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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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到了除夕,基金会中国分部依然没有任何春节的气氛可言,而且不只春节;毕竟他们看守的,不是不守节庆做怪,就是专挑节庆作怪,与怪物对抗者很容易会变成怪物。但是site-cn-██还是照惯例在餐厅的一角摆了一张小桌、几盘水果和三炷香,员工们也三三两两地来上炷香或简单拜一下,没有其他仪式,算是一点点致敬和对自己的提醒。烟雾萦绕盘旋,飘向餐厅另一头的通风口,彷彿在描绘每个人心中的

                          嚔!
嚏、嚏、嚏、啊-嚏!”
“哎呀,这书报销了。”端着餐盘从Darkequation身后经过的Parallax刚好目击了这稀鬆平常的一幕,仍带点惋惜地这麽说道,又看向桌上堆着的面纸。“流这麽多,你今天那个来?”

的鼻阿……”Darkeqation哀嚎着,又抽了一张面纸,擦擦书页又擦擦鼻子,但显然两者的状况都已经难以挽回了。


每个site-毋宁曰,每个团体都会发展出他们自己的一套传说,从各人的特色,变成茶馀饭后的话题,甚至成为一种潜规则,一种信仰,就像年兽一样。Darkequation的鼻子就是其中一例。site-cn-██的许多员工将他无所不在的喷嚏声或吸鼻声当作一种预感,像是明天的天气、晚餐该吃什麽、研究的进展、空气相关的SCP、空气无关的SCP等等。

呜哇嚏!”

但今天,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喷嚏和鼻水实在太多了。

“着凉感冒?”
“鼻毛没剪?”
“SCP-193?”
“你体质太虚。”
“是抽古柯硷吧。”

面对众人的关心,当事人也只能前仰后合,拚命抑制鼻水才能回答。

最讨过年了……不只过年,就是逢…吸哩呼噜过节发作。”


“你妹。”这是大家,也是李医生的第一个反应。

今年大家实在受不了了,就把Darkequation推到诊所去,天晓得他是什麽毛病,反正诊所隔音设备好。

“中国传统节庆……让我想起以前在异学会有过一段不愉快的日子。”

Darkequation摊坐在问诊室的沙发上,红色的鼻子塞着两条面纸,模样甚是凄惨。

“我是他们能找到最差的人才,但别无选择,因为异学会可说只剩下他们十五个人了……。每个人都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我培养成接班人,太高的期待,太大的责任,太少的能力,结果就是一场空。

“异学会是我亲手毁掉的,就像前人亲手毁掉无数神明一样。我看遍了所有的资料,那是科学文明或别的什麽,但绝对不是人文精神……异学会只有很少的机会能找到竹简上的东西,更多时候,他们用妖异的名义去破坏民间的信仰中心,因为那对统治者是危险的;不这麽现实的,会把奇珍异兽抓起来做实验,创造他们自己的怪物……全无敬畏之心,就好像它们只是腐鼠一般。

“你知道SCP-682原本是一条『真正的』龙吗?人们叫牠烛龙,牠在赤水以北,有时帮助,有时不帮助人,但是异学会的傲慢,把黄金做的鹿角烧红了接在牠头上,用有毒的颜料把牠鲜红的鳞片染成苍白,烛龙毁了整座阿房宫,然后才离开……于是牠有了另一个名字,叫相柳。

“我没兴趣,Clarinase饭后一粒,出去。”

“那一年除夕,我主动申请监督年兽的压制作业,因为我听说年兽像隻大猫。”Darkequation笑了几声。“住在海裡会吃人的大猫……”然后是一阵乾咳和喷嚏。“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年兽来的时候,迎接牠的早就不是敲锣打鼓、鞭炮红纸,是机关枪,是火箭炮,是反坦克地雷,是汽油白磷铝热剂,年兽只是朝围栏一直走,走一步退两步,我呆呆看着,然后天亮了,然后年兽倒下了,年兽倒下了天哪!他们只是把尸体烧一烧,然后跟大家说‘辛苦了今年也请多担待’啊!!”

Darkequation哽咽了,不知道是因为呼吸困难还是说到激动处。

“同样是甲午年,同样是除夕,威海卫,那艘船,那艘船上载着中国最后一隻夔,就是黄帝剥了皮做鼓的那种,连要去哪裡都不知道,就这样跟着北洋舰队一塊沉了,整个渤海都听见它临终的哀号。你知道当时的太尉破军做何感想吗?他只说了四个字:

盐水牛肉!!!”

Darkequation瑟缩着,手却不停挥打着空中不存在的某件事物。

“魑魅魍魉都被我们剷除了,山灵精怪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早在基金会和GOC踏足以前,异学会就已经达成了他们的目标,最后竹简不再说话了,异学会只好反噬自身,经由我的手。

“我不得不背负着它们,异学会的鬼,那十五个鬼,就像香的烟一样,萦绕着我,我是异学会的最后一人,我就是中华异学会,我就是中国最大的罪人。”


李医生早在Darkequation情绪爆发以前就离开房间,随后传来关门声,走廊上的脚步声,还有跟平常不一样的吸鼻子声,他才回去整理了坐垫,离开时顺手把看诊笔记丢给药房。

“怎麽样?”

“他对线香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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