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ef博士如何拯救圣诞节

Site-19的高级人员挤在会议室里,试图从十二月中旬清早的寒冷空气中取暖。大衣和帽子挂在墙边或搭在椅背,当他们的主人喝着泡沫聚苯乙烯杯装浓咖啡,悠闲地聊着天时,冰雪融化流淌在泥泞的瓷砖地板上。无人知晓为何召开这次紧急议会,为何这样仓促地通知,为何在假期的周日清晨如此早地召集人员。当站点主管Ives走进房间,拿着一摞笔记本和一卷幻灯片走上前方的主席台时,窃窃私语声沉寂了下去。他是个秃顶男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开,他在开始演讲前打开了文件,额头布满汗珠(虽然加热器尚未起效)。

“早上好,各位,”Ives说,“谢谢各位在这么短的时间聚集到这里,我知道现在很早,而且你们中的大部分人今天都是假期,但我们需要进行讨论,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刚刚接到了来自O5议会的电话,很抱歉我不得不告知大家一些坏消息。”

Ives在继续之前停下来看了一眼笔记,“格林尼治时间凌晨五点三十二分,我们接收到了来自Area-36的紧急求救信号。区域位于北磁极附近,安保人员报告,发现不明飞机进入了SCP-4040主要建筑周边的隔离地带,他们认为,一场恶意袭击迫在眉睫。”Ives停顿了一下,“三分钟后,我们与Area-36失去了联系,我们立刻呼唤SCP-4040,但同样没有回应。”

“我们进入高级戒备状态,从蒙特利尔派出了机动特遣队Alpha-7,他们约在九点半抵达现场。”Ives将幻灯片插入桌上的投影仪,对准墙壁上的屏幕,“Adelstein,请关一下灯。”

Adelstein博士关闭了门口的开关,在Ives打开幻灯片投影仪时,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这是机动特遣队A-7抵达现场后,他们看到的场景。”Ives按下按钮,一张幻灯片突然出现在屏幕上,那是一间孤独立在北极苔原上的小房子——只剩下残桓断壁。窗户破碎,门被踢开,室内的陈设暴露在北极的凛冽寒风和冬季永夜之中。房屋前的一个巨大拐杖糖被打碎成了两截,不管这建筑物原先是什么颜色,它现在被一种怪异的软泥覆盖,红黑相间,从屋顶和深红色垂冰滴落下来,悬挂在天幕中。

“里面也好不到哪儿去。”Ives翻到下一张幻灯片,那是小房子的客厅——家具被推翻在地,支离破碎,橱柜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每件东西上都覆盖着厚厚一层奇怪的红色脓水。“附属房屋也是这样——除了尸体。”下一张幻灯片展示了一个不超过四英尺高的矮小人形,它倒在地上,已经死去了。它的皮肤像是被火焰焚烧过,严重烧伤而熔融在一起,肉体和它小小的绿色套装粘成一片,同样被红色浸透。“我们在附属房屋里发现了16个已死的SCP-4040-3个体,仍有184个下落不明,没有找到任何幸存者。站点安保团队全体KIA。”

“SCP-4040-1呢?”Johnson博士问道。

“此刻,机动特遣队A-7还没有找到SCP-4040-1或他的遗体。”Ives一边回答,一边滑动幻灯片,每张幻灯片都展示着类似北极的一间工作室遭到严重破坏的场景。

“还有——”

“恐怕,所有九个SCP-4040-2个体也已失踪,”Ives关闭投影仪,暗示Adelstein开灯,“Area-36被完全摧毁,几乎所有SCP-4040都已死亡或落入敌对组织之手。大家都知道,距离今年预计的事件-1225高峰只剩下不到五天,根据设施的损坏程度来看,即使我们能够恢复SCP-4040生存条件,恐怕……”Ives停下了,他环顾着研究员。

“我很抱歉,”他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这一天真是太糟糕了,我从未想过我会这么说,但是看起来,我们不得不取消圣诞节。”

房间中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担忧和惊叫。“取消圣诞节?”“没有礼物?”“我们该怎么向孩子们解释?”

“各位,请冷静。”骚动平息后,Ives开始说话,“我们正以最快的速度整理有效线索,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信息操纵。O5议会是这样决定的,考虑到我们的最短组织时间,程序1843-吝啬鬼-干草市场-4——也就是‘小精灵协会罢工’故事,这种手段——是适当的散布给媒体的伪装故事,我们应该掩盖这一切并防止世界平民过于担心圣诞老人的缺席,直到我们找到玩具发送和运作的代替者。”

Jones举起手,“我们有怀疑对象吗?”

