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收容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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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迁航行完成,开始进行系统检测。生命维持系统,正常。跃迁引擎系统,正常。亚光速引擎系统,正常。导航系统,正常。量子通讯系统,正常。武器系统,正常……全系统正常。距离目标行星,约30AU。”

星舰上所有的乘客都还在沉睡,但舰桥却是一派忙碌。两批轮流休眠的船员全部被唤醒,为航行的最后一程做好准备。

舰长肩负重大使命,不敢有失。她一面快速地下达命令,一面不时瞥向舰桥的一角。无所事事的男人正在那里游荡。

这个东亚人正式的头衔是陆战队队长,按说现在还远未到他登场的时候。但不知为什么上头下令说要让他全程呆在舰桥上。船员们都猜测他可能与52区有关系。

52区是个机密机构,就连舰长自己也未知其详。但上头也知道,这机密就算瞒得过全程冷冻睡眠的乘客,也瞒不过要亲自操纵这艘星舰的全体船员,所以披露了一部分信息。

是的,正如每一个看到星舰外观和内部构造的人所想的,这艘庞然大物绝对不是人类建造的。通过军方的外星研究机构52区的解析和改装,才能让它为人类所用。

“距离目标行星,15公里。切换至环绕轨道。”由舰长带头,舰桥上的人们纷纷鼓掌起来。漫长的航程终于结束了,跃迁航行和恒星系内航行都没有出现异状。接下来就只剩下绕轨航行,扫描最合适的定居点了。人类的种子即将首次在太阳系外生根发芽。

在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直接目视到目标行星的大陆轮廓线。正如早期观测的那样,星球上并没有高等文明存在的痕迹。从某种角度来说它甚至比地球更为适合人类居住。重力略低,大气含氧量略高,海陆比对半,最高高原海拔不超过3000米……地表图像一幅幅在舰桥的大屏幕上闪过。

“接收到电磁讯号!正在进行语言比对……是英语和汉语!”

在遥远的异星居然接收到地球上使用面积最广、人口最多的语言,令全体船员都大惊失色。但更加令人惊异的是通讯的内容。

“警告人类殖民舰船,立即终止殖民,返回母星。否则将立即遭到摧毁。你们有5分钟时间用来调转方向。倒计时5分钟。”

“等下,你们是谁?为什么不允许我们在这里殖民?”

“吾等乃监察者The Inspector。吾等遍历茫茫星海,三千世界,唯有你们人类之中存在着可以凭借自身意志扭曲现实的个体。混乱,腐败,破灭。吾等议定,绝不允许此种疫疾在宇宙中散布开来。倒计时4分钟。”

“扭曲现实?”舰长对这个不熟悉的名词感到疑惑,但是对方的口吻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虽然于公于私,她都不想就此作罢……她的眼光瞄向了武器控制小组。

“舰长,让我来试着交涉看看吧。如果不行再做最后打算不迟。”一直沉默的陆战队长忽然主动请缨。

“……好吧,抓紧时间。”

于是通讯就转接到了队长处,他毫无迟疑,立即开始发问:“异星监察者啊,为了证实你们的通告,我想要更了解你们一些,可以吗?”

“……问吧。倒计时3分钟。”

“宗教在人类社会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你们所说的扭曲现实者有不少也和宗教密切相关。不知你们怎样看待这种现象?你们是否有宗教信仰?是否崇拜一个造物主呢?”

“自然。倒计时2分钟。”

队长的嘴角露出了不为人所察觉的微笑。凭借着早年偶然在数据库角落里翻到的一份加密档案,退敌之策已然成竹在胸。

“你们对现实扭曲研究得如此透彻,起码应该知道效应范围并不只限于地球上吧。难道你们没有想到过,自己或许就是某个或者某些地球人幻想异星人的产物吗?”

“放肆!我们有着悠久的历史,怎么……可能……”

“看来你们也注意到了呢。在现实扭曲面前,记忆和书证都说明不了什么。”队长肃容道,“倒计时1分钟。现在我已经抛出了一个新问题,你们是不是需要设法查证一下?你们之中有谁敢冒这风险?真的胆敢向你们的造物主开火吗?”

“这……取消倒计时!赶紧向母星请示!”对方切断了通讯,队长对舰长眨眨眼睛,“好了,找地方降落吧。”

“现实扭曲者是什么?真的有那种人吗?”舰长问出了全体船员的疑问。

队长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嘛,我只不过顺着他们的逻辑演绎了一下而已。不知道能争取到多少时间,还是抓紧降落吧。”


监察者没有新的动作,星舰降落在远离信号源的另一块大陆上。

舰长第一个下了船,深深地呼吸着异星的空气,酝酿着激励殖民者的演讲。紧随其后的陆战队员们已经开始架设防御工事了。

在星舰背侧的视线死角,一名队员正秘密地向队长请示:“需要执行记忆消除程序吗?”

“不必了。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而且……你看过雷·布雷德伯里的《火气球》吗?”

“我知道布雷德伯里,但没有看过那一篇。”

“在那部小说里,一群神父登上了火星,其中一名这样祷告:上帝,我们感谢你让我们在你的空间中旅行。上帝,我们已到了一个新的国土,所以我们必须有新的眼睛。我们要听新的声音,所以必须有新的耳朵。这里还会有新的罪孽,所以我们请求赐给我们更好、更坚定、更纯洁的心。阿们。”

“这意味着……?”

“意味着人类既然已经迈向最后的边疆,对何为异常我们也需要有全新的认识了。或迟或早,第三类接触终将成为司空见惯的日常吧。”

队员行礼而去。队长四顾安全,打开了随身的通讯器。

“MTF-Alpha-1汇报,火种计划第一阶段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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