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骨埋荒外,蒲桃入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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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你不是外勤特工嘛,上次让你去那边出差,是不是找到了个什么很劲爆的异常嘞。”

擦,你可别提了,那玩意儿,想想都后怕。

“站点内胆大包天到敢在最低安全限度区域抽黄鹤楼的某人还知道怕了?”

…你别急,你等我点支烟先……这玩意就是邪门,邪门,他妈的邪门,就是给我一吨的奖金我都不要再去一次了。

“讲讲呗,反正等会我们也要撤了,你就讲给大家听听呗,怎么个邪门法子。”

…你等我抽两口…嗯,这傻逼事情是这样的:我到那儿的时候呢,附近村庄的人都问我来这干嘛,我便随口瞎扯说我来这里来探险,是个找纪录片素材的,专门录那些玄乎的东西,然后用科学知识拆穿之类的,你讲你是基金会的,山里人听不懂,当你是偷猎的,当场说不定就给你揍一顿嘞。

那么夸张!然后呢?

那些人就告诉我,说我可以进山里的一个村子看一看,表情惶惶恐恐,神秘莫测的,搞得我也有点慌,但咱毕竟基金会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在文档上见识过,管它牛鬼蛇神,全都“异常”二字以概之就好,是吧。

嗯。

于是我就花钱雇了个胆大的向导,随便收拾收拾点馒头加水,捧着个手电筒就进山了,村民们让我去的这个地方是个小村落——

那就是异常?

别急,村子不是异常。我到那的时候是傍晚,我挨家挨户打听了一下,外头村民的信息有误,这个山里的村子没有问题,但是他们村子外头的一片林子里有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就是——操…


马二的部队刚从那个寒冷的地方回来,那些有文化的人叫那里沙场。
马二是个兵,不厉害,也不出名,放到那个时代的记事文章里,就是“雄兵百万”里的百万分之一。
这四个字就是马二的名号,也是他的兄弟袍泽们的名号。
当然了,几乎所有人都留在了那个寒冷的地方。
不过他倒是回来了。


马二要回家了,他得回去看看家里人。
那么多年了,也不知他们的日子还好不好。
他走的时候,四伢子还流着鼻涕,赤着下半身看他。
三伢子在田地忙着锄地,他一直营养不良。
唯一的大哥先他一步去了那个寒冷的地方。
还有他的阿爸也一样。
现在,他也要出发了。
走的时候,阿妈还在看着他,不言不语,端着一碗掺着谷壳的饭。
眼里只有了然的哀伤,还有所谓“终究躲不掉”的无奈。
临行前的饭终究还没吃完,只好被倒进猪的食槽。
那碗,被粗暴地甩动着,敲在食槽边上,被敲裂了,缺了一个嘴。
那埋着头吃东西的猪也是瘦的,和马二一样,活的孤寂,艰苦,为了别人卖自己的命。
一朵虞美人在天涯之处的某个角落绽放。


马二有多久没见到过这么多人了,大地方的人就是多。
过了六十五年,他啥都快忘光了,唯独没忘阿妈想要一个簪子。
他茫茫然地找了一个小摊子,然后相中了一个骨簪子,虽然劣质,但也将就。
他摸索着干瘪的行囊,从和他的脸一样皱巴的干烙饼到路上换洗的征衣。
马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沾满了污渍的银子,他全都递了过去。
听说,这是朝廷给他们的军饷,每个人都拿这么多。
都是出生入死的日子,买个簪子肯定管够。
他就这么想的,看着小摊的老板娘摇了摇她肥硕的脑袋。
“钱不够。”


“别急别急,你慢慢说。”

唉,一帮人听说我是外头来除妖的——嗐,哪有那回事,一帮山里人,怎么会听懂我在说什么,就听见一个找鬼,听见一个拆穿,就当我是道士啦——反正,最后我那馒头凉水就给扔了,村长留了我吃晚饭,然后叫了十几个汉子举着火把和草叉啥的跟着我一起去了——而且都是去图个乐子的,主要是想看我做法。

“神经病哇。”

可不嘛?到了那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就有点头大了——这屋子周围种的树全都是秃的,墙上的洞这里一个那里一个,不知道是兔子还是狐狸就往里头钻。

“嗯。”

那人家的正门上头,全他妈是血,干涸的,棕色的血。还不知道给贴了什么东西,几张黄纸,写着歪七八扭的东西——

“符?”

对啦,就是符。我寻思着先拍张照吧?结果那向导比我还猴急,上去“嚓嚓”两下给人家卸下来,就给那门推开啦。

“哦豁。”

黑,真黑,这院子还很大,进来之后角落里一帮闪着绿光的眼睛立即四散开来,消失了,我就觉得是刚才的兔子狐狸,一帮人就打着火把手电筒四处晃悠。

“接着呢。”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中庭那边有长了一大堆看起来像是水稻的东西,那向导摘了一株来看,说是一种稻米,已经很久没有人种这个种类了,很难存活,而且脱粒更难,也就只有饥荒的人会吃,还说很久以前兵荒马乱的年代,很多人都是穷人,所以吃这种东西过活。

“此外呢?此外还有什么发现?”