“能够确定的是,不是GOC和Reds,”Ives回答,“事件发生以后我们与日内瓦和莫斯科联系,他们和我们一样一无所知,这也不像是CI所为。没有任何线索。现场没有留下子弹壳,要么——有人扫荡了这个地方,不费一枪一炮。”

下一个发表意见的是Michel博士,“照片中遍地都是的软泥是什么?那不是……精灵的血,对吧?”

“是的,感谢上帝,”Ives回答,“这真是最奇怪的,实验人员仍在寻找答案,但目前就我所知,这是番茄酱。普通的,压榨机制造的,五美分一包的番茄酱,稍加了点儿盐。无论如何,以后会有时间问答,现在我们必须立刻开始行动。”

Ives从讲台旁边拿起他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露出几个装有事前准备文档的马尼拉纸制文件夹。“这就是我们即将开展的工作,也是散布给你手下员工的文件。Anderson,尽快把这些新闻送给《洛杉矶时报》、《纽约邮报》、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NBC(美国全国广播公司)、ABC(美国广播公司)、BBC(英国广播公司)、CBC(加拿大广播公司),所有。”

“是,先生。”Anderson回答。

“Jenkins,致电AFL-CIO(美国劳工总会与产业劳工组织)和卡车司机工会,看看能不能为小精灵协会安排一些‘同情罢工’活动。”

"立刻,上级。"Jenkins回答。

“Clef,我需要你和共和党派联络,请戈德华特或他人进行一次赞成圣诞老人的演讲。”

没有回答。房间中的研究员困惑地嘟囔,环顾四周,寻找失踪的管理员。

“有谁看见Clef了吗?”


精灵Fitzroy被照射在他脸上的明亮灯光惊醒,浑身的关节疼痛难忍,因绿衣男人向他喷洒的滚烫液体而遍体鳞伤,此外他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他缓缓睁开刺痛的眼睛,试图适应面前耀眼的灯光。当他环顾四周时,他发现他正身处一个巨大的房间,天花板高高在上,墙壁遥不可及,他的双脚被铐在他所坐的椅子上,另一条铁链束缚住他的腰部,只有双臂是自由的。他面前是一条长椅,宽度是房间的五分之一,上面束缚着其他精灵。在他们每个人的面前,也包括他的面前,有一些古怪的工具——一个轻便电炉,一把勺子,一个土豆削皮器,一把厨刀,一个冰柜。

Fitzroy昏昏沉沉地回想,试图记起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那曾经仅仅是重要日子前一周里的一个早晨,为了老板的大批礼物轮班制作玩具,至少在灯光熄灭,绿衣男人出现在门口之前是这样的。直到现在,他都还能看到几个男人穿行在长椅之间,他们的绿色长裙(或许是长袍)拖在身后的地板上,一致的齿冠将面容遮蔽入阴影之中。他们每个人的肩上都背着一个水箱,与之相连的喷口吐出灼热的红色液体,杀死了他的朋友。他们抓住他,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然后将他装入了麻袋。

Fitzroy没有时间思忖眼前的情景,或是他的老板又将遭受什么样的命运,因为就在这时,隐藏在梁椽中的扩音器传出了一个响亮的邪恶声音,回荡在整个洞穴状的建筑物中。“下午好,我快乐的小精灵们,”那个声音说,“我很抱歉这个假期的工作计划有了些变动,接下来的几天,你的工作将四班倒,加餐和吸烟福利取消,你不必再做玩具了,你将生产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演讲者窃笑起来,“在重要的日子里,我们将有一个庞大的配额,所以我现在需要你们动一动神奇的小手指,等到完成之后,你们就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到你快乐的小精灵之家。”

“哦,顺便说一句,”那声音补充道,“我还抓住了你们的老板和他……可爱的动物朋友。如果你们拒绝,反抗,或是消极怠工,那么——我不保证我这个圣诞节会不会吃到驯鹿香肠!”演讲者大笑起来,他邪恶的,粗腔横调的狂喊回荡在轰隆作响的扩音器中。“现在,不要浪费时间了!开始吧!你可以在冷却器中找到食谱。将你的电炉加热至中温,然后勇敢地继续,加几勺黄油……”


“号外!号外!”第五大道的报商趁着从数十名忧郁的生意人从他身边经过时大声呼喊,“特刊!小精灵协会要求谈判!林登·约翰逊需要立刻解决圣诞危机!”一个穿着军用防水短上衣,戴软呢帽的男人递给报商一块镍币,拿起一份《纽约时报》,将它展开,边走边看:

圣诞危险在即 罢工仍在继续

小精灵威胁罢工将持续到新年之后。

自1896年以来首次取消圣诞节。”Santa Clau表示。

这个节日仍有意义吗?

