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每个人他妈的都那么爱对别人评头论足。这是我居住环境的一部分,南部的乡村充满了各种爱管闲事的人以及好管闲事的邻居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他们总是在瞎猜,总是讲闲话,总是关心我在做的事,就好像我需要他们的“关心”一样。

我不知道那些谣言是怎么开始的。我猜大概是有人来到我家门前,可能是想让我捐钱给教堂,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总之他们看向了房子里面,看到了我家里的样子,然后就全速跑去他们的朋友那里,叽叽喳喳的谈论。“你该去看看的,Betsy。那太可怕了,那些垃圾堆得到处都是,那户人家真是懒!”就这么叽叽喳喳的讲。我不需要他们,也不想要他们,他们没必要再回来了。

我讨厌电视上的那些节目,所有那些多管闲事的节目,所有那些让漂亮且纤细的人呆呆的看着我们的节目。那些有关八百磅重的男人,或是有关有十个,十五个甚至二十个孩子的女人,或是他们说我该参加的那些节目。我并没有在囤积东西,这不是我正在做的事情,你也没必要知道我在做什么事情。这与你无关,但我还是会告诉你。

你把它讲的很怪异,但实际上我并不古怪,反而很舒适。或许你该审视下你自己的生活,你从来没这么想过,是吧?你有你的小鸡毛掸子,你的桌巾,你的餐垫,你的地毯,你的硬木地板,全部都黏在你比啥都要圣洁的屁股上。每样东西必须有它自己的位置,每样东西都该叠的方方正正,彼此间紧密配合,上帝禁止有人认为你养了一只猫。我并不像这样生活,也拒绝像这样生活。东西总会掉下来,会坏掉,会改变位置,会彼此堆叠,会挤在一起,会被扫到角落里,也会沿着墙壁排成一行。这就是自然规律,这就是被称为“熵”的东西,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

这一切不是一场意外。当然,最初是从污渍开始的,而且我认为我自己并非是一切的起因,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如何开始的。那时我和你们一样,就像正方形一样规整的生活,一切都是直线与网格。但我没法控制事物的相互碰撞,某一天,这看起来就是它带来的一切:污渍,刮痕,斑点,磨损。最开始只有一个,然后三个,一打,最后到处都是,你无法想象我之前费了多少力气打扫卫生。我努力的擦啊擦,洗啊洗,用我的双手,膝盖和手肘支撑着,用抹布,海绵,钢丝球,砂带磨光机,试着把它清除,甚至切下来,但根本没有用。那时的我就是那样,患有强迫症,每个东西都该是干净,空白,完美的。我每天都会将屋子里每一个平面擦亮五次,每次十五分钟。我的丈夫当时不在,他正和他的朋友们在那个办公室中“工作”。他根本不在乎,也根本不爱我。如果他真的爱我他也不会离开我的。

去他妈的,我根本不需要他,我有我的家。

我曾经查过“厌恶疗法”,这种治疗方式就像是现在这样。我最初觉得它简直像诅咒一样,但实际上,这的确是一种治疗方法。我有我认为我想要的一切,包括装满了排列整齐的干净小东西的“完美”小家园。我希望一切都像我希望的那样,但正是它们让我陷入地狱。我挥洒汗水,诅咒,祈祷,哭泣,甚至不惜流血让这一切能维持现状,正是我认为它应该是的那样。好吧,我不清楚你是否读过圣经,但有些东西你必须得知道:你无法掌控一切。上帝的意志你必须接受。他说“跳”你就只能问“跳多高”。

这些污渍是他赐予我的考验,也是他赐予的祝福。我差点就要失败了,差点就证明我配不上他赐予我的礼物。看起来恶魔正在耍弄我,我一转身它们就会把地板弄得充满划伤,把狗屎弄到地毯上,把我能看到的一切都弄脏。我想要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丽角落,躲在这里世界就不会伤到我。然而我失去了那里。我试过吞下一整瓶阿司匹林,Lloyd却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然后收拾好他自己的行李离开。从那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我有的只有我的家,我所需要的也只有我的家。

主以神秘的方式行事,我必须放弃让一切干净整洁的想法,一旦我这么做了,一切都改变了。我现在开心多了。你花了太多的精力去在意那些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以至于没有余力去享受真正的生活。我并不是说适应我现在的新生活不需要时间,我得走过香蕉皮,陈旧的账单与报纸,枕头,食物包装纸,家具。当我没法再看到我的电视机时,我把它从娱乐室拿了出来,重新摆在一堆毛巾上。我不再需要洗澡,所以毛巾自然也没有什么用处了。现在有更多的垃圾自己冒了出来。我并不觉得我看到了垃圾冒出来的过程,但我经常能察觉到一些迹象:一些我从未买过的空纸巾盒,我从未穿过的脏衣服,当我不借助耙子就没法够到床时,我开始在地板上睡觉。有那么多零碎的东西铺在上面,地板也因此变得像床一样软绵绵的。就像我想象的那样,像是海洋上漂浮的碎片。

那就是我们最终会成为的东西,单纯的漂浮在水面上。只不过现在我先你们一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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