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连成线

Boom chicka boom,难道你不喜欢吗……

胖男人哼着歌,唱得很不协调,在灯火通明的工作区里走来走去。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峰峦和各种旧工厂设备在老旧的汽车厂里若隐若现。几台大型机器被清理开,沉重的钢制桌子和巨大的架子一起搭建起来,全都堆满了垃圾。至少,在未受训的人眼里像是垃圾。一名炸弹技师会看一眼那些混乱,然后尖叫着跑向山丘。

Chicka boom chicka boom,难道你不喜欢吗……

Boomer总是在工作时脱掉他的衬衫。他在小学时总是因为在衬衫上留下巨大的汗渍而被无情嘲笑,这痛苦一直伴随着他的一生,使他比起湿透的衬衫更喜欢局部、丑陋的裸体。(别在意他多年前在树林里活活打死了那个开始嘲笑他的孩子。有些坎只是过不去而已。)

Boom chicka boom,难道你不喜欢吗……

当铃声响起时,他刚开始在主主起爆装置上安装一个震板。他咕哝着,僵在原地,试图毫不关心地忽视这声音,但最终他还是重重地坐下,从油腻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

“嗨,妈。不,我没事,妈,我刚在工作呢。”

“……不,妈,我喜欢和你讲电话。没事的,真的……”

“……是的,我在吃,妈……我只是不喜欢它们给我的感觉,妈,那不是……”

“不是,妈,我不是不喜……”

“……妈……”

“……别-别啊……妈-妈-妈-妈,我-我讨厌它-它……”

“……”

“但我控-控-控制不-不-不-不了它!”

突然,电话里传来一阵叫喊声,那个大块头畏缩了一下,就像受到了想象或记忆中的打击一样,

“……我-我很抱歉,妈……”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那样说话了……”

“我也爱你,妈……”

Boomer挂掉电话,然后坐了一会儿,浑身发抖。他重重地吸着鼻子,怒视着电话。他把电话放在桌上,眼里蓄满泪水。他用一辆大型车的力度用拳头猛击它。他一次接一次地砸它,在他把电话打得粉碎时,厚厚的嘴唇间发出一声微弱、粗糙刺耳的尖叫,鲜血和皮肤碎屑和电话的碎片一起溅在长凳上。他低头盯着血淋淋、破碎的烂摊子,不关心他还在滴血的手,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这个胖子把整个烂摊子推到地板上,像个婴儿一样吮吸着他撕裂开、血淋淋的拳头,在他开始把电线装回他目前的项目时重新开始哼歌。


“天,我差点就替那个混蛋觉得难过了。然后我就感觉到我本应有一颗臼齿的那个部位了。”

Harken退缩了,目光从小屏幕上移开,他的脸是一张缝了几针的破烂胶布。他剩下的部分被包裹在足以算作盔甲的石膏里,他的右手比一只重支撑爪还要更多一点。Kramer一直在扮演保姆的角色:也就是说,她正在检查,看看还有哪里会疼。经常。用她的手指。

“所以你脖子上那个地方还疼——”

操!

“好吧,所以还会。”

Harken远离了他那扑克脸的折磨者,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小液晶屏上。他们设法在没有大量问题的情况下找到了Boomer的巢穴。话虽如此,他们一直保持着距离,只是让一个机器人足够靠近到能把一个小摄像头装在屋顶上。Boomer是那种会把大量的炸弹、陷阱和其他各种东西像一个狡猾、盲目、心不在焉的愚蠢梦魇那样摆在一起的那种人。你可以围绕着你个聪明的敌人做计划,而一个愚蠢的敌人则会随意地把你聪明的、计划周密的屁股炸飞。

他们已经盯了Boomer几天了,每个小时都比前一个小时更加可悲。是的,Boomer是个残忍嗜虐的精神病,但他也显然是个可悲的、破碎的人,没有真正的生活、朋友、或者兴趣。难怪他对Dark如此忠诚:在Dark介入之前,他可能从未有过任何目的或受到任何赞扬。 