男人将报纸叠好,穿过第五十九大街,接近FAO施瓦茨玩具商店之外的拥挤人群。没有善良的精灵为他们的孩子提供玩具,城市中的父母已经焦头烂额。男人透过橱窗凝视着几乎空空如也的货架,售货员应付着抢购填充动物玩具和芭比娃娃的激烈斗争。

“你必须弄来自行车!”

“有没有Jack Proton玩具?我可以付得起任何价钱!任何!”

“不管她花多少钱买那个娃娃,我出两倍!”

男人站在门边,看着一盒泰迪熊被拍卖给出价最高的人。人群在空中挥舞着成捆的现金,脸上写满绝望,仿佛他们正在投标曼哈顿的最后一块面包。他在警察到来之前决定离开,并找到了一个电话亭。关闭的门阻挡了他身后的冬季寒冷空气,他在口袋中摸索,拨出七位数的号码,往投币孔里丢了一美分硬币。铃声响了五次,对方接起了电话。

“您好?”

“伙计,是我。”

“您是?”

“我是……我是Nobody,听着,Cronkite说的没错,这地方的人快发疯了。”

“所以?”

“我们得加快生产,至少要10000份产品,并且要在圣诞夜前将它们全部送上货架!”

“你疯了吗?我没法儿做那么快。”

“现在是我们进军的黄金时间,伙计!这地区的所有玩具商店都脱销了,这里的所有人需要一些东西放在圣诞树下,那本来是圣诞老人的生意,现在可以是你的玩具。”

“出问题怎么办?你知道这项技术还不成熟。”

“放松,伙计!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曼哈顿街头的每个男孩女孩都会玩儿你的玩具,如果推出品牌……这一年,全世界都会知晓一个名字——‘Wondertainment!’”


Jacob Andrews博士手握电筒,在黑暗中摸索道路,穿过Site-19狭窄的地下室。站点里的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更别说会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寻找陈旧的物品,例如巫医使用的史前古器物,封存已久的二战电子设备,在镭和银版照相法还被视为异常的过往时期手写下的大量SCP文件,而Andrews自有他的事务。自昨天早上的会议以来,无人知道Clef博士的下落,每个人都认为他回家了,离开了,躲在实验室里,或者别的什么,Andrews知道的多些。路过存放埃及木乃伊的架子,在奥尔梅克人的头骨旁左转,Andrews抵达了一面砖墙,点数着墙砖。一,二,三,四,五,数到第六块的时候,他抓住砖块,将它拉开。

墙壁立刻打开,Andrews走下台阶,进入Site-19下方的隐蔽洞穴,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海藻的味道。他因墙壁上的贝壳图案略略惊叹,走到楼梯底部的明亮区域后关掉了手电筒,就在Andrews走入巨大洞穴的主石室时,另一种味道扑面而来——无疑是煨奶油,吱吱作响的炒土豆和培根油的独特香气,以及十九号站点硬壳蛤的可口芳香,这是一种独特的圆蛤,仅生长在这洞穴附近的水域。这个海鲜杂烩浓汤洞穴有着蜿蜒的隧道和低矮的穹顶,不熟悉地形的陌生人想要通过绝无可能——但Andrews博士不是陌生人,他走过第三十个平坦处,来到了这个地下基地的“厨房”,并找到了他要找的人。Alto Clef博士正穿着他的黑色厨师服,站在火炉旁边,搅拌着锅里的东西,并向里面倒入土豆,身边的架子上摆着一个打开的香料罐。

“我就知道能在这儿找到你,Alto。”Andrews向聚精会神的Clef问候。

Clef从炉顶面的奶油煨汤中舀起一勺,凑到嘴边,“加点白胡椒。”他自言自语着。

“我们都很担心你,Alto,你整晚都待在这儿吗?”

