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款旅游: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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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北归的孤雁从空中划过,研究员Ca Tia静静地看着那只归雁的飞过发呆,Ca Tia还是没有适应这少有的假期。

通知:Site-CN-75于20██年█月█日被混沌分裂者袭击,并导致站点70%以上设施受严重受损。该站点成员在站点重建期间休假。

Ca Tia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以确保自己不是在做梦。基金会的休假制度一向是同行组织里最“民主”的,所以每年假期也是少得可怜,可这对Ca Tia来说,并没什么影响。

Ca Tia忽然发现窗外出现了一群拿着白色康乃馨的小学生。

“今天是什么节日来着?”Ca Tia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熟悉,于是她打开了手机的日历。按照日历上最近的节日应该是在明天——母亲节。

“母亲…”Ca Tia念叨着这个对她来说已经九年没有使用的词语。一些记忆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下一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Ca Tia听着长途巴士的提示音,默默地拿起了自己放在一旁的行李箱,走下了南归公交车。没过多久,她就到了一座孤儿院前。一个中年女性静静地站在大门前,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路上出了些事,真得是对不起。”

“没关系。”那个中年女性笑着说,似乎并不在意。

“院长,你们最近还好吗?”Ca Tia看了看四周,从前老旧的居民区早已变成一面面玻璃幕墙,而那个孤儿院的围墙却爬满了藤蔓,暗色的砖瓦与周围光滑的混泥土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好,不过这个孤儿院再过一阵子就要被拆了,说是新城规划拆迁。”院长回头望了望那座孤儿院,似乎有些失望。

“那孩子们怎么办?”Ca Tia感觉自己的心有点空,不禁有些失落。

“上个月刚送走最后一个。”

“这里真的要被拆了?”Ca Tia还是有些不死心。

“是的,话说你不进来看一眼吗?”Ca Tia正失神,被院长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

两人静静地漫步在孤儿院中的一座公园中。布满灰尘的设施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昔日陪伴它们的伙伴也走向各自的远方。夕阳的余晖挥洒在其中,Ca Tia仿佛看到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笑容满面,在公园里活蹦乱跳,那是属于孩子才有的天真。

“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经常在这儿附近玩,那时跟你一起的还有几个,你记得吗?有一次你在这儿乱跳被绊了下,在你面前的好几个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摔在地上,你那时的照片我这儿还有呢!”院长说着,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马尾辫的女孩坐在秋千上,周围还有几个孩子在来回跑。

“那时候真是对不起给您惹麻烦了。”

“没关系的,我们这一行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院长笑了笑。

“您真的甘心放弃这么多年经营的事业吗?”

“甘心。”在沉默良久后,院长才说出这两个字。Ca Tia看着院长,忽然发现她的神情有些不一样,往日的平和在此刻荡然无存。

“再说了,我不是有你们吗?你们可以过来看我,再加上政府的拆建补偿,死不了。”院长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就又恢复了平常的乐观。

“对了,你不是跟我说你要你妈当初的资料吗?”院长想起来这件事,从挂在手上的红色袋子中拿出一份被牛皮纸封存的资料递给了Ca Tia。

“真是麻烦您了。”Ca Tia接过资料,就收了起来。忽然,Ca Tia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从身上拿出了一瓶沙丁胺醇气雾剂1往嘴里喷了下。

“这是什么?你生病了?”院长看到那个瓶子,对药物本能地觉得不对,这些年来,她看到因疾病被遗弃的孩子也不在少数,难道…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哮喘,基本不会影响日常生活。”Ca Tia默默的把那罐沙丁胺醇气雾剂给收了回去。

两人又在孤儿院逛了一会儿,Ca Tia看着已经降临的黑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院长我该走了。”

“嗯…对了,话说你妈有没有给你取新名字啊?”院长看着Ca Tia,露出了笑容。

“有,方茗萱。”Ca Tia忽然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在脑海中找出了那个自己已经许久不用的名字。

“茗萱…茗萱…是个好名字,你妈对你还是挺用心的。”

“也许吧…院长,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嗯。”

Ca Tia静静地躺在宾馆柔软的白色棉被里,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件。

事件描述:一栋居民楼内其中一层业主和该层内的所有空间全部消失并被钢筋混泥土替代。
发生日期:2█/1█/19██
地点:江西██████
后续措施:非必要知情人员已全部进行C级记忆删除并对涉事家属进行妥善安置。推测该异常事件是由一种逆模因异常引起的,因而调查也被迫中止。

亲生父母对Ca Tia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Ca Tia抚摩着纸质的材料,安静地读完了刚刚打印好的资料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碎纸机,把那份资料给撕得粉碎。

过了一会儿,Ca Tia拿出了院长交给她的那份用羊皮纸封存的材料,粗糙的感觉从手尖席卷全身。Ca Tia的手有些颤抖,她感觉有些不对,就把刚拿出来的那份羊皮纸封存的资料放了回去。Ca Tia把床上的被子往身上裹,想要让自己睡着,可却感到了一丝闷热。她只得把被子松了松,才慢慢地陷入睡梦中。

