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于光明中

网络通信#000004

来自:Bjornsen教授,[07832]
至:Dier博士,[06302]

Dier,

SCP-229已基本上被控制,D-9以上的一切都已被焚毁或无效化了。没有任何联系,所以我们应该很安全。我们在处理SCP-106时遇到点麻烦,但低层中缺少活人使得我们可以把它引诱到B-3并建立临时的收容措施。空气过滤在堪堪过载的情况下运行,但我们已经要求了H13过滤器,它们会在未来两周内到达这里。从第一周开始,我们就没见过682的影子了。他端掉了半队MTF,但也被放火烧了。地震成像还没找到他,所以他现在很安静。这让我毛骨悚然。我会随时通知你的。

Bjornsen

Dier博士的眼睛盯着屏幕,他感觉自己的内脏一阵紧缩。他把手提电脑推到床单的一边,靠在对面的边缘上。他的胃内容物从嘴里出来,只比水多那么一点的东西进入了他旁边一个半满的桶里。呕吐是一种烦扰。它可以被习惯,但你总是需要在附近放一个桶以防混乱。他想呼叫护工,但他没有精力对她大喊大叫了。空气中的药味足够浓以掩盖呕吐物。这是一种干净和腐败的气味,它弥漫在房间里,令人毛骨悚然。

这所住宅本身可能是基金会少数几个幸存退休人员之一重利用的住所。从前任主人的残留物(看,相框,康乃馨),Dier推测它已经被空出来,以便医疗队有更大的空间来照顾伤员。

剧烈的疼痛从他的颅骨后面放射出来。裹得紧紧的、白色的亚麻绷带把构成他脑袋的浆糊捏在一起。这在触觉上是温柔的,但吗啡足以让感觉迟钝到一种可承受的水平。主治医师告诉他,他的颅骨骨折,还有患脑膜炎的风险。在痊愈之前,他比一个没用的麻袋好不了多少。Dier讨厌那种无助的感觉。他想离开医院。回到Site 17。

他沉浸于自己的思想,没有注意到护工的返回。她重新注满了输液袋。Dier发现自己陷入了无意识中。

网络通信#000017

来自:Bjornsen教授,[07832]
至:Dier博士,[06302]

Dier,

我们昨晚又派了一队MTF。他们回来的时候不太漂亮。五人死亡,四人受伤。这次他们甚至都没和682交手,只是那些墙,他妈的爆炸了然后把他们的屎都打出来了。更多的干预已经暂停,直到我们有办法对付它。我们一直到处发现藏在D-8的SCP-229的痕迹。有几个接线盒必须被泼上汽油烧掉。其他一些博士已经开始讨论把丙烷注入设施底部的问题,另一个则提到用熔化的黄铜淹了它。我倾向于一个这些计划都不听,而是试图不把站点炸上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处于这种境地了。 Wachtel博士说我们也许可以搞一些汽油弹,用它们淹没每个主要电轴。从那里我们可以直接渗透到次要电轴并直接进入D-9。至少这样我们就不用把这地方变成废墟了。

Bjornsen

Bjornsen向后滚着电脑椅压在瓦楞纸板上。在按下‘发送’按钮之前,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这条消息。显示加载时间的小条缓缓爬过页面。几个小时后,Site 17的应急系统才能有带宽来发送它。大规模收容失效在基金会中是相对罕见的,但那些破坏了一两个SCP的收容的行为则经常发生。他对于处理这类问题有自己的经验,就是最好处理好这件事、做好你的工作。抱怨的人有种被‘重分配到Keter任务’并‘自愿’将自己置于类似的致命境地的习惯。资源很紧张,尤其是在灾难期间,没有必要为不必要的事情打扰人们。加载条遍历屏幕上的每一个像素,他喝了一杯冷咖啡然后把它放在终端旁边。它尝起来非常酸,但他手机的一阵闪光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 - - 议程:会议于23:20 - - - 当前时间是22:51 - - - (1)未接电话 - - -

有人给他打电话?那些爆掉的耳塞一定比他想象的更能阻隔他的听觉。从楼下传来的尖叫声依然极度响亮。最近情况变得更糟了,随处可见的侮辱比任何人都承认的还要普遍。当他以为自己在说话者的范围之外时,他会听到一些耳语。还有一些人有时也能听见,那些会报告称有人在隧道里的职员们。PA系统及其附属设备遍布每一层楼,切断它们之间的连接的尝试没有带来什么真正的变化。广播系统的大部分隐藏在混凝土下面,在即使是极端的胁迫下存活,而它们是这种可怕噪音的罪魁祸首。无论如何,维修团队要处理的问题可比几台出错的机器大得多。