Harken把便携式视屏放下,小心翼翼地揉着眼睛。“好吧,所以,我们知道那个胖子会在哪里,但我不是很想冒着被炸飞的风险试图接近他。”

“我总是可顺道进去,或者从上面其中一个窗户给他一枪。”

“不,不,那是自找苦吃,一次失手就能把整个地方炸上天。再说,谁知道他是怎么操纵这个地方的?我看过中央记录里有关他的一些文件:很明显,一个GOC攻击小组试图潜入他正在使用的一所房子。他们成功炸毁了几乎整个街区,并失去了整个队伍。Boomer甚至都不在家。”

“那你的大计划是什么?”Kramer问。“我并不急于在每个任务中思考是否有一次随机爆炸或者一个肥胖的反社会者在伺机而动。另外,唯一能打你脸的是我。看,就像这——”

操!

“哇,那些石膏起不到缓冲作用,不是吗?”

不管怎样。我想我有个主意……这个地区不是有一支GOC小队在追捕那个……呃……哦该死,那个病菌婊子,她叫什么名字……”

“SCP-353,病媒。”

“就是那个。也许他们需要不小心拦截一个受保护的基金会通讯,正在讨论把那个可怜的女孩从她藏身的仓库里揪出来的难度。”

“但她不——哦。聪明。与此同时,我们该怎么处理她呢?得有人把她送回站点去。”

“哦见鬼去吧,有些MTF能去追那个婊子。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染。”

“是啊,我知道。这看起来有点红——”

操!!


“Bobby,Bobby,亲爱的,进来吧,见到你可真好!”

“不敢苟同。”

“哦Bobby,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当全世界都为我的欢愉而哭泣时,我总能指望你和往常一样是个不讲情面的混蛋。”

Bobby以稍息的姿势就站在通往那个可怕的人的办公室门口。它看上去更像一个过度填充的博物馆,有着层层的地毯、文物和各种各样的宝藏,以一种随意的方式覆盖着每个可用的表面。这个房间里的钱可能比某些第三世界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还多,但它看起来只是个古老的古董店。Marshall先生坐在一张酒红色的软垫椅子的一边,那上面的布料可能比他现在的命还值钱。Dark先生倚在一张狭小、有缺口的桌子后面。如果Bobby没记错的话,那就是开膛手杰克写就“来自地狱”的信件的同一张桌子。

“你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小伙子。在小茅屋里待过一阵之后一点损耗都没有?”

“……我没事,先生。”

Bobby侧眼看向Marshall,他刻意地盯着自己的指甲。Bobby硬朗的嘴唇抽搐了,暗淡的棕色眼睛紧缩至最小以显示他的愤怒。就目前而言,他被迫清理了Marshall的一个小……事故……但清除工作已经失控了。有人死了。警察抓到了他。谢天谢地,Carter能走些内线让他离开死囚牢房,进入一个精神病院——一个很巧合的,被俱乐部的一名成员拥有的精神病院。 

剩余的部分还不错:日子过得又慢又轻松,除了看真正的疯子和参加“心理治疗”——主要是和其他MC&D的员工一起吹牛逼之外没什么好做的。他甚至还上过几次床:这里不缺有魅力和重度嗑药的女性“患者”,即使她们不完全愿意,也不易于做出可信的抗议。不过,他可比放松懂得更多。对Marshall,Carter和Dark的服务以独自死亡告终。他希望。

“Bobby,你是个忙碌的孩子,所我不会再犹豫不决了,”Dark说。“那些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已经在我们和其他人的场地上都漏接了球。你觉得自己能被开除然后削减我们的收藏吗?”

“你为什么问我?我别无选择,不是吗?”

