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我的枪,给老子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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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云,是一名全球超自然联盟派驻中国西部的特工,根据联盟和中国政府的协议,我的任务是在中国的边疆地域单独行动,侦查并拦截可能从中亚地区入境的异常威胁或者帮助当局的专业人员处理当地原发的异常威胁。我看到给我的指令时觉得这个任务听上去很伟大,很吸引人,但当我到了这里才发现事实绝非如此。

中国西部地区的省份大多数地广人稀,植被稀疏,降水量极少——在我学生时代从未理解过这些词语的实际含义,但是当我到达了我所属的站点的那一刻,我明白了为啥这里的人挤在大城市里,荒野中人烟寥寥无几。

这里的早晨冷得滴水成冰,中午的烈日却能够把坐在突击车里的小队成员烤成炭烤里脊,曾经我们和基金会,十九局联手去追踪一个中亚入境的异常实体,当我们踏上返程道路的时候,抛下了两台完好无缺的橙色套装。它们的驾驶员被从里面拖出来,热的头昏脑涨,倒栽葱就倒在沙土里。

这里的网络环境差的离谱,离开城镇之后的移动信号就能让人气的七窍生烟。联盟的工作软件的联网进度条闪闪就停,加载速度慢的像是乌龟。在漫长的旅途中,我能做的就是放空大脑,想一些有的没的自娱自乐,甚至一边开车一边自言自语。知道的知道我是GOC雇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没事找事的憨批。

用水和新鲜蔬菜的供应根本是杯水车薪,基金会的Area-CN-42有时候会给我们的站点提供一些补给物资,在城市待命的工作人员也不必为这些补给品发愁,但我是个侦查兵,在站点外巡游,时不时就要在大漠凑活一宿,我能碰到最接近新鲜蔬果的东西,除了口粮里的脱水菜包,就是口粮里的水果罐头。在我来这里之前绝对不会相信我居然会思念一碟炒青菜,还会为了应不应该开一瓶纯净水发愁。

有人喜欢塞外的风沙和荒野,但对这里患上PTSD的我不在此列,夜晚的荒野的温度恨不得低到零度下,没戴手套的双手冻得像是不化的坚冰,夜风卷起像是刮骨钢刀,从沙上穿过裹挟让人不安的嘶鸣,这些夜晚总是我孤身一人抱着枪坐在篝火旁。分解枪身,就着火光做些保养。

在这里的每个晚上我都思念我的家乡,思念那里温润的气候,更思念那里青翠的远山,顺带还要自嘲灰头土脸的我不可能有姑娘垂青。对着那支枪我悲叹惋惜,这些话被撕碎在狂风里,世界上人口七十亿,我讲的话却没有一个人听。都说武器是战士的第二生命,在这里她是我的同伴,她聆听我的絮语,保护我的身躯,就如同我的姑娘在我身边给我温情,就如同我的卫兵在我手旁待命。

我的工作就是这样,在人烟寥落的异乡带着武器游荡,一路上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对付异常,掰着指头盼回站点休整,等着有一天被调走或者哪天被打死在戈壁滩上。

我会向每一个受困的旅人伸出援手,毕竟都身为异乡异客。严格来说我是好心而健谈的司机,在短暂的闲聊中我仿佛仍是帷幕前的普通公民。当我做这些的时候我感觉很好,心情轻快像是陪邻居谈天说地,直到我坐回车里,想起配发的手枪还挂在腰际。

我叫林云,一个GOC的普通雇员,枯燥的干着被认为伟大的事业。我不是想把东西炸飞的焚书人,只是一个普通的血肉之躯。除了这些,我再没有什么故事。


2020年4月1日 晴 新疆███市191.4方向4█千米处

中午两点四十一

还是普通的一天,我普通的做完了我的例行报告,戈壁滩的气候实在不适合在中午活动,我学会了在中午找个地方节省体力,把例行报告上传到站点服务器,到了下午和傍晚再启程赶路。尽管现在还不是盛夏,但是天上的太阳已经有些亮的刺人眼睛。我继续行驶了几公里,找到一处阴凉地,支起装在后备箱里的防护网,打算小睡一觉清除持续驾驶的疲惫。

睡前我取出枪,分解开机匣和枪管,仔细给枪管擦拭,剔除被卷进枪体的风沙。95-1式的可靠性还是很过关的,但是我依然常常对她进行维护,只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一边轻轻做着维护,一边低声抱怨,“没有女朋友还没有钱,天天待在戈壁滩,三天两头还得和异常玩命,我真的想回家。天啊,啥时候是个头啊!”