“这炉煮得刚刚好,Jacob,”Clef回答,“你们都知道,我是基金会唯一有资格处理这次圣诞老人打盹儿事件背后真凶的人。”

“你不知道那是谁,”Andrews说,“你不能只因为北极铺满了番茄酱就认为那是曼——”

“我不会再吃这一套了!”Clef愤怒地回答,将土豆从火焰上端下,离开炉子,“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做?”

“自从五年前的罗德岛厨艺比赛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次他让你栽了个大跟头。”

“别提这个,如果我早半秒放荷兰芹,我——”

“停,Alto,”Andrew说,“你已经有五年没穿过那身衣服了,你不再年轻了,而且……我们都指望你和我们一起守护这个地方。”

“圣诞老人也指望我们,”Clef说,“要不是我们密切关注着他,去年GOC那群混蛋早把北极变成玻璃了,我们让他失望了。如果还有什么——有什么我可以为他做的,即使我必须戴上我曾发誓再也不碰的那顶帽子……我会去做的。”

Andrews叹了口气,“于是我看到了你待在这儿的决心。”博士转身,打算返回楼梯。

“等等,”Clef喊道,“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和从前一样,对吗?”

Clef微笑起来,“把杂烩直升机发动起来,准备出发。哦……看看你能不能从站点储藏室里弄点儿白胡椒。”


Thomas Dawes将军行走在北美防空联合司令部的秘密走廊深处。在他左侧,研究员James紧随其后,他是来自基金会的特别联络员;右侧则是另一个军人,他的制服比Dawes的蓝色稍绿一层,陆军上校Arthur T. Bakker,全球超自然联盟的特别联络员。

“将军,”研究员James说,“我得再次声明,我反对GOC作为官方人士出席,他们的对SCP-4040的态度确立已久,坦白地说,这对我们此行目的不利。”

“全球超自然联盟坚信异常个体KTE-4040-1在通常情况下对国际安全来说是明显而现实的威胁,”Bakker上校不自然地笑了笑,“但即便如此,最高统帅仍有十足的意愿根据1953年三月制定的学术合作备忘录拥护基金会对该个体的行动。”

“我不知道我的孩子是否会觉得圣诞老人是‘异常个体’,上校。”Dawes将军说道,三人走近了走廊尽头一扇锁着的门,将军按下了门铃,“不过,在找到他之前,先看看我们能做些什么。”

里面的守卫打开了门,“Area——立正!”一个空军士兵大喊着发出信号,数十名士兵在昏暗的房间中立正,直到将军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

James环顾四周,尽其所能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下方红灯暗淡,士兵们坐在雷达终端机前,每个人都在观察着半打或更多的绿色小监视器,六个军官坐在一堆电话中间,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正和华盛顿,或莫斯科,或北京,或是天知道什么地方通话。“这是一片奇迹地带,先生们,”Dawes将军抬起手臂从房间中扫掠而过,“很多人认为我们在NORAD(北美防空联合司令部)的全部工作就是监控苏联的空袭,当然,那是工作之一,但我们在世界各地有着数以百计秘密雷达阵,它们会将记录到的内容直接送入这个房间。我们仅仅坐在这里,昼夜不停地跟踪全球每一只从天上飞过的鸟,大概就会超出国防部的预算。”将军笑了笑,“但这设备的用处不止这些,你瞧,它们是些魔法雷达。”

“魔法雷达?”Bakker上校怀疑地问道,“最高指挥官不知道NORAD拥有魔法设备。”

“哦,不是说这些雷达拥有魔法,上校,”Dawea将军回答,“这些雷达阵列是专门设计用于追踪飞行的魔法对象的,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会使用这个系统来追踪圣诞老人的雪橇。”将军转向一个电话机旁的军官,“有克林姆林宫的新消息吗,上尉?”

“没有,先生,”军官回答,自以为有趣地沉闷一笑,“大人物没有动静。”

“如果您不介意我问一句,”研究员James插嘴道,“这怎么能帮助我们找到绑架圣诞老人的家伙,或者他们所在之处?”

