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湖市旧址,或冷湖盐滩自然保护区,2662年。
各位女士、先生们,来自新雪市、蓝泉市、南部群岛以及东斯科纳贝里亚联邦的朋友们,非常高兴你们能够选择我们风露旅社的服务,也十分感谢大家对我们团队的信赖!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也就是你们的导游,姓“林”,你们可以叫我“小林”或“林导”。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大家能够跟随我的脚步,一同享受这趟美妙的冷湖之旅。
向前大约三百米路程,就是被当地人称为圣所镇的小型聚居地。这座城镇从一个灾难后的流民聚居地发展为如今的规模至今不过寥寥几十年。得益于冷湖开发以及随之而来的大量游客,尽管不属于冷湖自然保护区的预定开发范围,但开发计划的余荫最终还是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小镇:我个人推荐主街附近售卖反季红参与甘糖木水的摊位和景区正门附近的那几处绘画留影服务,但是最好不要购买那些小贩兜售的“传统盐雕”——你们之后会知道为什么的。
事实上,令冷湖市彻底与外界隔绝的那场沙暴/泥石流/黄雨在多数流体物理学者的普遍认知中应当追溯到西元2473年,即西洋树突珊瑚的商业出口/走私被帝国彻底禁绝的恰巧一年以后。当这座城市试图残留下的一切最终消散殆尽的时刻,一辆由生物废料驱动的蒸汽机车会从遥远的穆兰恰卡沿高原边界上的单轨铁路驶向冷湖,为这座占地面积恰为五万平方公里的广袤盐滩1精心妆点上整圈雕花的哥特风精铁围栏作为边界,用古世代的残余物在文明的残余物2旁堆垒铸就磅礴的入口,并为每位愿意一睹冷湖旧日辉煌的拜访者提供由旅社设计并绘制的门票以及导览地图。为便于游客收纳,随票附赠由月港工业量产的喷绘帆布手袋一份。

现在,各位手上应该都已经拿到了进入冷湖景区的通行票证。旅行社为诸位购买的是冷湖景区的联票,因此这张门票同样也是你们此后参与集章服务、进入一些需要二次付费的景点以及接受一些附加服务的凭证,请大家妥善保存。
也许有些旅客已经注意到了,你们面前的两座看起来有些年岁的大楼就是冷湖自然保护区的正门。尽管这两座大楼来自六百年以前的旧时代,但他们的上一任主人却是居住在冷湖市的权贵阶级。事实上,这种保存完好的旧时代高楼是一种颇具展示价值的艺术珍品,因此,如果你有机会参观一些附近的大型城市的话,你偶尔会在环形岛的中央或是大型广场的某个角落找到被精心装饰的类似建筑。当然,在更早一些的时候,这栋大楼很可能归属于那个烦人的异常管理组织也说不定——
诸位,请不要紧张。实际上,他们以自己的力量“影响”这个世界的能力早已在六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中消失殆尽,这也是这个世界会变成各位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的主要原因。如果你的观察力足够敏锐,你就会发现前面盐滩上的集章服务处实际上改造自一间仅剩下两面墙壁的基金会办公室。当然,考虑到诸位脚下盐滩的实际高度,这间曾经高到足以俯瞰众生,此后却被作为某种艺术品而被万众瞻仰数百年的建筑,也许时至今日也能称得上是某种传奇了吧。
一个在每位知情者3的认知中都确定为真的事实是,那场发生在西元2048年的灾难确实彻底解决了此前便已愈演愈烈,只需一个火星就能轻易引燃的堆积成山的问题——通过将一切全部推倒重来的方式。总之,当过去曾经发生/存在过的一切都随着放射尘与灰霾缓缓沉入名为历史的永恒暗夜之中往后,曾经被习以为常的“奇迹”就悄无声息地变为了今天的奇观4。
