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研究员末日养狗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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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突然倒下,喉咙里开始涌出透明的液体,他的嘴合不上,随后液体开始变红,逐渐混杂了黄和粉的膏状物。
声音挤压,混合,流动,摩擦,融合,挤压,循环往复,有节奏的运转着,就像设置精确的滚动条,肉快要掉进绞肉机,我突然隔着灰色的雾气看见了他的金眼睛。

他要死了。我意识到。


第一天
很多云,没有雨也没有太阳,可能是多云。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不太清。似乎是非常非常非常久的事了,我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告诉我说发生了“世界末日”,天空中滚下来了红色和橙色的火球,城市从地底开始朝外翻,世界变得颠倒了。大的不能形容的东西从世界的外面爬进来,有人用想法把世界像,魔方一样打乱,然后又重新拼了一遍。我还是不太能完全理解他的话语的意思,今天重新开始想了很多他说的话,但是还是理解不了,听不懂。他还说“我们活在故事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对,我先理一下今天干的事再来想这些,慢慢想的话也许能搞懂的。

今天做了:
杀死三只岩泥巴,可以加固烧火台灶台
洗干净棉被,晾晒在窗台上,明天的这个时候取下来
烧了骨头汤,但不太好吃,吃完感觉口很干,有些恶心,喝了很多水。水不太够了,明天要去树那里接一点。不好吃的原因可能是调料放的不太够。
就做了这些。他告诉我了很多事情让我记住,但为什么现在这么空闲?没人和我说话,有些无聊。明明之前也是一个人。

继续想想。他说我们在故事里。故事是假的东西,我们是假的吗?可我感觉我是真的。要是他还在一定可以帮我解释,我很聪明,他说一遍就能明白。他为什么走之前才说这个?我现在感觉有点奇怪,心理说不出来的堵,像是有东西塞在喉咙口。我要把问题写下来和留住,到时候去问问他。


第3天 太阳出来了,今天是晴天,但下午阿马鹏开始哭泣,远处的山脉被洪水填满了,如果再过几天阿马鹏还不走,我可能得去找别的地方住。

今天做的事:
炖了新的排骨汤。要不让人吃完口干的话,原来要少加一些调料。他没告诉我这个,我得好好记一下。
因为阿马鹏来了,到了今天早上棉被才干。有点冷的睡了两晚上。手脚也有点冷,砍完汽油树之后去热泉。
整理了东西,从沙发底下翻出来一个小盒子,被水浸泡了,好像是他的东西,找到办法把盒子打开之后要看一看。
整理了衣服。
杀死了四只盐泥巴,一周内不用再杀了。

还是很好奇墙上那个标记是什么。因为可能要搬家,所以把标志记一下。一个圆,三个箭头。问过他,但他没说。见面之后再去问问。
总觉得我和他说话和写句子不太一样。他告诉我只要多读“书”就能和他一样,要是有书就好了。但听他说,书上很多的文字被叫安提米姆提克的东西吃掉了,现在只剩下一点点,找到能被看的书是非常少发生的事情。
做完了他要求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后,就非常的空闲,现在一天睡的时间很长,头晕晕乎乎的,我不断动起来的话则会感觉好些。没有人守夜可能会有危险,但他之前在地上用昆昆卡和盐巴猫的血画了什么,现在除了我和他之外没有活得东西能进入房子。我没见过这样的,他在离开前三天才把这个画出来。总觉得有些熟悉,看到这个图案能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脑袋里跑过去,但想不太起来。
对了,假如搬家的话,他画的东西就没用了。这个图案能迁移到新的家吗?我记得他画这个东西的材料,明天可以试试自己照着画一个。

为了避免忘记:
昆昆卡 三碗
盐巴猫 三块,磨碎

他告诉我,“正常”的人是会做梦的,“在梦里能见到奇怪的事情和人物,”他说,“你的现实,你的回忆,你的想象,你的情感……全都被塞到梦里。混合,压缩,团成一团,这就是梦。”
听起来真的很有趣。我还没做过梦,也没有太多记忆和情感和想象。每次睡觉都是一下就过去了。睁开眼睛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日子每天都几乎一样,如果能做梦的话也许能有趣一些。


第四天 晴天,太阳很亮,很幸运的是阿马鹏哭了一晚上就走了,水已经淹到右边第六个的街道上,水面高到屋顶,几个人从水底飘过去,他们身上缠绕着绿色的虫,肉从嘴里翻出来。