Dark笑了起来,从椅子上起身,一边向Marshall挥挥手一边跨出来站在Bobby面前。

“你能看看这个光荣的男孩吗?”他哈哈大笑,转头对Marshall眨眨眼。“你会认为他还是个白教堂外的警察,而我是个让他走投无路的走私犯。不,Bobby,你别无选择。很少有人有,真的。你应该为不必承受这些幻想的重担而感到荣幸。”

“哦是啊,”Bobby干巴巴地说。“深感荣幸。”

Dark冷笑,微微歪了一下头和Bobby四目相对。“去做,而且还要做好,Bobby。你知道赌注,而我总是付清。我是个守信的人。这取决于你选择我保留什么消息。”

他们对视几次心跳的时间,一边黑色,一边灰色,一声空气中几乎清晰可闻的紧张噼啪声。Bobby最终挺直了腰,猛地做出一个和竖中指一样的经历,然后转身走了出去。Dark冷冷地笑着,盯着门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到他的办公桌前。 

Marshall从椅子里站起来,心不在焉地揉了揉眼睛。“他会背叛你,你知道的。”

“他当然会背叛我了。不然我为什么要留着那个狗娘养的?”

Marshall盯着Dark,茫然地摇摇头。Dark点燃了一支黑色雪茄,吹出一团厚厚的烟雾穿过小办公室。“你知道你、Carter和我之间的区别吗?”Dark问。

“那是什么?”

“野心。看,你们两个疯子会很乐意把我宰了、杀光你们的对手、让自己成为一切的皇帝。再说一次,你们都是该死的享乐主义混球。夺走一切可以夺走的,这是你们的天性,很有用也很有趣。但是,如果你们统治了所有一切……然后呢?在脸红消退之前,你能烧毁多少家庭,强迫他们吃人?你能在一颗行星飘入背景之前以其仰慕和恐惧取乐多久?”

“我……什么……”

“在大人说话的时候闭嘴,Marshall。我想好好享受一下,找点他妈的乐子,嗯?有时候这是坐在外面的春风里,躺在一个漂亮女孩的大腿上被喂茶。有时候这是看着一个孩子试图从疯狂的动物嘴下抢夺他们的父母。有时候这只是吃了一块很好的牛排。这都是相关的,真的。我不想在我脚下粉碎所有的现实……只是很小的、容易观察和触摸的部分,偶尔而已。我没有野心,Marshall,和意味着我的自我会容忍一个威胁。我很欢迎它,真的。”

“所以……你就放任他阴谋反对你?”

“当然了,你这该死的傻子!我当然一直在帮他!我是他所面对的最大的混蛋,伤害他所爱的人,玷污了他特——神圣的道德……这太他妈累了。不过,这有了回报……我认为这是时候了,是时候了。你能想象那种激动和恐惧的兴奋感,在知道有人可以在任何时候一掷千金,站起身,然后把一般事物的标准扔进火里吗?让一切看起来……更新鲜,更清晰。你以为我为什么坚持队伍配备那些小摄像机?当Bobby最终离开的时候,我希望我能重温。”

“你已经病入膏肓了,Dark。”

“而你是个没有想象力的混蛋,但我不会以牙还牙,不是吗?我们到底让谁去解决那个狐狸女孩?我想在一小时内得到一份状况报告,而我想更快知道她到底到哪儿去了。现在从我办公室里滚出去。”


有些事我要说出来……”女孩一边哼着歌,一边翻看着冰箱架子上的小瓶架。 “我今天杀了你的孩子。这对我来说不要紧只要他死了……

她读了其中一个小瓶子上的标签,笑了笑。把小玻璃管的盖子啵的一声打开,她将头向后一仰,一饮而尽,在咽下时品尝它的味道。她感受到可爱的小微生物们开始攻击她的身体,但这是件够简单的事,让它们冷静下来,让它们和她其余的小宝贝们和谐地跳舞。

有些事我要说出来……”她继续着,往冰箱里倒满了汽油。“我今天强了你妈。这对我来说不要紧只要她张开腿……

一位白衣研究员的尸体被摔倒在椅子上,每一个孔洞都在流血:埃博拉病毒可不是个好死法。 “亲切又可爱的死神啊,我正等待你的呼吸,”她一边唱着一边点燃火柴。“亲切又可爱的死神给我最后的拥——!