毫无疑问,即便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座城市都能够满足旧时代中的人们对博物馆的每一条苛刻定义,或许能够称得上是“居住”在这些城市中的人们也没有心思去欣赏以这种方式书写而成的编年史。工艺品的价值仅取决于其中的黑色金属含量,而由硅钙石精雕细琢的塑像则被遗弃在两面透风的楼宇残骸之间无人问津。针对一切事物的价值判断都回到了它们最本真的形式——至少在那场灾难后的数十年之内普遍如此。
好的,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景区内部。如果各位对海拔高度比较敏感,或是已经注意到了登山道上标记的当前高度的话,你就会发现我们现在正站在一座高出沙海约两百六十米的巨大盐山之上。这片盐山所覆盖的全部区域在过去被称作“冷湖市”,这也是这个保护区名称的由来。事实上,冷湖曾经是东陆都会共同体无可置疑的最大城市。正因如此,冷湖市内鳞次栉比的高楼才使得它在那场盐灾之后保留下一部分文明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让我们得以一窥过去曾经在这座城市中闪烁的璀璨华灯。
一些已经无法查证真伪的都市传说时常提到,在这座城市尚未被数以亿计的盐晶淹没之前,如果你在某个夜晚有幸能够受到城中权贵的邀请,乘坐高速电梯登上眼前这些如今只能看见尖顶的高楼中的一座,你就能看见隐匿在雾气中的茫海被一条连绵不绝、色彩斑斓却又若隐若现的灯带环绕——这是冷湖都会带东段中最为繁华的茫海沙洲城市群,由冷湖、芒山与槟泽三市组成。
然而,时至今日,那些在过去流淌着白银与盐的巨型都市仍然没有从冷湖盐灾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中恢复过来。在经济压力、危险物质泄露的后续影响以及显而易见的政治问题的交困之下,即便我们现在能够在距离那两座城市更近的盐山边缘遥瞰,也只能看见农田与一些零散分布的灰顶瓦房,以及几座象征着旧日辉煌,却因年久失修而斑驳的塔楼罢了。
“冷湖都会带”这一地理名词在今天一般指西抵巴里特亚海,东至白沙高原东部侵蚀陡崖的一条狭长城市群。在古世代地层学的视角中,这一带状区域与奇术爆发后诞生的吉布拉盐碱带构成了一种走势几乎平行的伴生结构,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原盐5在东陆都会共同体中的重要地位。而位于茫海之滨的冷湖市也因其繁盛的采盐业以及高质量的原盐产出而被确定为了都会带乃至整个共同体的核心城市,即传统意义上的首都。

有一种说法认为,冷湖都会带之所以能够成为共同体在战后的第三世纪里的绝对发展重心,最重要的原因是原盐及其制品的对外出口无一不是事实上的暴利产业。考虑到临海联邦与尘湾联合大公国的众多富豪对保障自身个体健康的迫切需求,这一说法事实上不无道理。而财团依照一贯风格执行的策略似乎也的确证实了这一观点:数以万吨计的原盐在火焰的炙烤下从茫海的浊水中析出,凝结成一颗颗完美无瑕的晶体。这些如同钻石般闪耀而昂贵的结晶将会跨过大半个白沙高原,在横断处或半岛边缘的隘口与饥渴的豺狼换回等值的财富6,并被最终运回那座流光溢彩的幻梦之都。
各位旅客,我们现在来到的是本次行程的第一处观景点,也就是这座高悬于盐山边缘的海崖。我们面前的这片庞大水域就是我们此前提到过几次的“茫海”。虽然名为“海”,但茫海却是一片深居内陆的高原咸水湖;虽然是湖泊,但湖中却有着与六千千米外的那片温带大洋别无二致的生态环境——这就是茫海,一个自诞生以来便充满着矛盾的神秘水体。
