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谟与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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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31/08/2018
FROM:Site-CN-40
TO:O5议会


地铁像一阵呼啸着的风,划过云的身边。云拿着一杯还微热的纸杯咖啡在地铁站沉默不语。当然,在清晨上班的路上,除非遇到同事,也很难和谁说上几句。现在是早上六点钟过九分,地铁站还算冷清,但也有和他一样忙着上班的人。

不,不对,他们不一样。

至少他们没有在一个异常公司上班。


尊敬的O5议会,我是Site-CN-40科研主管Sever,我代表Relief及我本人在此正式申请实施Relief/Sever休谟宇宙发生器Relief/Sever Hume Universe Generators(RSHUG)研制计划。考虑到可能有部分O5成员对该项目以及休谟的概念不理解或理解有偏差,在此特地进行讲解。如对其已完全知晓,请跳过下面这几段文字并直接阅读计划内容。


双层玻璃洞开,云,或者叫云博士走向了几乎没有人的地铁长龙,准备随意找一个位置坐下。

“呀,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急匆匆的女孩突然蹿出,想要快点登上地铁,却不小心碰倒了云博士的咖啡。咖啡流了一地,慢慢地冷却。

“没事。”

云博士向来以说话简洁著称,但是望着女孩歉意又不失尴尬的微笑,他突然就想多说那么两句。

但女孩却跨着轻快步子走进了地铁,云博士也甩了甩头,找了个位子随意坐下。


很多人对休谟指数这个词极其陌生,但它又多次地出现在了各类文档中。每一次休谟指数异常的地方都会对基金会乃至整个宇宙造成不小的麻烦,以至于有许多研究员甚至博士认为休谟指数是一种“出现在哪哪就出事”的概念,所以,弄清楚其定义是首要的任务。

根据著名的James Caldmann博士和Carlos Rzewski博士提出的理论,我们把休谟定义为:测量特定区域现实强度和/或量度的单位。

这意味着休谟指数异常或者叫现实扭曲有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现方式:


欢迎,3级研究员云博士。

据说云工作的站点是中分新建的Site,所以很缺人。于是加入基金会不久的云博士便被这里的站点主管Relief挖了过来。为了体现诚意,Relief还答应只要去他们站点,他就把云的安保权限等级从2级升到3级。这个机会固然让无数人眼红,但Relief看都没看那些人,连个正眼都没有,Relief对选云的理由只有一句:

“我看谁顺眼就选谁。”

虽然也有人说这个Site是专门用来收容某个可怕的异常,搞不好哪天整个站点就全部死光了。云博士只把这些话当成谣言,微笑着加入了这里。

在这里上了一个月的班在云看来,除了站点主管Relief有点疯疯癫癫没事就咒骂O5以外,其他人还是很正常而且很关心他的。或者至少,没有人歧视他,没有人逼他做什么测试,没有人说要收容他。

他是个蓝型。

“云博士,早啊,今天感觉怎么样?”

可是听到科研主管Sever的早上日常问候,本该感激地回答的云博士却突然感觉自己离外面的人好远,虽然自己和匆匆走过的路人可能只隔了一堵墙,但是墙内和墙外却是两个世界。


  • 休谟指数高于正常水平时,现实会趋于过于稳固,这将对普通人类会造成普遍吸引力而对现实扭曲者的异常能力将会造成很大影响。
  • 休谟指数低于正常水平时,现实会变得不稳定,休谟指数过低会导致普通人类也能施展某种暂时性的现实扭曲能力甚至异常的产生。

一天的忙碌总算告一段落,今天除了咖啡机又坏了以及Phoenix不小心把冷藏室的标本架打翻以外没出什么事。至少没有任何收容失效,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过,都快十二点了,站点里除了几个租不起房子的1级人员发出的抱怨D级人员都有宿舍而自己没有的嘟囔声和值班守夜的人的呼噜声,所有声音都玩起了躲迷藏了。就和异常一样。

云大步走出了站点,迎着星星走向了家的方向。冷风拂面,云莫名的感到……

寂寞?


而现实扭曲能力的体现就在于休谟指数差。

现实扭曲者引发的所有现实扭曲都会使周围环境的休谟指数下降,同时提高自身的休谟指数。1

一般而言,一个低级别的现实扭曲者的读数大概为75-80/130-150 (分别是周围环境休谟指数/个人休谟指数)23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来说,休谟指数衡量了一个物品的自主程度。


世界上最可怕的少女杀手莫过于夜晚的烧烤摊了。或者夜啤酒也行。

烤肉的香气被汽车翻卷着,传过了没有路灯的街口;大功率风扇轰鸣作响,热汗却从烤肉师傅身上不停冒出;一个个袒胸露乳的糙汉子吼着女服务员上冰冻啤酒,服务员则手忙脚乱地……

“你是?是你?”