今天做的事:
又尝试打开盒子,但又失败了。我猜测是因为那个个盒子上面的锁,锁上有黑色的小圆盘,圆盘上有一个个数字的刻度,可以旋转,旋转的时候会有咔哒咔哒的声音。
是要停留在四个正确的数字上才能打开吗?接下来会一直有事情干了,我会不断尝试。
用汽油树下的蘑菇做了饭。味道不太好吃,我不喜欢蘑菇。这总让我想起他的离开。
修理和打扫了房子,床板破了个洞。用新的木头把洞补了起来。
泡了温泉。
遇到了两个人,但不都是正常人,不正常的那个嘴里发出了我不懂的声音,长的白虫从他的眼眶里爬出来,虫的前端缠绕在一起,部分发黑,延伸到脸的外侧,也许代替了眼睛的功能。另一个身上爬满了虫,在流泪,不知为何没有发声也没有动。不正常的那个人能看见我,但没法交流,他先是趴在另一个身上,一条白虫组成的触角从他腿间伸出,然后放入了另一个的腿间,他们在地上纠缠扭动了一会儿,过了几分钟后他就爬起来了,另一个在地上不动了,可能是死了。那个不正常的家伙朝我走过来,虫子似乎也要缠绕到我身上,然后被我用他给我的枪杀掉了。

虽然我记住东西很容易,但时间比较长的话还是会有些忘掉。我怕在我和他重新见面的时候忘掉太多,所以我要常常回想,记下其中一些。
昨晚下午有点晕,本来想出去跑步,但四个街道外有大蜥蜴经过。他告诉过我那是什么东西的后代。那个东西是一串数字,应该是个特别大的蜥蜴。很多名字是数字的东西从他们本来在的地方跑了出来,所以世界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没出去跑步,所以越来越困,最后在傍晚直接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还是傍晚,但晾在屋子外面的衣服已经干了。我睡了整的一天,从来没有睡过这么长。越来越希望能做梦。
找齐了材料,然后尝试模仿了那个图型,但画到一半手就很痛,从来没有这么痛过。浑身抽搐,忍不住打滚,流了许多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变得一点力气也没有。
在地板上躺了很久,从第一个太阳升起躺到第二个太阳升起后才恢复了一些力气,还好今天只有两个太阳,不算太热,不然可能会脱水。现在写字的手还是使不上力气。

先到这里,然后去睡觉,希望不要再睡一整天了。


那时候他还在做饭,灶台里煮着肉汤,空气中有辛辣和浓厚的柔软味道。
“除了波尔多的翅膀和火柿子之外,它们还有着甜椒和黄油的名字。”我突然想起他这样和我讲过,我也想起他有金色的眼睛,此前他的脸一直在灰雾里看不真切。

我们相对着静默。他的喉咙里很快没再流出东西,他拿白羽被做的纸擦干净了头的表面和衣领,什么都没再发生,但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某种灰败的,颓唐的神色。这对他来说很罕见,我甚至觉得有些新奇。

“……好男孩,”我听到他喊了一句,“过来。”
我有些不解,朝他走去。


第七天 下雨。阿马鳗又回来了,彻夜呜呜地哭,水才刚刚退下去一些,现在又涨了上来,淹到了第三街道。

今天:
整理了行装,把重要的家具都装到了工具箱里。工具箱真的很方便,一个盒子就能带走成吨的东西。他有很多新奇的东西。
杀了很多泥巴岩,一共二十九只,要为搬迁之后作准备。
到街下方的林子里收集了很多木材,足够用两个月。
清点了一下他打猎带回的肉。还剩下一些。还有一些看起来没处理过的大块肉,看起来像人的手和腿。之后见到他就去问问。
还是没能打开有密码的盒子,是我方法不对吗?

已经过了一周,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和他见面,剩下的白纸并不算很多,得节省。
真的做梦了!梦到了他,似乎是他走之前的事。但没有感到想象中的那么新奇。
夜晚还是过得很快,梦中的故事一闪而过,再睁眼就是早上。总觉得很熟悉,似乎经历过做梦这种情况很多次了。但我记忆中只有这一次。

这是失忆吗?他说末日到来后人们都疯了,我也疯了,是不是疯了会让我失去记忆?我以前也许就是他说的正常人,我知道正常人会做很多梦。可为什么我疯了之后没有做梦,但现在又开始做梦了?心里又开始堵堵的了,很想见到他……
今天突然想起来了第一次和他见面的场景。我当时被一只蜥蜴捉住了,它咬开了我的半个肚子,只记得我流了很多血,身体在变冷,肠子好像也流了出来,当时很痛,但我想不起来那种痛苦了,痛苦有些模糊。然后听到了一声枪响,蜥蜴突然的融化了。
他踩着融化的蜥蜴走了过来,我在疼痛中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房子里了。
他很好,教我生存,知识,写字,说话,还给我做饭吃。他说我很有用,很聪明和听话,力气也很大,是很好的“狗”。
他说狗是优良的温顺的忠诚的生物,我要好好的当狗。我会一直听话下去的,希望能快点见到他。我还想继续帮他砍树呢。


