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和奇妙的食堂现状有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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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问题历来是流动站的一个传统。

这事儿在上一届主管领导的时候还没那么嚣张放肆,顶多出点儿什么草莓炖肉、火龙果炒西瓜之类的清奇菜肴,本质上算是能吃;何况某些窗口的水果区还算正常,关东煮和麻辣烫也坏不到哪儿去,总体来讲这玩意儿身为食堂吧确实是能起到它本身应该起的作用。那它什么时候变成了“放置外卖和统一社交的场所”了呢……

Andrew Boom说反正不关他的事儿。Elena Coli说可得了吧。

现任主管反正拥有最大的话语权,但到底是谁的责任,老员工们一清二楚,心知肚明。就比如Elena哈,在基金会工作了十来年,目送着Boom一步一步爬上了现在的位置,眼睁睁看着食堂从还算有一点儿能吃变得一点儿都不能吃;关东煮被撤掉的时候好像说是因为这玩意儿太不正经而且没多少人会吃(这是真的因为当时还有别的正经饭可以拿来填肚子),麻辣烫被撤掉的时候说是等位时间太长不符合基金会食堂的要求,麻辣香锅干锅鱼等等等等同理,最后就只剩下了小炒和大锅菜。Elena曾疑心做大锅菜的师傅是不是什么奇怪的异常人形,居然能把看上去十分正常、明明是从隔壁菜市场拉过来的新鲜蔬菜给做成一团浆糊;她曾经有一次没赶上小炒窗口的营业时间,眼睁睁看着食堂师傅从桶里舀了一勺墨绿色、粘稠的糊状物倒进了餐盘里,事后听说那玩意儿是梅菜扣肉——然后她再也没吃过大锅菜的食堂。但对于大部分站点成员来说,小炒窗口对他们是不进行开放的;所以进行一下换算,好了,大部分人基本上吃不到人吃的东西——这也全都是当时主管的锅。

有人可能说这事儿其实怨的是后勤,也有这说法,Elena一开始也认同过;但后来她有一天翻上任生物组组长签的合同,发现里面有一个代表整个组签的十年合同说实验室废料可以直接让厨房拉走,她就恍悟了这个世界糟糕的一切。后勤哪儿有这权限啊?准备把实验室材料废物利用的是上一任主管,至于这一任,食堂正儿八经的菜都撤过一轮了,她才不信Andrew Boom没追究过某些食材的来源。就比方说她上次吃的梅菜扣肉,鬼知道扣的是什么肉,被怎么处理过——无害化某些异常的手段就比较残忍,拉走的时候是肉,进厨房可能就是肉酱了,装盘的时候吧,有个肉汤那都算当天的顾客运气不错。高温消毒三十个小时的生物组实验室废料,舀一勺出来往锅里一浇算呛个锅,然后下料,随随便便炒个几铲子——还不能炒多了,本来就没肉味,炒多了和纯素也没啥区别了——然后管它熟没熟,上菜完事。这出来的菜能吃吗?所以有一段时间就生物组创收,说怎么着呢,反正都是废料,我们研发一批营养液;哎那说成效斐然都说少了的,Elena整整一个月都心花怒放,这直接把明年的经费都赚回来了。

这食堂难吃成什么德行,从中就可见一斑。

但是当时员工们还没有说造反的。这怎么说,一个是早餐还行,你搁米搁水进去还能咋,就是煮,水放多点儿还能把锅熬干了?再一个,这不知道算不算福利啊,好歹当时还有水果专柜。北方的水果嘛,什么橘子苹果香蕉西红柿,夏天来个桃子李子杏,还有什么柚子菠萝,葡萄,偶尔来一点远道而来的草莓樱桃树莓啥的,种类都比较常见,但是还算新鲜,而且价位比较低;有的员工不太吃得起外卖,也没权限去吃小炒窗口,就每天中午吃俩苹果吃个西红柿凑合。当然了这文职比较多,外勤敢这么吃那就是找死;但这确实是把食堂给养起来了。但后来又出什么事了呢,用生物组的话说,现任主管那是属蝴蝶的。