云下意识地走上前去,叫住了服务员。

“啊,你是……哦,哦,哦!呃,对于早上打倒你的咖啡我真的很抱歉……可是你也没必要专门跑过来找我吧……”

女孩似乎十分害怕云,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啊,没听到我的话啊,拿两瓶冻啤酒过来!”


休谟指数高的实体越自主,祂们能够凭借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途径操控那些不那么自主的物品。这种行为的表现就是现实扭曲。

现实扭曲无疑在外部环境休谟指数低而扭曲者休谟指数高的情况下更容易表现。


“所以,你不是来找我赔咖啡的?”

女孩显然对云还有一些戒心,而她眼睛里闪烁着的光,则来自旁边的烤架里煤炭的燃烧。

“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白天这里不开业,你为什么急着赶地铁。”

尽管理论上无论是蓝型还是基金会成员,更别说一个蓝型基金会成员了,都不应该和任何陌生人过多交谈,但云想想就觉得喜感:一位██████大学的博士毕业生兼注册奇术师坐在一家无证营业的烧烤摊上和一个只见过一面而且看EVE粒子浓度不是异常的女孩谈话。于是就着女孩赔偿的香喷喷的烤肉坐了下来。

“喂喂,赶地铁就非得是去上班吗?虽然,我那时确实是去上班……”

真香啊,看着升腾的热汽云不禁想到,大晚上让人不睡觉的原因不该是苦涩的咖啡,而就应该是这种不知是不是刷了地沟油的烤肉串啊。

“你白天也在这里上班?”

云问道。很爽口,就算真的是地沟油云也认了。

“不啊,我白天那个时候是去在肯█基当实习收银员,第一次唉!等到换班的时候我就骑共享单车去一个小孩家里给他补课,下午一点半去旁边的肖家面馆洗碗,洗完碗我大概就是看会儿书什么的,晚上才在这里来。”

云从未想过有人会同时兼任四份工作,至少没想过眼前这个看起来笨笨的女孩会。

“我看这里凌晨两点才收摊,你岂不是只能睡四个小时?”

“不啊,我只值班到十二点。不然你以为老板会放我过来陪你聊天?还有,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打那么多份工?我看起来只是像个大学生,对吧?”

云故意引导着话题远离这里,因为他不想触及她的伤口。无论真相是什么,能把一个学生逼成这样,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而基金会的破事比破碎之神教会的还多。


根据这个原理,Site-CN-40主管Relief提出了RSHUG的研发计划,RSHUG的基本构造如下:

  • 构建三个芥子宇宙Pocket Universes,两个宇宙中各放置一(1)个标准型号站点级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Scranton Reality Anchors(SRA)分别调整至最高和最低的两个休谟等级。以制造休谟指数差。并在现实世界的RSHUG旁放置至少一(1)个MS型号站点级SRA以保证稳定性。
  • 于第三宇宙中放置一定数量的现实扭曲器Reality Blenders(RB)用以传导现实扭曲。
  • 使用一(1)台大型奇术连续发生器SUY-1-2080Ti对三个宇宙进行连接。

“我妈妈,她生病了。我爸跟别的女人跑了。”

……

“呃……然后呢?”

云望着女孩的眼平静地陷入沉静。

“没有啦,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对啊,还需要其他理由吗?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因为一些看起来荒诞无比的事情,自己必须去承受一些他人都不用承受的东西。云还记得他被一个基金会员工捉弄的时候,那是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没人在乎的2级研究员,他把他咖啡换成了他的尿,然后笑着对他说:

“你不是巫师吗?难道连把这东西变成咖啡都不会?”

然后他在一次收容突破的时候死了。云却因为是蓝型而躲过一劫。

“你妈妈……她现在怎么样?”

“她啊,现在还在北京呢。我们通电话联系。”

“那你怎么不去北京陪着她啊?”

