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塑料挤压的刺耳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一切都完了,Iceberg哇的哭出了声。
“等等,我想到办法了。”
“啥?”
“你看,呃,既然没有人看到过他的丁丁,那……只要我们让他的丁丁可以被看见就,行了吧?”
“你特么就非得通过他的那活儿来确认他到底是不是机器人?”
“差不多吧,你难道还能指望点别的吗?”
“算了,有屁快放!”
“我的计划是——”
(过了一会)
“你确定这样做真的没问题?行吧,Karen,再用一号线接Iceberg。”
哔——哔——
“喂?对,还是我,O5-6,你知道我打电话是来干什么。听着,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一个小“测试”。是,我们,我和三号。我们设计了一个装置,对,他会在被人为激活后脱掉那个人裤子。”
“你先别急,听着,我们只需要你,对,你,确保Gears博士,你的顶头上司,精准激活那个东西,然后你,别打断我,在旁边看着,确认他有没有丁丁,然后如实汇报给我们。”
“时间就定在后天下午,我们会把他办公室里的监控都关掉,所以放心不会有别人再看到他的那活儿,对,我们事后会跟他解释的,所以好好配合,这是命令,懂了吗?”
咔哒
清晨六点,Iceberg在通宵的紧张焦虑中翻身下床,脚尖触地的瞬间又险些因疲倦与过度不安而亲吻比他略微温暖的硬地板。可怜的他已经在良心与对基金会的忠诚中心不在焉地徘徊一天多了。
他一定已经察觉到什么了,Iceberg悲伤地想。他的导师,无辜的、为基金会兢兢业业奉献几十年,为人正派的Gears博士,即将在今天下午因那两个天杀的O5的狗屎主意而遭受在他看来惨无人道的堪称羞辱至极的酷刑,而他,那位可怜的老博士最可靠的助手兼这场暴行的知情人,却不仅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要配合、参与其中。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背叛,但愿我的职业生涯不要毁在那两个傻逼的手里,也不要毁在Gears博士的暂且未知存在与否的丁丁里。Iceberg叹了口气,绝望地想。
6:20,Iceberg在努力调整状态,让自己尽可能看上去与平日一般后,戴着系反的围巾与偏离正常角度5°的镜框在混乱的平静中出门。
尽管现实依旧如往常般枯燥乏味,因Iceberg心中的不安,今日的Site-19也显得比平日更加凝重。他在距食堂十三米处遇到了脸上挂着笑的研究员金文,这让那份凝重更生出一份诡异。仅仅是对视一瞬就令有着-7℃体温的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脊背蔓延上来。Iceberg几乎断定她已经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了。他难得地放弃了早餐,两步作三步飞也似地逃窜,连她打招呼的动作也没有回应。当然金文没来得及且本来也没打算告诉他,他今天的穿着有多滑稽。
6:35,Iceberg在经过无人或者最多五人的目击并在快速移动中将镜框晃回正常位置后顺利到达了办公室。
“你的围巾系反了。”
这是Gears今天对他说的第一句,与今天早上的唯一一句话。他的语调与平日没有任何不同,但Iceberg几乎被吓得原地起跳,面部表情的剧烈变化甚至让他的眼镜再次不自然地歪斜了起来。
6:37,Iceberg在极度的良心谴责下顶着高压与不住地颤抖的双手开始繁重的文书工作。拜托了Gears博士请千万不要发现我脸上那冻结的冷汗……他心想。
12:22,Iceberg终于坚持不住,在比平常早八分钟时离开办公室。年轻的研究员在走廊没什么人的地方徘徊。他情愿那个将要被迫露出丁丁的人是他自己,哪怕是当着他导师的面,至少他能安心解释,而Gears会理解的,可那两个或许喜好露阴癖的O5对他导师的丁丁感兴趣而不是他的。Iceberg茫然地抬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随处可见的摄像头,或许那两个二逼正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听说公猫的丁丁可以收起来,可惜Gears博士不是猫。
许多人从这位可怜的受惊的研究员面前经过,并对他投以疑惑的目光。那些O5看过他们的丁丁了吗?还是说Gears博士是特殊的那一个,他的丁丁有些什么能毁天灭地的异常之类的,所以才足够引起他们的兴趣,但既然他们这么热衷于那活儿,为什么不自己亲自来看?Iceberg的思绪渐渐飘向远方。