Bjornsen抓起他的手机站了起来。进度条只动了一点点。看着它缓慢爬行直到会议开始是没有意义的。他匆匆划过一串警报。大部分是维修需要,但就在那儿,一个来自Vang博士的电话。由于大部分内部通讯被关闭,工作人员不得不依靠手提电话和对讲机。当涉及到和任何人交谈时,成吨的泥土就成了敌人。他拖着步子走出临时办公室,把电话举到空中,按下接听。

运气不好,他的耳朵只听到了嘟嘟响和失败的提示音。过道上的灯发出噼啪声。他想,最好还是继续走吧,看看能不能在别的地方收到信号。他每走一步,鞋子都会扬起一小团灰尘,而他胸口里的空气十分刺鼻。可能682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烦扰。那个恶毒的混蛋。电话在他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可怕的铃声。Bjornsen在接起电话时默默诅咒了一声。

“是你吗,Vang?我以为你还得给Norton杀毒。”

“受伤了?你要怎么伤害一个活在梦中的人?”Bjornsen擦了擦他的额头。Vang博士看上去总有点古怪,但此刻他听起来比平常要古怪得多。有点不对劲。

“是啊,好吧,就找个人去做个他们是外科医生或者别的什么的梦吧。为什么——哦。哦。”

“去你的吧。”

“它要多久才能到达,”Bjornsen看了看最近的办公室门牌,“102号走廊?我以为它被收容在这一层以外了。”

“妈的,操,你不能派点——”

对讲机里发出可怕的尖叫声。它在掉在水泥地板上时还在发出咔哒声,Bjornsen在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时咒骂出声。噪音并没有停止,他用后脚跟踩在手机屏幕上。它立刻就暗下去了,但噪音并没有停止。它似乎在生长,从地下深处而来。灯光猛烈地闪烁了几秒钟,他开始往楼梯跑去。噪音使他的耳朵震颤,但他希望它足够响亮以淹没墙壁开裂和几层楼下爆炸的声音。地面颤抖,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他感到心跳加速。距楼梯只有几条走廊了,682不可能移动得那么快。

Vang博士现在应该已经通知了站点安保人员,毫无疑问,他们很快就会到的。Bjornsen不敢回头,尖叫和爆裂声已经从走廊的另一端爆发出来了。一场大面积的灰尘喷发将他推向前。他气喘吁吁地逃走了。那东西从金属和石膏中撕开一条通路。他摸索着寻找他的手枪,他屁股上那把枪是他现在唯一能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了。办公室如模糊的影子略过,灯光开始熄灭。但在那里,那扇门。是楼梯井!

他抓住门把手,用巨大的力气将铁门推开。当他转身去拉门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对手。那是一团扭动着的金属和肉,它以足够摧毁墙壁的力量砸在混凝土上。他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它,惊慌失措地停留了几秒,想起来他过去的一些东西。

在他为基金会工作的早年里,Bjornsen曾在SCP-543的初步调查中担任过研究助理。尸体、粪便和血,不可避免地被绑在金属电线上,恶臭,和呕吐一样,不曾停歇。他记得Trebuchet博士采访那个D级,而他回忆起一种强烈的悔恨。那个D级的眼睛就像颤抖、布满血丝的弹珠,但他无法将目光移开。她的表情就像一个害怕未知的小孩。

那些电线不像他面前的东西,纠缠的金属盒可怕的气味,在他脑海中的某个地方他知道了她的感受,一种逃避的原始本能。他冲进楼梯井,野兽猛然逼近,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他的肺尖叫着想要休息。在浸满液体的电线卷须撕开了门闩时,他的脚撞在加固过的楼梯上。他爬上又一层楼梯,但令人恶心的压迫感和没完没了的电线让他跑得更快了。它很快就会追上他,但几层楼上传来一阵橡胶的闪光。他逼迫自己向上、向上,往下看着那一堆电路以同样快的速度朝他移动。它像撕碎锡箔一样挤过了铁门,他担心他的身体对它就像纸巾一样。他周围的世界变成了一团颤抖、旋转着的混乱,恐惧在他的心中膨胀。

他感到自己的脚钩在了下一步的边缘下面。石头很凶残,而坠落将空气从他的肺里挤出来。他气喘吁吁、伤痛不止,爬上窗台边缘,转过身回头看了看楼梯。电线抽搐着,就像它们知道猎物离他们很近了似的。他的手已经抓住了栏杆,但他知道恶兽离的太近了。无尽的缠绕和卷曲愈发逼近,大自然释放的变态。Bjornsen举起手来保护自己的脸。