这话其实是美化过了哈,原话是某种用在主管身上不太合时宜的昆虫,后来被整个生物组文学气息最浓的那个实习生给修饰了一下。话怎么说,Andrew Boom不知道哪来的毛病,喜欢吃快放坏了的水果,声称“这种时候的水果有一种快要腐烂的前调,令人微醺”。Elena觉得是挺令人微醺的;她有一次被主管找过去谈话,本来就一天多没吃饭了正好又看见桌子上有一盘阳光玫瑰,主管还很和颜悦色,遂拿起来就吃,人差点没过去,从此再没敢碰主管办公室任意一件看上去可食用的物体。完了要是单这样也不是不行,就让主管自己微醺去呗——但是架不住食堂他特别会揣度上意啊。

你想,又能满足主管的需求,不用让人家特意等着把水果放坏,还便宜,那进什么类型的货不是很理所应当了嘛。

于是水果就也基本没人吃了。不过没关系,还有外卖;外面有个叫水产品的批发市场,专门给食堂进货用的,站点成员要是有快递啊外卖啥的也都放在批发市场的后门,得出去取一下。当时有一段时间吧,一到饭点整个部门都开始看手机,怎么说也不工作,要不然怕错过电话外卖员给走丢了,吃不上饭的。这例子有,不是一例,因为附近还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真正的水产品批发市场,送餐员走错路的情况时有发生;后来Elena也没招了,说那我给你们提前下班,午休整个提前,下午给我规规矩矩提前半小时就位。一群员工嗯嗯嗯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看都不看他们组长的——然后时间一到,跟闻到饲料的猪一样一阵风似的涌了出去。

那阵子小炒窗口附近基本就这么个话题:你们组走了几个?你们组剩了几个?还搁这儿数呐,我们组都走光了,合着搁这儿让我收拾实验室呢!

就组长就不是很开心。生物组组长手底下人多,还能剩俩,别的有杂项,不太成组的,后来组长也放弃了,跟着去取外卖。医疗组那边恨不得直接让员工喝葡萄糖了,一天到晚定外卖的像话吗?剩的最整齐的就是外勤组,因为这种人经常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不做伪装不好出门。不得不说这方面特工确实是比较有职业素养,后来流动站的确被进攻了一次;安保当时抓住人一问,问你们为什么能确定我们的位置呢?俘虏非常不屑地跟那儿对着呛,说你们一天取多少次外卖啊当我们瞎吗?

后来Andrew Boom就取消了外卖的许可权。次日,站点的外派申请像瀑布一样涌进了主管的邮箱里。

流动站嘛,顾名思义,人员还是要流动的。外勤就是出任务,文职就是讲课,要么被借调,总之有很多可以出差的选择。一般来讲喜欢出差的人不多,员工们大多都更信赖自己熟悉的环境;但是这个站点确实是中分人才培养基地,带出来的好员工们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说不让定外卖的第二天起Elena手底下的员工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让人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Andrew Boom为了促进员工的出差率而耍的小手段;在人被分出去一半的那天这个组长非常窒息地准备去拜访主管办公室,刚出电梯吧也就,远远地就看见风暴蝴蝶的遗孤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不愧是风暴蝴蝶的特工哈。那个门可是防弹的。

完了走过去一看,站点里排的上号的组长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没少。雪溢那叫一个发愁啊,本来这个医疗组组长就不是很硬气,脸上是一片愁云惨雾,对着Boom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敢说;别的几个好像是在谦让,就不好意思先给主管留下这么个坏印象吧,也不开口。知梓踹完门气好像还没消,不是很想说话,给Elena做了一个您先请的手势;生物组组长说行吧,过去恭恭敬敬把今天的出勤表拿给Andrew Boom看,语气也毫无杀气,和内容毫不相干:“主管,如果明天再继续少人的话,您就来我们实验室吧。您不是也是学生物的吗?”

Andrew Boom即刻推卸责任:“知梓不是也是学生物的吗?正好他们跑外勤的都出差了!”

知梓后面都快急了说哎你搁这儿逗我呢啊,Elena还是和颜悦色。“我比较相信主管您的专业素质呀。”

三十多的女研究员突然用了这么个语气词,现任主管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们有来有往地争执——也不能说争执吧,语气都很温和——了一会儿,最终以Andrew Boom的退让为结束。再转过头的时候女研究员明显感觉到整间办公室都松了一口气,显然其他组长最近也在饱受人手不足的困扰;不过她没看见现任主管明显很不满意且准备报复的眼神。

后来,当天在场的站点成员一致认为,这可能是食堂上新土豆丝炒姜丝的导火索,看上去正常的暗黑料理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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