半夜,Ca Tia忽然感觉自己醒了,空气中忽然多了一丝潮湿。她忽然发现自己脸上有两条泪痕。两条泪痕划过Ca Tia的脸颊,落入白色的世界。Ca Tia只得翻身。一声鸟鸣声中,周围再次陷入寂静。


Ca Tia一直到了中午才起床。在简单洗漱后,她才带上那份用羊皮纸封存好的资料和行李箱离开了宾馆。Ca Tia打开了羊皮纸。她拿着泛黄的纸张,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终于,Ca Tia找到了几个字“广东省清远市██████”。

“她原来是在哪吗?”

“姐姐,买朵康乃馨吧,什么颜色都有。”忽然,一阵稚气未脱的声音打断了Ca Tia的思路。她看到一个穿碎边花裙的小女孩正拉着Ca Tia的裙边。Ca Tia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另一只手上正捧着一大束康乃馨。

“小妹妹,这康乃馨多少钱一朵呀?”Ca Tia蹲了下来看着这张稚嫩的脸庞。

“1块钱一朵。”那个小女孩认真地说。

“小妹妹你看隔壁那几个便利店都八九块一朵,你这样卖不是亏了吗?”Ca Tia看了看周围便利店外挂着招牌,想了想。

“我妈妈说就只能卖1块,多一分少一毛都不行。”

“行吧,那给我来朵白色。”Ca Tia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递给了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从花束中抽出了一朵白色的康乃馨给了Ca Tia。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硬币,放进了一个小挎包里,便开心地走开了。

“孩子总是那么容易满足,真不知道她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年轻女子牵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来到了一扇铁门前,那个女孩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不禁有些害怕。铁门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这让女孩更加不安。那名年轻女子看到女孩还是直愣愣地呆在原地,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抹茶巧克力递给了女孩。有了好吃的,女孩才稍稍安心。那名女子轻轻的把女孩抱起来,走进了房门。

“这以后就是你的新家了。”

一阵巴士过减速桩的震动,让Ca Tia从梦中惊醒。看着窗外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色,她忽然发现了扔在一旁的白色康乃馨正随着公交车的抖动而在一旁的空座椅上来回翻滚。Ca Tia赶紧把花拿起来,可那朵康乃馨还是掉了两片花瓣。

“妈,你有看到我那份申请表吗?”方茗萱在自己的卧室四处翻找,可还是没找到一小时前收起来的申请表。

“不就是一份工作吗?非要找这种邪门歪道的。”一个跟方茗萱年纪相仿的女子正在收拾衣服,听到方茗萱的声音随口答道。

“妈,我都说了我是自愿的,而且基金会也不是什么邪门歪道。”

“得了吧,你爷爷就是因为在基金会里遇到突发事故,差点没命,才逃了出来。”

“妈,爷爷是爷爷,我是我,基金会现在不一样了。”

“我看还是一样,什么乱七八糟,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去哪。”那个年轻女子拿着一叠衣服从方茗萱身旁走过。

“妈,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清楚呢?”方茗萱追上去,还想再辩解些什么。

“解释不清楚就别解释了。”

“妈!我就一句话,你让不让我去。”

“不行。”

“好,那我走行了吧。”说罢,方茗萱气冲冲地摔门而去。那名年轻女子似乎愣了一下,不过对于女儿的了解让她停下了挽留的脚步。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已经关闭的大门。

后来,Ca Tia才知道,妈妈由于那场事故,成为了一个异常,虽然拥有了年轻的容颜,可这也使她也不得不离开家庭,漂泊在外。

雨轻轻地落在破旧的纱窗上,天色已暗,而Ca Tia正坐在一间位于山野间的小屋中。

“妈,我来了。”Ca Tia抚摸着已经布满瘢痕的木床。她离家后也不是没回来过。不过等她回到那里时已经过去了三年。原本温馨的家早已住进了另一个陌生人。在去孤儿院前,Ca Tia经过打听才得知自己的母亲可能回老家了,这才到了这儿。

Ca Tia准备在这儿先等着,于是就找了间房间,把行李一放。早早的睡下了。

半夜,雨势越来越大,一旁关紧的纱窗也有些摇摇欲坠。Ca Tia忽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挣扎的起了身,想找下药,却一下子摔倒在地。雷声大作,Ca Tia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起不来,缺氧的晕厥感笼罩着她的全身。

“你的药。”一个纤细的双手忽然递来了一罐沙丁胺醇气雾剂,Ca Tia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把抓过气雾剂。过了一会儿,Ca Tia呼吸渐渐平稳。她忽然感觉有些颤抖,两行热泪悄然滑落,坠向地面。

“妈,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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