在一万伏特的电流经过她的身体时,她歌声的最后一个音符溶解为痛苦的咕噜声。她瘫倒在地动弹不得,手中的火柴盒掉落,火柴遍撒在干净的房间里。她试图站起来,但第二次电击把她重新击倒在地。

她试图利用她的病毒,用她所拥有的一切猛击,但电击枪的另一次震颤打破了她的专注。“那可不行,我亲爱的,”一个洪亮的声音如此命令。病媒被粗暴地按在地上,抬头看着三个穿着全套生物防护装置的人的脸。“Sandra,注射器,”声音继续说。

三人中的一个——一个女人——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皮袋走上前。病媒伸出腿踢她。三个人只是后退了一步,而那个拿着电击枪的人按了一个按钮。另一次电击穿透了她,而她发出了一声尖叫。拿电击枪的人把武器移到另一只手上,从臀部手枪套里拔出手枪。“那是一和二,”他说,用电击枪比划着。“这是三。”他跪在她旁边,枪口指着她的额头。 

病媒僵硬地躺在地上,在那个女人用一边膝盖压住她的手臂,用刀割开了她夹克的袖子时颤抖着。她在她的上臂上绑了一根橡胶管,然后熟练地抽了两大瓶血。最后,她把一根大注射器的……某些东西……插进女孩的脖子,然后等待着,拇指靠在活塞上。

第三个人一直在门口看着这些行为,最终走上前。他靠的离病媒很近,透过他的兜帽,她能看出他是个年级很大的人,头发夹杂灰白的颜色,脸上刻满岁月的皱纹。“Kevin Spencer,”老人说。“他的名字是Kevin Spencer。”

“sh-sh-sh-谁?”

“你杀的那个人。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而你杀了他。他有妻子和一个孩子。他是这个事业的坚定信仰者。他能做我吃过的最好的烤肉排骨,而你把这一切从我们这里夺走。为什么?为了恐吓其他人跟随你?如果你要求他们会这么做的。真是浪费。”

“去-去-去-去你妈的……我不-不-不-不-不给你-你-你工作……”

“我知道你不。我也不会强迫你这么做。你可以随意做你想做的事。但自由意味着承受你行为的后果。Sandra?”

老人后退了一步。拿着注射器的女人向前倾身,给病媒看了那两瓶血。“这个我们留着,”女人说,举起其中一个瓶子。“而这个你能拿回去。”她把两个瓶子塞进衣服口袋,然后举起一个空玻璃瓶,上面有一个双圆圈和箭头的图案。“我们突袭基金会的时候从他们那里拿走了这个。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病媒用疼痛模糊的眼睛读着标签。“不!”她尖叫。“你不能!”

“放轻松!放轻松!”Sandra说。“别做傻事!听着……听我说!”她在病媒开始挣扎时大吼。“我不想杀你,所以闭嘴听着!

病媒安静地躺着,颤抖着。“听着,”Sandra重复道。“你从我们身边带走了Kevin,所以我们也要带走你所爱的东西。这会从你的身体里洗掉所有那些你一直在收集的病毒和细菌……”

“求你,不要……”

“……但无论那些血里有什么你总能拿回去的。不过只有在我们觉得你已经吸取到教训之后你才能拿回去。那么如果你在想着试图干翻我们呢?你会失去一切。你明白了吗?”

病媒闭上眼点了点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Sandra坚定地按下了注射器的活塞。

火焰撕开了女孩的身体,数十亿的生命在一连串的化学死亡中被扼杀。

她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停止的,也不知道濒死体验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当三个穿着塑料套装的怪物离开房间时,或者当有人点起火烧了实验室时,她甚至只模糊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确实记得自己被搬了出去。她记得她蜷缩在他的怀里,在他肩膀上哭泣,感受着他身体里的微生物遥远、令人安慰的感受,想把它们拉进她的身体,但她知道如果她这么做了,在她身上肆虐的火焰只会杀死它们。