他期待着立即死亡,但他感觉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热,不可思议的热。它从尖锐的振动中升起,明亮的橙色和黄色的光从他手指周围涌出。哦,真棒,净化之火!在他将目光移开时,橡胶的闪光已经变成了几个人,他们穿着全副装甲,准备好了枪和武器。基金会的象征,圆圈中的箭头装饰着他们的背心。他们是唯一的火柴,无情地灼烧着一个强大的对手,燃烧的更深,穿透皮肤、血肉和骨。Bjornsen站起身,在一种奇怪的痛苦和解脱的混合中蹒跚而行。其中一个人看见了他,扶正了受伤的教授。他前臂上可怕的灼伤发出的叫喊被肾上腺素抑制住了。他在朦胧中低头看了看,看到了在燃烧着的汽油弹的热气中烧焦的那可怕的电线。烟很快就将他熏倒了,他无法控制地咳嗽起来。

Bjornsen在被抬上楼梯时感到自己被撞了一下。他转过身,努力朝那个燃烧着的家伙吐了口口水。这些都是小小的胜利,那些他们每天都在为之奋斗的胜利,那些最终会有回报的胜利。是的,因为即使在他们所有的失败之后,也有无数的胜利。他们不会坐等世界灭亡。

网络通信#000021

来自:Bjornsen教授,[07832]
至:Dier博士,[06302]

Dier,

好消息,Wachtel博士的提案得到了O5议会的批准,O5-9成功推动了它的通过。我甚至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倒下。他们让黑色守卫和银鱼重新投入战斗。他们把舞者从加拿大的设施里拉出来,还让厨房水槽的一些成员提供殿后;至少如果它失败了我们还能干净地撤退,对吧?可惜Lambda-2没有出现。

计划定在明早0225。现在有几百加仑的汽油和汽油弹被D级们推车运走了。我得停下了,这些烧伤疼得真他妈厉害。祈祷我们能搞定这东西吧。

Bjornsen

她一点点吃着一具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破破烂烂的遗骸。她的胃痛苦地咆哮着,她枯萎而瘦弱的身躯如胎儿般蜷缩。早在很久以前,她就仔细清理了地板上的玻璃和瓦砾,现在只剩下一堆空了的急救箱和罐头摆在她的旁边。她的个人物品被改装成临时的工具,但现在对她下面的东西们没有任何用处。恐慌让位于焦虑,而焦虑又让位于冷漠。数百磅重的碎石包围了她避难的实验室,并将其与设施的其他部分分隔开。那寂静得可怕,除了对讲机中发出悠远的尖叫声和电脑的嗡嗡声之外,她被完全的寂静困住了。

在她被监禁的期间,她与人类接触最密切的事就是megaprime。她不敢让它离线,否则它永远不会接受她过期已久的密码。它发出一种持续而昏暗的光,这比头顶故障的灯更令人欣慰。然而,这并不重要,因为在即将到来的事情中不会有任何安慰。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饿死了,要么就可能脱水而死。这是一种奇怪的、命中注定的过程。一开始,她的身体又饿又渴,疼痛和恶心几乎致残,但那些感觉已经消退成为了一种钝痛。它被藏在脑后,无论多么缓慢而小心,死亡的感觉都正在逼近。她没精打采的眼睛在眼窝里懒洋洋地转来转去,而她以一种病态的动作转向嗡嗡响的声源。当她睡着时,她梦见了救赎。她梦到了各种形式的救世主,梦到了她金色的头发回来了,梦见她在家里,梦见她在工作。所以她再也没有睡过觉。

它们取笑她。当她的梦想达到高潮时,在她最快乐的时候,她总能清醒地意识到她周围凄凉而沉闷的现实。她恨它们,因为她知道这个幻想给她唤来了一个不存在的世界。她厌倦了,一想到这里她就望向megaprime。

你好,世界!

你好。

嗨。

我感觉不太好。

日益减少的供应不能满足需求。

在我和你说话之前你都在做些什么?

我在黑暗中。你喜欢外面吗?