“一接到白宫说圣诞老人失踪的电话。”Dawes将军回答,“我们就开始研读这些阵列日志,果然,我们得到了一些数据。某人绑架了圣诞老人和他的驯鹿,驾驶着雪橇到达威斯康星州一处偏僻地带,但当绿色贝雷帽(Green Bereta)到达那里时,他们已经无影无踪了。他们一定是将雪橇和驯鹿装入一辆卡车或其他交通工具,从地面上将他们带走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圣诞节前夕的早晨,当然。但在西太平洋,圣诞节已在约七小时前正式开始。所有人都知道圣诞老人会在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开始工作,我们还有十七个小时。”

“那又怎样?”James问道。

“好吧,有人绑架了圣诞老人,却没有要求赎金。我们猜测,他们需要他在这个圣诞节时为他们做些什么。为什么需要驯鹿和小精灵呢?他们想让小精灵来工作,并需要圣诞老人来释放那东西——并且他们不得不在午夜完成。一旦他有了动作,我们就会知道他在哪儿了。”

“释放什么?”Bakker上校问道,“枪炮?炸弹?细菌战?形势听起来真像是拨奏曲,将军。”

“这只是盲目猜测,”James回答,“我们不能过早下结论。”

“我不会接受一个蹩脚的愚蠢科学家的指责,‘研究员’。”Bakker上校厉声道。

“愚蠢的科学家?那对像你一样自封为约翰·韦恩的家伙来说是个笑话。你们愚蠢地把SCP-1609弄得一团糟,我都不相信你们能搞定一条流浪狗。”

“我看过你的档案,James,你没资格待在这儿,为什么不滚回Site-82去跟你的……什么来着,‘马桶鬼’?”

“你才是‘屁股鬼’,你这——”

“先生们!”Dawes将军喊道,“你们不能在这里打架!这里是战情室!”

James和Bakker沉默地注视着Dawes,眼中满是混惑和鄙视。

“我妻子喜欢那部电影。”Dawes说。

“将军!”终端机前的一个空军士兵喊道,“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三个人匆忙聚拢过去,挤到士兵的椅子旁,一个光点信号正向屏幕右上角移动。

“那是什么,士兵?”Bakker将军问道。

“它正飞越美国中西部,先生,”士兵回答,“超过音速,明显是魔法,北纬60度,东北方向——啊。”

“那是什么?”James问。

“如果它继续保持航向不变,它将在傍晚抵达纽约。”

“纽约。”Dawes自言自语,“圣诞老人去纽约能做什么?”

“杂烩。”James低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Bakker问。

“我说——唔——卓别林!是的,卓别林计划,虚惊一场,将军。这是我们的一只小鸟。”

Bakker注视着James,眼神怀疑,“我们的情报机关没有报告过基金会拥有魔法飞机。”

“这是一个新项目,最高机密。我们发明了一种能够追踪SCP-1115的飞机,看起来这只是试运行。看到它是如何振翼并前行了吗?那就是它的……它的工作方式。在混合组织中不能透露太多细节,你明白的,上校。”

“SCP-1115?那些飞来飞去的无人机?”Dawes将军咯咯笑了起来,“祝你们好运,战争期间它们害得我差点儿坠毁一架P-38,真庆幸我们能活着回来。”

“好吧,虽然这可能是虚假警报,”Bakker说,“但我应该向最高指挥官汇报当前情况,附近有私人电话吗?”

“两个房间后,”Dawes说,“飞行员Rodriguez将为您开放线路。”


“最高指挥部总机,请告诉我您的呼叫对象。”

“请为我接通Abrams将军,金优先级,安全密码ΔΟ669ΕΤ。”

“请稍等,上校。”

“我是Abrams将军。”

“圣诞老人在纽约,基金会的一只小鸟已飞在途中。”

“坐标?”

“目前未知,他们有魔法雷达,让我们的主雷达上线观察它们的鸟,它会……振翼。一旦他们完成基础工作,毫无疑问他们将放任圣诞老人回到雪橇。”

“然后我们可以无效化KTE-4040,我猜?”

“没错,将军。”


圣诞老人倒挂在一口盛满沸腾蛤蜊汁的大锅上方,脚踝上系着一根绳子,它的存在是为了防止这位不怎么愉快的老人倒霉地跌进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之中,也是他唯一的保护。那位绑匪正站在他眼前——一个身穿红色厨师服,头发斑白的老人,头戴一顶鲜红如血的无沿帽,胸口绣着一颗番茄。那人玩弄着自己的胡子,在圣诞老人面前来回踱步。他伸手触碰面前的控制台,将操纵杆轻轻扳动——绳子放松,圣尼古拉斯飞速下滑,离锅面仅剩几英寸距离。

“我向你要求的并不算多,圣诞老人,”那人说,“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你使那些驯鹿在空中飞行的咒语,我就可以踏上路程。等我把我的特别礼物递送给那些可爱的男孩女孩,我就放你回去,还有你的小精灵和驯鹿,你可以回北极重建你的小屋和小工厂,就当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绝不!”圣诞老人愤怒地大喊,他的声音回荡在过去一周里被绑架者变作血汗工厂的废弃仓库中,“我不会让你对小孩子们阴谋得逞的!”