每当我们谈及茫海,那作为冷湖市发展壮大的资本,却又最终将其亲手毁灭的原盐精炼产业总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现在正位于我们脚下的巨型钢铁结构就是冷湖市的蚀崖港,在过去的数百年间,这座港口曾经历了数次扩建,从一个木筏铺就的临时港口发展成了一个混凝土堆砌的庞然大物。在其全盛时期,整个东陆都会共同体将近70%的原盐运输工作以及50%的水上物流业务都曾通过这座港口进行中转——不知是否仅仅是幸运的缘故,那场盐灾的影响范围险而又险地停在了蚀崖港的正门之外,保留下了这座港口的完整结构。但由于陆上对外交流的渠道几乎全部被封堵的原因,这位盐灾中的幸存者不久后就被正式废弃,缺乏保养的钢铁设施也很快因锈蚀而崩解坠落,融入无尽的茫海之中。
白沙鳕,摄于冷湖海洋生物博物馆。
在原盐产业之外,茫海中的奇特物产同样也是让这片湖泊神秘而迷人的重要因素之一。其中最为著名的是岩盐水棉——这种黑白色的生物只会附着在深度100-150米的原盐水合晶体上,作为采盐业的重要副产物,这种水棉的提取物在那个狂热年代中被认为有着返老还童、延年益寿的功效,因此几乎总是供不应求。而白沙鳕与茫海红鲑则在另一种意义上为这座城市的发展壮大奠定了基础——作为重要的食用鱼类,最常见的烹饪方式是简单的烤制、或是与沙地百合一同炖煮为粥品食用。在之后的自由活动时间里,各位可以选择在酒店餐厅里品尝这些传统菜肴,如果愿意的话。
以自然奇观的视角看来,尽管茫海的诞生过程并不能完全归功于地质结构的自然演变,但它的确是如今世界上水体面积最大、绝对海拔高度最高的内陆湖泊。事实上,这片坐落在平均海拔超过四千米的白沙高原之上的大湖以及其中丰富的物产在灾难后的漫长萧条时期中养活了全世界将近两成7的人口——人们只需知道,在这片不知为何出现的咸水湖中可以捕捉到可以食用且未受污染的海洋鱼类,这就已经足够了。
东陆都会共同体对于茫海的深度考察始于西元2291年。一个长期被用于茫海渔业以及小宗货物运输的小型港口8的扩建、一个新规划的大型研究所、以及某种深水探索船只的研究开发都是考察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计划的目标十分明确:调查寄居在茫海深水之下的众多物产,寻找可能存在的旧时代遗迹,甚至——确定“茫海奇迹”,也就是这片水域能够从荒无人烟的低地沙漠变为如今这种样貌的根源所在。
各位面前的这栋大楼就是曾经的虹桥天际酒店,一栋高度在屈指可数的几栋高楼之中依然鹤立鸡群的华美高层建筑。今天,这栋冷湖最高楼在74层以下的部分已经被盐晶堵塞,但在旅社的介入与维护下,它仍然忠实地履行着作吧为一间度假酒店的原本职能。不过,由于我们的行程中不包括在这家酒店中留宿的缘故,体验包括用餐在内的酒店服务仍然需要支付额外的费用。现在,我们前往76层,参观展览这座酒店历史的陈列室。
尽管有不少研究者认为这座酒店破土动工的具体时间要推进到23世纪以后的黄金年代,但事实上,这座酒店最初落成于2088年,它见证了、乃至自身便象征着这座城市的初建、发展、壮大与消亡的整个过程。那时,它还仅仅只是一间用预制板搭成的粗陋的三层板房,“虹桥”这个名称在那个平日里常见的颜色只有带有浓厚灰调的低饱和度色彩的时代里,显然体现了命名者的某种积极的期望与愿景:为敢于挑战茫海那恐怖风浪的勇敢者们提供一处能够安全休息的场所,直到彩虹悬于天际。这片涂有彩虹色花纹的预制板就是那个年代里赶鸭子上架的酒店标牌——简陋但有用,不是吗?