第二周 二日
晴,出来了四个太阳,热的无法出门。阿马鳗昨天走了,水淹到了第二个街道,但一下子就被太阳晒干了。现在从我这里到外面的十五个街道都没有水,至少短期内不用搬走了。怎么总觉得阿马鳗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今天:
没有出门。所以打扫了家里。
尝试解开盒子。失败。
太热了,只喝了一点水。

因为太热,所以几乎什么都没干,光坐着就在不停的流汗。太困了,今天先去睡觉,希望能做梦。
一直看不到自己和他的脸。全都在灰蒙蒙的雾里。


“我要死了,你明白这个吗?”他问我,声音不知为何很低。

他看起来不再充满活力了,这让我很不适应,心中突然生出了某种诡异的不安感,就好像全部的家具被位移,我在黑暗中快找不到回到大床上的路。我开始有些眷恋上一床羽绒被,被他带回来的,但在四个月前被其亚麻的海盐融化成了三价铁。我时常在冷的时候想念羽绒被,比如现在。虽然现在并不冷,但我还是想念被子,柔软的……

但他好像不太在意死,我感觉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卡在喉管里,舌头有些不听使唤,我就只好回答:“知道的,你要死了。”

“真奇怪,我这时候应该感到伤心吗?”他把手放到下巴上,这是意味着“思考”意思的动作,但我总觉得他好像并没有在思考。

“我不知道。”我说,我的确不知道,他说过我很难伤心,他说现在的人不太能理解伤心。

他说我不会伤心的时候,正用带着厚手套的手端起奶油蘑菇汤,汤里漂着彩椒和肉,“你最好不要理解伤心。理解了也不错,假如你真的伤心了……”

他把汤放到桌子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太一样的笑容,虽然看不清,但他的眼睛一定很亮,声音奇异的高昂了起来:“我希望看到你伤心,看到你痛苦。你会流眼泪吗?蠢笨的大狗。”

不等我回答,他顿了顿,又说:“算了,鬼知道你会不会流眼泪。如果真流了我要掉鸡皮疙瘩的。去做你的事吧,我现在不太想说话了。”

那时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我还不太清楚那种感觉,但如果我伤心了而他希望这样的话,倒也好像还不错。我至少有些期待这个发生。

“我去杀一些泥巴岩,加固烧火台。”我和他说。
“灶台。”他指正我:“去吧,好男孩。我有点困,先睡一会儿。汤还有点烫,你回来再吃饭吧。”

我突然从回忆中跳了出来,睁开眼睛,视野灰蒙蒙的,物体在扭曲,眼前是快要死掉的他。


第二周 第五天
晴,一个太阳,温度适宜。太阳在天上的时间变短了。季节快变成冬天了。是“春天”还是“冬天”?反正是很冷的日子。见到他之后要问问。标记一下。

今天:
大水退去之后建筑物上长了很多“大青褶伞”,美味的白色蘑菇,蘑菇的盖子下面是绿色的。他只在我和他认识的第二天做过,炖了一大锅。我当时饿了很久,把一整锅全都吃光了。又香又甜。之后肚子有些痛,可能是吃太多了。但他之后再也没有给我做过,我请求了几次他都没同意(一般他会同意的)。之后我就没有请求了。明天用炖肉的方法炖一些大青褶伞试试。虽然我还是不太喜欢蘑菇,是蘑菇让他离开的。
整理了屋子,我怕衣服里长烦人的皮特椿,他们会吃衣服还产卵,所以我把他的衣服洗了一遍。柜子里放了一件长长的,白色的,领口有点像“西装”的衣服,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口袋里还有张纸条,上面是“JbYQ345-Pradcac-黑月是否嚎叫”,这是什么?完全没有头绪。
试了锁,失败。

没什么别的事要干了,今天先睡。之前又做梦,都是他走之前的场景。醒来后总觉得脸上有点木,鼻子酸胀。突然又不太想做梦了。


第三周 四日
小雨。死了一只奥克塔比斯,黑色的雨下的到处都是,三个街区外经过了一群不正常的人。就算是不正常的人,在这个时候还能有这么多也很令人惊讶了。但他们很快被雨融化。

今:按部就班,同昨天

有一些累。他说我死后才能和他重新见面,但他也不让我杀死自己。
“你要活着,不能自杀,上帝会厌恶你,你就到不了月亮上了,我们就不能见面。”他说。
我就连死也不敢说,不敢写,但我真的太想见到他了。每一天我都是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天气开始变冷,屋子里除我以外空无一人,我什么时候才能死?好空,好空,那种没来由的酸涩又回来了,鼻子吸不上气,像是有石块压在脑袋和胸腔上。好难受,好难受,比画那个图形时还要难受,虽然不痛。

灰蒙蒙的



我是虚假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意义是什么?他的意义是什么?他也是虚假的吗?我为什么还要继续等待?