就在她被放在汽车后座上时她的意识决定它受够了,然后决定停止。遗忘战胜了她,而她高兴地拥抱了它。


“停车,”Michel命令道。

James把面包车停在路边,Michel下车,走到一棵树前。他靠在树上,然后大声地吐在草地上。

“操,”Sandra做了个鬼脸。她伸手去拿一个在塑料内衬的隔间边上贴着生物危险标志的盒子,但被教授用手覆在她的手上阻止了。

“在这儿等着,”老人说。“如果你需要担心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他走出了面包车后部的临时隔离舱,走到路边,Michel现在正坐在那里,膝盖紧贴着胸口,眼泪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教授坐在那个大个子法国人旁边,用一只胳膊搂住他宽阔的肩膀,把他拉得更近。“对不起,”他简单地说。“这是必须做的。”

“我们必须这样做吗!?”Michel问。“这太……丑恶了……这是……”

“我知道,”教授说。“我知道。这对另一个人来说是种令人不快、讨厌的行为。但她对Kevin的所作所为也是如此。正义需要被伸张。教训需要被吸取。”

“我受够了,”Michel说。“我不能再这么做了。在那之后不行了。”

教授点了点头,有拥抱了那个大个子。“你是个好士兵,Michel,”他说。“你为事业已经打的很好了。回家和你的亲人们在一起,享受你创造的新世界吧。谢谢你的付出。”

他帮助那个大个子站了起来,把他领到面包车上。剩下的行程在沉默中过去。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明白。


她不记得太多,只记得那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不愉快和羞辱。除了血清在她体内的疼痛,它对一个和数十亿种不同的致命微生物,还有很多非致命的微生物形成平衡的身体产生了毁灭性的影响。对她消化系统的影响甚至根本不值得考虑。

最糟糕的部分是噩梦。每次她闭上眼,都会看到身穿白大褂、戴着外科口罩的恶魔挥舞着盛满死亡的注射器。白色的房间里点亮着没有投下阴影的荧光灯管。一个没有头的男人用手术刀将她切成碎片,把碎片举到灯光下,然后浸泡在绿色的液体中,最后放回原来的地方。咧嘴笑的侏儒嘴里长着太多鲨鱼一样的牙齿,坐在萝卜里咯咯笑着。“你永远出不去。你永远出不去。”

唯一的安慰是在天使来的时候。这就是她对他的看法,因为在她痛苦所致的神智错乱中,他英俊的脸庞似乎充满了神圣的光芒。天使会为她擦去发烧的额头上的汗水。天使是那个清理她并给她换静脉输液袋的人。在最痛苦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当她呜咽的时候,他轻轻对她低声唱摇篮曲。 

在她孤单一人的时候,他是她的朋友,而她因此深爱着他。


当她终于从药物引起的精神错乱中恢复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铺着的干净床单上。阳光透过阁楼房间的一扇窗户照耀着,在欢快的花纹壁纸上投射出一片亮光。她对面的墙上有一幅裱框的十字绣,绣的是两个孩子在一座红砖房子前的草坪上玩耍。“家为心之所在”上面写着。

她感到空虚……心灰意懒……独自一人。自她记事起,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没有熟悉温暖的老朋友依偎在她的体内。她闭上眼睛,伸出手,向她心爱的小伙伴发出召唤:这里一个病毒,那里一个细菌。她召来它们,它们应答,当它们这么做时,她感觉到她的力量回到了她的身边,感觉她破碎的精神恢复了活力。

门打开了,一个在牛仔裤和T恤外面穿着围裙的年轻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感觉好点了吗?”他问,把汤放在她旁边。“很高兴看到你又醒过来了。”

病媒抬头看着他的脸,然后她脸红了。是天使。

“先别起来,”他说。“我先检查一下你的生命体征。”他坐在她旁边,检查了她的脉搏和血压,点了点头。“好多了,”他说。

“我昏迷了多久?”她问。

“差不多一个星期。你感觉怎么样?”年轻人问。

“好点了,”病媒说。她紧张地用手指攥紧了床单。

“你看起来好多了,”年轻人和蔼地说。“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她觉得空气中有一种熟悉的味道,然后她笑了。“有的,”她低声说。“你能去死。”