一台旧时代留声机,由临海联邦的一位富豪捐赠,摄于虹桥酒店陈列室。
当时间进入23世纪,即便经过几轮翻修后的虹桥酒店已经不在是以往的落魄模样,但原盐带来的花不完的财富很快便打破了冷湖人对“奢靡”一词的朴素认知。于是,酒店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翻修开始了。当时,最初规划的虹桥天际酒店共高101层,并带有一个室内泳池以及一个位于顶楼的短程直升机起降坪。然而,由于翻修预算的突然提升,最终的翻修成果达到了史诗级的121层,分别在81层与101层的外环区额外建造了两个高空无边室外泳池——各位可以在右侧的玻璃展柜中看到这座酒店最初的设计底稿。这座酒店的功能也被重新定位为冷湖市对外的窗口,专注于“为外来的慷慨者提供天堂般的享受”。自此,金黄的底色与晶体的炫光便与这座酒店交织在了一起,成为了乐园这一充满了梦呓与幻想的词汇最为真实的具象化。
然而,正因如此,当那场灾难来临之际,这座本能在盐灾之下保护住那些居住在高层的居民的建筑却最终什么也没有保护。现在,那些曾经被各方访客留在客房内部,用以交换原盐制品的精美工艺品都被转移到了陈列室中,你可以从这些装饰品中想象这座贸易都市过往的辉煌。
好的,接下来请大家自由活动,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在酒店大堂集合。
根据财团提供的相关数据,冷湖市在政治地理学意义上被单独确定为一个行政区划的时间是西元2158年,这很可能与吉布拉盐碱带的发现(2149年)以及茫海原盐在逆转奇术辐射影响上的微弱作用被来自东陆都会共同体9的研究团队最终确证(2155年)有关。然而,旧日都会的残砖断瓦演变为固定聚居地的最初时间实际上还要更早一些:在某种力量将茫海向上抬升为这片高原的重要地质区块之后不过数年,第一批迷信着奇迹的投机者便来到了这片土地,化为了历史中作为背景噪声的所谓“勇敢的开拓之人”。而在那个年代,恼人的放射云依旧悬吊在这片被灾难眷顾的土地之上,如同一只终有一天将会鸣响的丧钟。
然而,在长夜之后的第一缕火光点亮冷湖废墟的一处街角后的第一百五十年后,无人能够想到,一幢幢点缀着青玉琉璃的高楼会自此拔地而起,将冷湖塑造成一处足以“让人回想起灾难前的美好时光”的人间乐园10。巧合的是,那些渴望寻回旧日辉煌的怀旧者nostalgist们选中这片土地的原因与寻求着圣所sanctuary的废土流浪者们在事实上达成了一致:这里的确是最接近乐园的地方。
现在,我们来到的这栋建筑是由旅社使用特殊材质建造的原盐工艺品展示馆。我们在此再三提醒诸位:请不要穿过警戒线,更不要触碰展示台上的工艺品,否则后果自负。
各位现在看到的这些雕塑的基底材质都是精炼一次以后的原盐晶体,因此会呈现出一种与透闪石相近的特殊光泽。在一段时间内,原盐曾经被这个世界的居民们当做一种“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良药”:共同体的工匠将原盐加入一切可以加入原盐的产品之中,然后顺着供应链远销海外。不可否认的是,这种策略确实在短期之内解决了许多问题,但却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埋入了大量几乎无法解决的,更为严峻的新问题。
事实上,原盐可以抵御奇术辐射的原理非常简单:其表现为中和而非分解。作为那场战争的第二产物,原盐自身散发的奇术辐射特性恰巧使得它能够中和那场战争后遗留的背景奇术辐射,因而其表观表现为对辐射的“净化”也就不足为奇。这也正是茫海能够维持生态平衡的根源所在——我们左手边的这些机器就是由东陆都会共同体设计的净化装置,它们确实工作得很好。
然而,当原盐晶体在一次一次的精炼变得越加纯粹、在越来越庞大的开采规模中积累到更大的储量之后,其中蕴藏的危机便会逐渐暴露出来——具体而言,体现为“现实结构上的崩解”。