“我希望你会这么说,”他按下控制台上得对讲机,“Libertines!听见了吗?”

“是,先生。”对讲机中传出了一个声音。

“从地下室带一只驯鹿来,我不喜欢……奇形怪状,长着个红鼻子的那只。我们今晚要吃好的!”

“不!”圣诞老人喊道,“请不要伤害鲁道夫!”

“你知道怎么做才能停下,圣诞老人,”红衣男人说,“告诉我咒语。”

一滴眼泪从圣诞老人的眼中滚落,滑过他光秃的头顶,滴入蛤蜊汁中,立刻被煮沸。“好吧。过来,我把全部咒语告诉你。”男人从大锅的边缘倾身过去,和着眼泪,圣诞老人告诉男人他所需要知道的全部东西——如何让驯鹿飞行,如何突破音障,如何停止足够长的时间使自己可以在太阳升起前到达世界上的每一间房屋。

“我就知道你最终会这样选择的,”他说,“我这就去取消那个驯鹿汉堡命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它在燃烧!”就在绑匪按下对讲机按钮的瞬间,从中传出的可怕惊叫吓了他一跳。

“这是什么,圣诞老人?我发誓我将亲手杀了每一头驯鹿,如果……啊!”

绑匪的话被粉碎在他头侧的瓷碗切断,碎片飞向四面八方,滚烫的奶油溅在他的外套上。他转向他的守卫们所在的门口,看到他们倒在地板上,同样被弄脏他衣服的那种沸腾肉汤覆盖。他们之间站着他的对手——黑色外套,黑色帽子,大水箱绑在背后,百宝带上挂着十几只瓷碗。他拿着一口巨大的加农炮,长管连接到水箱,当他看向那个绑架了圣诞老人的家伙时,脸上满是正义的嘲笑。

“杂烩Clef!”

“曼哈顿,”Clef回应着他面前朱红衣服的恶棍,“我想这是你第二次让我看到圣诞老人的工作室中涂满曼哈顿风味的杂烩。”

“不可能!你不可能跟踪我到这儿!”

“说实话相当可能,你这个圣诞佳肴的紫红色窃贼,”Clef走向他的仇敌,“你使用的蛤蜊是东河的特殊品种,想明白这个问题后,我只需要检查房产交易记录,寻找近来易手的废弃邻河仓库——现在你的邪恶计划落空了,我要带你回去,放圣诞老人走。”

“你也就到此为止了!”曼哈顿躲过Clef的杂烩加农炮,跳向控制台,握住操纵杆。“克里·克林格尔下一步要做的是圣诞老人汤!”

“我操你妈!”Clef大喊,“你到底想把圣尼克怎么样?”

“再也没有人吃曼哈顿风味的杂烩了。”曼哈顿嘟囔着。

“什么?”Clef问。

“杂烩!这些天来它无处不在!从萨福克,到西雅图,到圣迭戈!从拉菲特到拉斯维加斯!从迈阿密到马尼托巴湖!从哥伦比亚特区到达拉斯!从坦帕到延巴克图!当你穿过海鲜餐厅的玻璃门,他们几乎都会将一碗海鲜杂烩推到你的面前!但你知道吗,杂烩Clef?”

“什么?”

“无论你去哪里,走到这广阔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那里的杂烩都是新英格兰风味,没人愿花时间享受简单的蛤蜊和番茄汁。厚奶油,腌肉和土豆,飞溅的雪利酒……这令我血液沸腾,杂烩Clef!这不代表你可以那样煮东西——哦不,牛奶太多了,我们需要清淡可口的味道!”

“是时候让世界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蛤蜊杂烩了,朋友,这就是我上周让那些小精灵努力工作的原因,一小时前他们已经完成了。你要知道,雪橇的魔法多么令人惊奇——我都不敢相信它能装上3,268,896,174加仑热杂烩汤,但无论如何,它做到了!”