“喂喂,你以为我就不用上学了吗?只是现在是暑假,我才在外面打工,平常我只在这里上班,这里老板对我也很好,喏,这牛肉我没给钱,算是老板请你的。”

“嘿,我还以为这会是我第一次收到女生送给我的东西。”

云生硬地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被炭火烤傻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送别人东西啊……”


  • 使用三(3)台Everhart共振器为大型奇术连续发生器SUY-1-2080Ti供能。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了起来,女孩看起来并不想说话,而云面前的牛肉又全部消失在了茫茫黑夜当中。云急得额头开始出汗。作为一个理科生,他对女性的心思固然没有下工夫去研究。而女孩显然看出了这一点。

“哈,你可真搞笑,不和你聊了,去,结账去。牛肉老板请了,那儿还有我点的两份烤韭菜没付账。”

云向来以说话简洁著称,但是望着女孩真诚又不失忧郁的微笑,他突然就想多说那么两句。

但女孩却跨着轻快步子走进了夜色,云也甩了甩头,找到了老板去结账。


  • 使用三(3)台Xyank/Anastasakos连续时间槽Xyank/Anastasakos Constant Temporal Sinks(XACTS)保证宇宙基本时间膜稳定。

以下为研发成功后该设备的预期效果:


“老板,29号桌埋单。”

“哟,这不是倩儿的男朋友吗?”

老板坐在烤架旁边喝着辛辣的白酒,笑眯眯地望着云。

“不是,男朋友,只是,呃,普通朋友。”

老板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的时候差点把酒全部撒到地上。

“小伙子,唉,你还是太年轻啊,哪有给人道歉反让人买单的道理?算了,不说了,酒都撒了一地,怪可惜的。付钱吧。”

云掏出一张十元的钞票,递给了店老板。

“没零钱,这年头谁还用纸币啊!有支█宝吗?我扫你。”

看着老板一脸不屑的表情,云也无奈的笑了笑,掏出手机准备支付。

“怎么扫不起?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老板狐疑地望着云,好像在看他是不是诈骗团伙里扮演义气书生的丑角。

“怎么会呢?”

事实上作为一个博士生,云对于诈骗的防范意识还是过低,或许,也有可能是真的被炭火烤傻了,他完全没注意到他递出手机时,这个纯正的中国烧烤店老板露出了犹太人交易成功后的微笑。


  • 低休谟水平宇宙将会不断产生任何我们想要的物质。

又是一个平常的早晨,云端着两杯滚烫的纸杯咖啡在等着地铁。

“……”

当然,也在等她。

“嘿!”

从女孩古灵精怪的表现中很难看出她背负着什么,或许那天只是一次无谓的对生活的发泄而已,但是他俩都坐始发序列的地铁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给。”

“哇,是现磨咖啡吗?我在学校的熬夜时候一般都只喝速溶的。”

女孩大大方方地接过了咖啡,小口小口地噘着,却连个谢谢也不说。

“熬夜对身体不好。”

虽然云会和每个认识的人打招呼,但从来不会在意其他人怎么对他。毕竟,在你遭受过真正的侮辱后,没礼貌已经不算冒犯了。

“知道啦,知道啦,看你是个大男人,没想到跟我妈一样八婆。”

列车准时到达,云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而女孩则看准了他左边的座位。他们在同一站下车,但是列车到站时,云却慢慢慢慢地起身,好像座位上有什么稀奇,而事实是,他手里攥着奇迹。


是的,这个设备消耗如此多的资源,但它只有一个用途。


又是一个平常的早晨,但云博士没有端着纸杯咖啡。他在等地铁。

“……”

当然,也在等她。等着把手中的月季送出去。

“……”

熟悉的人没出现,但熟悉的地铁到了。云博士甩了甩头,找了个位子随意坐下。手中的月季,微微散香。


它的用途是成神


“云博士,早啊,今天感觉怎么样?”

对于科研主管Sever式日常打招呼云博士一直很喜欢。

“嗯,还好吧。”

今天或许是个例外。

“可你脸上画着‘我不好,要安慰’的表情。”

Sever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却总能给人一种穿着黑色西服的正式感,尽管Sever喜欢和人开玩笑。

“我没有,我只是……”

Sever笑了笑,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永远不要试图欺瞒你的上级,云博士,这一点在基金会中格外适用。这也是Relief天天骂O5们的原因之一,他从来试图不会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我个人认为没有什么比经历挫折更能让人抵抗挫折的了,而RSHUG能保证我们在经历挫折时不受伤。我们可以用它来制造K级情景并寻找破解方法。我们可以用它来推演所有的异常的性质而不用担心承受生命危险。我们可以用它来实施一切因过于危险而无法实施的实验。


“……”

“嗡嗡嗡!”