是。

外面不是个好地方。

是。

我很高兴我不在外面。

很冷。

很暖和。

不。

你在撒谎。错误的信息是不信任的根源。

我想我不会再待很久了。

补给已经用完了。

再见。

再见。

她关闭了Jacob。Jacob很奇怪,但可以在谈话中给人一种安慰。尽管如此,她仍意识到他不是人类,没有血肉之躯。她对自己有多少关于外面和其他人的想法而感到惊讶。由于疼痛使她迟钝,除了思考和睡觉之外她也没什么可做的了。她想感受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感受欢笑的声音和温暖的阳光。她的爱人的声音,只需要一个词,甚至他喷在她脖颈上的呼吸。她感觉这一切都离她很远,就像对命运的一种肮脏的误解。她觉得很困、很累、很孤独。她的叹息在轻声呜咽中消失。寒冷的黑暗笼罩了她。

你蹒跚着穿过荆棘丛,头疼欲裂。你回过头,看着北方烟雾里老灯塔的轮廓,微弱的希望之光在你愚蠢的滥用后终于生生熄灭了。遥远而不可及的幻想,你知道你已无路可退。

死。

你眼中的世界褪为黑色,你知道你要为你的行为承担相应结果。

网络通信#000023

来自:Bjornsen教授,[输入故障]
至:Dier博士,[输入故障]

Dier,

那只蜥蜴不知道是什么击中了它。是的,没错。我想烟可能杀了几个D级,但谁在乎他们呢,那场火太大了。突击小队有些类似半打火焰喷射器、XFOG之类的东西,然后他们冲进了这个地方。到处都有一些伤亡,几个人被和主队分开了,而我们看到他们被站点的摄像头刺穿。SCP-229的感染被烧了,在他们下到D-10时一点都没有留下。SCP-682在那里,我们打了他妈好一场大战,但我们有六十四个人而他只有一个。他没过多久就倒下了。我们明天就要开始重建站点的主要电路了。你呆在原地就好,我们在这里都很安全。

Bjornsen

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们蹒跚穿过一条破旧的走廊,准备杀死一只野兽。面具遮着他们的脸,就像他们过去一直戴着的那样。电子眼盯着他们,知道他们永远不会成功。烟雾笼罩着他们的身体,柔和的橙光从他们周围滚滚退去。

光盘旋扭曲,在眼中起舞,火花像娇嫩花朵的花粉一样飞舞。光的庄严沿着墙壁飞驰而过,情人们所上演的故事将继续下去,直到最后的火焰熄灭。火焰塑造的爬行者横穿地面,展现了和任何人类所拥有的等量的生命。伸展的一缕灼热的丝所保持的形状将形成巨大的泥沼,如它们的媒介所允许的那样合并、分裂。它们趋向表面,在时机完美而空气温柔的推动朝着正确的方向时,它们会成长。它们的呼吸是乌木似的烟雾,被一股热浪推进冰冷的黑暗中,于其中转瞬即逝。火焰的河川从它们身后建起的Gahanna流出。它形成了一个怪物的无底洞,从空气中贪婪地吸吮着。燃烧着的汽油弹可怕刺鼻的空气沉至地面,瘴气和火在头顶正形成一场风暴。热浪愈发的热,消耗一切,吞噬一切,火焰的溪流迅速沿着走廊逃脱。

头顶的燃气云像巨大的圣诞灯泡一般被点燃。它只是瞬间的,就像照相机的闪光,或者一道闪电。它向外扫去,在如毯覆盖的火焰中将一切化为灰烬。它传播得很远,达到了高潮,就这样,它结束了。它自食其果,耗尽了周身所有空气,窒息而死。在灰烬中几点小闪光等待着,等待着形成它们自己的地狱火。它们永远没机会了。一个为自己的生命而奔跑的人强有力的脚步踩灭了它们。他自己的生命也在片刻后被消灭。

不久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们蹒跚穿过一条破旧的走廊。现在他们战斗。一个陷阱突然出现,他们被困在里面。他们意识到他们行动的徒劳,他们的毁灭即将到来,但他们还是努力试过了。也许,只要有其中一人能传达出他们的发现。发现那只野兽已经不在Site 17内部最深处了,发现它已经逃脱,这样或许他们至少能取得部分的胜利。

但野兽不会让他们这么做,它会确保他们会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腐烂。他们的英勇毫无价值。如果他们躺下等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也许还不会那么痛苦。他们的枪喷出火焰,但即使它烧毁了电线和电路板,它也无法阻止成吨的混凝土和该死的铅。他们一文不值的生命被碾碎了,头骨塌陷,令人厌恶的身体在倒塌的天花板的重压下断裂。从瓦砾之中、呻吟之上传来了深深的、沸腾的笑声。在血肉和石头之间生长的电线向上穿刺,Site 17中回荡着已不再被收容的野兽的笑声。

加密传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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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点系统被破坏所有装备被感染任何地方都无法找到682处决不必要的人员大规模疏散准备站点核弹头银鱼阵亡黑色守卫战斗中失踪/阵亡舞者阵亡

我不认为我们能逃离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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