12:53,Iceberg在草率地进食后匆忙赶回了办公室。
“你这两天状态不对,出了什么事。”这是Gears今天对他说的第二句话。判断句,Iceberg麻木地想。
“不、呃,一切安好,博士。”Iceberg极力克制着被识破般的恐惧,用平稳地颤抖的声音回答。所幸Gears没有过问。他在尴尬的沉默中回到座位。房间里的气温似乎比他的体温还低。此刻Iceberg的内心混乱得就像有数十头大象在横冲直撞,甚至要从他的脑海内冲出到办公室里大肆破坏。Iceberg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发疯,或者说已经疯了。
12:54,Iceberg开始盯着显示屏上的时间祈祷,祈祷那通该死的电话只是他做的许多噩梦中最不足为道的一次。
12:55,Iceberg开始在心中默默倒计时。还有五分钟,他无比希望这顷刻间就要流逝的五分钟成为永恒
12:56,Iceberg感觉自己冷的不停打颤,他一定是病了。
12:57,Iceberg的胃传来一阵恶心,如同一桶飘散着毒气的盐渍三文鱼正在慢慢腐烂。
12:58,Iceberg感觉自己正在融化。
12:58:51,Iceberg在无端且巨大的勇气的裹挟中起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Iceberg尚未将死,其言亦善——“Gears博士…有件事、请您…请原来我的失礼,因…因为,再不说就来不、来不及了……”
12:59:17,Iceberg与颤抖的双腿斗争着,一步拆成十步地走到Gears的办公桌前。
12:59:36,Iceberg与Gears四目相对,尽管Gears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Iceberg确信他的导师现在一定感到十分迷惑。
12:59:48
“请、请您立刻,马上离开座位…”
12:59:52,Gears移动到桌旁。
12:59:54,Iceberg两腿瘫软无力,双手堪堪支撑在Gears的办公桌上,应该Gears安全了…应该,他心中绷紧的弦终于可以松弛。一阵头晕目眩袭来,Iceberg几乎昏死过去。
12:59:58,Iceberg在朦胧中听到Gears在说什么,他好像在叫他的名字,但他不确定。Gears好像在他要摔倒时用双臂托住了他,又好像没有。
12:59:59
咔哒
一声渺远的,细小的,微不足道的声音传入耳膜,通过听觉神经不断放大,放大——那一瞬间,Iceberg仿佛明白了许多,宇宙的起源正在他的脑海中进行。那是第一个走马灯数的六次方秒,亚当和夏娃在他的鼻尖燃起篝火,点燃了他浓雾笼罩般意识中央的灯塔——
那两个天杀的O5没有告诉他,那个装置具体的位置,也就是说,现在房间里的任何地方都随时可能窜出来个什么东西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社会性死亡……
一句响彻天花板的“RUN!”还未从成型的口中脱出,布料飞速摩擦的声音与老二通过狭窄硬塑料的不适感将他彻彻底底拖向冰冷无情的地板。一切都晚了,Iceberg闭上眼,蜷缩在地上,宛如初从母亲的产道滑落的羔羊迎接新生的洗礼。
直到一个刺耳的,不属于他的下体的,显然来自一个标准三级塑料制液体容器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Iceberg,与他的顶头上司,虽然面色平静但显然一脸茫然的,至少从他微微抬高0.5°的上眼皮可以看出的老博士,站在一屋子突兀的挂着标准三级塑料制液体容器的机械臂中,以互相露出一半的身子赤诚相待。瓶子,他们老二上的瓶子,痛苦地挤压着绝望的悲鸣;而那些挂在机械臂上的,与之相碰撞的瓶子,摇曳着,像微风吹拂过残枝败叶,流连在凄凉的枯木间,发出空洞的回响,与那悲鸣合奏着阴郁的交响曲。
“结果怎么样?怎么?你也被卡住了?等等,先告诉我,他确实有丁丁,对吧?好,很好,至少现在我们确定他不是机器人了。”
“什么?为什么有很多个装置?我们又不可能精准判定他那个时候会出现在办公室具体的哪个位置,所以、对,是这样。啥?你说瓶子?这个,你看,如果他能卡住瓶子,那就说明他的丁丁能够勃起,如果他的丁丁能够勃起,那就说明他的丁丁是真丁丁不是假丁丁,对吧?”
“好,等等,你是说…为什么我们不去做个抽血之类的?喂,三号,你过来一下……”
(重物撞击、金属落地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