云拿起了他的基金会特质手机。基金会的任何信息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处理,否则你可能莫名其妙地错过什么讲座或者会议然后被扣光工资,这是云在Site-CN-34的前辈告诉他的。

“喂?”

未知号码。但他感觉到了是谁,也终于知道了有人出卖了他。

“我妈病情加重了。”

看来世界上不止基金会破事多啊。

“怎么了?你给我讲讲。”

云这时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紧张。这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不是他要死了。

“呵,没事,我就是想说,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我……我会在北京继续读书的。”

但事实是因为女孩的声音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别做傻事。”

连生命的波动,云都感觉不到。

“我……我做什么傻事啊,我妈还没死呢……”

云很想安慰一下女孩,但是云和女孩一样,说不出更多的话。毕竟,他连她的全名都不知道。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我们可以用它创造一个宇宙,如同耶和华那样。


“滴……滴……滴……”

电话被挂断了,但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也被挂断了。云从来不了解女孩在想些什么,事实是,云对所有女性的心思都不是很了解。

“想去救她的母亲,对吗?”

Sever站在云博士的背后轻声说道,既像天使的呢喃,又像恶魔的低语。


而我们需要的支持有:

  • 两(2)个标准型号站点级SRA,一(1)个MS型号站点级SRA。
  • 两(2)台大型奇术连续发生器SUY-1-2080Ti(一台备用)
  • 四(4)台Everhart共振器(一台备用)
  • 四(4)台XACTS(一台备用)
  • 科研资金6000万人民币(折合美元约为879.9万)

“你们,早就知道了么……”

“一开始。”

“呵,怎么做?”

云很好奇Sever为什么要帮他。但是,他更好奇怎么救女孩的母亲。

“你不是上次在地铁站捡了那姑娘的头发么?我们过去。”

“什……好吧,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基金会。”

“走吧,去首都看看,挺不错的。Everhart共振器也差不多热好机了。”


希望申请能尽快批复。


“倩儿……”

云望着重症监护室里的人,不禁说道。狗屁,居然被一个小女孩骗了,生病的人根本不是她妈妈。是她自己啊。

“还以为能去一趟北京呢……”

Sever喃喃,嘴角微微上扬,好像看到云博士的表情很开心。

“你打算怎么做?用奇术吗?”

云的目光仍然粘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上。微微颤抖的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他手里的月季花。女孩秀丽的长发不再。

“蓝型解决任何事时总会想到奇术,绿型解决任何事时总会想到现实扭曲。而我,有我的方法。”

Sever懒洋洋的靠在医院洁白的墙上。而云博士好像又傻了,他到现在还没感觉到什么不对。

“那么,拜托了。”

Sever走上前去,云博士给他让出了位置,而他径直走向了重症监护室,推开了门。

“哦,好像是癌症。”

Sever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云有些恼火,癌症这东西在异常的世界里说着是随便一个奇术就弄没了,但是更加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把患者也弄没了。毕竟人体内的EVE粒子会对精确施法造成极大地干扰。

“这还不简单,你还没注意到么?我们走进医院直到现在,你都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来问你干什么。”

云博士这时才意识到了,他贴在重症监护室上那么久,却没有医生让他离开。

“我是个逆模因,治病这种事我最拿手了。”

云博士显然没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和蔼可亲的Sever是个逆模因?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员遇上异常逆模因还能存活的人,云博士还没听说过。

“……好了,治好了。按照她这个癌细胞的分裂速度,过几天癌细胞就把自己饿死了。”

“你……”

“我的异常性质在于感染,我能把其他模因感染为逆模因。我把‘癌细胞附近存在营养物质’这个模因感染成了逆模因,现在癌细胞无法扩散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还有,别惊讶,惊讶的时间还未到……”

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响起,云知道现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他和她了。


“说真的,我觉得你写那么多关于休谟指数的介绍全是屁话,就算O5蠢得和秀丽隐杆线虫一样,也不会不知道休谟指数是什么。”Relief惬意地喝着一杯咖啡,突然抬起头对Sever说。

“只是为了凑字数而已,字数太少了O5们是不会愿意去读的。而且,如果有人告诉你他用一根火柴和一盒餐巾纸就能杀掉一个黑型,而不告诉你怎么做,你也不会信的。”Sever站在窗前凝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也不看Relief。

“可是连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的科研申请报告格式都比你的要好看!我感觉你的申请就像把所有沙拉酱混合起来然后加水稀释之后的产物!”Relief大声抗议,咖啡的热汽被他的话语震得飘荡。


