和积木将贝壳围绕,构建故事的世界。直到有一天,贝壳问孩子,想和玩具们一样,真正地进入螺壳之城吗?孩子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悠长的回声自海螺之中鸣响,无名者之城迎来了一个新的小小住民。
古老的村庄紧邻丛林而建,人们世世代代依靠树林的馈赠而生。每年春夏交替之际、日光最盛之日的夜晚,祭司会取下林中最高之树的枝条、树叶与果实,混合制成名为“林中之神的神血”的液体,分发给全村人饮用,以祈求森林的庇护与垂青。树林已根植于人的血脉之中,然而人却逐渐忘记了树林,转而投向城市的怀抱。最后一任祭司在最后一个夏至之夜将最后的神血一饮而尽,而后再无人记得他的名字、寻得他的身影。
即使是兰彼得广袤的宇宙铁道,也未曾到达无名者之城所在的沙海。然而某日,一节锈迹斑斑的老式车厢却突然呜咽着搁浅在城外不远处的沙丘中。无人知晓这班列车究竟行驶在怎样的轨道上、经历了何种旅途,沙堆中只留下破碎的车窗、弯曲的车厢长椅、损坏的行李箱,以及佩戴着无名城信物的数具白骨。
如此种种逸闻与门径的仪式本身一道在众多世界中传播,这些资讯的真伪已无人能够考证。2930不,也许真伪早已不再重要;这种传播本身,就是无名者之城荡出的涟漪,是其存在的证明。
疑问
既然面向访客的仪式会不断新增或取消,那么是否说明,无名者之城的议会实际上对所有仪式都有一份清晰的记录?31不,也许这个思路有些呆板,这些门径对于城市来说也许就像微风阵阵,随性而来,随意而去,近乎是一种自然现象。不过不管怎样,议会都理应熟知大量此类仪式。我不禁对他们如何看待我们的记录感到好奇。他们会觉得这是一种徒劳无功吗?还是也会好奇于具名者的视角?我们永远无法得知。32
无名者之城的门径似乎不止于此……通过其他同僚留下的游记可以知晓,诸如破碎教会或王之信徒一类的势力也或多或少存在于无名城中。这些势力凭借自身的技术独辟蹊径,在无名城的外壳上钻开一些隐秘的孔洞,也并非难事。又或许他们与城市早已签订契约,从而获得了单独的通道……谁知道呢?3334
虽说为了维持无名者之城的平衡性,面向访客的仪式需设计得较为复杂……但其中的一些显然已不是常人所能及。与其说是仪式,不如说是某种考验或苦行。即使完成上述种种,施术者还必须舍弃自己的姓名和一切随身物件,才得以进入城市……这真的值得吗?35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