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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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Moist,如今,我孤身一人。

今天是我离开终城的第1026天。我仍在等待,无论是来自何处的信号。


离开城市前,Raven曾经问过Moist需不需要更多的人手,Moist想了想,拒绝了。“我…比较奇怪,其他人一起可能会不适应。”Raven没多说什么,他知道他老朋友的行事方式,便没有阻拦。Raven只是坐在桌子旁,点点头,允许了Moist的离开。

“牧羊人,真的不回来了?”

在门边的Moist没有转身,只是点了点头。

“也许我能遇见我们的同胞,取得我们想要的东西。”

“等到红色的屏障再度出现在各城市的时候…我也许就能回来了。还有,管好这个城市。”

Moist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吐出一句:“和你自己。”


防御网节点唤醒 3/98

Raven,一个好消息,你一定收到我的通讯了吧。我带的食物都差不多消耗完了,所以我找了临近的几个镇子落脚,所幸他们对我还挺好,否则我早就饿死了。我带出去做伪装的羊出去之后该散的都散了,该死的都死了,我他妈现在像个讨饭的。

第89天,你还活着,这是好的。

我能使用的能量有限,我就不来天天烦你了。我前两天找到发射基地了,逛了两圈发现这里损毁的很严重,说真的,我一开始都没看出来这是原来的发射场,问了一下镇里人,发射场好像已经有人来过了,暂时不知道是敌是友。

他们的目标?有拿走什么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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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射基地:(

已经没什么剩下的了,地上脚印很杂乱,看来来的人挺多的,似乎有人记起了往事。

你检查一下还有什么,包括看看那些人有没有留下什么其他痕迹。我们得在竞赛中取得先机,他们绝非等闲之辈,我认为更有可能是基金会或者GOC。要是被GOC搞到这些资料那我们就真的失去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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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ist从夜里惊醒,他仿佛在半梦半醒中看到了无尽的未来。

稍稍抹去头上的汗珠,Moist摸出了保存完好的通讯器,检查再检查,依然没有收到任何种类的讯号。

苦恼。

第104天,我离开村子去外面走了一圈,怎么找也找不到发射基地,我回镇子之后已经没有人记得那个发射场了,我总觉得我们输了,有什么东西在改变这一切,改变的彻彻底底。城内形势怎么样?

放弃这里吧,我让其他人来看看,你一个人比较危险。城内挺好的,目前形势稳定,公开派有所收敛。熔炉出了点小问题,正在翻修。我们的旧时代人口也在减少,新生儿们已经不能安装生命维持系统,按这个速度,再过八十年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那匠人们呢,Gorrse和Crimmer那些年轻人怎么样?他们师父走了这么久他们有没有不对劲?

放心,你的学生都好着呢,年轻一辈已经有能造出自己的武器的了,Gunsmith仍有希望。最近也还好,没人找我们麻烦,真是久违的安静。

心满意足地关掉通讯器,以求最少的能量消耗。

我的天,Moist,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怕什么,我感觉我仍有强大的后盾支持也期待着我去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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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天,我已经搜完了大部分的周边地区,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准备再扩大搜索范围。

哦对了,发射基地的事情我弄清楚了,是GOC的人干的,你妈的,他们把保存的文件技术盗走之后就把发射场炸了,然后在三天之内让它恢复成了普通的自然景观。我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效率。

多久没发消息了?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死。不过舰队似乎完全失联了,我的设备一直没有反应。——他妈的有人来骂我好烦也好,我简直就像在向无边的虚空传输信息。我死心了,但是我不知道上面的人死心没有。我的备用电源快用完了,之后联系的时间待定。

……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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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ist仍在游荡,持久的不打理使得他像一个幽灵,游走在不知名的荒野。他的地图已经被涂画成难以辨认的模样,像皱纹悄然爬上了他只有140多岁的强健身体一般,摧毁了原有的样貌。

标注的自主防御系统的节点位置杂乱而无序,其中的有些已经永远无法唤醒。它们被拾荒者与流浪者视为栖身之所,拆除原有的已似破铜烂铁的节点设备后便将此处当成理想的落脚空间。Moist早该意识到这一点的,当他打开地窖大门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新鲜的杂乱脚印;当他走下那生锈的阶梯时,数十双惊愕的眼睛正看着同样惊愕的他。拾荒者们甚至认为他是他们的新同事,张开着双臂欢迎他。

他攥着手中的地图,感到难以言状的难过与痛楚。在他手杖的支撑下,他离开了46号节点,而它的身躯早已支离破碎,分散成各个零部件,或许被重铸后活跃在某个不知名的机械或是建筑中,只是再没有被唤醒的可能了。

Moist无奈地回到最近的87号节点,他选择今晚在这里安身。

侦测到登录权限,Paxton系统启动。

可用节点:25/98

是否强制唤醒剩余节点?