“你醒了啊……”

云看着女孩,眼前就像有一盘烤肉一样。

“你是怎……”

“嘘,别说了,你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月季摆在床头,再也没有颤抖。


“是啊,但是我懒得改了。”Sever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就这样吧。”

“喂喂,你什么时候变得和我一样了?”Relief大笑道,在抿了一口咖啡之后,他继续说道:“不过我不是说要1个亿么?你才要6000万。那可有点不够,收买人心就得让他们感到我们就是敢用钱砸才行。”

“慢慢来,不要一下子吃死,跟何况那个科研计划GOC和UIU已经帮我们做过了,真正实施起来可能就电费贵点,其他东西加起来都没有我俩一个月工资多。我们分几次要钱,反而能给他们一种我们要靠着O5们才能活的错觉。”Sever也笑了,“更何况,收买人心要那么多钱干吗?”

“等等,”Relief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就像那杯逐渐冷却的咖啡,“我们聊天之前我把窃听器屏蔽了没有?”


“你不用管我了,我挣的钱才刚刚够学费,连零食都买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其实连速溶咖啡都没有喝过……”

女孩躺在天蓝的病床上,出于好意,生硬地拒绝着云的好意。

“嘿,别说这个了,看看这花吧。”

云随手拿过了床头的花,递给了女孩。

“这是……玫瑰么……”

“不,这是月季,虽然它们的英文都是‘rose’但是玫瑰的学名是‘rosa rugosa’而月季的学名是‘rosa chinensis’。”

云笑着纠正。

“切,我还以为你这个榆木脑袋开窍了呢……”

“那你知道月季的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

“纯洁的……爱……”

男人向来以说话简洁著称,但是望着女孩欣喜又不失惊讶的微笑,他突然就想多说那么两句。

而女孩也跨不起着步子,就那样躺在床上微笑,男人甩了甩头,轻声说:

“我爱你!”

女孩轻轻抚摸着娇艳的红色花瓣,娇羞的回复到:

“滚啊,你可是连我名字都不知道的呢……”

男人似乎有些慌乱,但好像突然知道了什么似的,马上又镇定了下来,大声说道:

“杨子倩!”

Sever摇了摇头,走出了医院。


“我屏蔽了。”Sever看着他的老友,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不过,真的要这样做吗?”

“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目标是让人们不再歧视愿意融入正常生活的人形异常。”Relief一口喝完了剩下的半杯咖啡,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如果我们连这一步都迈不出去,还不得让人歧视死了?”

“我不是说让人们知道我们有多危险有错,”Sever,盯着Relief的眼睛说,“我指的是这种方式。”

“我反正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Relief放下杯子,“我只是用O5老爷们的钱和我们自己的能力收买人心而已。我甚至没做违法乱纪的事。虽然在你看来这是施舍,甚至是操纵,但是,事实是,它还真是。”

“……”

“别忘了UIU曾经杀了你的父母,而你却没有得到任何施舍。”Relief轻声说道,“我想,如果你有选择的话,也会接受这份有毒的礼物吧……”


云在失去初吻后显得格外精神,他快步走着,前往收费室。

“帮我把29号病房2号床的医疗费付一下吧。”

“稍等……29号2床的住院费已经付过了。”

云眉头一皱,只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还有其他的事吗?”

“啊,没有了,谢谢你。”


“更何况那些孩子哪个没有一定的抗毒能力呢?”Relief笑道,“你真的以为我是看谁顺眼就选谁吗?看看这份档案吧,Sever。”

“他们……”Sever只是看了一眼那份文档,就已经对它烂熟于心,他无奈地对Relief说道:“你这和没做有什么区别呢?”

“凡事要循序渐进,”Relief对他的老朋友向来格外耐心,“先从他们这些接触过绿型的人开始让大家适应好了。”

“这叫接触过?”Sever又盯住了Relief的眼,“我了解到的是,文档上显示所有的人要么是父母是绿型,要么他们配偶是,而这些人现在都还在基金会监察名单上。除了云。”


又是一个平常的早晨,云端着两杯滚烫的纸杯咖啡在等着地铁。

“……”

当然,也在等她。

“嘿!”

女孩,或者叫杨子倩接过了咖啡,自从出院以后,杨子倩越发的活泼了,眼睛里的光,也不再是烧烤架上的火。

“倩儿,走吧。”

是地铁站的灯光啊。

“嗯。”

或许,还有钻戒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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