不幸的是,那个国度对于原盐的钟爱仅用了不到半个世纪的时间就演变成了一种自上而下的,近乎于骚动的全民狂热。仿佛是在冷湖国立研究所发现以某种特定规律排序的奇术阵列能够显著增强原盐晶体的净化11作用(西元2344年)的那一瞬间,原盐、茫海物产乃至一切能与这两个字扯上关系的物件都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必需品。
这种晶体时常作为一类突兀却又理所当然的成分,出现在厨师、药师与钟表匠提供的制成品的成分表单中;工艺家将带有杂质的风化原盐打造成金色爵士12的形象用于对外销售;而在一如既往的繁忙的铁道与船只航线上,白化大叶藻的标本与经过浓缩的洞穴灯笼鱼油正在有条不紊地以一贯的价格输送向比以往更加渴望着这些货品的地方。事实证明,这种狂热确实能够在短暂的时间内为每一个接触到它的人带来健康与幸福——当然,同样还有财富。
一丛西洋树突珊瑚(左二),摄于原盐工艺品展示馆。
当然,这一问题也并非没有解决的方法。在二十五世纪初开始的一系列秘密研究项目中,研究人员就已经发现了西洋树突珊瑚,也就是各位右手边的水箱里的这种彩虹色生物-非生物结合体的提取物在单独存在时表现出一定的净化效果,但在与原盐共同使用时,反而会抑制后者的净化能力。这种古怪的特性引起了研究人员的兴趣,但是,这一项目在立项数年后就因“研究结果不显著”而被永久封存。然而,这种提取物正是一种能够有效解决任何由过量奇术辐射引发的危机的可行方案——事实上,在旅社取得冷湖自然保护区的永久特许经营权后,我们用以将人们谈之色变、视作“死地”的盐山净化为如今的自然保护区的方式就与这种提取物息息相关。
在前面的拐角对侧是我们自营的一间纪念品商店。如果有兴趣的话,诸位可以买到经过完全净化的原盐雕塑以及其他的相关纪念物品。旅社保证这些产品的绝对安全性,并且无需在离境时支付额外的税金——当然,这并不是强制的消费环节。如果没有别的需求的话,我们十分钟后在展示馆的出口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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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想,这栋位于冷湖市中心的大型写字楼正是那间曾经被称作“国会大厦”的宏伟建筑。在将近三百年的时光中,马歇尔财团与它的代理人们正是在这座建筑中运筹帷幄,让东陆都会共同体逐渐发展壮大,决定了半个大陆的历史与命运。然而,在这座档案馆中,你也许会看到一些与这种固有印象大相径庭的材料,请不要过于惊讶。
许多人自认为对那个财团的一切知根知底:它在2145年的选举中从巴里特亚海滨的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港口城市中异军突起,击败了当时还被称为“都会联合”的松散联盟中的其余数个竞争对手,成为了接下来五年间的决策者。而在此之后,他们的支持率便因为同样由他们带来的繁荣一直居高不下。但事实证明,他们的当选很可能是一种早有预谋的水到渠成。根据这一份定稿于2160年的财产清点单,2136年,有一笔巨大的支出从他们早已掌控着的海量财富中流出,流向了都会联合下的诸多城市。至于这笔资金的去向,那显然就见仁见智了。
冷湖政府于2335年发布的财政支出记录详述归档册,摄于档案馆。
同样,没有人能够想象到马歇尔财团究竟从原盐制品的开采、运输与交易中得到了多少“分润”——2200年,这个数字等价于140万吨纯银的实时市价;而到了2350年,这个数字增加到了2700万吨。当然,在财团内部的密件归档中,你会发现他们之中早在二十四世纪初就有人意识到了原盐这一“万能晶体”之中存在的隐患。然而,也许是因为这之中流淌的财富过于庞大,又或者是只在理论上存在但并未实际显现的威胁便等效于不存在的缘故,与原盐相关的交易便在事实上愈演愈烈——直到2473年的当头一棒。