当时我就觉得,应该没有啥玩意儿了,这户人家的房子乱七八糟的,这么久了,该烂掉的东西,都烂了呗,然后就是四处乱飞的虫子,一股浓重的霉味,所有的东西都被时间做掉了,不过还有个例外:后院里有个枯井,这鸟不拉屎地方唯一的生机——从那个枯井的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冬寒菜。


马二走了不知道多少路,跨了多少山。
投宿了多少户人家,换了多少草鞋。
簪子没给娘买成,就去买了两块糕点。
弟弟们会喜欢的,阿妈也会理解的,可惜了自己真没有多少钱。
要是他在那个寒冷的地方多待些时日,他指不定就能买下这簪子了。
“唉…”
他发出了一声叹息,这声叹息回溯到了战争刚出现的时候,贯穿到了战争停息的最终。
贯穿了古今沙场上的每一滴鲜血,穿插着泪水,流成了一条猩红色的河。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


上山,马二知道他到了。
他拨开漫过石头的杂草,看见了刻在上面的字。

金沙


他到家了。
他沿着小路,走进乡里,茫茫然地看着四周。
变化真大,变化真大,感觉这里已经不再是他的家乡了。
不认得路了,应该是自己老了,干脆问问好了。
马二便逮住一个背着干草路过的男人,表情十分的恳切。
“我是马二,印金蓉的二儿子,从外头刚回来。”
“我家住在一个小林子里,很深,我有两个弟弟,叫马三,马四。”
“我家里还有哪些人在么?”
那男人望着他,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马二想问第二遍了的时候,男人回头,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那里吧,我进山采药的时候见过。”
“大老远望过去就知道是你家了,战争结束了,你是最晚回来的。”
“里头种的树的枝干,都枯萎了,下面的墓碑,一个两个,特别多。”
“你家那条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跑走了,现在都是些野兔狐狸什么的在那里进进出出。”
“大家都没进去看过,不过经常听见屋子里传来野鸡的叫声。”
“还有你家的中间那块地哦,长了一大堆野生的谷子,后院里的水井也干了,哎,上头长了不少那个什么菜…”
说完,那个男人就走了,三步一回头,不时地看看马二。
每每看他一眼,那男人的脚步就快了许多。


冬寒菜…?

可不嘛,说巧不巧,这个时候里屋的人叫我们进去看一看,我们立即就去了,走到厨房门口,所有人在面面相觑,是香味,我正想问谁带了吃的在这吃,一个人叫我把耳朵附上厨房的门,仔细听一听。

…然后呢?

我把耳朵附上去…哭声。有一个男人,在不停地抽泣,不时地发出哽咽声。

……

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猜怎么着,我们来的时候月亮还是亮堂堂的,这会儿也被看不清的云雾盖住了,这个地方唯一的光源,就是我们的几根火把了。我们抱着人多力量大的心态,就直接把门踹开了,所有人立即涌了进去,好家伙,厨房里头屁点东西都没有…

那个男人?

没有所谓的男人,没有,什么都没有,但是你猜怎么着?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两个碗,冒着缕缕热气。我们几个人凑上前去看,是一碗蔬菜汤,还有一碗米饭,都非常新鲜。

“这…?”

大家在这边呆久了都很不舒服,于是有个年轻点的第一个提出离开,正好也有几个人在打退堂鼓了,于是商量了一会,我们都准备离开,直接走到正门的时候,被打开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的死死的,一个兄弟打算上前去看看,结果正门的那块地直接塌了下去,怎么说都不知道为什么进来的时候没有毛病…


马二几乎是跑到家门口的,他铆足了劲。
他的目的是想要证实那个男人说的不是真的,再不然,说的也不应该是他的家。
但他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摸着那个熟悉的门板,看着熟悉的墙砖,一个不存在的泵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推开破败的大门,茫然地走进去,望见了那堆野谷子,隔着大开的后院门,看见了枯井边的蔬菜。
他望着熟悉的院子,看着那几棵松树,柏树,还有下面的墓碑,他再往前走了几步,跪在墓碑前。
深深地,深深地磕了个头。
“……爹,娘,我回来了,我回来咯。”


他用石磨棒,捶打着谷粒,走到后院,摘下了那些蔬菜的叶子。
他走进厨房,盐受潮了,油也没有,锅里全是灰,锅铲的手柄也断了一截。
他舀水把东西都洗干净,马二木然,呆滞。
他把饭泡上水,放进去蒸,马二懵懂,迟钝。
他把菜叶泡上水,放进去煲,马二悲伤,哀痛。
饭好了,他拿起那个缺了嘴的破碗,他望着这个碗,久久地,呆呆地发怔。