金黄色葡萄球菌是种矛盾的细菌。它经常存在于环境中:皮肤上、鼻子和喉咙的粘液膜中、痤疮里。大约每五个人中就有一个是携带者,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与之相对和平地共存。然而,同样在大多数地方都是无害的细菌,如果被允许感染错误的组织,就会变成人类已知最致命的有机体之一。在皮肤中,它引起坏死性筋膜炎,会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皮肤和肌肉组织。在血液中,它引起中毒性休克综合征,可能在数小时内致人死亡。在脊髓液中,它引起脑膜炎,导致脑损伤和坏疽。在肺中,急性肺炎。

病媒一次把它们都打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尽她最大的努力提高了毒性。他几秒钟内就死了。 

她踏过他那抽搐腐朽的尸体,走向角落的衣橱。不出所料,所有的衣服都是某种丑陋的花纹连衣裙,看起来就像Norman Rockwell画中的母亲会穿的。她挑了一件看上去最不恶心的衣服,换上,然后在外面罩了一件大衣。没有鞋子,但如果她能…… 

一声巨响,紧随的是喊叫声。枪声在明亮、短促刺耳的节拍中炸响:突击步枪高而亮的爆裂声,为猎枪低沉的爆鸣衬托。然后归于寂静。

她跑到窗前。外面有穿着黑色的战术装备的人,他们把两具尸体拖到一辆没有标记的白色面包车后面。还有几个人以专业士兵平稳、经过训练的动作朝房子走去。还有几个人把一辆普通的白色丰田凯美瑞从船坞推进附近的一个湖里:它溅起水花,很快就沉没到视线之外了。

门开了,一个穿着全套危险品防护装置、手持冲锋枪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拿起一张照片,点点头。“是她。”

另一个男人丢下步枪,拔出一支手枪,朝她胸口开了两枪。她低头,看见身上插着的飞镖的黄色流苏,然后药效发作,她昏了过去。


“这里是Bobby。告诉Dark我们搞到她了。”


Harken半夜醒来时,有一种明显的感觉:房间里有人。然后他看到了站在窗户边的轮廓:一个戴着一顶软帽、穿着一件长大衣的高个子男人的轮廓。

“你一定认为你很聪明,Harken先生,”陌生人说。

“我……啊……我想是的。”

“我会承认,你的诡计几乎成功了。”

Harken想了几秒钟试图否定这一点,但没能明白重点。“只是几乎?”

“就是几乎。让我告诉你你行为的全部后果,Harken先生,”陌生人继续说。“因为你的……提示……GOC从他们负责跟踪被称为“病媒”的女孩的攻击小组中抽出一些成员来调查可疑的仓库。攻击小队距离突破只有几秒之遥,这时候观察员认出了被称为“Boomer”的人员。他们几乎无法中止这次任务,这肯定会是一个代价高昂且致命的错误。”

“该死。好吧,对他们不错。没有伤害就不算犯规,我想的话?”

“但伤害造成了,Harken先生。因为GOC把一些人转移到了仓库,他们只派遣了两名特工去调查了下一个可能的线索:科罗拉多州的一个农舍。当他们抵达时,特工们遭到了伏击和杀害。不久之后,一架无人机对该地区的监视显示几名已知的Marshall,Carter和Dark雇员携带一名二十多岁的昏迷女性前往一辆未加标记的车辆。后来,这名女性被证实是被调查的目标。”

觉得自己嘴唇发干。他狠命吞了口口水。“那些阔佬搞到了病菌女孩。”

“一切多亏了你的小‘提示’,Harken先生。一切多亏了你的小‘提示’。”陌生人走到浴室门口,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等待着。“Harken先生。这是一场战争。你和你的人得认真考虑你们站在哪一边。”

“是啊?那你站在哪一边?”Harken咆哮道。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Harken先生,”那人说。“我站在无人(Nobody)这一边。”

他走进浴室,关上身后的门。Harken已经知道了当其他人打开那扇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是空的了。他依旧站了起来,在冰冷、铺着瓷砖的黑暗中打开门。不奇怪,真的。

毕竟,没人(Nobody)能走出一个只有一扇门的锁着的房间。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想着要提交的报告,靠在门框上。

“Kramer永远不会让我听到这事的结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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