我来这里已经两年多了,连边防兵都换了一茬,但是我依然没有被调走的意思,依然是做着我这孤狼式的侦察兵,十九局和基金会的基础调查人员都至少是两人小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这种侦察组一般都只有一人一枪。

“天啊……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喃喃自语。

回答我的只有戈壁滩上的烈风,我紧紧靠在车身上,防止打开的枪体卷入细碎的砂砾。

“████”我好像听见风中传来什么声响。听上去简直就是有人在说话。

停下手上的活计,我竖起耳朵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源……我的神经绷紧了,放下工具,慢慢撩开衣角,感到92式手枪握把的坚实和冰冷。

目光扫过无际戈壁,徒劳无功。

EVE指示器没有什么异常波动,我握着它扫了一圈,异常变动指针一直指在0.1——我的那个指示器有点小毛病,基础值的指针比别的都高一点点,我自己查了好几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不影响我用它,我就懒得换,甚至不想调回来——一次调整为了保险起见要送到EVE粒子屏蔽室去进行调平,之前去调了一次,花了好久才调整完,没多久就又坏了。反正也不影响发挥作用,用起来还顺手,我也没去考虑别的。

“算了,无非是神经过敏罢了。”

这种事情自打我拿着我那支步枪到这里巡逻侦察以来就常常发生,反正横竖不过是荒无人烟的戈壁滩引起的神经过敏,我自嘲的摇摇头。把枪装好,抱在怀里,睡下了。


恍惚中我看见童年时的街巷,不知几线开外南方小县城的春天温润如常,叫卖糯米糕点的老爷爷推着车走在路旁,挑着担子的匠人走着敲着不知什么东西,卖的似乎是叫叮叮糖,风里是开春草木的气息若隐若现,年龄不小的人叫着大抵是样板戏里学来的词——磨剪子嘞戗菜刀 。

我低下头却看见自己的一身作战服,站在街头和这里格格不入,刀枪不在身旁,我的心情平静下来,走在这里,一如是细数故乡时光。

回忆领着我穿堂过巷,被拆除的小学门口没有人流熙攘,我记得小区广场被推倒的白塔,塔下的人工鱼塘还在,鳞光荡漾。我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一晃,身材窈窕,青丝披散及腰。我该追上去?还是在这梦里看看我的家乡?

我在被封死的小巷中看见她,身材高挑挺拔,长裙洁白无瑕,及腰青丝柔如绫罗,双目含春闪烁微光,好一个粉雕玉琢仙子模样。

我正在迟疑,不知如何开口,却听她轻启朱唇把话讲。

“林云,我喜欢你很久了,虽然有点冒昧……”少女脸颊飞起红霞。“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我更加疑惑,身旁景物塌落,楼宇倾覆,白塔倒下,我没来得及思考回答就仿佛从天空落下。

再睁眼,只见天空只剩下太阳的残光,渐渐落下的夜幕之下,唯有繁星点点似沙。

“坏了,睡过头了。”我把梦抛到九霄云外,急忙要爬起来,睡过头了那还得了?戈壁的晚上都没把我冻醒就算了,我还要赶路呢!

我连忙跳起来,却看见一个身影侧坐在我的车头上。

我下意识的想要确定我的步枪……却发现我本该抱在怀里的步枪不见了。

“你……你是谁?”我厉声发问。同时却在寻找可以躲藏的掩体,我把手按在手枪的握把上。克制自己的紧张。

“搭档……你不认识我了?”是梦里少女的声音,那人站起来,几乎完全沉在地平线下的太阳发出的最后一点日光照亮了她——长得一模一样。“明明我都和你表白过了……”

“你到底是!”我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性,冷汗爬满了脊背。“我是单独一人行动的,根本没有搭档!”

变成这样你就不认识了吗……明明我们在这种地方已经约会了那么多次了……”

“你,你到底是谁?”我呼吸越发紧张,紧紧握着腰间的手枪。开什么玩笑?我从小到大,根本就是单身狗!

“我是你的。搭档。”少女朱唇轻启。

我感觉我大脑死机了。

“打从我和你在一起,我就一直很开心,你和我说了那么多……还和我一起对付过异常入境。”少女一步步走进我。“我喜欢你!真的,你这么可靠的男生竟然不得那些庸脂俗粉的欢心,和我在一起吧,你说过,武器是士兵的爱侣,是士兵的第二条生命。”

“你冷静一点,GOC有纪律,你不如变回原型,我们之后再议。”我迟疑不定。

“可是……我喜欢你!”眼前的少女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我们先确定下来吧!你喜不喜欢我就说一句!”

我长叹了一口气,摊开双手迎了上去。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得能看见少女脸上幸福的红晕,我张开双臂。

随后鞭腿,擒拿,反剪,格斗动作一板一眼符合标准样样分明。手枪子弹顶上枪膛我直指她后颈。

我欺身压上去:“跟了我这么久难道你不知道?GOC特工最忌讳的一是丢枪,二就是和异常纠缠不清,我不管你是我的步枪成了精还是什么异常效应,为了你我都好,我要我的枪,给老子变回去!


我把车开进站点,下车把步枪背在左肩。

相熟的后勤人员想我打招呼示意,我点头还礼。

他们问我步枪上为啥挂掉了几块漆,我说是之前在沙砾上不小心磕碰了几下,不必太在意。

我对不起她让她受了委屈,但是在这世上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起。

从今往后我不再害怕独自入眠,我知道,她在我身边,我们的心将在梦里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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