根据那群带着毛刷与胶卷相机在废墟中走访的好事者们的考证,这个曾经在某个特定历史时期中叱咤风云、统治了半个大陆的“国家财团”13很有可能在灾难之前就已经存在。届时,它还是一个在高价值文物/艺术品倒卖这一细分领域之中颇有建树的俱乐部组织。当然,就其体量而言,“有限公司”这一客观的名号显然更为准确。
然而,就算是最为大胆的投机者也不可能想到,当他们在那个风雨欲来的年代中摩拳擦掌,做足了左右逢源大赚一笔的准备之后,那些以黄金/地权/纸券为代价交付给双方的珍品反而成为了将那个早已无可救药的旧世界拖下高崖的最后一根稻草。当一切已然从头再来,那堆积成山的财富便化作了一场幻梦,堆积在保护者与背叛者残余下的碎片14之中,象征着旧日时光中那再也无法溯回的辉煌年代。
事实证明,马歇尔财团并非对2473年将要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在他们签署的众多政令与计划书中,2473年往往作为其中的一个关键断点突兀地存在着。而一份回收于被掩埋的地下试验场、被标记为“宇宙绝密”的材料,也就是诸位面前的展示柜中的这份材料则似乎直指核心——在这份材料的题头部分,2473这四个血红色的数字赫然在目。
即便这份计划书的大部分内容都已经被疯长的盐晶磨蚀殆尽,但我们依旧能从其中残留的只言片语中还原出这个疯狂计划的部分真相。这个于二十四世纪中叶就制定完成的计划主要由三个部分组成:一个用途不明,已经融入了冷湖市的城市规划之中的巨大奇术阵列;通过原盐贸易交换而来的某些战前藏品;以及海量的精炼原盐晶体。而材料中对于计划目的的表述同样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
| S7425/LA83G/4V2G2 | |
|---|---|
| 描述 | 一种重新找回乐园,通向无尽财富的方案。 |
| Marshall、Carter和Dark财团 | |
显然,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弹响这打破一切宿命的终曲。这个世界依然称不上什么完美的乐园,而计划的执行者也大概早已连同这座城市一起,被埋葬在了庞大的盐山之下。但这就是冷湖,一个融会了繁荣与衰败,财富与灾难的废墟而已。
之后的时间交由各位旅客自由观赏,我们下午五点在景区的入口处集合。
即便我们时至今日依然对那个宏大计划的全貌知之甚少,但依据那些公开的、或是不公开却被我们通过某种渠道获取到的信息,我们同样可以确定那些野心家在被埋葬在盐山下之前的最后一刻依然坚信着他们将要实现的愿景究竟为何物——让时光倒流,将这个世界拨回千年伊始时的乐园。
当然,那种能让时光倒流的机器并不存在,也没有人愿意相信那一位利己主义者15在按下激活奇术阵列的扳机的时候,心中所想的会是某种一反其常态的,伟大而无私的愿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符合常理的猜测是,他们渴望利用原盐晶体让一切得诸净化,逆转那个诞生自旧时代,由灾难而生,而如今依旧在废土上肆虐的幽灵,并以这样16的身份抵达那个自其诞生以来都未曾触碰到的高度——
然后,自如同砂砾般闪耀的碎裂盐晶自空中倾泻而下的那一刻起,故事就此迎来终局。
各位参与了本次旅程的朋友们,我很高兴能够在冷湖与大家共度愉快的一天,一同品略了冷湖市厚重的历史与独特的启示录文化,也用各位手中的相机与画笔保留下了许多难忘的瞬间。我希望这段旅程能够在诸位的记忆中留下一个闪亮的光点,供您反复赏玩。
最后,我谨代表风露旅社向诸位保证:我们将继续向旅客提供乐园般的体验,一以贯之。期待下次与诸位的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