马二走出家门,望着明晃晃的太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艳阳之下,他感到了一阵说不清楚的恶寒。
像是一堆虫子一边蠕动着,一边爬过他的皮肤。
他向东望去,一望无际,只有白色的一片。
模模糊糊的,看又看不清楚,感觉那里有雪。
寒冰和土地像蜘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飞快地向他冲来。
当第一片雪蔓延到马二的脚下时,他想起来了:死亡总是在那个寒冷的地方呼啸着。
一块碎裂的钟乳石掉在了地上,宛如一滴泪水,无比的疼。
兜鍪被一支箭贯穿,戎马几十年,碎掉的不只是一个人的脑袋。
狼烟的余烬,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战争和家乡,永远是交织在一起,彼此触碰,却永不靠近。
马二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他不能再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陪伴他陪了几十年了。
血的味道。
他倒了下去。


基金会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的通知

在见到该警告后,如果您仍然能见到下方的内容,请立即停止阅读,一个安保小组和一个心理医疗小组将立即前往你所在的位置,请不要继续阅读,请停止。

— Maria Jones,RAISA主管
























































我们发现了一具棺材。

通体黝黑,木质材料,但是保存完好,我原本打算就此打住,这个地方太邪门,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早点跑路。我想联系基金会,至少叫一个侦查小组来,我完全不打算用干草叉和铁锹对付一个任何信息都没有的潜在异常。但是那个向导才是当地人,而他的想法是:打开那个棺材看看。

这个时候我的职业素养和经验警告了我,当然,我就在这个时候大声阻止了他们,但是这些村民太无知,无知是罪,无知让他们都变成了一堆新鲜的碎肉。我的话被当成了耳旁风,他们的意愿坚定无比,每个人的手都在粗暴而坚定地拒绝我。

“别打开?你不是来捉鬼的道士嘛,里头无论是什么,在地底被关了这么久,烂都烂成水啦!”

“胆小就让开,我们来开好了。”

“你们道士都迷信这一套吗?哈。”

事后想起来,我应该用尽所有办法让他们停下的…


基金(#^@!录与信息*@&#!^*管理部的@!#*&%知

在见到!@&*#%!,如果您仍然能@#!@*&%$,请立即停止!@&$!(*&@%,一个安保小组和@&*#%&!*@#心理医疗*%&@$^&#将立即前往%@*#&$!^$的位置,请不要继续阅读,请停止,请停止,请停止。

— Maria Jones,RAISA主管
























































那口棺材被撬开了,我也走向前去看,里头有一具尸体,我们先看到他的脚,然后是腿,身子,随着棺木缓缓被移开,大家都把火把凑上去,是的,都到了这一步了,我也没有理由阻止他们了,说实在的,正经人看见别人作死,大多都是:“我也上去看个新鲜,反正应该不会出事吧。”的心情嘛。

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我们看到了这具尸体的脸,真的丑,老哥,丑到炸裂,他的脸,可谓是巨人化级别的臃肿,腐烂的躯干,发绿的肌肤,面庞反射着湿润的光,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味道,他嘴巴被红色的细线缝了起来——这应该是一个男人——然后,他的额头上写着艰涩难懂的几个文字,他身上的衣物保存的十分完整,是一套打满了补丁的布衣,他的手也被写满了字,修长,充满了褶皱,我还想多看两眼,但随着火把的光芒再一次照到他的脸上的时候。

他的眼睛睁开了。

里头不是眼球,而是一堆白色的乳状物,中间有一个黑色的小点,在扭动着,貌似是一条虫子的脑袋。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逃。

— Ayston·Noah,Site-CN-██外勤特工
























































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声,我的噩梦开始了。

几只兔子还有狐狸——去他的狐狸兔子,几只眼睛冒着绿光,嘴角几乎拉到了后脑勺的,长着血盆大口,长着层次不齐的尖牙的怪物——那尖牙至少六厘米长,径直扑了过来,一口咬住了那个向导的脑袋。

“咔嚓。”

那只兔子落在地上的时候飞快地跳走了,我们一时反应没能反应过来,当回头看向那个向导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脑袋不知所踪,断口正汩汩地喷涌着鲜血。所有人一时间都懵了,就这么懵逼的一会时间,这些怪物都找到了自己的食物。他们的利爪像是那种切豆腐的格子刀一样,将几个人的胸膛直接划开——对,划开,连着肋骨被刮开的声音,然后我就看到那些怪物钻了进去。

