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小提琴=曼陀林≠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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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浩堯盤坐在地墊上,和幾位比他年輕的團員一起玩著真心話大冒險,說實話他不想要玩這個遊戲,他覺得這有點在侵犯他人的隱私,不過再過幾天就是又一次的奇妙夜了,今晚應該是最後的放鬆時刻,他可沒打算一個人閒著發慌,更何況這也是能和年輕團員好好交流的機會!只要那該死的瓶子不要老是轉到他這裡來!

“又是你!藍前輩!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一位叫廖佩瑱的女團員幸災樂禍地拍著手說。

“真心話,我受夠大冒險了。”

“好!那我問一下,前輩你是怎麼開始學樂器的?你的本職明明是程式設計師…”

聽見這個問題,藍浩堯愣住了,這個問題使幾年前的記憶清晰地浮現於腦海,讓他一時沉浸其中。

“呃…前輩你還好嗎?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不,不是,我只是有些意外自己還記得那麼清楚,也不介意講給你們聽,這要從2015的夏天開始說起…”


那時我還在上高中,只是個沉迷於電玩的死宅男,還有很寵我的公務員父親和全職主婦的母親,生活簡單安逸,如果接下來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的話,我可能會真的如此沉淪地度過一生。

但意外就是發生了,我有一天注意到了母親的胸部有些大小不一,但只是口頭隨意地說了一下就拋之腦後了,母親也不以為意,直到一個月後,母親做家事時胸口嚴重脹痛,送醫才發現是乳癌末期,甚至已經轉移到腎臟和橫膈膜了。

我是到得到通知的當下才真正體會到將要失去親人的恐懼,那時候我的心情簡直是跌進谷裡,生活被大大得改變了,我放學後沒辦法再和朋友們出去,假日也只能守在病房裡替父親照顧母親,不過,大多數的照顧重責還是父親一人扛起,因為我們家的經濟能力負擔不起看護的費用,熟識的親友也寥寥無幾。

母親也相當辛苦,她一開始就接受了大規模的切除手術,將腫瘤和周圍一大片的感染組織給清除了,她也從來沒有讓我看過或描述過術後的傷口有多大,但切除部位的皮膚是從大腿移植的,光是看她腿上的疤痕我就清楚了,不過,我想你們不會想知道那傷口究竟有多大。

我講太遠了,總而言之,我母親病倒的事情在瞬間拖垮整個家的生活,母親的身體狀況也是每況愈下,最終,她在確診癌症一年多後去世了,她的離世在我和父親各自的心中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父親用工作和酒精來彌補它,而我,則是音樂,當時正值Faded火紅的時候,我聽著那首歌上千遍了,然後緊隨而來的是Alone,然後是The spectre,這些歌我也是聽了上千遍了。(對,我當時超愛Alan Walker。)

我想問題來了,因為我當時聽的基本上是電子音樂和流行音樂,為什麼會跑來拉琴呢?先聽我慢慢說。

音樂在我人生第一個黑暗時期成了我最大的支柱,但真正讓我投入演奏和音樂創作的是我父親,那時我已經上了一間科技大學,學的正是程式設計,不過在一次和父親通話的過程中,我提到了自己有喜歡彈吉他的興趣,結果他居然在新年時買了把樂器送給我,什麼不是,卻是一把曼陀林,還花了他好幾萬的積蓄,最誇張的是,他是這樣跟我說的:

"堯堯啊,我看人家學小提琴的也很不錯,看到有人在打折賣,就先買來給你試試看,好不好?"

我當天花了一個晚上讓我父親弄明白吉他、小提琴和曼陀林三者之間的差別,不過謝天謝地,幸好他還知道琵琶跟這三種樂器是不一樣的,不過賣他樂器的人倒是不知去向了,所以也沒法退貨,當時我真不知道該拿那把曼陀林怎麼辦,總不能把父親的一片好意拿去賣或送人,可我又不會彈曼陀林,這時我父親一句道歉的話讓我下了決定:

"對不起,我只是想要自己在乎的人可以不要再有任何遺憾地活著了。"

在那天之後,我自己開始上網學曼陀林,但相關的教程實在很少,我甚至弄不清該怎麼保養這個琴,於是我試著連絡了幾位老師,拜託他們教教我,但只有一個人回應我,但並不是我聯絡的人,那人告訴我她可以教我怎麼彈曼陀林,但只有一個曼陀林樂師是不足以成氣候的,所以我就被順勢引介進了樂團,至於那個人是誰,你們自己心裡有底,她可說是狠狠坑了我一把,但也因為這樣,我活到至今依舊了無遺憾…

嗯,又扯遠了,總之這大概就是我交響樂生涯開始的過程了。


"有什麼不滿意或有問題的地方嗎?關於這故事的。"藍浩堯向眼前的幾位聽眾問道。

當中的兩位已經靠著彼此的頭滴下口水了,還有一位也快差不多了,但仍十分識相地撐起眼皮,唯一讓藍浩堯感到安慰的是廖佩瑱,她很有精神地看著他聽,還感動地流下了兩行眼淚。

"有個問題欸,前輩,"廖佩瑱這時緩緩舉手提問。"如果2015年時前輩還在讀高中,那換算到現在,你也只…"

"住口!"藍浩堯打斷她。"不准把妳的想法說出來,妳也不該想那麼多,所以別問,否則明天演練妳就死定了。"

藍浩堯隨後抬起頭看了看時鐘。"而且時間不早了,該收拾收拾了,明天開始會很忙的。起來!"他站起身來催促其他人,但還是花了點工夫才讓這些懶惰蟲行動起來。


在年輕的晚輩都回去宿舍後,藍浩堯才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相當簡陋的小房間只有單純的一桌一椅一床,桌上有一台筆記型電腦,床邊靠著他的曼陀林。

"是時候拉首安眠曲了。"藍浩堯坐到床上,拿起他的曼陀林搖了搖,曼陀林瞬間變換成了一把吉他。

"不對,我需要用的是小提琴!"藍浩堯再次搖了搖,這次手中的樂器變成了琵琶。

"喔!拜託你了,我的朋友,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我已經快沒力氣應付你了,我需要用提琴演奏,安眠曲的效果才會好,可以嗎?"藍浩堯有氣無力地勸說,他又一次搖了搖,這次終於是小提琴了。

"多謝了,老友。"藍浩堯接著從床底拿出琴弓,先試了幾個音後又調音了一會兒,才開始演奏。

微弱的琴音從藍浩堯的房間傳出,但十分清晰,帶著安眠效果的音符透過通道傳送,送進宿舍裡每位團員的房間中,為輾轉難眠的人帶去睡意,為已經入眠的人帶來更平靜安穩的睡眠。

藍浩堯拉著拉著,自己也倒到了床上睡去,他手上的小提琴則自己變回了曼陀林,在剛入眠的睡夢裡,他看見眼前有個外貌十八歲左右的少女坐在面前,懷裡抱著曼陀林,正微笑著向他示範演奏法,看到這一幕,他也跟著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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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迴盪在通道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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