我要等,我要等,不能见不到他,等下去


第五周 第五日
晴,一个太阳,天气有些变冷,今天穿了衬衫和外套。要到冬天了。

今天:
打扫,屋外跑来一只博得克利尔,嘴里落下很多蛆,背上长出人的头和各种器官,皮毛黑白相间。被我用枪杀死,炖了肉。调料快用完了,有些尝不到味道。

箱子打开了。
很多张照片,一个穿白色长摆西装的人的照片。他脖子上还挂着牌子,牌子上有那个图案,圆和三个箭头。
金头发扎了辫子,金眼睛,照片里他都在笑,背后几乎全是各种各样的死掉的人。
好像是手里拿着东西朝他自己脸的方向拍的,他在自己拍自己吗?
他笑的很明显,他说这是快乐的意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会笑。但他开心吗?
照片上这个人看起来很愤怒,为什么笑会愤怒?

是他。是他……还有些纸,浅的黄色,很脆,一不小心弄坏了一张,写满了大部分词都看不懂的句子,这个常出现,抄写一下。是他的名字吗?

站..占..`王任 谢尔屯页

是他,是他……脑袋酸酸涨涨,什么都想不起来。先去睡了。最近记忆消退很快,很多都想不起来了。以前记录的东西也不想再翻看。

金眼睛。杀人犯。复仇。他和我说过的。


时间还是在一点一点过去,他的手撑在下巴上,保持在了某种停顿的,静默的姿态,我一瞬间以为他是塔塔尔下的伯伯多土,或者一尊,呃,刁塑?雕塑?总之就好像他不会在下一秒之后说话了一样,但他接着又发出了声音——他缓慢而艰难的挪动了一下,关节似乎在咔哒作响,然后从地上又爬了起来,把露在卷起半截的衬衫袖外的手臂给我看:“你瞧。”
他的手臂上是一团橙色的絮状物,伸展出羽毛一样的结构:“这是一种蘑菇的菌丝索,我的营养在被吸收。”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蘑菇不是食物吗?

“蘑菇在夺走我的生命,我快死了。这是诅咒。”

他看起来有些话要说。我就没说话,听他讲。

“我做了太多的坏事,终于被诅咒了。”他说。柴火在燃烧。冷的日子里他笑了,脸在黑暗和火光中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舒展的表情:“我杀了人,很多人,没有理由的。我以此为乐。现在我的所犯下的恶回到我头上来了。”


第七周
小雨,天气越来越冷,棉被不太够,不得不把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放进被子里。

今同昨

时间变得越来越快,阿马鳗都很久没来,街道空荡荡的,没看见人也没看见生物。一睡觉醒来就会过很久,连现在是第几周也不太确定。储存的食物快不够了,前几天就只剩下了一些比曼虫和玛塔塔,其实还有他,谢尔顿留下的肉,放在蓝色的箱子里就不会坏掉。但我不想吃。他留下的东西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我会不会忘了他?时间被抽离,有时醒来睁不开眼,睁开眼了就是昏花的灰黑,有时候是黑夜,停了一下就到白天了。 谢
谢尔顿
谢尔顿

谢尔顿 谢尔顿,谢尔顿,站点主任谢尔顿

好困,睡一会儿,一定要梦到他。


不知道 晴,一个太阳

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做了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一大堆东西涌进脑子里,记都记不住。鼻子又酸又痛,流出了眼泪,晕倒在了地上,下巴破了。
醒来的时候又什么都不记得。站点……基金会……门……密码……再想想,再想想,醒来时在梦中看到了一扇铁门。还有棕色头发和绿眼睛。
我去找找

把家里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家具全移动了位置。客厅全空了,沙发搬到了墙角,卧室里的床拿出来
不对,不对,找到了东西,在哪里?
太多了,东西跑进脑子里,然后又全都忘记,循环往复循环往复,要疯了
谢尔顿/ 、|

想起来了,按钮。


拿纸条记一下。这种状态不会保持太久,很难一直清醒。
床移到客厅,沙发移到卧室,废了大力气。看起来不想让人打开。
空气中发光,然后出现了一个开关,按下去之后墙就裂开,出现了巨大的隧道,山洞,末端是金属门,空气中味道不好闻,潮湿 输入密码条之后门开了 全生锈了
房间里有谢尔顿设置的奇术机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瞳孔扫描,步态分析和DNA检测装置换成了单独一个密码输入器

为什么这么做?
还是说是他故意留给我的?