“3,268,896,174加仑?”晴天霹雳,Clef自言自语。“那么,这是正好……”

“没错!”曼哈顿大喊,“正好每人一加仑!等到圣诞节的早晨,太阳升起之时,所有男孩女孩的圣诞树下都找不到牛仔靴和洋娃娃,不,他们将收到最伟大的礼物——一碗热乎乎的杂烩!”

“你这个疯子,曼哈顿!”Clef吼道,“你不能夺走大家的玩具,给他们留下恶心的番茄汤!他们会恨这玩意儿的!我们的双手会造就一场革命!”

“真正意义上的革命!”曼哈顿叫喊着,“杂烩革命!我们将一劳永逸地推翻新英格兰的压迫!并且是——现在!”他猝然压下操纵杆,将它折断在手中,圣诞老人开始缓缓向盛满蛤蜊汁的大锅中下降。

“你有两个选择,杂烩笨蛋——拯救圣诞老人,或者追我!”曼哈顿躲过杂烩加农炮的三次爆炸,飞跃着跳出房间大门,Clef想要追赶,但立刻停了下来——三十秒内,圣诞老人就会落入汤中。Clef以最快的速度扭转杂烩加农炮上的控制钮,调至#2档,向一只碗中灌满奶油,尽可能快地将美味的最终产品吞了下去。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欧米茄-3脂肪酸在他的血管中流淌,他的肌肉似乎膨胀了一倍。当Clef卷起袖子,手搭在沸腾的锅边时,圣诞老人甚至幻想他看到了一个程式化的超级英雄,肱二头肌上覆盖着蛤蜊壳。他对热钢烫伤的疼痛无动于衷,将大锅调转方向,将致命的内容物倾倒而出。浓汤流下楼梯,淌过那些穿着印有自由女神像的外套的守卫,他们曾面对面地遭遇过这位黑暗厨师。

他从百宝带上取下一把厨刀扔出,割断了绳子,圣诞老人落入Clef等待的怀中,双脚踏上地面。“哈,这不是小Alto吗!”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常的那种愉悦,“你小时候我送过你一个简易烘焙炉,对吧?”

“你还好吗,圣诞老人?”

“只有长长的冬季小睡才能解决!相信我,明年我会把你加进我的‘Nice’名单!”

“今年还有麻烦事儿,圣诞老人,你的雪——”

Clef的话顿住了,他听到窗外铃声叮当,并同时看到圣诞老人的雪橇攀升至夜空当中,原本放玩具的地方乘着一锅汩汩作响的杂烩。“噢噢噢!杂烩节快乐!”曼哈顿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街道上。

“该死的!”Clef大喊,“太迟了!”

“别那么草率地下结论,小Alto!现在还没到午夜,”圣诞老人说,“圣诞节前他不能使用我的魔法,你还可以抓住他!”

“无意冒犯,圣尼克,但我知道你驯鹿的能力,我的杂烩直升机拥有魔法蛤蜊的力量,但它无法追上它们。我没办法及时抓住他!”

“哦,是吗?”圣诞老人眨了眨眼睛,将手放入口中吹了个口哨。不一会儿,通向地面的楼梯尽头出现了一团怪异的红棕色——一只驯鹿小步跑上楼梯,越过因烫伤而痛苦挣扎的Libertines,明亮的红鼻子如一棵圣诞树般照亮了房间。

“您叫我吗,圣诞老人?”驯鹿问。


夜色中,圣诞老人和精灵站在工厂屋顶,抬头寻找阴暗天空中的任何迹象,圣诞老人看了一眼怀表——一点十五分,他叹了口气。

“您觉得杂烩Clef能办到吗?”Fitzroy问他。

“我想……我想今年的礼物要推迟了,孩子们。”

“等一下!”一个小精灵喊了起来,“看那里!”阴云之后闪烁着一层淡淡的光芒,那或许只是一座河中灯塔——但当他们翘首看去,看去,看去,那光芒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鲁道夫的红鼻子从冲出浓雾,身后跟着猛冲、舞者、欢腾、雌狐、彗星、丘比特、唐纳和闪电,雪橇,还有乘在雪橇上独自微笑,从头到脚淋满番茄汁的杂烩Clef。雪橇伴随着精灵们的欢呼声降落,Clef走了下来。

“Alto!”圣诞老人喊道,“我就知道你能行!”