只见那几个村民的身体扭了几下,那些怪物在里头发出非常清晰明了的撕咬声,三秒钟,就三秒,那些怪物穿过了他们的后背跳了出来,浑身沾满了鲜血,掉在地上的火把告诉我情况有多么惨烈,那些人的只剩下躯壳了,中间的血肉和内脏全都消失。

所有人都尖叫着向后撤,后知后觉的他们总算想起了反抗,人们举起了干草叉和铁锹,将几只后来的怪物插死,但是没有用,哪怕他们击中了几只,那些怪物的数量更多,它们更快,更有力,更有优势,一帮人瞬间只剩下几个,我?我他妈要干什么?我没有带武器,我必须躲在墙角,利用阴影,尽力地将自己缩成一团,不要去看,不要发声。

幸存者们站在一起,举起干草叉,惊恐地背靠背,准备迎接随时都可以到来的袭击,方才还是分外喧嚣的场景此时突然变得安静的吓人,绝对的,静到吓人!那些怪物如同凭空出现,凭空消失,连压踩杂草的声音都没有,空气中只有昆虫鸣叫的声音在提醒所有人时间才没有停下。

“啊——嘎嘎,呼呼呼…”

一个奇怪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凝滞的画面,我和这些人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救…呼呼——嘎……”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队伍里的一个村民。

我抬起眼睛去瞅了一眼,好家伙,满脸鲜血,一只眼睛不翼而飞,另外一只眼睛的眼皮也没了,殷红的血肉突出着眼球被割下后分外明显的正在喷血的血管,他脸上的几块皮肉被割开,被一点皮肤连接着,耷拉着不掉下来。他的下颚也被粗暴地扯下,剩下的上颚的牙齿上面全是血液和泥土——我这会才意识到那些怪物是有脑子的,它们是故意留了个活口,好告诉我们“活下来的人就是此番模样”,非常成功,该死的东西,我当时被吓到完全想都不敢想那些倒在草丛里的尸体是什么死状了。

那个人的下半身也已经不知去处,他哀嚎着,用嗓子发出“噫——啊——!”的叫声,脖子被精巧地割掉了一层皮,流露出肌肉。他的肠子和其他内脏搀着血液一同流了出来,而且他那肠子也没被放过,全都被划成两半,把里头的粪便和肠液漏了出来,浓郁的血腥味和臭味以及如此的惨状吓惨了一位幸存者,他惶恐地尖叫,而这个可怜的人似乎听见了他的叫声,开始向他们爬来。

他还没能爬一两下,就被拖入了阴影中。

幸存者们的武器也在这时候掉在了地上。

我他妈也惊呆了,恐惧溢满了我的双眼,涌入我的大脑,我看着那个身影,整个人的身子抖的像是在过筛。那个棺材里的尸体,站在那里,至少有两米高,他提溜着那个人的头,另一只手抓着那个人的身体,先是看了看那帮幸存者——不对,应该说,那两只虫子先是朝向了幸存者们,看了片刻后,那对虫子往外钻出来了一点,然后,他将“视线”转到了我身上,紧接着,他咧着嘴,红线在他的嘴上拉扯出了八个口子,里头正流出浅绿色的汁水。

他笑了,了无生机地笑了。

他手里的那个人的脑袋,突然一下子就和身体分了家。

再然后,一阵更加尖锐的呼啸声刺穿了我的大脑。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十五从军征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
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
羹饭一时熟,不知饴阿谁!
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 佚名,████████























































基金会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来自思乡之人的通知

回家,留下。

— ███,██████


哟…时间这么晚了,该撤了。

明天有机会再讲给大家听吧。

恐怕不行。

欸,为啥啊。

唉,我明天要回老家一趟。

老家?靠,怎么这么突然,上午还说好明天去吃炸酱面呢。

得回去看一下我老娘了呗。

这个破理由你就要请个假啊?回去多久。

四五天。

万岁!你这个月的全勤奖,我这可就毫不客气地拿咯。

……

喂,你认真的?

嗯。


特工Ayston·Noah走出了站点,望着明晃晃的太阳,突然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马二还得回家,他要帮他,Noah要让马二好好地留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上的厚茧。
那是握了几十年兵器留下的痕迹。
“我自十五岁时,被招收入伍。”
“我戎马大半辈子,无功,自然也无禄。”
“图什么功劳啊,我只想活着回家,我娘还要我照顾,我还有两个弟弟呢。”
“可惜就是没赶上,唉,就是没赶上哟。”
“回家吧,你该回家啦。”


♫我说你该放下啦,回家,看看妈。♫

♫我说你该走啦,归乡,看看妈。♫

♫你知不知晓,家才是那避风港。♫

♫无论你走到哪儿,它都,在那。♫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的孩子啊。♫

♫十年戎马十年血泪,你终究,要放下。♫

♫敬爱的敬爱的敬爱的我的母亲啊。♫

♫是孩儿不孝,我来,迟啦。♫

suckjacketpenguin

“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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