找到了记录,从反光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样貌 红棕头发,绿眼睛,表情呆板,我是谁?
资料整理好了全放在最外面的桌子上,都是他留下的
ck末日? 人全都快死光了?
上层叙事?这是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是什么高权限的机密吗?他究竟想让我知道什么?



好吧,所以说这是个故事,这就是结局了。
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可悲又可笑。

还有纸张没看完,他的自白?

不行,不行,又想不起来了,我是谁?我是


谢尔顿 谢

有人伤害了他,他愤怒,难过,想要报复。但在报复之前失败了,那个人在他动手前死了。他的仇恨没有去处,无法解决了。
他杀了人,很多,把人做成肉,在世界末日里活了下去最后在三月时被巴西迪欧米德西斯打伤了,三月是什么?
福福德泡泡孢子顺着伤口流进了他的血液,蘑菇开始生长

不对,人体里又没有纤维素,蘑菇怎么长的?
不对,不对,蘑菇生长,营养被吸收,他变成了枯木
他说这是无聊的故事,我觉得不太无聊,所以他在哪里 谢尔顿在哪里?


“好了,来吧,来吧,杀了我吧,好男孩,好孩子。”又过去了几十分钟。他的状态在飞速的变差,脸色苍白,体表布满了橙黄色的绒毛般的菌丝。不一会儿子实体开始发育,挤成磅礴的一片,旺盛又张扬,势必要把他的生命从这具凋谢的身体中挤走。他的体表冒出一排排的蘑菇。这场景超乎人的想象,就好像他吞噬的所有生命最后都返回,即将把他把他给重新吞噬掉,一个巨大的而又渺小的悲苦的回环在他身上发生着。
“快动手吧。”他舒了口气,艰难的抬起飞速枯槁的手臂,把枪放到我手里,我下意识的接过去:“在命运之前杀了我吧,我们会在月亮上相见。”

我呆滞了一会儿,喉咙像被卡住,又过了一会儿,突然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破了那个障碍,仿佛被洪涝冲垮的大坝,我歇斯底里的脱口而出:“他妈的,操你妈的谢尔顿!”

他呆滞了一下,然后又露出了那种明亮的,骄傲的微笑,他开始喘气,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音:“你瞧,我就知道你想得起来!”

我开始极端的愤怒,脑中嗡嗡作响,眼前燃起金红色的光,又亮又花,大片的烟雾聚拢又散开:“我——我他妈的,你这个婊子养的——我他妈是被当成狗——”

他却打断了我,他很少打断我。菌丝越来越多了,脸上也爬出不少,只剩下金色的眼睛熠熠生辉。他快慰而坚定的开口,脸上显出超越肌肉容纳的极限的神色,就好像灵魂和情感直接在血肉上铺开:“杀了我。”

我又不说话了,他便一遍遍催促,声音越来越小,我的鼻子开始一阵酸涩,眼前发黑,手脚虚软,汗像瀑布一样流下来。突然眼眶一阵发热,头脑中闪出针尖的冷光,我流出了眼泪。

谢尔顿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他只是动着嘴唇,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我只是不断的流着眼泪,跪了下去,手揪住了他的衣领,隔着布料摸到了一团干瘪的身躯和毛茸茸的菌丝,记忆又开始流失,巨大的山一样的情感把即将把我压倒,头脑再次开始变得滞涩。我知道他的目的肯定要达到了,在失去意识前把枪口抵上了他的脑门,然后扣下扳机。









“再见。”


山洞出来后第三天。晴,五个太阳

食物不够了,也没有人,空荡荡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没有水,皮肤要裂开了
肚子在烧,又酸又痛,动不了了
再去睡一会儿



我好像快睡着了,但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先是沉到了温黑的沼泽里,然后意识又开始上升,不断的上升,好像快要冲破无限的顶端,周围悠悠闪烁起了亮亮的白光,无限的白光,我是在月亮上吗?

谢尔顿还没来。他可能骗了我,但我不介意。我可以继续等待,继续等待,直到他回来。
至少




至少在故事结束前,我还能再等上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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