错误,无法侦测到剩余节点,唤醒失败。

就像每一次他在节点的地堡中会做的那样,Moist往后一摊,掩面,失望,但未绝望。

如此随遇而安,我又和那些拾荒者有何区别?

或许已经没有区别了。

自己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大衰败之后人类自有他们自己的应对方式,时代的伤痕终究能被岁月冲的浅淡至无人铭记。想维持现状的,也只有我们这些愚蠢而又自以为是的人了。幻想着能为新的世界留下些什么,却不知已无人领情。


从无意识中挣脱出来。

Moist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磕在坚硬地面上而疼痛的头颅,距离他沉入睡眠已经过去近40小时。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的手。

我可能只是太累了吧。

他这样想着,待恢复完毕后搜了一遍整个地堡,成果不算丰硕,但保存完好的备用能源至少可以维持与城市更久的通讯。

第998天,Raven,25个节点已启用,你那边能看到吗?请求再次传输一份Paxton节点位置地图。

收到。节点图已传输,苦了你了。

轰鸣声在耳边响起。Moist本能地回头,寻找着噪音的来源。刺眼的日光却从地堡的入口打进,一瞬间照亮了漫长的入口阶梯。

他不知道是谁会在这个时候进入地堡,可能是像上次那样的拾荒者,也有可能是碰巧看到入口的牧人。但是此时他却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

恐惧一瞬间涌上他的心头。没有藏身之地,他能做的只有靠在墙角,静静地等着那群人的到来。

脚步越发逼近,手电筒的光已能让Moist看清阶梯上他们身上的黄色制服,以及他们手里的枪。

噔。 噔。噔。

“队长,我觉得这和其他的地堡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简单的看一下就好了吧,后续活动等行动组来弄。”

带头的那个挥了下手,其他队员便在地堡里四散开来。Moist认出他们是GOC的人,便没有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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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天。

Moist回到了小镇上。多次的造访使得人们已经将他视为小镇的一部分,他仿佛圣诞老人,有着无穷无尽的故事带给孩子们,也教会了人们许多。镇子上的人认为他只是一名技艺精湛的机械师,尽管容貌邋遢了点,第一次还带着羊来,但人们仍欢迎他。不过,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也只是一个杖不离手,须比发长,还会修东西的和蔼老爷子罢了。

Raven?

他只是蜷在一个狭小的房间中,一遍又一遍地向Raven发消息,偶尔会去酒馆畅饮一晚。

Raven?

他向窗外望去,街上有GOC的人,但他不知道他们来是否和他有关。

Raven?

收留他的房东出现在楼梯上。

“那群警察…找的似乎是你,我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但最好赶紧走。”

他隐约感到不大对劲,简单道了谢便一路小跑着离开。尽管蹑手蹑脚,仍有GOC的人找到了他。

他躲过了那人的第一拳,在其准备掏出武器的时候给了他一记重拳。接着,在旁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将杖顶端的护塞拔下,扔掉了原有的残破布匹遮盖,小心地检查后,露出了杖的原貌。远方山头上,血红的光芒干扰了众人的视线。轰鸣声同时响起。“Paxton”04号地堡的炮台在山头上矗立着,仿佛它一直都在那。

从那以后,再无人提起牧羊人的权杖变成牧羊人的步枪的那一天。


第1028天。

篝火欢快地跳动着,牧羊人坐在四面漏风的小屋子里,他很疲劳。

Raven?

我在。这几天事情太多了。我被流放了。

城内的政变已经发生,公开派忍不了与世隔绝的生活,夺取了政权。流放了我之后他们选择向基金会投诚。基金会在两天前进入了城市,原地改造成为他们的一个站点,对咱的人还算可以。这段时间和GOC和破碎之神教会的激烈战斗中,很多匠人都牺牲了。Gunsmith剩下的真的没多少人了。你还活着,这是好的。有空就回来吧。

“……”

他放下通讯器,躺下,任凭火星噼啪作响,点燃眼中的一切。

他只向星空投去了两百多年后的第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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