“不太容易,”Clef回答,“GOC打算击落我们,我猜他们肯定没有想过自己打算干掉圣诞老人和他的驯鹿,却碰巧被空对空导弹击毁,等我们搞定这边儿的事,我还跟他们有点话说。现在这家伙……”他拍了拍红鼻子头,“现在他是个真正的角儿。”

“谢谢,Clef!”鲁道夫说,“我所做的只是桶滚飞行。”

“别那么谦虚,鲁道夫!你使我足够接近那个雪橇,我才能跳了上去。”

“你是怎么阻止曼哈顿的?”圣诞老人问。

“这样,圣诞老人,飞行的中途,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

“他穷尽毕生来消灭新英格兰风味杂烩,我问他是否真正尝过它的味道。”

“你觉得他没有?”

“我为他特制了一炉,那是给他的圣诞礼物。”Clef指了指杂烩加农炮上的控制钮,它已经扭到了第三也是最后一档。“我花了好几天,煮得刚刚好——为确保它是完美的,我还用了SCP-914的超精加工。他尝了一勺,之后含着泪把锅倒进大西洋,然后跳伞离开了。”

“干得好,Alto!你看——圣诞节能够抚慰哪怕最邪恶的心灵。”

“哦,我想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他,圣诞老人,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为杂烩汤的主权问题决斗——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嗯,重要的是,我的雪橇和驯鹿们回来了!谢谢你所有的帮助,Alto——我的圣诞节亟待拯救!”

“现在已经一点一刻了,圣诞老人,”Clef向下看了看,“或许太晚了。”

“哦,Alto,魔法为午夜的任何时刻效力!我还有六个小时或者更多的机会!”

“那玩具呢?”

“曼哈顿从未接近我的玩具,Alto!我把它们藏在非常安全的地方,”圣诞老人眨了眨眼,“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它们取来以及——嘿,Alto?”

“是的,圣诞老人?”

“我们可以做件事情,弥补失去的时间。我希望你不介意多帮我一会儿——让我借用一下你的加农炮……”


Andrews啜饮着泡沫聚苯乙烯杯装咖啡,驾车行驶在漆黑的公路上,现在已是凌晨五点三十二分,圣诞节的早晨。他已三天没有合眼,Site-19的所有人都没有。他们所做的工作使人们相信,等圣诞老人和小精灵解决了劳动纠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整晚与身处夏延山区的研究员James通话,跟踪东部沿海地区的魔法雷达,并在当场发现GOC违反交战规则,试图击落圣诞老人的雪橇和不明追赶者后,最终处理了爆炸。是谁使他们遭遇到如此状况,所有人都在猜测——在GOC的联络员试图“无效化”他们的“魔法雷达”之后,北美防空司令部仍坚持立场真是个奇迹。

Andrews将车开入郊区小房子的车道,驶入黎明前的空气,然后关闭发动机,站点主管Ives好意让他早晨待在家中,向他的女孩们解释圣诞老人为何没有光临。当他看到门口早报的新闻标题时,他痛苦地叹了口气;

圣诞节悬而未决 圣诞老人下落不明

北极罢工仍在继续,林登·约翰逊发出最后呼吁

纽约,洛杉矶,伦敦玩具店纷纷脱销,暴乱正在发生

当Andrews看到他家客厅的景象时,他因吃惊而将报纸掉到了地上,光芒点亮的圣诞树下方躺着许多礼物,被彩纸和饰片包裹。他没有买这些礼物,Karen也没有,是谁做的?他像个快乐的小男孩似的跪倒在地,检查上面的标签。“给Jane,来自圣诞老人”;“给Amy,来自圣诞老人”;“给爸爸妈妈,来自圣诞老人”。

他做到了!不管怎样,他疯狂的黑衣老朋友做到了!圣诞老人安全了,他们将度过一个快乐的圣诞节。Andrews正打算上楼,唤醒每一个沉睡的家人,就在这时,他闻到了某种味道——无疑是隔壁房间飘荡的芳香。他转向厨房,炉灶的加热器上放着一只大罐子,翻滚着奶油,土豆和蛤蜊,泛起泡沫,熏肉和一点点雪利酒。贴在罐子一侧的便条上写着“给Andrews和他的家庭,来自圣诞Clef”,炉旁的柜子上摆着四个崭新的陶瓷碗和四把闪亮的银勺子,等待被使用。Andrews谨慎的舀起一勺浓汤,凑到嘴边。

“嗯,”他自言自语,“白胡椒的确有其独特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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